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4 节

第64章 64,性瘾和药瘾发作,两攻争吵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6,354 字

  北风凄厉地呼啸着,裹挟着碎雪和冰碴,一遍又一遍抽打着老旧的窗棂。玻璃上凝结的厚重冰花在惨淡的月光下,折射出无数道蛛网般细密而扭曲的裂痕,如同此刻屋内人破碎的心境。

  张意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肩头落满了尚未拂去的雪絮。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金属那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迅速蔓延,直刺入她早已揪紧的心脏。

  玄关那面模糊的镜面,依稀映出她鬓角未能融化的细碎雪粒,闪烁着微弱的光。

  这一幕,像极了一年前儿子捧回奥数全国奖杯的那个夜晚,路灯下纷扬飘落的雪花,也是这般晶莹剔透,承载着无尽的喜悦与希望。

  「小梵?妈妈回来了。「她试探着呼唤,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撞上墙壁,瞬间碎成了齑粉,消散无踪。只有死一般的、令人心慌的寂静,作为唯一的回应。

  她的心猛地一沉,慌张的眼神急切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沙发、餐桌、厨房门口······却没有找到那个她期盼的身影。

  强压下陡然升起的恐慌,她快步走到儿子紧闭的房门前,手紧紧攥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轻轻推开门,屋里是死一样的安静和空旷,只有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放大着内心的不安。

  她颤抖着手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凌乱床单上那几道蜿蜒曲折、已然变成暗褐色的血痕——那是许梵痛到极致时死死咬破自己手指留下的痕迹,构成一幅残酷的静物画。

  空气里漂浮着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铁锈腥气,混着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极淡的雪松沐浴露的气息,在这暖气似乎早已失效的冰冷房间里,凝成了一根根透明的、冰冷的蛛丝,勒进她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皮肤,带来阵阵寒意。

  床头柜上,那个熟悉的合影相框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照片里,许梵在省赛领奖台上笑得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怀中的水晶奖杯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璀璨夺目。

  而今日,同样剔透寒冷的冰棱正在窗外疯狂生长,仿佛要将整个城市都封进一个巨大的、毫无生气的水晶棺椁。

  「小梵······」张意欢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带着不言而喻的巨大忧伤与哽咽,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声无息,却又痛彻肺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被单上那已经发硬的血渍时,一个遥远的记忆碎片猛地击中了她——产房里,护士笑着递来的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襁褓。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婴孩,也是这样脆弱地蜷缩着,连接着母体的脐带血在纯白的医院床单上,洇出过同样形状的、小小的红梅。

  她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滑过儿子枕过的枕头,却摸索到一片湿漉漉、冰凉的触感。那是许梵一夜流不尽、未能干涸的眼泪彻底浸透的痕迹。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我不是······」张意欢医生哽咽着,无法抑制地自责,眼泪无声地汹涌滑落,一滴接一滴砸在潮湿的枕面上,与儿子残留的泪水绝望地融为一体。每一滴泪水,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心中对儿子巨大的亏欠、和深沉的却似乎总是错位的母爱。她的心里仿佛随着儿子的骤然离开,被硬生生挖空了一大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不知道这样失魂落魄地呆了多久,她才挣扎着用尽力气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出房间,空洞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后悔与迷茫。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尘埃味的空气,缓缓站起身,如同梦游般轻声呢喃着儿子的名字,默默地离开了这个令人心碎的房间。

  来到客厅,地板上那个突兀的药瓶和散落一地的粉色小药片,猛地抓住了她的视线。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枚药片,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一股甜腻的人工草莓香气混合着某种记忆深处的、属于孩童的奶香扑面而来——许梵六岁那年发高烧,哭闹着攥在手里不肯放的退烧糖片,也是这般裹着诱人糖衣的粉红色。

  药瓶上「Eros Awake」的英文标签在透过窗户的惨淡月光下,泛着一种妖异而不祥的光。

  除了这两个诡异的单词,瓶身上再也找不到任何生产信息、成分说明或批准文号,一看就是那种最不堪的、藏匿于地下黑市的三无作坊才会生产出来的东西。

  「这是······小梵的······糖果?」张意欢握着冰凉的药瓶,眉头紧紧皱起,心头疑云密布。她将散落在地的粉色药片一颗一颗地、耐心地捡起来,重新装进药瓶里,盖紧盖子,慎重地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仿佛收拢了一地破碎的、危险的谜团。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雪呼啸声,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她迟来的悔意与无力。

  窗外的雪花越飘越密,纷纷扬扬地从灰暗的天空中倾洒下来,像无数疯狂的、白色的精灵在举行一场绝望的舞蹈。起初还只是轻柔的雪沫,像冰冷的柳絮般飘落,很快便演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狂舞着、咆哮着从天空中倾泻而下,仿佛执意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埋进一层厚厚的、无声的白色坟墓之下。

  与此同时,医院的VIP病房里。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持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竭力抵御着窗外的天寒地冻。那点人造的暖风里永远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无孔不入地往他鼻腔里钻,混合着心底翻涌的悔恨,令人直犯恶心。

  但暖气开得再足,吹出的热风也暖不了宴观南此刻冰冷沉寂的心,他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双眼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粗糙的胡茬。

  他一夜未眠,极度疲惫地靠在床头的硬木椅背上,却连一秒都不敢阖眼,他怕一闭眼,眼前这个脆弱的人就会消失,就会彻底碎掉。

  许梵经过一夜地狱般的煎熬,终于在强效镇定剂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他蜷缩在宽大的病床上,身子陷在纯白的被褥里,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干裂的嘴唇泛着白屑,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至奄奄一息的幼兽,让人看一眼便心疼不已。

  宴观南望着窗外被雪幕笼罩的模糊世界,忽然清晰地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梵时的样子。

  那时的许梵在学校灯火通明的大礼堂台上领奖,身姿挺拔,眼神明亮,笑容里带着未经世事的骄傲与光芒,是何等少年意气风发,惊艳得让人一见难忘,再见倾心。与此刻病床上这个被痛苦折磨得脆弱不堪的人,简直有着云泥之别,天差地远。

  男人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带着无尽悔意地抚过许梵滚烫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怜惜和痛悔。

  他多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多希望能就这样永远守着他,直到他醒来,然后亲口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后悔,多么渴望能够弥补曾经犯下的、不可饶恕的过错,多想回到曾经······

  这时,病房门被不客气地推开,黎轻舟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门口,嘴角叼着未点燃的烟,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室内的情况,语气轻佻地问:「哟,这是怎么了?我们小梵梵昨晚这是犯瘾了?」

  宴观南无力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前所未有的颓废:「轻舟······我要让小梵戒掉这个药瘾······你帮我想想办法······」

  「戒掉?」黎轻舟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怎么可能!‘爱神觉醒’的代谢产物,会直接重塑大脑的多巴胺受体,一旦上瘾,这辈子都别想戒掉了!实验室里那些不服气想硬戒的,哪个不是要么疯了,要么直接找地方自我了断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事不关己的漠然和轻蔑。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宴观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也知道自己把许梵伤得有多深,可是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办?

  他像个迷失在暴风雪中、彻底无助的孩子,只能一遍遍地、绝望地呢喃着:「那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戒什么戒啊?小梵梵一犯瘾,就变得又骚又浪,那样多带劲儿。」黎轻舟轻佻地撇撇嘴,仿佛在谈论天气,「我和张知亦关系好着呢,等他们去了京都,我也跟着去,他肯定不介意我以后继续和他一起玩儿,顺便还能帮你打打前站,让你早点把版图扩张到京都那块宝地去······」

  当黎轻舟那冰冷的、带着嘲弄的冷笑混合着医院里无孔不入的消毒水气味,一丝丝渗入宴观南的骨髓时,他终于清晰地听见了命运那巨大齿轮残酷咬合的声响,咯吱作响,令人齿冷。

  他猛地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强忍着滔天的怒火,从牙缝里生生挤出一个字:「滚!我不会让小梵跟张知亦走的!」

  「宴哥,你这是干嘛?」黎轻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至于为了个小玩意儿,跟兄弟翻脸吗?」

  宴观南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紧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无力地松开紧握的拳头,那指节处因过度用力而泛出可怖的青白色。

  「你该不会是······」黎轻舟心里咯噔一下,上下打量着宴观南,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喜欢上他了吧?」

  「轻舟,闭嘴吧。」宴观南颓然地抹了一把脸,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和你讨论这些。」

  黎轻舟一眼看穿了宴观南强硬态度下的挣扎和逞强,不得不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劝道:「宴哥,兄弟可告诉你,就咱们对他干下的那些脏事儿,一桩桩一件件,许梵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千万别犯糊涂!」

  黎轻舟的喋喋不休和冷酷分析,彻底点燃了宴观南压抑的怒火,他猛地站起来,眼神阴鸷地死死盯住他,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黎轻舟脸色瞬间变得僵硬难看,他一字一句,仿佛要把每个冰冷的字都钉进宴观南心里:「宴哥!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你们之间不可能!绝无可能!」

  宴观南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猛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黎轻舟,怒吼道:「我让你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黎轻舟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到身后的金属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状若疯狂的宴观南,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讥讽:「疯了······你他妈真是彻底疯了!」

  病房门被黎轻舟怒气冲冲地重重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宴观南一个人,徒劳地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直昏睡不醒的许梵仿佛被那声巨响惊动,眼皮微弱地颤动了几下,缓缓地、极其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而迷茫。

  「水······好渴······」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宴观南看到许梵苏醒,连忙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虚软无力的身子,将杯口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小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他连声问道,语气急切而担忧。

  许梵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关心,只是凭借着本能,贪婪地、急促地吞咽着杯中的水,仿佛渴求了整整一个世纪,要把体内所有缺失的水分都瞬间补回来。

  然而,一杯温水下肚,预想中的舒缓并没有到来。反而一股更加强烈、更加难以忍受的空虚感和焦灼猛地从身体最深处蔓延开来,如同千万只毒蚁同时疯狂地啃噬着他的骨髓和神经,让他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水杯都拿不稳。

  他痛苦地推开杯子,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指甲深深地陷入柔软的床垫面料里。

  「冷······好冷······」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语不成句,冰冷的冷汗迅速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可他的脸颊却反常地烧得通红,触手滚烫。

  宴观南的心仿佛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几乎要碎裂。他下意识地上前,想将许梵颤抖不止的身体搂进自己怀里,试图用自己体温去温暖他,却被对方用尽全身力气粗暴地狠狠推开。

  「别碰我——!」许梵几乎是尖叫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宴观南身上那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此刻对于他高度敏感的感官而言,无异于最烈的催情毒药,只会将他体内汹涌的性瘾勾得越发澎湃,几乎要彻底淹没他残存的理智。

  「啊——!」少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疯子一样猛地挥手狠狠推开床边的床头柜!柜子上精心摆放的新鲜花果和玻璃水杯瞬间被扫落在地,噼里啪啦摔得粉碎。他整个人也因惯性从床上重重跌落到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沉闷撞击声。

  一个橙子从果篮里滚出,无助地滚到了宴观南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边。他失魂落魄地凝视着地上痛苦蜷缩的人,失神地唤着:「小梵······」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言说的、深不见底的后悔与痛楚,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怎么也无法再靠近一步,生怕自己任何的触碰,都会给许梵带来加倍的痛苦。

  他进退维谷地僵在原地,仿佛在绝望地注视着一朵正在自己眼前迅速凋零、枯萎的稀世花朵,眼睁睁地看着它一寸寸失去所有光彩,却无能为力,只能徒劳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许梵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紧紧地夹住双腿,双手无助地抱住自己的双膝,将脸深深埋入臂弯之中,单薄的身体因为无法忍受的剧烈瘾头而剧烈地颤抖着、痉挛着。

  他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着,原本秀气漂亮的眉眼此刻变得狰狞可怕,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冰冷的汗珠,黑发也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和颈侧。

  他紧紧地闭着双眼,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仿佛正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去忍耐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源自地狱深处的酷刑。

  他的周围,散落着刚刚被他打翻的、狼藉一片的花瓣与水果。那些沾着水珠的、娇艳的花瓣仿佛是他此刻破碎内心的真实写照,每一片都浸满了无尽的哀伤和绝望的痛苦。

  那些零落在地、被踩踏辗转成泥的花瓣,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与活力,如同他被摧毁的美好年华。

  医生和护士闻声急匆匆地赶来,手脚麻利地将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许梵抬回病床。又是一针镇定剂被精准地推入静脉。镇定剂的强效很快再次发挥作用。

  许梵在药物的强制作用下陷入不安的浅眠,长长的睫毛在他苍白的眼睑下投下蝶翅般脆弱的阴影。他的呼吸虽然变得稍微平稳绵长了一些,眉头却依旧紧紧地锁着,形成了一个痛苦的川字,仿佛即使在睡梦之中,也无法摆脱那无休无止的可怕梦魇。

  因为性瘾的持续作用,他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病态的潮红,像发烧一样,可他的嘴唇却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两相对比之下,愈发显得他楚楚可怜,脆弱得不堪一击。

  床头生命监测仪的幽绿光芒,一遍遍扫过他手背上新旧交叠的咬痕——那是昨夜药瘾猛烈发作时,他像一只濒死的天鹅般绝望地仰起脖颈,齿间溢出破碎的呻吟混合着血腥气,无法控制地不断啃咬自己手指留下的惨烈痕迹。

  一位经验极为丰富的年迈主治医生擦了擦额间冒出的细汗,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深深痕迹,一双眼中却充满了对生命的敬畏与无奈。

  他看着病床上许梵那张还如此年轻、本该拥有无限未来的脸庞,沉重地叹了口气,开口时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惋惜与职业性的冷静:「宴先生,虽然详细的全面检查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这位少爷的身体反应和症状······非常明确地指向······毒瘾。并且是那种非常剧烈、对神经中枢造成严重影响的类型。从医学和专业角度······我强烈建议您,还是必须尽快送他去专业的戒毒机构进行干预和治疗······」

  医生的话像是一记突如其来的闷雷,炸得宴观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的声音颤抖得完全不成样子,几乎是失神地、本能地呢喃抗拒:「不······不行······绝对不行······」

  进了戒毒所那种地方······许梵这辈子就真的彻底完了。他将永远无法摆脱「瘾君子」这个烙印般的污名,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用异样的、鄙夷的目光审视。

  这个曾经风华绝代、惊艳才绝的少年,会因为这该死的药瘾而彻底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他看着许梵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饱受折磨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仿佛已经透过时光,清晰地看到了爱人被彻底毁掉的、黯淡无光的未来命运。

  医生面露难色,左右为难地补充道,语气沉重:「宴先生,请您理解,也不能总是依赖镇定剂······这类药物本身也具有很强的成瘾性和副作用,长期大量使用,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说完后,医生离开了病房。

  宴观南将颤抖不止的冰冷掌心,轻轻贴上许梵那同样冰凉的脸颊。在一片令人心慌的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中,他如同被某种巨大的悲伤驱使着,缓缓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带着无尽悔恨地,吻住了那两片干裂苍白的唇,仿佛想借此渡给他一丝生气,或是祈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原谅。

  窗外,狂暴的风雪正在逐渐吞噬最后一盏顽强闪烁的路灯所发出的、微弱而孤独的光芒。

  无边的黑暗,正无声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