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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节

第119章 119白月光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4,759 字

  许梵和崔阳带着为数不多的行礼搬进新家。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浴室瓷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梵刷着牙,泡沫在嘴边堆成一圈,声音含糊不清地随口问道:「阳阳,今天我老同学结婚,我们一起去呗?」

  崔阳正对着镜子细致地涂抹面霜,闻言立刻转身,眼眸亮晶晶地应道:「好啊!我好好帮你捯饬捯饬,绝对不能输给新郎官!」

  许梵哑然失笑,清水漱去口中的泡沫:「我又不是主角,捯饬那么隆重做什么。」

  他其实只是想远远看沈星凝一眼,确认她过得幸福。为此,他甚至提前准备一个黑色口罩,像是要给自己套一层保护色。

  崔阳却不容分说地为他挑选了一套剪裁精致的深灰色西装,配以熨帖的白衬衫和质感出众的领带。两人手挽手出门时,许梵看着镜中那个被精心打扮过的自己,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酒店门口,他将车钥匙抛给门童,牵着崔阳走入婚礼现场。前厅里喜气洋洋,他在礼金簿前一愣,写下了一个假名字,甚至不希望沈星凝知道自己来过,便拉着崔阳悄悄在宴会厅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然而即便戴着口罩,他依然是人群中无法忽视的存在。精致的眉宇,琉璃般澄澈的双眸,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更添几分忧郁气质——口罩非但没能遮掩他的光芒,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引人遐想。合体的白衬衫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一丝不苟的领带衬得他气质清冷禁欲,仿佛是从画报中走出的模特。他只是随意穿了一身西装,就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在场所有男士的光彩。

  不过坐了半小时,已有三位年轻女孩红着脸前来索要微信。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许梵每一次都礼貌地指向身旁正在刷手机的崔阳,婉言谢绝。女孩们只能失望地离开。

  当第四位穿着淡紫色伴娘服的女孩出现时,许梵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那是丽丽,沈星凝高中时代最亲密的闺蜜。

  「许梵,好久不见。」丽丽的表情有些复杂,「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许梵的心猛地一沉,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滚。难道······沈星凝知道他来了?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变得稀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也许······他本就不该来。

  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歉意地婉拒:「丽丽,真抱歉,我得陪我的女朋友······」

  丽丽没有强求,转身离开。但不过几分钟,她又去而复返,直直盯着他,长叹一口气:「许梵,你确定不跟我走?」

  许梵了解沈星凝的性格,那个女孩总是带着几分执拗骄纵,偶尔会冲动行事。他真怕对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举动。

  「阳阳,我过去和老同学叙叙旧,你在这等我······」他对崔阳打了个招呼。见他专注地看着手机,神情没有任何不悦,这才起身跟着丽丽离开。

  丽丽带他来到新娘化妆间,当坐在椅子上的沈星凝转过身来的那一刻,许梵的心脏猛地收紧。

  六年前离开湖西市时,因母亲猝然离世,他的病情反复发作,加之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回来,他甚至没有好好与沈星凝道别。

  内心深处,他一直渴望与这位青梅竹马重逢。只可惜再见时,她已是别人的新娘······而自己的身边,也已经有了崔阳。

  许梵的青春在走到她面前的这一刻,彻底落幕。

  沈星凝依旧美丽动人,华丽的婚纱更衬得她光彩照人。然而本应洋溢着幸福的脸庞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她抬头望向许梵,四目相对的瞬间,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两人皆情绪翻涌,一时无言。

  沈星凝抿着唇,定定地看着许梵,眼眶逐渐泛红,泪水在眼中不住打转,最终化作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滑落。每一滴泪都像利剑般刺痛许梵的心。他沉默不语,垂下的双手微微颤抖,强忍住为她拭泪的冲动。

  最终,还是他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艰难地开口:「阿凝······你······还好吗?」

  「为什么······」沈星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越发哽咽,「六年来你音讯全无,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许梵强装镇定地解释:「六年前我母亲去世了······我因此病得几乎神志不清······本来决定不再回湖西市了······」

  「所以······你这次是为了我才回来的,对吗?」沈星凝的美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回来,是为了带我走吗?」

  她说着,向前逼近一步。没人知道,她华美的婚纱下穿着舒适的平底鞋——她相信许梵一定会出现带她离开。果然,他来了,事情似乎正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许梵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的女孩,如今却像一只受伤的小鹿般脆弱,让他心疼不已。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我······」许梵想到崔阳,喉结滚动,却发不出更多声音。

  沈星凝又向前一步,两人近在咫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许梵的脸庞,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委屈和绝望:「阿梵,你说话啊······你一定是来带我走的,对吧······」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怒吼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而悲伤的气氛:「沈星凝!」

  沈母怒气冲冲地闯进化妆间,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沈星凝脸上,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阿凝!」许梵惊叫一声,赶忙去扶她。

  「不知羞耻的东西!许梵把你抛下那么多年,还眼巴巴贴上去,还嫌不够丢人吗?」沈母涨红了脸怒斥女儿,又横眉怒视许梵,「姓许的,如果你还念哪怕一分旧情,就应该立刻离开!」

  她克制着滔天的怒意,声音到最后几乎嘶哑:「难道你希望破坏这场婚礼,让我们家阿凝成为全城的笑话吗!?」

  「阿姨,求你别打她,都是我的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立马走······」许梵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松开扶着沈星凝的手,后退两步,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只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阿梵——」沈星凝的哭喊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

  许梵脚步一顿,脑子乱成一团,最终还是咬着牙大步离开。他甚至忘了和崔阳打声招呼,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沈星凝悲伤又绝望的眼神一遍遍浮现在脑海,他的心仿佛一次次被撕裂。他漫无目的地走着,鬼使神差地走进街边一家酒吧,坐在吧台前。

  一个漂亮的女调酒师看到他,眼睛一亮:「帅哥,喝点什么?」

  许梵很少去酒吧,唯一去的几次都是崔阳帮他点酒。他不知道该点什么,神色落寞道:「来杯最烈的······」

  女调酒师很快递给他一杯琥珀色的液体。他摘下黑色口罩,举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仿佛要烧灼五脏六腑,但他却毫无感觉,因为心中的痛楚远胜于此。

  他喝得急了,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白衬衫的领口。在酒精的作用下,白皙如玉的脸上逐渐泛起红晕,最后连耳朵都红了。

  他扶着头靠在吧台上,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喜欢借酒消愁。酒精确实能麻痹神经,让人暂时忘记痛苦。

  女调酒师见惯了各色男人,仍觉得眼前这个清冷又性感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她眼里泛着欣赏的光,善意提醒:「帅哥,你电话响了半天了。」

  「抱歉,吵到你了······」许梵只想一个人待着,甚至没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直接关掉了手机。

  他抬头看着女调酒师,轻声说:「麻烦再来一杯······」

  「帅哥,你这样喝会醉的。」女调酒师有点担心,找了个小杯子,降低了酒精浓度,调了一杯温和的鸡尾酒。

  「我······就是想醉一场······」许梵仰头灌下酒,喉结在昏暗灯光下滚动,显得格外性感。

  酒吧里人来人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在他身边坐下,红唇轻启:「帅哥,一起喝一杯?」

  许梵对美女的挑逗充耳不闻,只是将空酒杯重重放在吧台上,眉头紧锁,眼神落寞,美女见状,只得讪讪离开。

  吧台另一侧,高大挺拔的猎鹰坐在阴影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梵,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任务一向是保证许梵的安全。

  宴观南听猎鹰汇报许梵在酒吧买醉,心急如焚地赶来,却强忍着没有上前打扰。他和方谨找了个隐蔽的卡座,默默关注着吧台边那个落寞的身影。

  期间不断有打扮性感的女子试图上前搭讪,都被许梵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逼退。

  这时,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晃着肥胖的身体走进酒吧,一眼就瞧见容貌清秀的许梵。见对方有些醉了,顿时色心大起。

  他色眯眯地凑上前,一把搂住许梵的腰,故作亲昵道:「宝贝儿,可让我找到你了,跟我回家吧!」说着就要将许梵拖走。

  一直暗中观察的宴观南猛地站起身,方谨也紧随其后,而猎鹰已经跳下高脚凳开始撸袖子了。

  许梵感受到腰间那只令人作呕的手,猛地转身,眼神阴冷地盯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你他妈摸哪呢!」

  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对方衣领,一拳狠狠砸在对方鼻梁上。

  「砰」的一声闷响,中年男人惨叫一声,鼻血顿时喷涌而出。许梵看着白皙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厌恶地皱了皱眉,慢条斯理地从吧台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拭。

  中年男人坐在地上,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抓你!」

  「你不是喊我「宝贝儿」吗?酒吧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可以为我作证······你还乱摸我······」酒精让许梵双腿发软,他扶着吧台坐回高脚凳,说话时舌头有点打结,但思路清晰,「来啊,报警啊,看警察是抓我,还是抓你这个猥亵犯······」

  说着将手中的纸巾揉成一团,漫不经心地丢在中年男人脸上,语气嘲讽。

  「我听见了!也看见了!可以作证!」女调酒师捂着嘴偷笑。

  中年男人自知理亏,捂着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许梵两杯酒下肚,已经有些晕了,他靠在吧台的柱子上,懒洋洋地问女酒保:「卖烟吗?」

  「卖!你抽哪个牌子?」

  「随便。」

  许梵接过烟,看也不看就抽出一根,女酒保殷勤地为他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一瞬间照亮他精致的五官,勾勒出侧脸完美的轮廓,深邃的眼眸在光影中更加迷人。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慵懒地靠在吧台柱子上,琉璃般的眼眸半眯着,幽暗深沉。看得出他抽烟的动作并不熟练,却优雅缓慢,格外赏心悦目。

  浅色的唇间吐出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周围,有种朦胧的美感,寻常的抽烟动作,他做起来却显得那么性感。

  宴观南喉咙发紧,退了两步坐回卡座。

  方谨也跟着坐下,低声感慨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许同学和以前不一样了······」

  「叫许总,他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宴观南嘴上对方谨说,目光却一直落在许梵身上,舍不得移开。

  许梵抽完一根烟,又要了一杯酒。

  漂亮的女酒保将一杯鸡尾酒推到许梵面前,好奇地问:「小哥哥,你这么帅的人也会为情所困吗?」

  许梵用豪饮回答她的问题,任凭苦涩的液体在喉咙里燃烧。

  「一杯解千愁,喝完酒重新开始好好生活吧。」女酒保边擦杯子边提醒道:「再喝你就真醉了,家人电话还记得不?我帮你打个电话?」

  女酒保的话,让许梵脑海里闪过母亲的脸庞,眼眶顿时泛起一层水雾。

  女酒保看见许梵眼角的泪光,手忙脚乱地道歉:「啊!对不起!我······」

  远处,宴观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叹了口气,发信息示意等候在酒吧外的崔阳带许梵回家。

  崔阳走进酒吧,在许梵身旁坐下,轻声说:「老公,怎么喝成这样,我来接你回家······」

  「阳阳,你来了······我难受······你陪我喝一杯······」许梵醉眼朦胧地看着崔阳,又吩咐女酒保,「再来两杯,今晚不醉不归!」

  女酒保又调制了两杯同样的酒。

  崔阳拗不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却见许梵想再次一饮而尽,他立马夺过酒杯,恼怒道:「你当这是水吗?别喝了,和我回家!」

  崔阳结完账,扶着摇摇晃晃的许梵正准备走出酒吧。

  恍惚间,许梵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艰难地回头,正对上宴观南深邃的目光,心脏猛地一颤,酒意瞬间消散大半,僵直在原地。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屈辱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但也许是昨晚梦里那场猝不及防的情事,让许梵隐隐意识到,在湖西市迟早会碰见宴观南,所以提前做了一些心理建设。这一次碰上,他没有发病的迹象。

  崔阳顺着许梵的目光看去,故作轻松道:「怎么,老公认识?去打个招呼?」

  对许梵而言,与宴观南的往事不堪回首,他绝不想崔阳知道那些。

  许梵慌乱地摇头,躲闪着宴观南的目光,语气决绝:「不!我不认识他们,我们回家······」

  在这一瞬间,他打心眼里感激宴观南,感激对方并没有走过来,向崔阳揭露那些难堪的往事。

  他拽着崔阳的手臂,跌跌撞撞又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