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宴观南不禁想起了一个词——字如其人。

　　暮色渐沉，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将最后一缕阳光切割成细碎的菱形光斑，斑驳地洒在客厅的实木地板上。

　　宴云生歪歪扭扭地窝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指在游戏手柄上飞快地按动着，巨大的电视里传来激烈的游戏音效。

　　门禁系统突然发出清脆的「滴」声，宴云生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做出反应。

　　他手忙脚乱地将游戏手柄往沙发缝隙里塞，动作之快，连带着沙发上的抱枕都歪到了一边。这一幕恰好被刚进门的宴观南捕捉到，他微微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幼弟当年把考卷藏进床垫下的情景重现。

　　宴观南西装笔挺，带着许梵，领着助理方谨，三人步入装修奢华的客厅。几人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宴云生转头打量着他们。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许梵上，顿时眼前一亮，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哇，原来你就是家教？！」

　　许梵站在原地，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发现宴云生和宴观南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宴观南的眼神深邃如潭水，多年商场沉浮在他眼中留下了精明世故的痕迹，就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而宴云生不同，他的眼神清澈见底，像是一泓山间的清泉，纯粹而不染尘埃，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许梵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宴云生，你好！我叫许梵。」

　　宴观南轻轻拍了拍许梵的肩膀，声音温和：「小梵同学······你和云生就在客厅学习，我和方谨去书房办公了。」

　　「好。」许梵点点头，迈步走到宴云生面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来吧，我们开始学习。」

　　确认宴观南和助理走进书房并关上了门，宴云生彻底放松下来，他葛优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冲着许梵勾了勾手指：「来来来，我的PS5买了好多游戏，一起玩啊！」

　　许梵忍俊不禁地看着宴云生，摇摇头一脸认真：「宴同学，我是你的家教，不是玩伴。来吧，我准备了几张卷子，先看看你的水平。」

　　「不来不来，我动不了······」宴云生像个赖床的孩子一样撒娇，眼珠一转，提出诱人的条件：「这样，你陪我玩，无论我哥给你开多少钱，我都付双倍！」

　　「不行！这不是钱的事情！」许梵斩钉截铁地拒绝，换了个激将法：「宴云生，你个大老爷们，别婆婆妈妈的，过来行吗？」

　　「你才婆婆妈妈的呢！」宴云生嘟囔着，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拖着脚步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许梵一把将他按在座位上，耐心地解释：「这是初三的语文试卷，我们先做做看，不会的可以跳过。别紧张，不是考试，只是我想了解你的水平。」

　　「这都是啥呀······」宴云生皱着眉头看着试卷，愁眉苦脸地拿起笔，一脸茫然地抱怨：「看得我都想尿尿了。」

　　「别紧张，我坐远点，你慢慢写，写完叫我。」许梵说着，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拿出一本书开始阅读。

　　不到十分钟，宴云生就把卷子递了过来。许梵接过试卷，发现只写了七分之一的内容，扫了一眼答案，竟然还错了一半······

　　这尊活佛是怎么考上省重点的！！！许梵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了「钞能力」的含义。

　　他崇尚鼓励教育，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违心地说：「不错呢，比我想象中的要好。那我们试试初一的卷子吧。」

　　他今天带了三份卷子，分别是初一、初二和初三的。看到初三的卷子宴云生写成这样，他直接放弃挣扎，翻出初一的卷子。

　　宴云生写完初一的卷子之后，他扫了一眼，这个活宝大概也只拿40多分。

　　许梵顿时觉得头大，这得是什么样榆木脑袋，才能考出这样的分数？

　　「进步很大！」许梵违心地鼓励道，将卷子摊在桌子上：「你写了答案，但是写错了的地方，我现在给你讲解。这些地方，证明你有印象，我们巩固一下，比学全新的知识容易拿分。」

　　客厅墙角的高清监控闪缩着红光，别墅的书房里，显示屏正实时播放着客厅的画面。

　　宴观南的目光落在许梵修长的身影上，少年正认真地为宴云生讲解题目。他教书时的神情格外认真，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在试卷上轻点。他时而俯身，时而直起腰来，动作优雅而自然。说到重点处，他会不自觉地用笔尖轻轻敲击桌面，像是在强调什么。偶尔因房间暖气温度略高，他会下意识地扯松领口，锁骨那枚小巧的朱砂痣若隐若现。

　　为了更好地指导宴云生，许梵调整了坐姿，他一只脚稳稳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脚随意地搭在真皮座椅上，压出了几道细密的褶皱，整个人半趴在实木桌上。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全神贯注地讲解着题目，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些不雅。微微下沉的腰肢勾勒出优美的弧度，贴身的校服衬衫被整齐地扎进裤子里，束着皮带的腰身纤细得令人心惊。

　　宴观南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自己的双手是否能轻易环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视线也无法从屏幕上移开，仿佛被那道身影蛊惑。直到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冰冷的液晶屏，他才猛然惊醒，收回了即将触碰到许梵影像的手指。

　　方谨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宴先生的异常。他试探性地开口询问：「宴先生，您没事吧？」

　　宴观南略显慌乱地咳嗽了一声，故作镇定地回答：「没事。」

　　可他的目光依旧不自觉地追随着屏幕中那道清瘦的身影，像是被施了魔法般无法挪开。

　　时间悄然流逝，许梵才意识到已经超出一节课的时间了。他迅速在练习本上写下十个需要抄写的生字，字迹工整漂亮。

　　「每个字抄十遍，下次我来检查。」许梵叮嘱着简单收拾了书本文具，将它们有序地装进书包：「我先走了。」

　　他动作利落地背上书包，步伐轻快地离开了别墅。很快，方谨的手机收到一条简短的短信——方助理，一节课结束了，我先走了。

　　助理立刻回复：辛苦了。

　　并转账了500元酬劳，许梵确认了收款。

　　宴观南原本期待许梵会来和自己道别，对方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小梵，一起吃个晚饭，聊聊云生的学习情况。」

　　很快，手机屏幕亮起，许梵发来了一个定位标记，简单回复：「好的，我们是在贵府吃，还是外面？我已经走到这里了，需要我回来吗？」

　　「我来接你。」宴观南放下手机，走向客厅。弟弟宴云生正在认真地完成抄写作业。

　　他拿起桌上的试卷，目光在两种迥然不同的字迹间游移。一种歪歪扭扭，像是随意涂鸦；另一种则是端正秀丽的瘦金体，流畅优雅。

　　他不禁想起了一个词——字如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