第130章 130雄竟,兄弟阋墙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5,456 字
宴观南将许梵搂在怀中,像拥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极易破碎的珍宝。
万籁俱寂中,他胸腔里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打着夜的宁静。
许梵身上原本清冽的体香,混合着情欲过后淡淡的汗味,交织成一种奇异而令人沉迷的气息,让宴观南深深沉醉,不愿醒来。
他抬手关了灯,在黑暗中低头,嘴唇轻柔地印在许梵汗湿的额头上,嘴角无法自控地勾起一抹饱含占有与满足的笑意。
窗外,夜凉如水。惨淡的银白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一片。
后半夜,宴观南在睡梦中感到怀里的身体温度越来越高,像一团火在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猛地惊醒,发现许梵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浅弱,眉头紧紧锁着,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宝贝,你怎么了?」宴观南的心骤然缩紧,伸手探向许梵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心惊胆战。
「呜······」许梵迷迷糊糊地发出微弱痛苦的呜咽,声音细若游丝,却将宴观南的心揪扯得生疼。
宴观南立刻抓过手机拨通私人医生的电话,他烦躁地薅着头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焦急:「医生,快!立刻来我庄园!马上!」
挂断电话,他回到床边紧紧握住许梵的手,看着对方痛苦的模样,铺天盖地的自责和担忧几乎将他淹没。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害怕失去,害怕怀中这个脆弱不堪的人会像易碎的琉璃,在他眼前彻底破碎。
医生很快赶到,面色凝重地为许梵进行检查。宴观南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紧紧跟着医生的一举一动,心中忐忑万分,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怎么样?他到底怎么样了?」医生刚一结束检查,宴观南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前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宴先生,」医生摘下口罩,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地看了宴观南一眼,似乎在谨慎地斟酌用词,「许先生他······肛门轻微撕裂,需要静养,近期务必避免······任何『剧烈运动』。」
听到诊断,宴观南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喃喃低语:「我已经······已经尽可能温柔了······怎么会······」
他挫败地将额前碎发撸到脑后,疲惫地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仍痛苦蹙眉的许梵,心疼与自责如同汹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对不起······」宴观南痛苦地闭上眼,颤抖的手轻轻抚上许梵滚烫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如同在沙漠中跋涉了数个世纪,「是我不好······是我没控制住自己······」
宴观南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方谨来到庄园,见许梵仍在病中,便体贴地询问:「宴先生,需要我将您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吗?」他顿了顿,又谨慎提醒:「但今天有两场会议非常重要,恐怕不太好延期。」
「不!」宴观南一反常态地果断拒绝,「去公司!」
一到公司,宴观南便让方谨将宴云生带来。
宴云生自六年前被宴观南强行送回老家后,一直处于严密的管控之下,甚至被迫转学。等他好不容易等到宴观南稍稍放松警惕,却得知许梵丧母后又出国的消息。这些年来,他完全失去了许梵的音讯。
他靠着体育特长和家族的「钞能力」勉强混得一张大学文凭,今年刚毕业。宴观南为了「磨练」他,让他改名换姓从宴氏集团基层做起,如今他只是宴氏集团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实习生。
宴云生走进宴观南宽敞奢华的办公室时,财务总监正在向宴观南汇报工作。他敲了敲敞开的门,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宴先生,您找我?」
「你先下去。」宴观南挥手遣退财务总监。
门刚一关上,宴云生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开始撒娇耍赖:「哥!这破实习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了!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看,简直把我当牲口使唤!你看看我的手,天天泡咖啡、跑腿打杂,都烫伤磨出水泡了······」
「小梵回国了,现在和我在一起。」宴观南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抱怨,直奔主题。
「小梵?」六年没听到这个名字,宴云生一时觉得陌生,但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他心中记挂多年的白月光。
他立刻精神抖擞起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精光,「他在哪?我要见他!」
「阿生。」宴观南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张司令将他认祖归宗,他现在今非昔比,你明白吗?他现在的确和我在一起,但他是自由的,我甚至无法完全束缚他。」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弟弟的反应,继续道:「我们是亲兄弟,品味相同并不奇怪。我们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必为他争得你死我活。你可以追求他,只要他愿意······我不介意和你共享爱人。」
这是宴观南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他和许梵的事,宴云生迟早会知道。与其等他发现后闹得兄弟阋墙、满城风雨,不如主动坦诚,提出「共享」。
这样一来,在情事上,或许还能先让宴云生帮自己开拓、软化许梵的身体,省得他再次承受不住自己的尺寸。
宴云生心底瞬间冷笑:共享?谁他妈要和你共享老婆!我又没有戴绿帽的癖好!明明是我先认识小梵的,你这老狐狸仗势欺人,处处压我一头,现在倒把人拐跑了,还摆出这副施舍的嘴脸。不行!小梵最终只能是我的!宴氏也只能是我的!
然而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惊喜和急切,忙问:「哥,他现在在哪?我立刻就去见他!」
「他在庄园养病,你可以去看看他,和他······培养一下感情。」宴观南话还没说完,宴云生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连招呼都忘了打。
看着弟弟风风火火、毫不稳重的背影,宴观南皱了皱眉,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吩咐助理:「让财务总监回来继续汇报。」
宴云生跳上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驶离宴观南的公司,油门一踩到底。跑车如一道红色闪电般风驰电掣,连闯数个红灯,在一片刺耳的喇叭声中,一路狂飙至郊外的庄园。
他一路小跑着冲进客厅,佣人们被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诧异地看着他。
宴云生心急如焚,顾不上礼节,拉住一个佣人急切地追问:「小梵在哪?」
「许、许总······在先生的主卧休息······」佣人被他的气势吓到,结结巴巴地回答。
不等佣人说完,宴云生已像一阵风似的卷上了楼。他来到主卧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视线立刻锁定了床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只有一丝微光吝啬地照亮床上人苍白的侧脸。
许梵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而绵长,似乎深陷在昏睡之中。他比宴云生记忆中还要清瘦脆弱,脸颊微微凹陷,唇瓣毫无血色,像一只被风雨摧折后奄奄一息的蝴蝶,透着一种令人心揪的易碎感。
六年了。宴云生贪婪地注视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庞,一步步走到床边,悄然在床沿坐下。他伸出手,指尖渴望地悬在半空,想要触碰那思念已久的容颜,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猛地收回。他害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更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镜花水月。
许梵感知到有人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下,他看着宴云生和宴观南极为相似的脸,以为是宴观南去而复返,又想对他做什么。
他的心脏惊恐地狂跳起来,下意识地瑟缩着向床角躲去,声音带着惊惧的颤抖:「宴观南!不要过来······别碰我!」
「小梵,是我!云生啊!」宴云生连忙打开柔和的床头灯,脸上迅速堆起纯良又热情的笑容,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阳光冲动的少年:「你不会······已经把我忘了吧······」
许梵猛地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用刺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忘记?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
是他最早先看上了自己,求而不得后心有不甘,转头就让宴观南给自己下药,披着他的皮强奸了自己!
是自己去警察局报案后,他指使江枫蒙住自己的眼睛,再一次实施了强奸!
是自己心灰意冷跳江自杀时,他假惺惺地充当救世主「救」下自己!转身便命令方谨将自己送入那座人间地狱——天堂岛,进行所谓的「调教」!
天堂岛上的每一桩、每一件非人的折磨,都让许梵恨不能啖其肉、食其骨、断其筋、饮其血,再将这个道貌岸然的恶魔挫骨扬灰!
宴氏兄弟,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呕——」强烈的恨意与生理性厌恶瞬间涌上,许梵猛地伏在床沿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因为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干呕声回荡在房间。
「小梵,你没事吧?!」耳边传来宴云生满是「关切」的声音,一只手还「体贴」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许梵虚弱地瘫软回床上,精疲力尽地闭上眼,绝望地喘息着,仿佛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残破躯壳。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哥却百般阻挠,让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宴云生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落寞又委屈,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我今年刚毕业,现在在宴氏实习,谁都能欺负我,日子过得可惨了······」
许梵猛然睁开眼,嘴唇微微颤抖,他缓缓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轻声打断宴云生喋喋不休的抱怨,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堂堂宴家二少爷,竟然只是个实习生?」
「是啊!你说哥哥是不是太过分了!」宴云生立刻顺着话头,愤愤不平地抱怨,完美扮演着一个不受重视、心怀怨怼的弟弟。
「我以为。」许梵微微抬起眼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宴云生,语气玩味,刻意拖长了尾音,「就算不能平分秋色,你至少······也能拿到集团十分之一的控制权吧?」
他上下打量着宴云生,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轻飘飘地落下最后一句:「毕竟······你也姓宴,不是吗?」
宴云生被许梵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看得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适时地露出窘迫和底气不足,支吾道:「我、我这不是刚毕业嘛!我······我以后肯定······」
他恰到好处地没有把话说完,将一个志大才疏、受兄长压制、内心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的纨绔子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而这份「无能」,正是他精心打造的伪装。
许梵状似无意地继续试探,语气带着一丝好奇:「你父亲和你爷爷······都不管你的吗?」
宴云生立刻唉声叹气,抱怨道:「哎,别提了!爷爷年纪大了,病痛缠身。我爸他······断了两条腿,早就心灰意冷了。他们在瑞士养病好多年了,我妈都快急死了,可我哥就是不让他们回来!」
「他们回不来。」许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狡黠的弧度,如同暗中布下陷阱的猎人:「你可以去瑞士看他们啊······」
宴观南只是控制了宴氏集团,宴父和宴老爷子虽被变相软禁,但名下股份仍在,若再加上宴母和宴云生手中的份额,聚合起来的力量不容小觑。
许梵绝不相信,宴父在被打断腿、囚禁瑞士多年后,心中对宴观南毫无怨恨。只要宴云生去了瑞士,根本无需他亲自挑唆,宴父自然会为小儿子谋划打算。到那时,兄弟反目,鹬蚌相争······便是他许梵等待的时机。
「可是······哥哥他不让我去看他们······」宴云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畏惧,将一个惧怕兄长的弟弟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然而他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微闪——许梵的话,正中他下怀。
「呵······」许梵轻笑出声,语气里的嘲讽不再掩饰,夹枪带棒:「宴二少爷整天把「哥哥」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亲爹妈呢。怎么,还没断奶吗?」
「许梵!你说话太过分了!」宴云生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演技精湛地跳起来,满脸恼羞成怒。
许梵摆出一副彻底没把宴云生放在眼里的模样,极为冷淡地开口:「我说话一向如此。宴二少爷要是听不惯,」他微微抬手指向门口:「门就在那儿,请自便。」
「哼!」宴云生气冲冲地大步走向门口,却在门口刹住脚步,像个赌气的孩子般跺了跺脚,又转了回来:「你让我走我就走?我偏不!我今天就赖在这儿了!」
许梵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假寐,懒得再理会他。
宴云生小心翼翼地将他一只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贴在自己脸上,语气可怜兮兮,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算计:「小梵,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真的改好了,我现在绝不会再欺负你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你要是还生气,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许梵眼睫微颤,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打你?真的假的?」
能亲手教训宴云生,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来了精神,连身后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真的!我宴云生说话做事,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宴云生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眼神真诚无比。
「那你扶我起来。」许梵淡淡道。
宴云生连忙殷勤地扶着许梵坐起来,主动将脸凑了过去,心里或许还存着一丝许梵只是做做样子的侥幸。
许梵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肩膀,暗中蓄力,然后毫不犹豫地扬起手,对着宴云生的脸颊狠狠扇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宴云生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得整个人直接扑倒向床尾,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那白皙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清晰无比的五指红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捂着脸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阴鸷,但迅速被更浓的委屈和愤怒覆盖。
他说的「打」,原本是带着调情意味的嬉闹,没想到许梵竟然下了死手,他舌尖舔过口腔内壁,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
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和疼痛?剧烈的委屈和突如其来的计划外的受挫感让他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
疼痛和表演欲交织,他嘴巴一扁,带着夸张的哭腔喊道:「哇哇哇——许梵你还真敢打我!疼死我了!我要告诉我哥!呜呜呜——」
他一边捂着脸颊,一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哭着跑了出去,那哭声响亮,足以让楼下的佣人都听见。
「呵······」许梵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发红的手心,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低声轻蔑道,「果然还是个没断奶的废物。」
而冲出房间的宴云生,在楼梯转角处停下。脸上的剧痛让他嘴角抽搐,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指尖的鲜红,眼底那抹伪装的孩子气的委屈和愤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彻骨的怨毒和一丝兴奋的光芒。
许梵对他和哥哥的恨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很好。
这一巴掌,他记下了。将来,他会连本带利,从许梵和他那个好哥哥身上,一并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