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高高在上的攻下跪,哭着祈求挽回爱人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5,075 字
LUMI餐厅如同皇冠顶端最璀璨的明珠,高悬于湖西市最具标志性六十三层摩天大厦顶层,不仅是这座城市的制高点,更是奢华与品味的绝对象征。
它拥有整个湖西市最令人叹为观止的绝美景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巨大落地玻璃幕墙将整座城市的繁华脉络完整包裹,置身其中,仿佛悬浮于星辰之上。
窗外,摩天楼宇鳞次栉比,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人间烟火,闪烁的霓虹灯牌在三百米的高空之下,碎成一片流光溢彩、永不熄灭的星屑尘埃。
餐厅的一侧,一扇巨大的、横贯左右的拱形玻璃门安静地矗立,通往一个极为宽敞的露天观景平台。
这里是俯瞰全城夜景的最佳席位,普通人往往需要提前数月才能预约到一席之地。
大年初七,年味尚未散去。张知亦风尘仆仆地下飞机,便被黎轻舟直接接来了LUMI。
黎轻舟一掷千金,包下整间餐厅为他接风洗尘,同时还叫来了宴观南与许梵。
张知亦人虽回了京都过年,心意却未曾缺席,早已派人给许梵送来了一身量身定制的正红色旗袍、与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宴观南牵着许梵,半扶半拉着向前走。
少年一身刺目的正红色旗袍,极致修身的东方剪裁,让光滑的丝绸紧紧贴合着他身体的每一道曲线,完美勾勒出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与笔直修长的双腿。
那亮到极致的红,说是为新岁添喜,此刻看来却更像这沉沉迷夜中强行燃起的一团孤火,绝望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无可争议地成为全场唯一的、瞩目的焦点。
然而,许梵的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涣散游离,明显对周身的一切注视毫无反应,甚至可以说是漠不关心。他身体僵硬,步履虚浮,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却了无生气的木偶。
身穿笔挺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早已谦恭地等候在电梯门口,眼尖地看到宴观南臂弯搭着的两件大衣,脸上立刻堆满职业化的殷勤笑容,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外套,妥善挂进一旁的衣帽间内。
张知亦和黎轻舟已经坐在最佳位置的桌旁等候。
张知亦一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立刻起身迎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极为热络地伸手想要拉住许梵冰凉的手。
「梵梵,好久不见······好想你。」他总算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明才短短几天没见,对他来讲,却漫长得仿佛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
许梵没有任何回应,既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流露出丝毫亲近或高兴的情绪,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张知亦偏偏就稀罕他这股子冰封千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劲儿,仿佛冰山之巅唯一迎风而立、不可亵渎的雪莲。
他丝毫不以为意对方的冷淡,反而更加殷勤地为许梵,拉开自己身旁的雕花座椅,示意对方坐下。
「梵梵,京城的雪景比湖西更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张知亦扶着许梵单薄的肩膀让他坐下。
许梵的指尖不经意划过桌上鎏金的餐盘边缘,银叉与骨瓷杯碟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抬起眼,恰好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映在身旁的香槟杯壁上——那一身猩红的旗袍,紧紧包裹着一具苍白失血的躯体,恰似皑皑雪地里被人狠狠泼洒出的一滩孤绝而刺目的鲜血,绝望又妖异。
黎轻舟慵懒地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轻笑上下打量着他:「哟,我们的小梵梵今天真是······漂亮得晃眼,跟个待嫁的新娘子似的······这是已经装备好嫁去京城了吗?」
许梵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垂眸掩住眼底所有情绪,那里面透出的光,冷得像西伯利亚荒原上万古不化的寒冰。
「脸色怎么这么白?感觉你又清减了不少。」张知亦眉头微蹙凑近些,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心疼:「我不在的这几天,宴哥和黎哥是不是都没好好监督你吃饭?」
黎轻舟嗤笑一声,代为回答:「哪能啊,缺了什么,也万万不敢缺了我们小梵梵的吃喝用度。」
他说着,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触碰许梵冰凉的脸颊,却被许梵猛地侧过头,无声而决绝地躲开了。
许梵始终闷不吭声,异常的沉默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他与周围的喧嚣隔离开来。
张知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死寂,关切地倾身问道:「梵梵,你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许梵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僵硬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巨大的玻璃窗外那片璀璨却虚无的灯火,像一尊被遗忘在盛宴角落的、没有灵魂的美丽雕像,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关切或是恶意,都早已与他无关。
只有他腕间那枚价值不菲的腕表熠熠生辉,折射出冰冷的光。而腕表下的手背上,还清晰残留着多次注射药剂留下的、触目惊心的青紫色针孔与淤痕。
黎轻舟早已点好了菜,服务生见宾客已齐,便开始安静有序地上菜。
一名高大的服务生暂时遮住了许梵望向窗外的视线,他缓缓收回目光,涣散的瞳孔落在了正前方那扇巨大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玻璃拱形门上。
那扇门之外,便是凌空悬挑的宽阔观景台,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整座城市在脚下铺陈蔓延的、令人眩晕的风景。
许梵像是突然收到某种来自命运深处的指引,他猛地推开身后沉重的雕花椅背,毫无预兆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那扇拱形门缓缓走去。
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的光影。
京都旧城改造项目,的确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对宴观南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赶在农历新年前,张知亦已经牵好头,为宴氏集团和政府部门,签署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合同。
侍应生手中端着的松露浓汤氤氲起温热的白雾,模糊了宴观南骤然绷紧、线条冷硬的下颌线。但他内心已然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决定——他要婉拒张知亦,不惜代价将许梵留在自己身边。他甚至愿意在巨额利润上做出巨大让步,只求能彻底终结这场荒唐而残酷的「共享」游戏。
他今天领着许梵来,也是想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与张知亦开诚布公地摊牌。此刻,他虽面上仍与张知亦谈笑风生,但所有敏锐的注意力,所有深沉的目光,却还是始终如影随形地、追随那个孤绝的红色身影。
当他看到许梵步履飘忽地径直走向观景台时,心脏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第六感,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的胸腔,让他瞬间几乎无法呼吸。
「知亦,轻舟,失陪一下。」宴观南起身,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但细微的颤音依旧泄露了他的焦灼:「外面风太大,小梵没穿外套就去了观景台,我怕他着凉,先去喊他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许梵的方向追去。
观景台的自动玻璃门无声滑开,凛冽的朔风瞬间卷着冰冷的雪粒子,狠狠扑打在许梵单薄的身体和脸上,却无法吹散他眼中哪怕一丝一毫的沉重阴霾。
他像一抹没有重量的红色幽灵,飘飘荡荡地移到了观景台边缘的栏杆处,这里是整座城市最接近苍穹的地方。
只可惜,此刻的城市被深沉的夜色与骤起的乌云彻底笼罩。浓黑如墨的乌云翻涌汇聚,像一块块巨大而肮脏的黑色棉絮,堆叠在一起低低地压下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梵扶着冰冷的黄铜栏杆,缓缓俯身向下望去——六十三层之下的地面,一个露天泳池小的如同一颗宝石,泛着幽蓝诡异的冷光,又恍若一张悄然张开、等待着吞噬生命的巨兽口腔。
他身上红色的旗袍下摆在疾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在暴风雪中疯狂挣扎、即将彻底熄灭的火焰。搭在肩上的真丝披肩像鲜血淌落一般,顺着消瘦的肩胛悄然滑落,无声地堆叠在脚边。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踏碎了观景台的寂静。
「小梵!你外套都没穿!会被冻坏的!快进来!」宴观南的惊呼被呼啸的狂风切割得支离破碎,充满难以掩饰的恐慌。
「别过来——!」许梵猛地转过身厉声吼道,声音破碎沙哑。与此同时,他一条腿已决绝地跨过那道象征着安全的栏杆,整个人危险地骑坐在上面!
那条白皙得晃眼的腿,瞬间悬空在几百米高楼之外,随着狂风无助地晃动,使他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地心引力拽入深渊,粉身碎骨。
金丝滚边的红色旗袍下摆被疾风猛烈掀起,不经意间露出少年大腿内侧,那些尚未愈合的、暧昧而耻辱的吻痕,在惨淡的光线下,像一串被强行烙印、通往地狱的残酷星图。
他回望宴观南,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失去所有焦点,任凭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面庞,呢喃重复着:「别过来······不然我就跳下去······」
「许!梵!」宴观南吓得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嗓音裹着血腥气,彻底嘶哑,像粗糙的砂纸狠狠打磨过耳膜:「我不过去!我绝对不过去!你别冲动!千万别做傻事!」
餐厅内,透过落地窗看到这惊悚一幕的张知亦和黎轻舟,也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观景台上。
黎轻舟昂贵的Gucci乐福鞋、和张知亦沉重的定制军靴,粗暴地碾碎了观景台上洁净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梵梵,你冷静点!有什么事下来说!」张知亦焦急万分地呼喊着许梵的名字,下意识就想上前强行把他拉下来。
「张知亦!别动——!」宴观南的怒吼如同惊雷,几乎震落檐角悬挂的冰凌,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张知亦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压低声音厉声警告:「你他妈会吓到他!退后!」
张知亦被他眼中的绝望和恐惧震慑,顿时僵在原地,进退两难,犹豫不决起来。
「小梵,你听我说!」宴观南转向许梵,声音强行压抑下来,显得更加沙哑不堪,甚至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卑微的祈求:「无论如何都不要做傻事!你想想你妈妈!她是医生,如果你就这样跳下去,被送到她工作的医院抢救······你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儿子血肉模糊的样子,她会瞬间疯掉的!你忍心吗?!」
他企图用这世界上最沉重的亲情枷锁,唤回许梵哪怕一丝一毫的求生欲望。
许梵裸露在寒风中的脚因极度寒冷而蜷缩起来,这个细微的动作忽然让他想起九岁那年,偷偷穿上母亲挂在衣帽间的白大褂,那带着消毒水气息的宽大衣摆一直垂到他的脚踝,给了他一种奇异的安慰。而此刻,冰冷的风毫无阻碍地穿透单薄的真丝布料,仿佛将他皮肤上的每一根寒毛都冻成了坚硬的冰针。
他望着眼前这个曾把他粗暴肆意侵犯、毁掉他一切的男人,忽然极其怪异地轻笑出声。
「这个高度跳下去······」他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分析口吻:「我会摔成一滩辨认不出的肉泥······根本没必要浪费医疗资源抢救了······」
「那你就希望,你妈妈在冰冷的殡仪馆里,对着你那一滩······烂泥辨认吗?!」宴观南厉声质问道,声音撕裂,语气里却充满绝望的恳求。
「宴先生,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许梵的身体在寒风中颤抖得更加厉害,泪眼朦胧地望着宴观南,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卑微的祈求,声音低沉沙哑:「求求你······我死后帮我悄无声息地处理好一切······不要惊动任何媒体,不要让任何消息传到我妈妈那里······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你一定可以做到······」
「不!我做不到!你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一定会让她看见!让她知道她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宴观南厉声拒绝,几乎口不择言,试图用最残酷的方式反向威胁:「你要是不想就这样逼疯你妈妈!就立刻从那个鬼地方下来!」
许梵任凭冰冷的泪水肆意流淌,在下巴结成冰粒。他知道宴观南说的是认真的,这群魔鬼,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他们甚至恨不得连他妈妈一起逼疯、毁掉!
他本来不想这么自私,死后还要连累妈妈承受这一切。可是,活着······真的太累了。他的人生已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痛苦的泥沼。
他真的······真的······承受不住了······
许梵绝望地垂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被风吹散,充满放弃一切的解脱与对母亲的愧疚:「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对不起······妈咪······你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宴观南伸出手,极度渴望能将许梵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但他又不敢再靠近半步,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刺激得许梵纵身跃下。
他只能苦苦哀求,声音破碎:「小梵!算我求你!下来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下来好好说!什么都可以商量!」
「别过来······」许梵察觉对方企图靠近的意图,厉声重复这句话,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和不容转圜的决绝,仿佛这是他与世界最后的告别,仿佛已经烧尽了所有生的念想,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
宴观南眼睁睁看着许梵抬起另一条腿,就要彻底跨过那道生死界限!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攫住了他!情急之下,这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猛地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观景台地面上!
「不——!」他眼角无法控制地泛出泪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如同困兽最后的哀鸣:「许梵!你自由了!我放你自由!你相信我,以后你都不会再痛苦了!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都不该那样对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不要轻视自己的生命!你可以去完成你的学业,去打热爱的比赛,去做任何一切你想做的事!我求你······回来!」
一向从容不迫、言简意赅的宴观南,此刻语无伦次,所有的骄傲、算计、冷静尽数崩塌,只剩下最原始、最狼狈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