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混沌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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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姨，你不换T恤真的没关系吗？＂

＂嗯？啊...我嘛。回家再换呗。反正都到这儿了。＂

＂会有点湿漉漉的吧？＂

虽然恩盈被淋湿的衣服已经干了，但圣焕觉得那种黏腻感肯定还在。

可恩盈似乎毫不在意地噗嗤一笑，突然板着脸戳了戳圣焕的侧腹。

＂姐姐！＂

＂....现在都快到家门口了诶？＂

＂进家门之前都是姐姐。＂

＂路上又没人..就我们两个而已？＂

＂所以讨厌吗？＂

看着小姨明媚的表情，圣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脏痒酥酥的..今天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在演唱会现场意外遭遇的kiss时刻。

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明明最初还摆着手大喊不是那种关系的自己，不知何时竟只注视着小姨的嘴唇。

而小姨的眼神也正用认真的脸蛋凝视着自己，让他以为只是玩笑的心意黯然失色。

那短暂的瞬间。

"小姨"这个身份消失了。

将眼前之人纯粹视为女性的时刻，不过是刹那光阴。

而在那须臾之间，他看见小姨的唇正缓缓靠近。

慢得如同慢镜头般笔直向自己逼近的嘴唇。

虽然缓慢却没有丝毫犹豫。

当意识到这点的瞬间，那须臾便戛然而止。

剩下的只有自己正迎向小姨嘴唇的双唇。

放缓的时间立刻找回原本流速般急速运转，他与小姨的唇瓣转眼便相互靠近。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嘴唇早已贴上了小姨的脸颊。

'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内心充满无限疑问，身体却动弹不得。

不，是被拒绝了。

最后拼命挪动才躲开了小姨的嘴唇。

但是，小姨闭着眼睛的脸蛋毫无抗拒。

以及自己试图将这副面容烙印在眼底而细细端详的双眼，与触碰那水润脸颊时品味柔软触感的嘴唇。

当这一切结束时，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哇啊啊啊啊——＂

在周围人的欢呼和嫉妒的目光中，他和他的小姨对视了好一会儿。

之后登场的歌手是谁，他完全记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原本是对小侄女开的玩笑，小姨却爽朗地笑着问＂有什么好害羞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吗？'

虽然最近几个月亲吻经验丰富到不觉得缺什么，但在那么多人面前和女性有身体接触还是第一次。

尤其没想到会和小姨上演那种场面。

当然不是嘴对嘴的亲吻，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否认那一瞬间确实把小姨当成了女人。

不，或许现在也...

即便如此，小姨还是若无其事地跟他搭话。

＂你刚才说要去厕所，结果换了身衣服回来啊。＂

＂啊...顺便而已。＂

＂呵呵呵。是不想跟我穿情侣T恤吧？＂

怎么可能。

他在心里激烈地否认了无数次，却无法说出口。

心脏依然怦怦直跳，甚至不敢直视小姨的眼睛，强烈地意识到她作为女性的存在。

这意味什么，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该死。'

现在无法否认了。

自己确实把小姨当成了女人。

虽然小姨可能只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小侄子才开那种玩笑，但他已经陷入了极其严重的状态。

'看来最近对女人太饥渴了。居然连小姨都当成女人想入非非。要不要趁机禁欲试试？不对，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但这些想法与小姨无关，她又紧紧贴了上来。

＂不过多亏你，今天是我来韩国后玩得最开心的一天。什么时候还能看到小姨穿这种衣服跟孩子们一起玩啊？＂

＂....姐姐这张脸看起来跟普通大学生没两样啊？＂

＂噢噢噢。被圣焕这么一夸真开心呢？最后的免费招待也很合我心意哦。＂

嗒。

恩盈带着灿烂的笑容轻轻拍了圣焕的臀部，圣焕浑身一颤。

'靠！又、又来。'

又会产生误会了。

理性明明在小声嘀咕这只是小姨因为觉得看起来幼稚的侄女可爱而拍拍臀部的亲昵举动，心意却无法认同。

反射性地偷瞄了一眼并排走着的小姨那充满弹性的臀部。

'要不我也开玩笑地拍一下小姨的屁股？反正会被当成纯粹的玩笑吧？'

如果是小姨的话。

如果是特别疼爱自己的小姨的话，应该会接受的吧？

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娇惯的吧？

一瞬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突然脑海中像是被过去的闪电击中般涌起奇怪的既视感。

'什么啊？好像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

奇妙的违和感让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时被身旁戳来的手指拉回了神志。

＂在想什么呢那么严肃？今天玩得不开心吗？＂

虽然小姨的话带着几分玩笑，但更在意的是那只又自然地摸上侧腹的手。

'要不我也试试..？'

唰。

小心翼翼探上去的手轻轻碰了碰小姨的腰际。

＂我觉得挺开心的，倒是姐姐你没能和正经男人玩，净陪着乳臭未干的小鬼才会无聊吧？＂

用玩笑般的语气说着朝小姨笑了笑，但全部神经都集中在搭在小姨腰上的那只手。

'靠，会不会太夸张了？这样真的可以吗？最后不会变得尴尬吧？'

说是腰，往下稍移就是臀部，往上就会碰到那对傲人胸部。

在象征女性魅力的胸部与臀部之间微妙位置的手，正因紧张而脉动着。

＂小鬼？你明明比我还高呢。而且没看大屏幕吗？你今天可是在场男生里最帅的。＂

分不清是玩笑还是真心的夸奖，但现在都无所谓。

此刻重要的不是小姨的真心，而是自己掌中盈满的小姨腰肢。

'噢噢噢噢。好软。这真是35岁的皮肤吗？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都摸到这种程度了居然毫无反应？小姨原来这么开放的吗？'

虽然想过小姨可能会接受，但没想到会露出如此若无其事的表情。

＂是啊，因为把我当成可爱的侄女，所以觉得没什么特别含义吧。那、那就再稍微...？＂

他给无法平静的手注入意志力，悄悄移动起来。

那只终究没敢向上的手在腰部附近游移，逐渐向下滑去，开始若有若无地触碰臀部的上缘。

'小姨和侄女之间这种程度没关系吧？'

他一边自我合理化，一边在缓慢移动手掌的过程中紧盯着小姨的表情。

＂不过要说专注音乐的话，我确实更喜欢小剧场那种演出呢。反而更容易和歌手产生交融感？＂

小姨似乎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话。

'没、没感觉到吗？还是说察觉了但不太在意？'

无论如何，看来不会因此和小姨之间产生隔阂。

虽然不敢再往下探，但光是现在这样就已经让他浑身燥热。

把手搭在女性臀部上方行走的男人。

以及环抱着男人腰部行走的女人。

从后面看的话，旁人大概会误以为是普通恋人关系吧——但当事人圣焕简直要疯了。

闯祸之后，双腿间逐渐僵硬的感觉让他走路越来越不自在。

'现在把手抽回来？不行，那样太可惜了...啊呜。不过反正快到家了...'

在理性与本能间挣扎时，两人不知不觉已走到能看见公寓正门的地方。

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圣焕略带遗憾地对小姨说：

＂小姨先上去吧。我去便利店喝杯咖啡再回。要是分开出门的人一起回家，父母和哥哥会起疑的。＂

＂嗯？就说在附近遇到的呗。而且被发现又怎样？有小姨在，姐夫也会理解的啦？＂

＂那只是在小姨面前...您又不会保护我一辈子。等小姨走了，我当天就会被老爸他...＂

圣焕没能说完。

因为他看到小姨的表情突然剧变。

一直笑盈盈的脸蛋完全僵住了。

＂谁说的？我要走？＂

＂咦？＂

圣焕露出疑惑的表情，对着小姨那和表情一样僵硬的声音反问道。

＂不是，小姨当然也有自己的生活，而且要是进了公司的话...＂

＂进公司又不是要离开。公司也不远。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找其他公司。近一点的。＂

＂不是，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小姨的话让人无法理解。

对一句玩笑话如此认真地回应已经够奇怪了，还像面临死亡的战士一样充满决心地回答，简直荒唐。

＂只要你愿意，小姨可以就这样一刻不离地陪在你身边。钱也攒够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小姨会一辈子守护在你身边的。＂

＂....＂

他找不到任何话回应。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他可能会因为肉麻而立刻逃离现场，但从小姨口中听到这些话，胸口却一阵发热，让他无法轻易开口。

尤其是小姨话中那句触动他心弦的话——

'一辈子守护在你身边。'

偶尔在梦乡中怡妍姐姐出现时，这句话总会在脑海中回响。

在复读的日子里，每当感到疲惫时，怡妍姐姐就会出现在梦中，用充满爱意的眼神像告白一样说出这句话。

'一辈子守护你。'

每次做这样的梦，第二天他都会固执地打起精神，充满干劲地去补习班专心学习。

但现在从小姨口中听到同样的话，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异样。

'为什么这么熟悉？小姨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吗？梦里明明是怡妍姐姐出现的啊？'

这时，有什么东西握住了他的手。

抬头一看，刚才还表情僵硬的小姨，此刻正带着微笑注视着他。

＂进去吧。就说我们在前面碰面后一起进来的。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小姨和侄女一起进来有什么大不了的。来，走吧。＂

那温暖的手仿佛传递着同样温暖的心意。

走在前方牵着他的手引导他的小姨的背影，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那身影宛如一道高大坚固的屏障，仿佛能为他抵挡世间所有的非议。

＂....咕咚。＂

即便如此，那坚硬防壁的背影看起来太过性感，这大概是男人无法抗拒的本能吧。

****

周末清晨与父母围坐餐桌吃饭的光景，不知何时已彻底改变。

＂小姨，我早饭随便吃点就行啦？待会带片面包去学校也可以。干嘛大清早就叫醒我啊＂

＂你这孩子真让人伤心。看看，我特意早起煮的泡菜汤诶？想着全家人才辛苦做的，你居然要吃面包？＂

小姨抬手轻敲弟弟肩膀的画面映入眼帘。

＂哎哎哎，别打了别打了。我吃一点就是。这也太多了吧。＂

弟弟抓着小姨手腕劝阻的模样也尽收眼底。

他们彼此随意触碰，言谈也毫无顾忌。

我别扭地转过头去，却无法阻止父母插进两人之间的身影闯入视线。

＂真好啊。因为是自家小姨才拼命叫你起床，换我这当妈的喊多少遍你都还在梦乡呢。＂

＂还不是这小子太懒。趁小姨在，正好治治圣焕这臭小子的毛病。＂

＂姐夫，平时学习到很晚的孩子周末就该让他睡饱。睡眠不足反而影响学习效率。圣焕你吃完早饭回去补觉吧。＂

＂不是，小姨子，这算什么...？＂

餐桌上的对话始终围绕着弟弟展开。

让人胃部绞痛。

曾经以我学业为中心的餐桌对话，自小姨到来后微妙地转向了弟弟。

更令人火大的是——

嗒。

＂哇啊！吓死了！＂

＂别抱怨了快坐下。吃饱饭才能精力充沛地过一天啊。＂

小姨毫不客气地拍了下弟弟臀部，眼波流转。

弟弟对此习以为常，反而戳了戳小姨的侧腹。

＂小姨自己才吃三勺饭就饱了吧？＂

＂女孩子和男孩子饭量能一样吗？＂

他们亲密交谈，毫无芥蒂地肢体接触。

那纤细的腰肢竟能被如此随意地触碰，简直难以置信。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两人能若无其事地互相触碰了？＂

突然，不祥的念头掠过脑海。

＂圣焕那小子，该不会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吧...？＂

但随即摇了摇头。

＂不，要是那样的话那家伙的举动肯定会露馅。＂

毕竟是个单纯的弟弟，绝对骗不过周围人的眼睛。

虽然是个背地里偷偷干坏事的阴险家伙，但反过来说也算不上聪明。

用餐正式开始后，爸爸向弟弟问道：

＂所以今天也打算去学校？＂

＂啊？呃...当然。要学习嘛。＂

『哈！学习？昨天还骗人说和贤一起去学校结果溜去别处的家伙？』

厚着脸皮大谈学校与学习的嘴脸简直令人作呕。

虽然苦于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揭穿，但莫名在意他空出来的时间段会不会和小姨重合，不安的心绪难以掩饰。

＂昨天小姨房间要装的组合书桌到了。和你哥一起装完再去学校吧。听你小姨说还想重新布置家具，去帮帮忙。＂

＂啊...好的。那我准备好上学就直接去小姨房间——＂

像是等待多时般打断弟弟的话插了进来。

仿佛就等着这一刻。

＂那个明天再做不行吗？或者今晚晚些时候我来搞定。其实不需要圣焕帮忙我一个人也能行。其他家具都不算太重，搬原来书桌的时候只要和小姨一起抬就行。＂

爸爸瞪大了眼睛。

毕竟这是至今对父亲言听计从的孩子第一次提出异议。

＂是有什么约定吗？＂

妈妈也意外地询问道。

但我早已想好说辞。

这也是我一直想说的话。

＂因为今天和老幺小姨约好要咨询些事情。事先征得了小姨同意空出一天时间。＂

＂你和小姨？今天？该不会是要做升学咨询之类的？＂

虽然妈妈惊讶地追问，我还是坦荡地回答了。

＂不仅如此，我还想和您聊聊这段时间的烦恼。毕竟小姨和我年龄差距不大，聊起来也方便。而且您在外地白手起家，肯定有很多建议可以给我。另外...还有些以『男性』对『女性』身份想问的事。＂

我会证明自己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偷偷在背后察言观色。

****

『搞什么？』

一时间没听懂哥哥的话。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看见小姨点头的样子了。

＂也是呢。小姨本来也打算空出时间的，不过你打算上午就出门？＂

＂上午先聊会儿，中午还能一起吃个饭嘛。比起干巴巴的谈话，更想顺便透透气。最近压力实在太大了...＂

＂嗯...这样啊？总之，先洗漱完再说吧。＂

得到小姨许可后，哥哥神清气爽地边点头边吃饭。

而我根本食不知味。

『哥哥和小姨？究竟怎么回事？』

说实话很在意。

一半是好奇，另一半则是...

『职业咨询？那个整天喊着＂学历就是力量＂的家伙居然会考虑这种事？而且将来要继承爸爸公司的人哪来这么多烦恼？』

明明昨天一整天都在一起，却从没听小姨提过这些事，让我更好奇了。

但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问。

『啊西，仔细想想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干嘛平白无故在意这个？小姨和侄女认真谈话有什么问题？哎最近只要待在小姨身边就会莫名烦躁，不知不觉就变得敏感了。别想了。』

正当我重新集中精神吃早餐时，一双筷子把蛋卷夹到我面前。

转过头发现小姨正微微一笑。

＂这个也是我做的哦？看起来怎么样？＂

看到小姨的笑容，我也不自觉笑了。

为自己刚才那些无聊的念头感到难为情。

于是对小姨回以灿烂笑容：

＂形状都塌了，惨不忍睹呢。＂

虽然立刻被小姨掐了侧腹，但心情却重新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