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混沌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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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准备好要出门却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昨天可能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抱歉啊。＂

＂哈哈。没关系的。话说您昨天去哪了呀？早上回来时那么手忙脚乱的。＂

＂嗯？啊...去看了场演唱会。听音乐玩得太嗨可能有点勉强了。结果昨晚后遗症发作睡不着，到了白天反而困意一股脑涌上来。而且那个状态下还去做了晨练，感觉更累了。＂

＂真勤快呢。那种状态下还和妈妈一起准备了早餐。＂

＂毕竟在家当米虫，这种程度总该帮上忙嘛。我正打算开始物色补习班，之前活得实在太散漫了。＂

＂哈哈哈哈。小姨您自己看着办就好啦。＂

＂嗯。话说回来，这里是哪儿？＂

＂进去就知道啦。＂

珉焕和恩盈相遇时，午饭时间都快过了。

虽然珉焕吃完早饭后一副立刻要出门的架势，但小姨似乎累坏了，说了句＂再晚点出发吧＂就径直回房睡着了。

虽然有种约定被轻视的感觉让他有点不开心，但进房前看到小姨疲惫的脸蛋，也只能强忍下来。

而现在——

'之前只和怡妍来过的地方，这次却带着小姨来了。'

-拉玛尔

这家高档餐厅的名字源自法语中＂大海＂的词汇。

虽然装潢风格主打家庭餐厅，但从名字就能看出它寄托着与恋人共赏海景的浪漫氛围，整体环境确实适合情侣约会。

原本计划先在咖啡馆见面再转场到这里。

我不想刚打照面就聊沉重话题把气氛搞僵。

虽然漫长的岁月会自然修复小姨和侄女之间的隔阂，但我迫切希望能加快这个进程。

＂在氛围好的地方慢慢打开话匣子也不错吧。小姨毕竟是女性，应该不会讨厌这种地方。＂

行程虽然提前了，但总算和小姨一起来到了餐厅门口。

＂咦？这里...挺贵的吧？午饭就在这儿吃？＂

＂嗯。您觉得呢？这里环境安静适合聊天，菜品也不错，所以选了这里。＂

＂还不赖。虽然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小姨的反应虽不及预期，珉焕已经很满足。

毕竟女性就算再喜欢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怡妍当初也显得很有负担。

但事实上，和怡妍共进晚餐的场所里，很少有能媲美这里氛围的地方。

珉焕满面笑容地带着小姨走进了餐厅入口。

像是等候多时般迎上前来的服务生。

正欲引导的店员在看到小姨脸蛋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转身熟练地开始带路。

连资深店员都为之失神的容貌，可见小姨有多出众。

这点我早有自知之明，所以完全能理解店员的反应。

心情不由得愉悦起来。

『呵。这种等级的美人一辈子都难得一见吧。而现在她就坐在我身边。』

跟随店员来到的座位临窗而设，视野绝佳。

刚落座，菜单就递了过来。

＂周末不提供午餐单点。所以通常客人会选择情侣套餐或家庭套餐这类组合。所有套餐都包含基础牛排，加钱可以自选牛排种类和分量。配菜请参考菜单。＂

珉焕接过菜单驾轻就熟地向恩盈推荐：

＂点情侣套餐如何？基础牛排加两份配菜应该够吃了。＂

＂嗯...再说吧？＂

恩盈哗啦啦翻着菜单突然合上本子笑道：

＂不知道小姨吃完早饭就睡着了吗？我现在还胃胀呢。简单来个博洛尼亚肉酱面就行，牛排太夸张了。＂

＂啊....但至少尝一口嘛...＂

＂我虽然不是素食主义者，但绝对奉行不过量主义。你想吃牛排的话就点吧。让小姨帮你分点意面好了。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整份菜单。＂

＂....＂

从一开始就感觉哪里不对劲的珉焕表情僵住了，但很快恢复神色向店员点单。

＂请给我们情侣套餐，意面要肉酱口味，配菜选土豆泥和炸物拼盘。＂

恩盈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坚持要情侣套餐的珉焕。

＂哇！胃口不错嘛。能吃完吗？＂

＂我早上吃得少。小姨做的泡菜汤意外地有点咸呢。哈哈＂

听到珉焕玩笑般的话语，恩盈眯起了眼睛。

＂是吗？果然就算是亲兄弟口味也会不同呢。圣焕说配饭吃刚好来着。＂

＂我和弟弟在很多方面确实有差异。＂

'外貌也是，能力也是'

把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强撑笑容的珉焕继续说了下去。

＂在菲律宾经常吃韩国料理吗？＂

＂偶尔会做来吃啦。本来就不太喜欢下厨，但在那边为了生存不得不经常做饭。托这个福，现在一般的炖锅和小菜都能做了。＂

＂反正回到韩国后，不管喜不喜欢都只能多吃韩餐了嘛。这种时候一起尝尝异国料理也不错啊？＂

＂嘿嘿。谁说人家坏了？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坏哦？＂

就在对话进行时，几道基本料理开始陆续上桌摆放。

不久后，观察恩盈反应的珉焕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因为他看到对食物看似不感兴趣的小姨正举起手机拍照。

『果然..地点选得太棒了。根据平时对小姨的观察，这已经算是大成功了吧。』

暗自欣喜的珉焕向恩盈搭话：

＂看来您挺喜欢这些料理？都值得拍照留念的程度呢？＂

恩盈把手机塞回口袋，眯眼笑道：

＂啊哈。习惯啦，习惯。去陌生或不熟悉的地方时，不管是食物还是场所我都会用手机拍下来。因为从前有过不太好的回忆。＂

『不好的回忆？』

听到这没头没尾的话，珉焕露出疑惑表情。恩盈摆摆手说：

＂不用在意。就像我的怪癖一样。来吃吧。＂

****

用餐期间，珉焕特意穿插着玩笑话活跃气氛，不断向恩盈搭话。

但每次恩盈都只给出礼节性反应，完全没有他期待中的热情回应。

渐渐焦躁起来的珉焕开始抛出准备好的话题：

＂其实我听说圣焕暑假要去爸爸公司打工哦。＂

＂嗯？圣焕？＂

正用叉子卷着食物的恩盈突然停下动作看向珉焕。

虽然小姨因为弟弟的话题才把视线投向自己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珉焕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前几天爸爸说过呢。说圣焕那家伙还分不清东南西北，得抽空教他点社会常识。妈妈没听到这种话吗？＂

＂唔...听是听过，还以为就今年暑假一次而已。但听你这么说，像是要持续带他去实习的意思？＂

＂应该是的。虽然爸爸说得委婉，但我确实听出了这层意思。＂

＂嗯..大致能猜到是什么状况了。不过这会有什么问题吗？＂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他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其实我一直也想去爸爸公司积累经验。当然，我知道爸爸不是特意排斥我，但还是很遗憾。说实话为这事烦恼了好几天。＂

认为弟弟夺走机会的哥哥。

无处倾诉只能独自消化，最终艰难向小姨吐露心声时，小姨会如何看待这样的他呢。

正因为自尊心作祟连怡妍都没能说出口的烦恼，特意绕弯子告诉小姨，既是因为爸爸和小姨交情深厚，更坦率地说也是想从小姨那里获得安慰。

而且这样一点点袒露真心的话，关系应该能变得更亲密——这样的算计也藏在其中。

能分享不可告人秘密的关系。

这正是珉焕安排这次见面的意图。

为此他甚至不惜放下自尊倾诉烦恼。

珉焕沉默片刻，与注视着自己的小姨四目相对。

'啊....'

小姨的眼睛像透明的湖水般闪闪发亮，让人几乎要被吸进去。

珉焕一时露出呆滞的表情，又慌忙进行表情管理。

最终小姨开口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是不是想得太严重了？＂

＂...啊？＂

小姨的回答过于平淡。

就在珉焕不知该如何回应时，恩盈继续说道：

＂要说偏心的话，圣焕受姐夫的伤害应该更深吧？全家谁不知道姐夫更照顾你。当然，我也清楚姐夫作为长子对你强加了很多责任。与其说是心疼你，不如说是心疼这部分吧，非要和圣焕比较的话根本没必要受伤不是吗？＂

＂....＂

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他原以为至少会听到'别难过'或是'你能力比弟弟强所以要多照顾弟弟，别太在意'这种程度的安慰。

但是...

＂你反正到时候会继承姐夫的公司，他自然会安排好一切。你姐夫可比你想的·要·重·视·血·缘·得·多。当然对圣焕他也有考量，但至少不会排在你前面吧？要是连这点程度都受伤，在圣焕看来岂不是在无病呻吟？＂

＂你以为我会自己看着办吗？＂

珉焕并非不明白。

当初叔叔特意打探消息第一个告诉他时，虽然生气却从未怀疑过爸爸的用意。

但告知真相和露骨指责完全是两回事。

现在小姨的口气任谁听了都像在训斥自己。

珉焕的手臂开始绷紧。

＂是！我也没有曲解爸爸的意思。但有些事小姨您并不清楚。＂

＂我不清楚的事？＂

珉焕直视着面露疑惑的小姨点了点头。

＂原本有家为爸爸公司供货的小工厂。收购时爸爸曾随口提过，希望等我们长大后兄弟俩能互相扶持经营这两家公司。＂

＂这话的意思是？＂

＂当时我以为会让圣焕接手那家工厂，而我继承爸爸现在经营的公司。看到公司在最困难时爸爸也固执地保留着那家工厂，我更确信了这点。＂

＂......＂

看着小姨陷入沉思的模样，珉焕又加了一把火。

＂但不知为何，爸爸把那间工厂转让给了叔叔。我原以为那是为我和弟弟准备的工厂，可出乎我意料的是，爸爸居然把它给了自己的弟弟。说实话，当时我完全无法理解爸爸的行为。＂

终于说到关键处了。

珉焕故意含糊其辞地指代某人，但他确信小姨一定能听懂。

＂小爸爸...是说姐夫的那个弟弟吧？＂

＂嗯。小姨您也和他打过照面吧？＂

珉焕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恩盈的表情。

那欲言又止却又陷入深思的眼神。

最终恩盈终于开口了。

＂啊！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呵呵呵。那个男人以前还追着我跑呢。我记得他和小姨我差不了几岁吧？就像我和你妈妈年龄差挺大一样，姐夫和你叔叔年龄差也很大不是吗？＂

『怎么回事？』

看着恩盈的反应，陷入混乱的反而是珉焕自己。

『明明预想过她会有某种动摇的...？』

恩盈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这样的珉焕。

＂说起来，你和你叔叔长得还挺像的呢。某种意义上，比你爸爸还要像。＂

＂我吗？＂

＂从外貌来说，叔叔比爸爸帅气的评价要占压倒性优势呢。＂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句赞美吧。

但小姨盯着自己的微妙视线让他莫名烦躁。

＂其实我也知道哦，你爸爸把公司转让给弟弟的事。＂

＂小姨您也知道吗？＂

看着慌乱的珉焕，恩盈噗嗤笑了出来。

＂我在国外的时候，你妈妈告诉我的。我惊讶的只是你居然知道这件事而已。你爸爸看起来沉默寡言，但在家人问题上意外地藏不住话呢。＂

'连小姨...都知道？'

与预想截然不同的现实让珉焕陷入混乱。

但他很快整理好心情，直视恩盈。

小姨的笑脸依旧明媚。

但总觉得她眼神微妙地变得冰冷起来。

'该收手了吗？'

就像多米诺骨牌引发连锁反应。

他本打算逐个抛出话题环环相扣。

从圣焕开始，接着是叔叔。

最后想摸清小姨的真实想法。

'不，反正叔叔和我的交集小姨肯定不知道。也没有怀疑的线索。小姨眼神变化应该纯粹是我的错觉。'

珉焕重新绷紧表情准备继续话题。

但恩盈反而打断了他，率先开口。

＂到头来还是被现实打得措手不及了吧？或者说该用'不安'来形容？＂

＂啊...倒也没有不安到那种程度...＂

＂呵呵。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坦诚点不好吗？虽然你是哥哥，但也不是佛陀转世呀？我懂你的心意。＂

＂啊，这样的话...＂

珉焕心里吹过一阵暖风。

小姨笑着说理解自己的模样。

乍看甚至显得格外慈爱。

或许就是为了看到这副表情，才安排了这次会面。

能完全理解自己并给予温暖怀抱的女人。

无论何时都会站在自己这边的女人。

想到眼前这位美丽的女性就是那个人，嘴角自然浮现笑容。

＂别担心，珉焕。＂

小姨用温暖的声音说道。

＂要是你或你爸爸需要考虑圣焕去向的时候，小姨我会阻止的。就算把圣焕带到偏远地方，也不会让他见识世间险恶，所以你不用担心。＂

＂...啊？＂

因为无法理解小姨刚才的话，珉焕只能呆愣地反问。

'要把圣焕送到偏远地方？不对...是说带过去？不让他见识险恶？不让谁？圣焕那家伙？'

嘴上说着理解自己，紧接着的内容却像是在担心弟弟。

而且小姨说要亲自出面的那句话也让人难以立刻理解。

但还没等珉焕揣摩出小姨话里的含义，小姨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餐叉。

＂要不就到此为止？你烦恼的内容我都清楚了。不过真没什么能建议的呢...只能说别太在意。一切都会顺其自然的。＂

具体什么会顺其自然，根本无从追问。

小姨方才的话语早已纠缠成乱麻，理不出头绪。

见她作势要起身，珉焕不得不中断思考，慌忙拉住小姨的衣袖。

＂现、现在就要走吗？饭都还没吃完呢...＂

＂啊！抱歉。光顾着自己了。其实刚才开始胃里就胀胀的，有点不舒服。＂

究竟是单纯的肠胃问题，还是暗示对这个场合感到不适，答案暧昧不清。

珉焕视野里只剩下小姨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意面，最终放下餐叉的模样。

'妈的，我好不容易想好的说辞...'

霎时间涌上的怒火让珉焕眼底泛起阴鸷。

'该死，本来不想说到这个地步的...'

他定了定神，重新对恩盈开口：

＂其实还有件烦恼的事...是关于我弟弟的...＂

＂又来了？没想到你这么在意圣焕呢？从家里看完全不是这样啊。＂

＂总觉得小姨话里藏着匕首呢…＂

珉焕这么想着，却没有表露出来。

＂您听说过我们隔壁住着一对姐妹邻居吧？＂

＂邻居？啊…只是听说过吧。小时候还见过呢。名字都是单字。＂

＂没错。怡妍和怡贤姐妹。＂

＂不过她们和圣焕有什么关系？＂

呼——

珉焕在心里郁闷地叹了口气。

自己的自尊心。

还有眼前的女人。

试着把天平倾向一边，却陡然向另一侧倾斜。

＂那对姐妹里的妹妹从前就总跟着圣焕。这次不知是偶然还是缘分，他俩上了同一所学校。啊，当然。我也是同校，不过马上就毕业了。＂

＂啊，是吗？但这又怎么了？＂

看着小姨疑惑的脸蛋，珉焕尴尬得不敢直视。

做到这种地步连自尊心都开始受伤了。

＂妹妹叫怡贤。从小和我们兄弟关系就好。可前几天看到圣焕和怡贤一起结伴上学。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但其实圣焕那家伙…比起妹妹，更喜欢姐姐。＂

＂…＂

虽然感觉到小姨的话越来越短最后戛然而止，珉焕已无暇顾及。

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那个弟弟的姐姐叫怡妍...其实...那位姐姐对我有点好感...我也不讨厌她啦。现在因为专注学业所以没具体规划未来，但毕业后会怎样谁说得准呢。如果没有'其他女生'出现的话，我也有想和怡妍发展深入关系的念头。＂

说到这里的珉焕悄悄抬起头，对上小姨的目光。

小姨的脸蛋上挂着饶有兴趣的笑容。

而且...

＂哇哦，这边更有意思呢？啊，说有意思可能太失礼了。该说是情况复杂吗？总之。这都不是三角关系，是四角关系了吧？珉焕你说得对的话，心里应该挺辛苦的吧？＂

感受到小姨重新燃起的兴趣，珉焕暗自松了口气。

他并不清楚圣焕和小姨的具体关系。

只是...

'小姨没有错。都怪我...都怪我蛮不讲理地耍赖，明明小姨不喜欢还硬要蛮不讲理地纠缠...'

江陵海边弟弟的哭喊声突然浮现在脑海。

他不过是想再次确认弟弟的阴险罢了。

＂说实话，弟弟巧妙利用怡贤那孩子心意的样子我也悄悄注意到了。那种情况下他还悄悄向姐姐那边表达心意呢。时不时还会送花当礼物。＂

＂......＂

＂那家伙明明不像会喜欢花的人，却偏偏...因为这个，连怡妍看起来也心烦意乱。说实话我很烦恼。我自己都不知道将来会和怡妍发展成什么关系，现在还得看弟弟的脸色。＂

＂....＂

被小姨无声凝视的瞬间，珉焕不由得一颤。

但他内心仍能保持镇定，因为这番话有一半是事实。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之间，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早就察觉弟弟对怡妍有意思。

贤伊经常跟着圣焕也是事实。

当然，不确定那是否属于男性对女性的注视。

倒不如说，可以确定怡妍绝不会对自己弟弟感兴趣。

'该死。妈的，我居然沦落到要耍这种下作手段..'

珉焕本能地意识到。

他原以为提到叔叔时小姨会有激烈反应，但连这个存在都没能引起她丝毫波动。

反倒是那个看似漠然的小姨，正对——该死的——自己的弟弟产生反应，这个认知让他逐渐抓狂。

所以他才怀着满腔愤懑，不管不顾地宣泄而出。

虽然感到自尊心裂开细纹，却别无选择。

每次看见眼前这个女人，就会涌起难以抑制的焦渴。

这不仅仅是脸蛋或外貌的问题。

仿佛触碰到了内心深处埋藏的本心一般，全身都在产生反应。

现在已经混乱到分不清了。

自己究竟是从小姨身上感受到了怡妍的存在，还是说...

从怡妍身上看到了小姨的碎片。

咚咚咚。

珉焕不自觉地开始敲打起桌面。

默默注视着他这副模样的恩盈突然微微一笑。

＂有什么心烦意乱的事吗？＂

＂啊？＂

珉焕迷迷糊糊地反问，恩盈的笑容更深了。

＂你啊，每次焦躁或紧张时总会那样。心情乱七八糟的时候就会像那样敲东西。＂

＂呃...＂

被看穿习惯的珉焕正对上她的眼神，脸蛋顿时涨得通红。

向来无论男女老幼面前都游刃有余的自己，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能难为情地低下头。

＂总之。这是至今为止最有趣的谈话呢。啊，又说有趣了，抱歉。＂

＂不，没关...＂

＂对了，我也有件事想问你...＂

恩盈打断他的回答，珉焕下意识抬头望向她的眼睛。

『嗯？』

冰冷到令人全身颤抖的眼神。

与方才提到小爸爸时那稍纵即逝的凉意截然不同，此刻她的瞳孔里凝结着刺骨的寒意。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恩盈的眼睛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