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60雄竟修罗场,回家,权贵的玩物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3,648 字
隆冬的晨光冰冷而锐利,透过雕花木窗,将扭曲的树影如狰狞爪牙般投射在胡桃木地板上,无声地蜿蜒爬行。
银质咖啡壶蒸腾起袅袅白雾,生煎包的焦香与油条的油腻气味在压抑的沉默中无声发酵,混合成一种令人不适的丰盛。
五把高背椅如同审判席般环绕着古董圆桌,筷子与骨瓷碟盘偶尔相碰,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在挑高的穹顶下荡出空洞的回音。
水晶吊灯垂下的坠子折射出破碎的七彩光晕,恰好有一簇落在许梵搁在桌面的、青白的手背上,跳跃闪烁,像一捧灼人而虚幻的火苗。
黎轻舟最先用完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抛接着一个小巧的药瓶,那动作熟练得像街头杂耍。
许梵的胃部下意识地痉挛起来,以为这个魔鬼又会像往日一样,强硬地将那些令他耻辱又失控的药片塞进他嘴里。
然而,黎轻舟却只是恶劣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副仿佛大发慈悲的模样。
「除夕特赦——」他忽然倾身向前,冰凉的指尖不由分说地捏住许梵的下颌,迫使对方抬起脸:「今天你可以不用吃药。毕竟······」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戏谑地扫过许梵全身,「我们小梵梵今天要回去见‘丈母娘’了,对吧?省得你吃了药,回家控制不住,上演一出乱伦惨剧,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原本就僵硬的早餐氛围,因这极其不堪的话语瞬间降至冰点,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
许梵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喉结在苍白脆弱的皮肤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脖颈处那些尚未消退的暧昧齿痕,在旗袍立领间若隐若现,如同毒蛇留下的致命印记。
他死死盯着自己餐盘里那摊已然凝固、令人毫无食欲的蛋黄液,耳边同时传来宴云生手中刀叉狠狠刮擦盘底的刺耳噪音,每一声都刮在他的神经上。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偏头躲开黎轻舟的手,选择彻底无视这充满恶意的侮辱,只是机械地、强迫自己吞咽着食物。然而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艰涩的痛楚。
他过长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暂时掩盖了他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绝望。
「小梵梵怎么不说话?太没礼貌了!」黎轻舟却不依不饶,继续咄咄逼人:「怎么······被黎哥哥猜中了?真想着回家和你妈来一发?其实也不是不行啊······」
「我想······」许梵猛地打断他,试图转移这令人作呕的话题,沙哑的声音漂浮在空旷的餐厅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回家之前······能不能······去剪个头发······」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卑微得近乎乞求。
多么可笑,连剪头发这样微不足道的自由,都需要他如此小心翼翼地乞求。
他原本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头发一直修剪得清爽利落,符合校规。可这些日子被囚禁在岩雪故居,无人理会他的意愿,头发便自顾自地生长,已垂至下颌。新生的发丝乌黑而浓密,带着些许自然的微卷,意外地衬得他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易碎的美感——一种他本人深恶痛绝的美感。
「我无所谓啊。」黎轻舟耸耸肩,嘴角挂着一抹事不关己的嘲讽:「看他们咯。」
话音刚落,宴云生「当啷」一声将餐刀砸在描金餐盘上,猩红的眼尾染着宿醉未消的阴郁与暴戾,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我说不行!」他语气急促而强硬,像是被触碰了逆鳞:「剪了头发好跑吗?你休想!」许梵那点想要逃离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绝不允许!
「阿生,别这么紧张嘛。有你哥哥在,他还能跑到天边去?」黎轻舟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向许梵,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邪光:「要不······你跟许梵一起回去过年?反正同学之间互相串门留宿也很正常。我倒是很好奇许梵的床舒不舒服······在他自己家里,张意欢就在隔壁房间,就算被肏得再狠,他应该也不敢哭出声吧?想想就他妈的刺激······我又硬了······」
宴云生几乎想都没想,就被这变态的提议激起了兴趣,脱口应和:「那就这么定了!」
「阿生。」宴观南终于放下手中的珐琅咖啡杯,杯底与托盘轻轻相碰的脆响,让周遭空气陡然一凝。
年长者的目光深沉,掠过许梵凌乱垂落的发丝,以及发梢间隐约可见的、印在后颈的暗红吻痕。如果可以,他更想将许梵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带回老家青山市,而不是放他回去与母亲团聚。但自己先前已有承诺,此刻也不便食言。
「大过年的,无论如何也该一家人吃顿团圆饭。」他转向宴云生,语气不容置疑:「你得跟我回老家,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一句话,瞬间让宴云生的脸色垮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
张知亦似乎不想掺和许梵剪头发的事,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宴哥老家不在湖西?」
「嗯。」宴观南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用餐,并无多谈的兴致。
黎轻舟倒是乐于替张知亦解惑:「我和宴哥老家都是青山市的,离湖西不远,开车也就个把小时。」
「原来如此······」张知亦鎏金袖扣在晨光中闪过冷冽的光,闲闲接话:「吃完饭我就得赶飞机回京都了。各位,年后再见了。」
「我说······」面对再一次的无视,许梵不得不提高了一点声音,重复那卑微的请求:「我只是想去剪个头发······」
宴观南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他或许是此刻最不希望许梵剪掉头发的人。
三十年来,他一直笃信自己是铁板钉钉的直男。许梵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计划外意外。他近乎偏执地逼迫许梵留长发、穿女装,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匪夷所思的欲望蒙上一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否认自己早已被掰成回形针的事实。
但他心里清楚,即便他不开口阻止,张知亦也绝不会允许许梵,剪掉这头象征着「驯服」与「所有物」的长发。他又何必急于跳出来,扮演这个惹人厌的「恶人」?
于是,宴观南只是沉默地抿了一口咖啡,动作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煎蛋,愈发地沉默是金。
果然,下一刻张知亦便慢条斯理地切开松软的松饼,看着蜂蜜沿着银叉缓缓滴落,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温柔:「梵梵,你留长发很好看,特别衬你。别剪了,好不好?」
「······」许梵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冰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强烈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落地窗外,腊梅枝头积着昨夜的新雪,晶莹剔透。光洁的玻璃窗模糊地映出许梵此刻的模样——一身违和的女士旗袍,披着微卷的及肩长发,眼尾还残留着被蹂躏后的糜红,像一只被精致蛛网缠住、即将枯萎的蝶。
他要如何向母亲解释这头突兀的、几乎齐肩的长发?解释这身不合时宜的装扮?解释他身上那些无法见光的痕迹?
早餐终于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宴观南带着许梵回到房间,桌子上随意放着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过年了,给你买了些新衣服,看看喜不喜欢。」
许梵沉默地打开袋子,映入眼帘的竟是整齐叠放的男装。他几不可察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次,不是那些令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女装。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挑出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子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仿佛也暂时遮住了一段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换上一身崭新的、属于男性的行头,宴观南、宴云生和张知亦亲自将他送到车边。
「小梵,下次有机会,带你去我老家看看。」宴观南低头看着他,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青山市山清水秀,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这温柔落在许梵耳中,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于他而言,那不过是另一个未知的、或许更加华丽的牢笼罢了。
张知亦上前一步,深情款款地握住许梵的手,语气充满了对未来的许诺:「好好在家过个年,等年过完了,我就来接你。我们一起回京都开始新生活······」
宴观南既已答应张知亦年后带人走,此刻便也默认了此事。
「京都?什么京都?」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宴云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喷涌出难以置信的怒火:「谁准你带小梵去京都?!」
张知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面对宴云生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他有些心虚地躲闪了一下:「没什么······你听错了······」
「姓张的!你他妈给我说清楚!」宴云生瞬间暴怒,一把狠狠揪住张知亦的风衣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提起来,「谁给你的权力带他走?!啊?!」
张知亦一身腱子肉也不是吃素的,冷冷推开了宴云生,将人推倒了地上:「你问你哥去!」
许梵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弄得头痛欲裂,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然后用力地、几乎是发泄般地狠狠摔上门。厚重的车门瞬间隔绝了外面荒诞的闹剧,世界终于陷入短暂的安静。
他归心似箭,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哑声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快开车!」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启动,碾过结冰的梧桐大道时,许梵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幅仍在持续的重逢荒诞剧:宴云生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揪着宴观南的衣领,昂贵的暗扣崩落在雪地里;而宴观南则静立一旁,镜片后的眸光冰冷,比屋檐下垂挂的冰棱更甚,在劝着弟弟什么;黎轻舟在一旁看似劝架,实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真可笑啊······
许梵疲惫地收回视线,将头转向车窗外,目光空洞地掠过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内,宴观南惯用的乌木沉香车载香薰幽幽弥漫开来,混合着真皮座椅的气息,不由分说地涌入他的鼻腔,蛮横地勾起了昨夜书房里的记忆——那个男人因为分别在即,是如何发了狠地将他往死里折腾,仿佛要将他彻底揉碎拆吞入腹。
当车窗外终于出现那片熟悉的、斑驳的筒子楼轮廓时,许梵一直紧绷的心防骤然决堤,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