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以己身绵薄之力,成为祖国发展的一块基石,为祖国母亲添砖加瓦

　　三天前，湖西市实验学校门口，赵校长和老师们不断低头整理西装，焦急踱步，翘首以盼。

　　三辆黑色迈巴赫碾过满地梧桐落叶，在红毯前停下。率先下来的保镖们，统一的黑色西装下肌肉线条随着警戒动作绷紧，枪械在鼓鼓囊囊的后腰间若隐若现。

　　赵校长急匆匆上前想帮宴观南开门，却被保镖们拦在距离之外。

　　宴观南在保镖助理的簇拥中下车，他虽是南方人，却拥有一米九的傲人身高，宽肩窄腰天生的衣服架子，车门关闭时带起的气流掀动他定制西装的下摆。

　　在学校一向被众人簇拥的赵校长，在宴观南跟前一派阿谀之色：「宴先生大驾光临，学校蓬荜生辉！」

　　宴观南金丝眼镜折射的光遮住他眼底的眸光，垂眸俯视比自己矮半头的校长，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理着袖扣，语气淡淡：「校长，舍弟云生承蒙关照了。」

　　他不经意间抬眸，校门上方鎏金横幅在晨光中猎猎作响——【热烈祝贺我校学子　许梵·沈星凝　荣获全国青少年机器人比赛团体一等奖】。

　　校长顺着宴观南的视线看向横幅，横幅上「许梵」两字突然被风掀起，与「沈星凝」三个字纠缠不清。

　　「学校今日双喜临门。」他热情邀约：「宴先生要不要去礼堂看看，为孩子们颁个奖？」

　　宴观南为了了解弟弟在学校的学习情况，百忙之中特意空出一整个早上的世间，并不急着走，闻言点头：「好 。」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林荫道，往大礼堂走去。

　　全校师生在大礼堂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台下的学生们早就开始交头接耳，猜测是哪个大人物来了，让校长忙不迭去接待。

　　大礼堂穹顶的水晶灯将颁奖台照得雪亮，沈星凝在台上，跺了跺站得发麻的脚，看向身旁站得如松柏般挺拔的许梵。

　　终于，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在音响里响起：「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宴氏集团宴观南先生、和赵校长为两位获奖同学颁奖！」

　　当「宴观南」三个字从主持人口中迸出的刹那，台下的学生们沸腾了，掌声、口哨声和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台上的沈星凝也瞪大双眼，激动得紧紧地握着拳头，满脸通红。

　　许梵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男人逆光而来，近看之下，这位传说中的宴先生嘴唇抿着一道和煦的笑意，长得比电视里更加俊朗神气，高挺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晃出细碎金芒，为他添了一丝文人的儒雅，上台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着某种无声的韵律。

　　校长走向许梵，将奖状和奖杯递给对方。许梵接过，微微低头表示感谢。

　　宴观南也将奖状和奖杯递给沈星凝。

　　「谢谢······」沈星凝红着脸，细若蚊蝇地对宴观南道谢。

　　四个人在台上站成一排，亲密无间地挨在一起合影。镁光灯炸开的瞬间，宴观南敏锐得嗅到少年校服上若有似无的皂香。

　　主持人带着标准的官方笑容走流程：「接下来，让我们请赵校长为我们致辞！」

　　赵校长接过话筒，笑得热情洋溢：「今天，非常荣幸请到宴先生莅临学校，他多年来叱咤商场，随便说几句心得，就够同学们终身受益了！我们请宴先生给大家讲几句。」

　　台下掌声雷动，主持人捧着话筒递到宴观南面前。

　　宴观南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只是临时上来颁个奖，怎么还要演讲？事出突然，他连个演讲稿都没有准备。

　　他从容地举起话筒推脱：「今天的主角是两位获奖的同学，我们应该把舞台留给他们，让他们先来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吧。」

　　话音落下，宴观南把话筒递给身边的沈星凝。

　　沈星凝虽准备了获奖感言，但被偶像宴观南的视线盯着，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当场手脚无措，一副快要晕厥的模样。

　　许梵看着沈星凝失态，眉头微蹙，伸手接过宴观南手中的话筒：「宴先生，沈同学今天有点不舒服，我先来说吧。」

　　话筒交接时两人指尖相触，许梵迅速抽回手的动作让宴观南挑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避他如蛇蝎。

　　他的正眼终于落在许梵身上，少年的眼眸黑曜石般深邃，倒映出他的身影，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少年转过身向前半步，挡住原本照射在宴观南身上的聚光灯，清冽的嗓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穿透力：

　　「各位老师、同学们：

　　大家好！我是许梵。

　　机械是强国的筋骨，芯片是时代的神经。

　　我们的祖国日益繁荣昌盛，但当我拆解各种芯片时，发现上面绝大多数刻着得，仍是西方国家的技术烙印。

　　从深夜钻研《半导体物理与器件》的著作；到为国产光刻机的突破喝彩；再到在实验室反复调试3D打印机械臂；直到今日，当这枚沉甸甸的奖杯捧在我的掌心时，我触摸到时代赋予我们这代人的责任与使命。

　　再次，我希望以己身绵薄之力，成为祖国发展的一块基石，为祖国母亲现代化的建设添砖加瓦。

　　同学们，振兴中华乃吾辈之责！希望在座所有有志之士的理想，与我一同熔铸进时代的机械洪流里。

　　让我们一同见证，祖国母亲的日益崛起！

　　以上，谢谢大家！」

　　许梵的演讲在礼堂穹顶碰撞出回声，阳光勾勒出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坚定的目光。他的话音落下，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台下是无数双仰慕的眼睛，这一刻，没有人的视线可以从他身上移开。

　　宴观南看着少年眼底跳动的光，竟跟着众人鼓起了掌，他的喉结滚动，咽下一声轻笑。

　　许梵俯首向众人致谢放下话筒，目光越过宴观南，落在沈星凝身上。

　　他狡黠挑眉递了个眼神，示意少女和他一起离开，全程无视了宴观南。

　　宴观南的笑意微僵，他一向是天之骄子，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这还是他多年来第一次被人忽视，对方竟还是个毛头小子！

　　他摇头轻笑一声离开舞台，台下为许梵扬起的掌声淹没了他的脚步声，他的目光不由锁定着并肩下台的两人。

　　许梵的手轻轻扶着沈星凝的手腕，扶着少女走下楼梯，仿佛呵护珍宝。

　　一下台，沈星凝就拍着胸口抱怨：「老天爷，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宴先生竟然会来！真是吓死我了！」

　　「这么夸张？」许梵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他的眼神温柔似水，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试图安抚对方紧张的情绪。

　　「那可是宴先生啊！」沈星凝双颊泛红，眼睛闪闪发亮，仿佛盛满了星光，激动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我竟然和他合影了！这辈子值了！」

　　身边的少女，滔滔不绝谈论其他男人，许梵心里逐渐泛起一丝酸涩。

　　他嗤笑一声，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满：「什么宴先生，再厉害也和我们一样，都是碳基生物，咋们别提他了······」

　　「这倒也是······」沈星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跳平静下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相视一笑，少年英俊的侧脸和少女甜美的笑容交相辉映，青春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们肩并肩走出大礼堂，朝阳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色光晕。

　　宴观南的目光落在两个年轻人交握的手上，他们十指相扣的亲密姿态不知为何觉得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赵校长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热情地邀请道：「宴先生，到我办公室喝杯茶吧？」

　　宴观南微微点头，优雅地颔首示意：「好。」

　　赵校长一边引路一边与宴观南闲聊，试图活跃气氛：「您觉得这两个孩子怎么样？」

　　「那个男孩子牙尖嘴利，倒也算个可造之材。」宴观南眼神微动，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不过······他看那个女生的眼神，可不怎么清白。现在的学校都这么开放，允许学生早恋了？」

　　赵校长愣了一下，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宴先生会关心学生间的这种小事。

　　他拿不定主意，试探着问道：「有这种事？要不我把许梵叫来问问？」

　　宴观南点头应允，赵校长见状叫住一个正好路过的学生：「去高一（1）班把许梵叫到我办公室来。」

　　学生领命，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校长室里茶香缭绕。

　　宴观南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汝窑茶盏。他抿了一口，茶味在口中散开，虽然也有回甘，但对于常年饮用顶级茶叶的他来说，这茶汤的滋味实在一般，连漱口他都嫌弃。他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茶杯。

　　赵校长打开IPAD，调出宴云生的成绩单。看着上面的数据，他的笑容有些僵硬，硬着头皮开口：「宴少爷最近的成绩不太理想······」

　　宴观南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弟弟惨不忍睹的成绩，太阳穴突突直跳。

　　「宴少爷其实很聪明，可能不太适应学校这种一对多的教学环境。」赵校长急忙找补，小心翼翼地建议：「建议您在课余时间，为他请一位名师进行辅导······」

　　「好，我知道了。」宴观南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报告」，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宴观南顺着声音望去，许梵逆着光站在门口，身着白色校服衬衫，相比较台上，此刻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锁骨处一点朱砂痣格外醒目，衬得他整个人既阳光又青春。

　　赵校长故作严肃地说道：「进来！」

　　许梵不卑不亢地走了进来，坦然地迎着两人审视的目光。

　　赵校长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质问：「你和沈星凝什么关系？学校明令禁止早恋，你不知道？！」

　　许梵闻言神色从容，否认道：「校长，我没有早恋。」

　　「还敢狡辩！」赵校长眼睛一眯，厉声呵斥：「小小年纪还学会撒谎了！」

　　许梵眉头微蹙站得笔直，目光坚定地迎向校长的质问。

　　「年少慕艾，人之常情。」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如流水般清澈：「但我希望她以学业为重，等我们一起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前，我会克己复礼，来日方长！」

　　最后八个字，少年说的掷地有声，字字千钧，宛如承诺。

　　「好一句'克己复礼，来日方长'······」宴观南微微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挺拔的少年。

　　许梵微微颔首以示感谢，姿态不卑不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方的手，瞬间被大拇指一枚戒指吸引。

　　那是一枚做工精致的徽章形状复古金戒，繁复的花纹中隐约可见一个古老的家族纹章，在阳光下泛着低调而神秘的光泽，许梵好像在哪见过。

　　宴观南明明坐着，却用一种居高临下地视线看着许梵，察觉到少年的目光，轻轻转动了一下大拇指上的戒指。

　　他的嘴角含着一丝深意难明的微笑，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先回去吧。」他语气平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梵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向两人告别。他的背影挺拔如青松，脚步沉稳有力，皮鞋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宴观南的目光追随着少年离去的身影，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这个许梵，成绩不错？」

　　校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语气中难掩自豪之情：「何止是不错！」

　　他熟练操作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成绩单，双手恭敬地递给宴观南：「这孩子可是今年的省中考状元，全省多少重点高中都在抢，我们招生办费尽心思，整个暑假都耗在他家，才最终说服他来我们学校。」

　　宴观南接过平板，目光落在那一串惊人的分数上。除了语文扣了四分，其他科目赫然全是满分。

　　他不由想起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要是那小子能有许梵一半的成绩，他在梦里都能笑醒。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宴观南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优雅地起身告辞。

　　校长连忙起身相送：「那就不耽误宴先生宝贵的时间了，您慢走。」

　　他亲自将宴观南送到办公室门口，态度恭敬地目送着贵客离开。

　　阳光洒落进来，在走廊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宴观南在一众西装革履的助理和保镖簇拥中，沿着走廊朝弟弟所在的班级走去。在拐角处，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梵正悠闲地靠在斑驳的白墙上，秋日的阳光为他清秀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看到宴观南一行人走近，少年缓缓抬起头，从墙边站直身体，走到宴观南面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宴先生，又见面了。」

　　宴观南的瑞士腕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恰好跳跃在许梵的眼尾，为少年添了几分阳光的气息。但他一向很敏锐，不知为何，他总能感受到少年笑容里的微微敌意。

　　他眼角眉梢染上几分玩味的笑意：「你等我？有事吗？」

　　许梵点点头，举止落落大方，毫无怯场之意：「实话实说，我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进门时正巧听到，令弟好像需要家教。」

　　宴观南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家教和名师，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许梵神色自信，侃侃而谈：「高中的课程我已经全部自学完成，现在正在研究大学的课程。从初一开始，我就在做家教，教学经验相当丰富。而且，我有一套独特的学习方法，可以帮助我的学生迅速提高成绩，比如说和我一同获奖的沈星凝，在我的辅导下，她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二十名。」他侃侃而谈，直视着宴观南的眼睛，语气诚恳：「宴先生要不要考虑让我试试？」

　　这番话让宴观南略感意外，他挑了挑眉：「既然你已经掌握了高中全部课程，为什么不选择直接跳级上大学？还在这不是在浪费时间？」

　　许梵的表情认真起来：「我和沈星凝从小就约定好，要一起考清大。」

　　谁会把童年时的约定当真？宴观南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转而又问道：「听说你拿了不少奖学金，怎么还在做家教？手头紧？」

　　「我不缺钱。」许梵坦然回答，语气中既无谄媚也无自卑：「但谁会嫌钱多？取之有道就好。」

　　宴观南随口又问：「你一节课能赚多少钱？」

　　许梵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一般学生一节课两百，不过对宴先生的弟弟嘛，我想收五百。」

　　「哦？」宴观南的笑容收敛，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许梵，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坐地起价，这是把我当冤大头了？」

　　「怎么会呢。」许梵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地说道：「两百也行，我也会尽力而为。但您这样的人，肯定懂御下之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您出五百的话我会更加全力以赴，绝对让您物超所值！」

　　宴观南目光如炬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地反问道：「你怎么不直接要更多？怕我付不起？还是说，你对自己的能力没有足够的信心？」

　　许梵摇晃着脑袋，一来一回对答如流，声音不疾不徐：「宴氏集团世界五百强，几百块对宴先生而言，洒洒水都算不上，你怎么会付不起呢？不过，我这人脸皮比较薄，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要不这样，等明年我们再谈涨薪的事？」

　　宴观南轻笑一声，双手慢条斯理地插进裤袋，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语气漫不经心：「我可没说要答应你，你怎么就想到明年去了？是不是太自信了些？」

　　「好吧，那就打扰了。」许梵笑容一滞，不等宴观南开口道别，利落地转过身去。他的校服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脚步轻快，这退却之势，分明是以退为进的精妙算计。

　　果然，「站住！」宴观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怎么不再努力一下，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许梵潇洒地转过身来，眉毛微挑，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宴先生，您的时间宝贵，我之亦然。您还有什么指教？」

　　眼前的少年让宴观南感到新鲜，难得遇到如此有趣的「对手」，商业巨鳄决定下场陪这个小家伙玩玩。

　　男人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目光深邃如潭水，唇角微扬，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被录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