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宴先生的爱,那明明是我最痛恨、最想要逃离的东西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6,457 字
突如其来的枪声如同地狱的丧钟,骤然敲响。餐厅各个角落瞬间涌现出无数人,手持武器,枪口喷吐着火舌,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尖叫声、怒吼声与密集的枪声交织,富丽堂皇的餐厅顷刻沦为血肉横飞的炼狱。
一名保镖反应极快,猛地掀翻厚重的餐桌,权作临时掩体。宴观南瞳孔骤缩,第一时间将许梵狠狠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脊背为他筑起一道血肉屏障。
「趴下!」他厉声喝道,声音在枪林弹雨中异常清晰。一颗子弹擦着许梵的发梢飞过,带起的灼热气流让他瞬间手脚冰凉,浑身僵直。
宴观南半拖半抱着许梵,在弹雨中艰难地向餐厅深处移动。子弹如同疾风骤雨,击打在墙壁和家具上,碎屑四溅。方谨狼狈地躲在一张桌子后,看着这群亡命徒,内心已将张知亦咒骂了千万遍。
许梵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浑身颤抖发软,几乎是被宴观南拖着前行。混乱中,他的手忽然碰到一个冰冷的硬物——是一把遗落的餐刀。他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两人踉跄着躲到一处倾倒的餐桌后,形成狭小的庇护所。直到这时,许梵才惊觉宴观南为了保护他,左臂早已被鲜血染透。刺目的红在雪白衬衫上疯狂蔓延,像一朵狰狞而妖异的曼陀罗。宴观南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沁满冷汗,剑眉紧锁,每一次呼吸都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别怕······」他咬紧牙关,咽下喉间的血腥气,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试图安抚许梵:「最多五分钟······我的人就到······」
五分钟?许梵惊恐地环视四周,子弹横飞,无人顾及他们。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起——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对自由的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他心一横,猛地转身欲逃。
「许梵!」宴观南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绝望与剧痛在其中疯狂蔓延,他不顾撕裂的伤口,猛地扑去,却只抓住一片衣角。他死死拽着对方,臂上鲜血汩汩涌出,滴落在地,绽开朵朵血花。
许梵回头,对上那双盛满哀恸与祈求的眼眸。没有丝毫犹豫,举起餐刀,狠狠割向衣角!
「刺啦——」布帛撕裂的声音清脆而残酷,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宴观南的心脏。
许梵挣脱了束缚,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地冲向二楼窗户,纵身跃下!
「小梵——!!!」宴观南撕心裂肺的嘶吼穿透枪声,却只换来一个决绝消失在窗口的背影。
他眼前猛地一黑,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碾碎,剧痛与窒息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将他彻底吞没。
他死死揪住胸前的衣料,徒劳地汲取一丝氧气,失血的眩晕和蚀骨的绝望交织,令他如坠冰窟,浑身无法控制地战栗。那背影的每一次闪回,都像是一次凌迟,将他所有的冷静与骄傲寸寸剐尽。
宴观南的保镖迅速赶到控制局面,方谨跌撞着跑来扶起宴观南:「宴先生,许同学呢?」
「跳窗跑了!」宴观南如同濒死的困兽,眼中血丝遍布,嘶声咆哮,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疯狂与痛苦:「追!给我追!!」
十余保镖即刻翻身追出,方谨急忙联系技术部门调动监控。
而此刻,许梵从二楼重重跌落,脚踝传来钻心剧痛。但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连滚爬起,凭着求生的本能疯狂向前奔跑,恐惧如影随形,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暂时忘却了疼痛。
他慌不择路,高档手工皮鞋跑丢了一只,名贵西装裤被汗水与污渍浸透,狼狈不堪,体力急速消耗,双腿如灌铅般沉重,肺部火烧火燎。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道刺目的光束猛地打在他脸上。一辆黑色的机车如暗夜闪电般疾驰而至,一个急停甩尾,稳稳挡在他面前,尘土与落叶飞扬。
骑手一袭黑色风衣,脚蹬马丁靴,跨坐在机车上,身姿挺拔利落。头盔遮住了面容,唯有夜风中扬起的如墨长发,散发着强大而神秘的气场。
「许梵,上车!」清冷的女声从头盔下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认识我?」许梵惊疑不定。
不等他犹豫,身后追兵的怒吼声迅速逼近:「少爷在那!」
黑衣人不再多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头,猛地将他拽上后座。
油门拧动,引擎轰鸣如兽吼,机车瞬间如离弦之箭,嚣张地冲破即将合围的追兵,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烟尘。
风驰电掣中,狂风刮过许梵的脸颊,刺痛如刀割。他不得不紧紧抱住黑衣人劲瘦的腰身,脸颊被迫贴在那冰冷的皮衣上,却能感受到其下传来的温热体温。及腰的长发随风狂舞,发梢一次次掠过他的颈侧与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中性冷香,让他心跳失序,脸颊莫名发烫。
后视镜里,追兵的车灯终于彻底消失。黑衣人灵活地拐入错综复杂的小路,最终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熄火后,他利落转头:「脱衣服!」
同时他解开自己的风衣,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许梵惊恐瑟缩:「你想干什么?!」
「你衣服上的纽扣全是特制追踪器,」黑衣人语气冷静:「想活命就快换。」
他将还带着体温的风衣扔给许梵,许梵不敢耽搁,迅速换上衣裤。风衣上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冷香,奇异地抚平了他些许恐慌,却又带来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换装完毕,黑衣人再次载着他发动机车,如幽灵般穿梭于城市脉络,完美避开所有监控,最终将车停在第一医院的一个监控死角。
他潇洒下车,向许梵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布满了粗粝的茧痕,显然是常年握枪所致。
许梵鬼使神差地将手递过去。指尖相触的瞬间,如触电般微微一颤。黑衣人稳稳握住,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带下车。
「谢谢你······」许梵脚踩实地,仍觉恍惚,今日遭遇如同幻梦。
「跟我来。」黑衣人打断他的道谢,拉着他快步走入医院深处,直奔急救病房。
走廊上,一个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身形高大挺拔,古铜色皮肤带着风霜与硝烟的痕迹,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深锁,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压抑不住的焦虑、与风暴将至的危险气息。简单的黑色T恤掩不住一身健硕肌肉和铁血气质,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又与这身朴素衣着格格不入,无声昭显着其显赫身份。
敏锐地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来——正是京圈太子爷,张知亦。
他猛地站起身,夹克外套的下摆随着他急促的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力道狠戾决绝,保镖猝不及防,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的视线如淬火的刀锋,越过所有障碍,精准而沉重地落在许梵身上。
那目光复杂得令人窒息,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巨浪——有无地自容的羞愧,有蚀骨钻心的自责,有深不见底的忧虑······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不容于世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破瞳而出。
而失忆的许梵,对眼前这个陌生男人近乎吞噬般的注视,感到无比困惑与不安。他为何这样看着自己?那眼神太过具有侵略性,仿佛野兽在巡视烙印所有物的领地,让他浑身泛起冰冷的战栗,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避。
这时,挟持他的黑衣人头盔里传出一道清亮却冰冷的女声:「张少校,人,我给你带到了。尾款,请尽快结清。」
说完,他将许梵往前不轻不重地一推,转身意欲离开。
莫名的,许梵竟觉得这个神秘冰冷的黑衣人,比那个眼神复杂的男人更值得信赖。一丝恐慌攫住他,他带着恳求脱口喊道:「别走!」
黑衣人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侧了侧头。
「你······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救了我······」许梵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真挚的感激。
黑衣人低沉的女声,从头盔里漠然传来:「与其口头感谢,不如来点实际的。真心想谢的话,准备好比特币来暗网找我。我的代号——SOL。」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梵被独自留在空旷的走廊,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茫然无措。
张知亦一步步走到许梵身后,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梵梵······你妈妈······她还在抢救。」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挤出那几个烫嘴的字眼:「其实,我······我是你妈妈的······亲弟弟。」
许梵猛地回头,眼睛因震惊而瞪得极大,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我妈妈?她不是······不是早就病故了吗······」
「胡说!」张知亦猛地打断他,眼眶瞬间通红,情绪失控地厉声呵斥:「你怎么能这么咒她!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她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这几天,张意欢的伤势反复恶化,数次被下达病危通知,一次又一次被推进手术室,却始终没有醒来。张知亦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慢火上炙烤,焦虑和恐惧已经将他逼到了疯狂的边缘。
许梵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情绪暴戾的「舅舅」吓得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她······到底怎么了?」
张知亦痛苦地用手捂住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被人······捅了一刀······到现在还没醒······」
「谁干的?」许梵追问道。
「还在查······」张知亦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眸中迸发出骇人的戾气:「但她最后见的人是宴观南!还和对方起了冲突!那个狗杂种最好祈祷阿姐没事!否则,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抢救室门上那盏象征生死的灯,倏然熄灭了。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满脸是无法掩饰的疲惫,沉声问道:「哪位是张医生的家属?」
「······」许梵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前挪了一小步,却胆怯地不敢上前,声音微不可闻:「医生,她······」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疲惫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冰冷地砸了下来。
「阿姐——!!」
张知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推开医生,像一头发疯的困兽般冲进了抢救室。
许梵此刻对母亲张意欢毫无记忆,并未感受到那剜心剔肺的悲痛,只是被张知亦的巨大悲伤所震慑,有些迟疑地跟在他身后,迈进了那扇冰冷的门。
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惨白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肃杀。病床上,一个身影安静地躺着。
那张依稀有些熟悉的面容,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生机,紧闭的双眼,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不会再醒来的沉睡。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悲痛欲绝的张知亦,和病床上那抹刺眼的白,女人熟悉却毫无生气的脸。
然而,就在许梵的目光触及母亲面容的那一刹那——一股剧烈的、如同电流般的刺痛感猛地击穿了他的大脑!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被炸开的玻璃,疯狂地在他脑海中迸溅、旋转、碰撞,最终艰难地重组、拼凑······
一个温柔浅笑的女人,一个快乐奔跑的孩子,一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台灯,一摞写满字迹的作业本,一通声嘶力竭、充满焦虑的电话······
这些画面如同失速的电影胶片,飞速闪过,最终凝聚成一幅清晰而完整的画面。
「小梵,叫妈咪,妈咪爱你。」母亲温柔至极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回荡,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妈咪,妈咪——」牙牙学语的稚嫩童声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小梵,这道题错了哦,你换一个思路再试试。」一根纤长的手指,耐心地指着作业本上的一道错题,语气温柔引导。
「好的,妈咪,我再试试。」年幼的许梵认真地蹙着小眉头,努力思考。
「小梵!你得告诉我!你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你会有那种药!」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声嘶力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焦虑和恐惧,尾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所有被遗忘的过往如滔天巨浪般奔涌而来,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了一切!
那个给予他无限爱与温柔的女人,他的母亲,此刻正冰冷地躺在那里。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母爱,就不得不直面这残酷至极的生离死别!
巨大的、迟来的悲痛如同毁灭性的海啸,瞬间将他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啊——」许梵痛苦地嘶鸣一声,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全身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直挺挺地向前倒去,世界在他眼前彻底化为一片空白。
「梵梵!」张知亦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外甥软倒的身体,却发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许梵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嘈杂和悲恸之中。凄厉的哭喊声、低回的哀乐声交织在一起,撞击着他的耳膜。
他眼神空洞地环顾四周,母亲的遗体覆盖着鲜花,周围人的面容悲痛欲绝。
他以为自己会痛哭,会崩溃,会痛不欲生。可他除了眼眶干涩得发疼,竟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悲伤,仿佛灵魂已经从躯壳中抽离,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麻木的躯壳,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嗡鸣,他看见张知亦那双盛满血丝与悲伤的眼睛,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见对方说的任何声音。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变成了一部嘈杂却无声的黑白默片。
母亲的遗体被推进焚化炉,化作一缕青烟,最终变成一捧冰冷的、灰白的骨灰,被装入一个精致却小而冰冷的木盒里。
那只冰冷的盒子,被缓缓放入挖好的墓穴,沉入潮湿冰冷的泥土深处,永远地沉睡。
阴雨绵绵,天空低垂得仿佛就要塌下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意欢的葬礼上,人头攒动。一张张或真或假、或悲或漠的脸在许梵眼前晃动,如同模糊扭曲的走马灯。他逐渐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他们的情绪,只觉得这些面孔无比虚伪可憎,仿佛都戴着厚重的面具。
巨大的、迟来的悲痛终于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彻底吞噬了他,他的世界仿佛彻底崩塌,碎成粉末,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和死寂。
医生诊断他患上了严重的解离性障碍、和创伤后应激反应,他被送进了封闭安静的病房。
许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空洞的眼神毫无焦距地凝视着天花板,仿佛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精致,却毫无生气。曾经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如今只剩下彻底的死寂和破碎的脆弱,美得惊心动魄,却也令人心碎欲绝。
惨白的灯光照射着四壁空空的苍白墙壁,更加反衬出他脸上毫无血色的透明感。
张知亦经过彻查,最终确定张意欢的死只是一场极端的、针对医生的暴力事件,与宴观南并无直接关系。
为了让许梵在湖西市得到最好的治疗,张知亦和宴观南暂时搁置了彼此间所有的仇怨与不满,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病床边。
然而,许梵始终沉溺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边界。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就纤细的身躯如今更是瘦骨嶙峋,宽大的病号服下露出的手腕,细弱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医生开出的药物越来越多,他开始有一些微弱的反应,偶尔会无意识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这微小的变化让所有关心他的人都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他不知何时,偷偷藏起了一把水果刀。
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午后,宴观南照例靠近病床,俯身想要替他擦拭脸颊,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的痛惜与担忧。
突然——许梵的眼神骤然一变,空茫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狠戾!他手中寒光一闪,那把藏匿已久的水果刀被他用尽全力,狠狠地刺入了宴观南毫无防备的腹部!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许梵一脸。鲜红的血珠顺着他苍白透明的脸颊滑落,形成一种诡异而凄艳的对比。他眼神空灵,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天真又扭曲的笑容,如同一个不谙世事却做了恶作剧的孩子。
「宴观南,你去死好不好?」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迷茫和认真,仿佛在讨论天气:「你死了······一切就能回到从前······就能回到妈妈还在的时候了······」
他清晰地记得,母亲死去的那天,张知亦告诉他,母亲最后见的人,就是宴观南。
在他混乱破碎的记忆拼图里,宴观南被扭曲成了所有苦难的开端和罪魁祸首。
他偏执地认定,就是宴观南害死了他的母亲。
他癫狂地坚信,只要宴观南死了,就能抵消母亲的死亡,就能让时光倒流,让母亲复活。
宴观南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把深埋在自己腹部的水果刀,看着滚烫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迅速染红了他昂贵的衬衫和身下洁白的床单。
肉体上的剧痛仿佛延迟了一般,他最先感受到的,是心脏被瞬间撕裂碾碎的剧痛——源自许梵这毫不犹豫的、彻底背叛的一击。
他这一生手上沾过无数人的血,却从未被世人知晓;而这一次,他明明双手清白,从未想过要对许梵的母亲不利,却被自己最爱的人,坚定不移地认定为凶手。
这难道······就是命运对他最大的讽刺和报应吗?
「宴先生!」方谨惊骇地冲上前,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宴观南,双眼瞬间通红,扭头对着许梵失控地怒吼:「许梵!你他妈疯了吗!宴先生那么爱你!为了你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你怎么能······你怎么下得去手!!」
「宴先生的······爱?」许梵歪着头,那双曾经清澈灵动、此刻却只剩一片虚无的眸子,静静地望过来,里面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语气无辜而迷茫,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一个难题:「可是······那明明是我最痛恨、最想要逃离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