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混沌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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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菲律宾这地方倒也不全是危险。

至少旅游业作为最后堡垒，在观光方面的限制较少，甚至还能感受到些许便利。

但反过来，也有人把这当作诱饵来钓鱼。

黑色的诱惑、隐秘的提议、令人齿冷的威胁。

仗着权势玩弄各种伎俩的人比比皆是。

在这样险象环生的夹缝中，虽然受过许多人帮助，但恩盈很清楚是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与在韩国时井底之蛙般的生活相比，她正是在那种危险之地积累了无可比拟的经验。

井底之蛙要跳出深井需要经历多少试错，又需要锤炼出多强韧的心态——这些就算解释给大多数人听也不会明白。

所以恩盈看着眼前的侄女只觉得可悲。

『没头没脑地把圣焕带进公司说事开始就...唉...』

姐姐知道，姐夫知道，她自己也知道。

珉焕对弟弟别说手足之情，根本就是漠不关心。

而父母纵容的原因，大概是想等圣焕身世秘密曝光时能少受些冲击吧。

况且圣焕体弱多病时，珉焕是看着姐姐如何倾注心血抚养他长大的，想必也存了几分体谅。

但此刻眼前的长侄女，浑身散发着傲慢与固执。

甚至...透着股狡黠。

像极了某个人的做派。

『庸人膝下出蛇种...还不如养条小狗至少可爱些』

那阴险的话术不像珉焕父亲，倒更似叔叔。

金俊亨。

巧舌如簧蛊惑人心的败类中的败类。

『呵呵。我想给嫂子送礼物但摸不准喜好，这才偷偷请恩盈小姐来当参谋呀？今天就陪我一天嘛』

『大哥？他表面看着可靠其实不解风情，根本不懂女人心。哪像我到处求人张罗这些』

『大哥总说嫂子姐妹们都温柔可人，今天才见识到他的眼光呢。哈哈哈』

＂那个用花言巧语迷惑我的人，时间越久越暴露本性。＂

所以恩盈越来越无法忍受与长侄女共处的时光。

并非单纯对这个人感到不适，而是她身上某种令人联想起某个人的特质让恩盈心生抗拒。

此刻她满脑子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

＂我叔叔和小姨您应该面熟吧？＂

终究还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这个称谓。

简直令人窒息。

'这孩子知道些什么？'

心底涌起疑窦又立刻自我否定。

若真知晓真相，

若清楚自己与那个男人的关系，一开始就不会提起叔叔。

不过是隐约察觉到蛛丝马迹在试探罢了。

光是看她那暗藏锋芒打量人的眼神就明白了。

换作以前的自己恐怕早就表情失控。

光是想到那个人就烦躁不已，所以此刻听到侄女口中冒出令她联想到那个人的称呼时，胃部仍会条件反射般抽搐。

但不同之处在于：

从前光是听到名字就浑身战栗，现在顶多觉得烦躁而已。

这说明自己已经成熟，不再像过去那般脆弱。

'话说该怎么处理这孩子？'

看着长侄女用拙劣话术搬出圣焕暗中挖苦的模样，恩盈既觉可笑又心生怜悯。

这本该是独占母亲全部宠爱的孩子。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不能让圣焕和她待在一起...得尽快让圣焕独立才行。'

其实比起长侄女，更令人担心的是她父亲。

恩盈喜欢姐夫，但从不信任他。

那个听说了自己险些遭遇的惨剧后夸下海口，最终却空手而归的姐夫。

'抱歉啊小姨子...我无颜见你。但是...亲手对我弟弟...'

毕竟胳膊肘总是往内拐。

尤其对血脉至亲格外执着的姐夫而言。

若长女和次子起冲突，他必定会偏袒长女。

正因如此才无法信任他。

即便这个姐夫曾为将圣焕之名刻入虚伪的族谱付出巨大代价，这份信任依然不够分量。

在珉焕与圣焕之间，从来都只有二选一的单选题。

就在那样思考圣焕的未来时，意外听到了这番话。

＂怡妍、怡贤啊..＂

记忆涌上心头。

青涩孩童时期的模样。

那个害羞得躲在圣焕身后偷看自己打招呼的小女孩。

还有她身旁站着的那位与同龄人不同、带着成熟微笑的漂亮少女。

尤其是其中被称为姐姐的孩子，莫名让我看到了自己童年的影子。

不是长相，而是那种气质。

＂和我相差十岁左右吧？＂

说不心痛那是骗人的。

珉焕故意提起怡妍姐妹的事，就像打出会心一击般让胸口阵阵发疼。

但这条毒蛇般狡猾的侄女永远不会知道。

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想法踏上这片土地。

并非单纯作为女性，而是受到灵魂的牵引而来。

自己只求能获得恩赐，在旁耐心守护就足够了。

当然，也曾幻想过更多，但即便不能如愿也无妨。

＂呼...差不多该到此为止了吧？＂

无论如何，那孩子毕竟是姐姐『唯一的』儿子。

自己也不愿和侄女闹得更僵。

＊＊＊＊

＂小、小姨？＂

冷若冰霜的小姨依然美丽，也依然保持着笑容。

但眼神里却带着严厉的责备。

＂连男女关系的感情问题都要像告状似的——说给小姨听？所谓的烦恼咨询就是这种事？就为了听这种无聊八卦浪费我宝贵时间？＂

＂告状？＂

自己岂是轻易倾诉的性格。

之所以像诉苦般对小姨说这些...正是因为想拉近彼此的距离啊。

但此刻面对小姨的反应，胸口不受控制地刺痛起来。

对自我存在的悲哀。以及每次触及小姨冰冷眼神时的痛苦。

珉焕不敢直视小姨的眼睛低头咬唇，心里涌起阵阵委屈。

＂圣焕那小子像小孩般撒娇时你都照单全收，对真心实意的我却...＂

＂我说过的吧？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唰啦——

恩盈的话让珉焕猛地瞪大眼睛，慌忙抬起头。

不知不觉间，小姨眼中的寒冰已消融，正漾着和煦的笑容。

＂你们非要揪着个连男人都没见过的女人讨论感情问题，把人家逼到炸毛才开心吗？是在嘲笑老处女吗？＂

＂啊？呃...＂

＂小姨在异国他乡吃尽苦头刚回来，正想好好享受自由时光呢，你非要说这种让人抑郁的话？你也真够可以的。＂

虽然话里带着轻微的责备，但这种程度完全可以当耳旁风。

重要的是，此刻小姨脸上分明写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珉焕感觉压在胸口的重担突然卸了下来，连忙低头认错：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和小姨太亲近了，不知不觉就把不该说的话也...＂

＂没错，这话确实不该说。以后也是。我对这种话题很敏感的知道吗？＂

＂是，明白了。＂

他不由自主笑出声来。

随着沉重气氛消散，卸下负担的珉焕开始暗自琢磨：

'不过话说回来...小姨真没谈过恋爱吗？虽然听父母也这么说过...难道是真的？'

在他见过的女性中，小姨的容貌确实出类拔萃。

虽说审美各有偏好，但即便如此也找不出小姨外貌的任何瑕疵。

早就听说小姨大学时代就把男生当石头看待。

急到什么程度呢——连外婆都催她快点找个好男人。

可小姨硬是装聋作哑坚持了八年，从二十多岁远走他乡到三十多岁归来，这段空窗期长到难以置信。

更难以理解的是居然没有男人追求她。

但在这份困惑中，珉焕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纯洁的女性。'

不仅是外貌，连品行都无可挑剔。

虽然偶尔会想起在江陵的那段记忆，但珉焕固执地否定着。

那只是弟弟单方面越界的错误，小姨不过是勉强包容罢了。

而且他毫不怀疑弟弟说的「没有越过最后底线」。

所以才会戒备。

和小姨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看到和自己不同的弟弟与小姨亲近的样子，简直厌恶到发狂。

『但现在已经不能再表露出来了』

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里，珉焕再也无法提起圣焕的名字。

只好小心翼翼地询问小姨：

＂话说小姨也该到谈恋爱的年纪了吧？现在在韩国也安定下来了，再拖下去的话....＂

＂又、又来。＂

见恩盈皱起眉头，珉焕连忙挤出笑容。

＂哈哈，抱歉。就是好奇问问。不继续问啦。＂

听到珉焕玩笑般的回答，恩盈也扑哧笑了出来。

随后将饮料杯中最后一点液体一饮而尽。

＂至少....＂

恩盈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说道。

＂只要你们还是我的侄女，我就不会和任何男人交往。好啦！该走了。＂

＂诶？啊...好的＂

还没等琢磨透话中含义，珉焕就迷迷糊糊地跟着恩盈站了起来。

****

同一时刻，圣焕也在图书馆摊开书本陷入烦恼。

『他俩在聊什么呢？单纯的烦恼咨询？瑟格。按常理来说我的烦恼才该更多吧？』

越是试图不去在意就越是在意。

摊开书本学习时，注意力立刻就会涣散，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妄想。

这些妄想的根源是——

『亲脸颊也算接吻吗？但那种程度小姨和侄子之间也能做吧。就像把成年孩子当婴儿对待的妈妈那样，小姨也是这种立场吗？』

演唱会现场水雾装置打湿的小姨，那双更加湿润的眼睛浮现在眼前。

迷迷糊糊亲吻小姨脸颊的瞬间，确实看清了她的眼神。

眷恋。以及渴望。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

『哎呀，靠。这算什么狗屎妄想？再这样下去该想象摸胸了。不对。胸？确实摸过好几次啊。嗯...』

在演唱会从背后抱住狂热挥舞应援棒的小姨时，手臂多次感受到她晃动的胸部。

而且在漫画咖啡厅假装睡着醒来时，还明目张胆地摸过。

『又不是「妈妈给我neinei」这种...妈的。呃...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如今已经无法否认了。

将小姨视为女性的事实。

以及超越不道德、违背人伦的妄想。

在演唱会和购物中心与小姨同行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回，圣焕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用其他女人的形象覆盖掉她的模样。

现在正是需要强力贤者时间的时候。

＂偏偏宥利这几天突然忙起来...＂

听说不知怎么传开了消息，连电视台都来邀约。这个周末宥利还要和父亲一起去见电视台的相关人士，看来邀约的份量不轻。

宥利整天做着买车的白日梦，说离买车没剩多少日子了。

有时候都搞不清她站在镜头前到底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还是为了享受和圣焕独处的时光。

但她的确在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未来前进。

＂先买车，等以后赚大钱买了房就独立。哥哥应该不用为钱发愁吧。＂

明明是她要独立，为什么说我不需要担心钱的事？

究竟憧憬着怎样的未来，才能露出那么满足的表情？

虽然想问但还是忍住了。要是听了宥利的真心话，怕是自己的人生理想当场就会变成给她当上门女婿。

哆嗦哆嗦。

正想着宥利的事，怡贤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 今天去学校了吗？刚才偶然遇到哥哥的妈妈，说你一大早就去学校了？（怡贤）

＂哦哦哦...＂

圣焕突然感到双腿间一阵躁动，立刻回复道：

- 我在学校。你要来吗？（圣焕）

- 呀，早该告诉我的。昨天也发了消息，居然已读不回。一直等你联系呢。现在在图书馆？哪个图书馆？（怡贤）

昨天整天陪着小姨根本没空回消息。小姨就像防着他逃跑似的寸步不离。回家后小姨的身影还在眼前晃悠，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根本没想到要回复。

＂呵，连野马般的怡贤变成女人后也渐渐温顺起来了。这就是驯服女人的男人心境吗？＂

没什么好犹豫的。

胸口早已躁动不已。

＂反正书也看不进去。＂

圣焕迅速给怡贤发了条消息。

- 先去社团活动室吧。（圣焕）

此刻他迫切想找个人倾诉体内翻涌的奇异感受。

****

『反正周末没人会来社团活动室』

一年级时频繁出入活动室的经历让他对这里了如指掌。

周五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场面，到周一清晨也总是原封不动。

虽说周末应该有人来打扫，但事实上沙发、桌子、储物柜从未变过位置。

简而言之，周末的社团活动室就是无主之地。

除非要聚在一起赶作业，否则谁会特地在周末跑来冷清的活动室呢？

任何人都是。

所以圣焕迅速收拾书包离开了图书馆。

前往活动室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今天的行程安排。

『先和怡贤在东方甜甜蜜蜜待会儿，傍晚一起吃个早晚饭。之后是去那家漫画咖啡厅呢，还是边喝咖啡边聊天？和怡贤聊天总是开心得忘记时间...或者干脆去汽车旅馆？』

当他站在活动室门前时，发热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有人？』

灯亮着。

全身毛孔瞬间渗出冷汗。

『要回去吗？不，说不定是哪个神经病周五用完活动室忘记关灯？』

圣焕小心翼翼推开门。

然后发现——

"宥美前辈？"

正在储物柜翻找什么的宥美瞪圆眼睛看了过来。

****

"连一年级时都讨厌周末来活动室的你，怎么会周日跑过来？"

宥美笑盈盈的眼里带着怀疑，让圣焕不敢直视。

"前辈自己不也一直没来活动室吗？怎么突然..."

"我是因为谁才不来的？非要我亲口说出贤哲学长的事吗？"

"....对不起..."

听到贤哲的名字，圣焕立刻蔫了。

宥美眯起眼睛打量着这样的他。

"唔...很可疑呢？要是在图书馆遇见，我还会以为我们圣焕终于要学习了。可你突然说要来活动室学习？在这种好天气的周末？"

＂所谓学习啊，本就不该挑时间和地点...＂

＂想死吗？你骗谁呢。＂

＂....对不起。＂

宥美的眼睛突然一亮，瞪了圣焕一眼后瞥向墙上的时钟。

＂唔。时间正好呢。现在可是召唤某人在社团活动室甜甜蜜蜜约会的绝佳时机。对吧圣焕啊？＂

『呃？』

心脏猛地缩紧。

不，简直要停止跳动了。

当宥美前辈那双充满确信的眼睛更加炽烈地闪耀时，圣焕差点昏过去。

宥美突然噗嗤一笑，朝社团活动室的门走去。

咔嗒。

『嗯？』

看着宥美锁门的背影，圣焕露出困惑的表情。

当锁好门的宥美转过身时，圣焕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眼神...？』

既妖艳又炽热的眼神。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是...

＂我之前说过吧？有社团钥匙的人可不多。会长、恩赫，还有我。男生们总是弄丢钥匙，所以我随身带着备用钥匙，结果忘记交接了。＂

『咕咚...』

妖冶。

而且充满情欲。

嗒。

最终连社团活动室的灯都关掉的宥美向圣焕走来。

一边慢条斯理地解着上衣纽扣。

『唔嗯...』

宥美穿着的短衬衫纽扣从上至下依次解开，那对晃动的巨乳映入圣焕眼帘。

就在这个瞬间——

哒哒哒哒。

欢快的脚步声朝着两人所在的社团活动室逼近。

『呜哇？难道？这么快？』

透过熄灯的东侧窗户能看到某人身影。

由于圣焕的社团活动室位于走廊最尽头，窗外浮现的人影去向不言而喻。

而仿佛印证这个猜测般——

咔嗒，咔嗒。

＂咦？社团活动室怎么锁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

映在窗上的女性剪影也是熟识的身影。

与此同时——

咚。

有人搭上了圣焕的肩膀。

转头看去，不知何时已解开全部纽扣的宥美正狡黠地笑着。

『喂喂，疯了吧？』

在这进退两难的窘境中，圣焕的视线仍死死钉在宥美晃动的胸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