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8开启复仇之路,以身饲虎的决心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4,056 字
江枫搬进了许梵的公寓,下定决心要好好照顾他。
每次看到曾经神采飞扬的许梵,如今却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整日缠绵病榻,失去往日所有的活力与生气,江枫的心就像被细针反复扎刺一样难受。
许梵因为崔阳离世,变得沉默寡言,甚至吃得越来越少,脸上不见一丝笑容,整个人被一层无形的悲伤笼罩,终日阴郁低落。仿佛一个被设定程序的机器人,只在江枫提问时才机械地回答几句,再也不主动开口,彻底失去表达的欲望。
江枫耐心地照顾他,督促他按时服药,日复一日。
半个月过去,许梵终于从阴影中稍稍走出一些,却转而投入没日没夜的编程之中。
他必须接近宴观南。一个计划在许梵心中逐渐成形。他用一周时间,写出一个能够窃取电脑资料的病毒程序,并将其存进一枚USB。可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将这枚USB插入宴观南的电脑?
他打开电脑,注意到开元大酒店将在三天后举办一场宴氏集团的商业酒会。
就在这时,江枫哼着歌抱着一叠刚从阳台收下来的衣服路过书房,无意间瞥见屏幕上显示的酒会海报,好奇地问:「咦,这不是宴狗搞的酒会吗?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商业活动感兴趣了?」
许梵目光仍凝在屏幕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在家有点无聊······」
江枫把衣服挂进衣柜,走到他身边,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小祖宗好歹也是个总裁,应该会有邀请函吧?」
「嗯。」许梵轻轻点头,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紧紧抓住他心神的东西。
江枫又试探性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许梵打断他,语气虽轻却不容置疑,「我一个人可以。」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江枫掩不住担心,但仍尊重他的选择:「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一想到即将面对宴观南,许梵无端地感到紧张,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时间转瞬即逝,开元大酒店星光熠熠,宴氏集团的酒会盛大开幕。
许梵持邀请函进入宴会厅时,厅内早已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气氛热烈非凡。
初来乍到的他环顾四周,尽是陌生面孔。直到沈星凝挽着丈夫谢怀雨出现,他才眸光一动。
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乌黑长发如瀑,明眸皓齿,优雅迷人,几年时间褪去了她的青涩,增添了成熟风韵。
沈星凝大学读的是法学,如今在一家律所实习。她的丈夫谢怀雨经营着一家公司,身价不菲,外界都说她算是高攀。
此刻她正低头回信息,全然没注意到人群中的许梵,之后便一直陪在谢怀雨身边应酬。
许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的身影,直到另一道锐利的视线将他牢牢捕捉。
宴观南携方谨一进场,一眼就望见了人群中的许梵,顿时眼前一亮。
许梵发色墨黑,眸色幽深,衬得一张脸素净白皙。下巴线条清晰,身形清瘦,气质泠然,如同他手中那杯透明的香槟,干净而纯粹。
他站在香槟塔前,背后的灯光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轮廓,令人移不开眼睛。
而当宴观南顺着他的目光穿越人群,定格在沈星凝身上时,眼底瞬间翻涌起晦暗复杂的情绪。
「宴先生!」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乎所有人都朝门口涌去,带着殷切与兴奋。
宴观南——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权势与魅力,他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
许梵收回视线,看向被人群簇拥的宴观南。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仿佛空气凝固、时间静止。周遭的一切迅速模糊褪色,唯有彼此的存在清晰得令人窒息。
越来越多人注意到宴观南专注的视线,纷纷好奇地望向许梵,窃窃私语声四起。
许梵顿时如芒在背,匆匆低头避开众人目光,转身逃向安静的走廊。
宴观南并没有立刻追过来——他身边围拢的人太多。
反而是沈星凝,找了个借口撇下谢怀雨,悄然追随许梵的身影而至,来到走廊。
一直暗中观察的宴观南,看见她主动去找许梵,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许梵深爱的人是谁。
更知道许梵一向厌恶酒会这类场合,平日几乎足不出户。今天他破例前来,恐怕······是为了沈星凝。
一股酸涩的情绪蔓延开来,周围喧闹的人群仿佛变成牢笼,闷得他难以呼吸。
许梵在走廊中等待,而来的人不是宴观南,却是沈星凝。他卸下心防,轻声唤她:「阿凝······」
那声音里的悲伤与绝望让沈星凝心头一颤:「你来这里究竟做什么?」
「做一件必须做的事。」许梵眼神坚定,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惧:「我在玩火,很容易引火烧身······你离我远一点。」
沈星凝望进他悲伤的眼底,鼻子一酸,哽咽道:「不管你要做什么······一切小心。」
许梵努力弯起嘴角,回以淡淡的微笑:「你也是······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无声地在两人之间回荡。他们遥遥相望,彼此之间仿佛横亘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
就在这时,宴会厅内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我去看看情况,你五分钟后出来。」许梵说完,见沈星凝点头,便转身步入灯火辉煌的大厅。
「宴先生,我爸的货只晚了一天,是物流公司的责任,求您看在我们戚氏与您合作多年的情分上,就通融这一次吧!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违约金,您这样逼他,他只能去跳楼了啊!这对您也没有任何好处······」一个女子声泪俱下,跪在宴观南脚边苦苦哀求。
许梵一眼就认出,这个卑微无助的女人,竟是当年留学时,那个明艳张扬的戚岁。
曾经鲜活骄傲的女孩,如今却狼狈地跪在宴观南面前,这画面令人唏嘘不已。他仿佛窥见了这个现实社会的残酷缩影——湖西市的一切生灵万物,在宴观南眼里,恐怕都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宴观南身后的方谨微微蹙眉,戚岁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倒像是宴观南欺辱了她。现场媒体众多,若被拍下照片流传出去,对宴氏和宴观南的声誉都将造成负面影响。
「戚小姐,请您自重!法治社会,谈的是合同条款,不是人情道德绑架。」方谨挡在宴观南身前,语气严肃。
戚岁泪眼婆娑地望着宴观南:「宴先生······就算倾家荡产我们也认,只求您高抬贵手,违约金能不能通融一点?」
方谨已不耐烦,沉声道:「戚小姐,您并没有收到邀请函吧?既然是不请自来,就请尽快离开,否则我们只能请保安了。」
戚岁绝望地看向宴观南,声音发抖:「宴总······求您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您放过我爸!」
宴观南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哀求。
保安迅速赶来,架起戚岁就要带离。今晚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像疯了一般挣扎——她早已安排人偷拍,只想将事情闹大、引发舆论,或许还能为父亲搏得一线生机。
拉扯之间,她纤细的礼服肩带骤然断裂,春光乍泄,狼狈不堪。她愣了片刻,才慌忙用手掩住胸口。
保安也一时怔住,随后又要上前。
她是许梵留学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终究于心不忍,出声喝道:「住手!」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戚岁身上为她遮挡春光,轻声叹息:「岁岁,走吧,我送你出去。」
戚岁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攥住他的衣角,眼泪决堤:「许梵······我不能走,不然我爸真的会跳楼的!」
许梵望进她绝望的双眼,心中充满同情,却只能低声道:「岁岁,你在这里闹,也于事无补,我们先回去,再想想其他办法。」
戚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宴观南见许梵脸色苍白如纸,便走上前来,语气关切:「许总,你还好吗?」
许梵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我送戚小姐回去。」
「没想到戚小姐竟是许总的朋友。」宴观南目光转向戚岁,唇角扬起一抹迷人的笑意:「不如赏个脸,一起喝一杯?」
戚岁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受宠若惊:「真的吗?」
「只要许总愿意,我随时都有空。」宴观南的目光始终萦绕在许梵身上。
戚岁期盼地望向许梵,他略一沉吟,终是点头:「好。」
「走吧。」宴观南抛下满厅宾客,率先朝门口走去。
许梵扶着戚岁忍不住回头,目光扫过人群,一眼便撞上沈星凝写满担忧的双眼。
四目交汇,千言万语尽化作无声。最终,他们各自移开了视线。
许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快步跟上宴观南。
宴观南、许梵、戚岁,再加上方助理,一同进入一间环境雅致的包厢,保镖肃立在门外。
环形卡座围着一张茶几,气氛私密而微妙。
宴观南亲自选了一瓶顶级红酒,方谨醒酒后为三人各斟一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曳,倒映出每个人复杂难言的心事。
许梵轻晃酒杯,浅尝一口,陈年佳酿的醇香在舌尖化开。
宴观南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事实上他根本想不起戚氏这种小公司的纠纷,随意地问方谨:「戚小姐家的公司,具体是什么情况?」
方助理恭敬地回答:「戚氏延迟交货,按合同规定,赔偿金加滞纳金合计约一亿二千六百万人民币。目前已移交法务部,进入诉讼程序。」
戚岁的眼泪瞬间落下,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这······」许梵眼中掠过一丝不忍:「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方谨笑了笑,解释道:「许总,一家供货商延误,整条生产线都受影响,影响我们后续给客人供货的进度。我们也要面临被客户追责的处境。他们的失误,不该由我们承担后果。」
「哎······」许梵轻叹:「道理我明白······但若有可能通融,还请尽量帮他们一把。实在不行的话······」
宴观南醉翁之意不在酒,笑着看向戚岁:「戚小姐,既然是许总开口,我愿意卖他这个人情,再给你们公司一次协商的机会,你现在就可以跟方助理去隔壁详谈。」
方谨礼貌地侧身引路:「戚小姐,请这边来。」
「宴先生,多谢,许总,那我先过去了!」戚岁起身时不忘向许梵道谢,随即跟着方谨离开。
包厢里只剩下许梵和宴观南。宴观南靠近他,忧心忡忡地端详他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是生病了吗?有没有看医生?」
「我只是······」许梵低声说,眸光黯淡:「失恋了。」
「谁这么没眼光······」宴观南语气愤慨,却掩不住窃喜:「小梵明明这么好······」
许梵抬眸撞上他关切的眼神,勉强稳住心神,露出一副失落神态,轻声道:「宴先生······我心情不好,要不要再喝一杯?」
「这里的酒都一般······」宴观南语气缱绻,热情提议:「我那儿珍藏了好些名酒,不如去我那儿?」
许梵知道为了复仇已无退路,他必须迈出这一步——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见到许梵点头,宴观南欣喜若狂,心跳如擂鼓,几乎丧失所有思考能力。他迫不及待地带着许梵走向地下车库,亲自为许梵打开迈巴赫的后座车门,他灼热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野兽。
车厢如同一座巨大的囚笼,仿佛要吞噬许梵最后的自由。
许梵心跳如鼓,却仍弯腰坐了进去。
宴观南紧随而入,关上车门,也彻底关掉许梵最后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