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青春与青年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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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动作快点！ENG组再检查一遍摄像机设置。音频组怎么还没卸设备？有空闲的工作人员都过来搭把手！赶紧的！＂

从清晨开始，韩国大学正门入口就聚集了忙碌奔走的人群，宇硕在中心挥舞着手臂指挥众人，不断指向各个方位。

＂在勋，前期视频素材都准备好了吗？不够的话现在抓紧时间补拍。＂

＂昨天特地来踩点时基本都拍完了。如果还有不足，我会用零碎时间和郑导演一起补拍些备用镜头。＂

＂OK＂

光是拍摄人物构图就已经时间紧迫。

建筑内外和各宣传设施都需要提前取景，后期再穿插剪辑。

＂校长是在这里做前期采访对吧？可别搞得像白云台那样出洋相。＂

＂放心，全都确认过了。教授们的档期也协调好了。＂

尽管每次拍摄都按既定流程进行，现场永远兵荒马乱。

将精心筹备一整天的内容浓缩成一小时节目，远没有说的那么简单。

要呈现人们谈笑风生的画面，必然需要大量设备和工作人员配合。

只有像精密仪器般协作，才能捕捉足够素材，最终编织出丰富内容。

＂希硕呢？＂

＂正在车上待机核对台本。嘉宾也说快到了。＂

＂妈的，早点过来先打招呼对台本不好吗？虽说艺能节目台本大半靠即兴发挥，但这次可是特意为他电影宣传加了不少戏份啊。＂

＂应该快到了。刚才说还有十分钟，现在差不多...啊，来了。那辆是接送车吧？＂

当宇硕正训斥助理导演在勋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韩国大学正门前等候交通灯。

＂喂，你带着他们去跟尹熙锡先生打个招呼。过了正门就别下车了，直接引导到停车场。再跟希硕说一声，让他直接去校长室进行采访。＂

＂好的。＂

主持人像历史课一样絮絮叨叨介绍学校，只会让观众兴致缺缺。

这类学校介绍说明交给校方处理更方便。

当主持人开始卖力宣传学校时，观众立刻意识到这是台本安排，兴趣就会骤降。

主持人必须始终以趣味性为主导，这样才能在开场就抓住观众注意力。

哪怕只是即兴发挥的日常琐事也罢。

正准备引导车辆的在勋和车上经纪人短暂交谈后，突然跑向宇硕。

＂导演，正门那边的经纪人说应该先跟您打招呼。要让他们下车吗？＂

＂告诉那小子免了。赶紧做好拍摄准备就是帮我大忙了。待会standby的时候再混个脸熟打招呼就行，现在别管我。＂

他向来拒绝把时间浪费在和出演者寒暄这种无意义的事上。

当然，他比谁都清楚积累演艺圈人脉的重要性。

但在多年节目导演生涯中，宇硕领悟到的真理是——这个行业的所谓交情根本虚妄至极。

他见过太多新人点头哈腰的模样，更见过无数人稍有名气就趾高气扬的嘴脸。

说到底这个圈子只认成绩与权力的逻辑。

演员和导演。

再往上到经纪公司和电视台。

夹在这些之间的情谊与友情，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人际关系罢了。

『说难听点，要是他亲自下车跑来跟我打招呼倒还罢了。演员在车里纹丝不动，经纪人降下车窗跟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算什么玩意儿？看来那家伙也是个势利眼』

作为节目嘉宾出演，终究只是自我宣传的一个环节而已。

＂韩国大学＂拍摄企划确定后，向各家经纪公司询问旗下艺人出演意向时，通过某家经纪公司表示愿意出演的艺人不在少数。

艺人之间也有咖位高低之分，最终成功邀约到了其中最有可能走红的演员。

李正门。

这个刚在忠武路崭露头角的新人男演员。

当这个过去靠各种镶边角色混脸熟的演员，因为即将主演一部电影而提出要上节目做宣传时，说实话宇硕内心并不欢迎。

这部电影讲述名校数学系天才学生偶然破解连环杀手在凶案现场留下的临终遗言，与刑警们一同追凶的惊悚故事。

饰演天才学生的李正门以角色契合为由，爽快答应了韩国大学的拍摄邀约。

听到这里或许会觉得演员在配合角色做宣传，但宇硕早已通过熟人摸清了李正门的底细。

据熟人所言：

＂那家伙更在意噱头而非演技。倒不会明目张胆摆架子，就是暗戳戳自恋得要命？上个月还在街头搞即兴粉丝见面会兼签售呢。连经纪公司都被蒙在鼓里。后来才知道，他是沉迷于自己的人气，想偷偷享受被粉丝追捧的感觉才整这出。＂

说实话宇硕甚至考虑过取消邀约。

就算口才好的艺人，若缺乏综艺经验也容易胡言乱语，动不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破坏节奏，更何况这种热衷炒作的家伙，天知道会干出多离谱的事。

但宇硕只能硬着头皮推进。

首要原因是其他表示出演意向的艺人全都婉拒了，

其次则是因为无论嘉宾是谁，都有尹希硕这位能游刃有余掌控节目流程、妙语连珠的资深MC坐镇。

在宇硕认知里，这个圈子里敢随意无视尹希硕擅自乱来的人屈指可数。

尤其对新晋演员而言更是如此。

但宇硕选择李正门这位演员最决定性的理由是——

＂这混蛋不仅脸蛋帅，身材也练得相当不错啊＂

如花美男教科书般精致的容貌配上恰到好处的修长身材。

再加上通过长期锻炼塑造出的精瘦肌肉线条。

虽然同样是运动练就的体格，但不同于自己粗犷的风格，李正门那恰到好处的肌肉与光滑脸蛋相得益彰。

＂外貌在网络上早有定评。这次要是宣传他作为电影主演，观众关注度肯定会暴涨吧＂

就这样，为了电影宣传的演员与追求节目收视率的导演达成了双赢共识。

＂好、好了。学生们马上要上学了。快构图！校门内外都单独设置摄像机，把学生入校画面全拍下来。每个镜头都是血肉啊。郑导演，摄像组准备好了吧？＂

＂放心，我们早就开始到处拍摄了＂

＂在勋啊，答应协助的学生们呢？＂

＂已经在那边集合了。要带过来吗？我觉得先让导演打招呼比较合适＂

＂行，现在带过来。把事先筛选的名单和照片也拿来。打完招呼立刻开始＂

＂明白＂

虽然做事没什么条理，但经验老道。

无论是外包还是电视台所属，都是熟练的工作人员，这些与自己共事多年的人都清楚各自该做什么。

反正剪接画面是剪辑的活儿。

自己只要专注人物和情境就行。

＂等希硕和正门到了就立刻转移。各位请 standby 待命＂

****

＂是，学姐。您说在哪里？＂

艺瑟一边通话，一边在记忆中搜寻着来电者的交情。

上午课程从第二节才开始，她原本正在图书馆学习。

这时突然响起的电话让她陷入困惑。

- 食品营养系 金亚英 学姐

＂我和这位前辈有过交集吗？＂

这位曾是同专业的学姐，在升入研究生院后成为了助教，是位资历深厚的前辈。

当然，只要是专业的学生，难免会与助教或前辈们有所接触。

但艺瑟平时更多是和圣焕、允秀混在一起，既没怎么投入专业生活，和同专业同学的交情也不深。

＂虽然确实算是说过最多话的前辈...但突然联系还是有点奇怪？＂

话虽如此，她既不能假装没接到电话，也没理由这么做。

＂喂，您好＂

- 喂，请问是21级尹艺瑟同学的手机吗？

＂是的，前辈好。我是尹艺瑟。＂

- 哇...太好了。看来你存了我的号码？还以为在专业里不常见面会不记得我呢。

＂怎么会。去年我们还在食堂偶然碰到打过招呼呢。而且新生时不是交换过号码嘛。＂

- 啊，对哦。

就这样开始的对话，从琐碎的闲聊展开，始终没谈到什么正经话题。

＂究竟为什么打给我啊？＂

正当艺瑟渐渐感到疑惑时，阿英切入了正题。

- 那个...不好意思，能来专业主楼这边吗？你现在...有课吗？

＂啊...没有。现在在图书馆。一小时左右的时间还是有的，请问是什么事呢？＂

- 啊，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关于未来规划的事。能抽空见个面吗？

＂未来规划？我才大三啊？该不会不知道我休学了一年吧？＂

就在艺瑟准备说明自己还是大三学生时——

- 拜托了。我现在正好在附近。一定要见一面。

艺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就算对方已毕业，前辈的身份不会改变。

前辈都说到这个份上，实在没法拒绝。

＂好的，我现在过去。大概五分钟就到。＂

于是时隔许久重逢的前辈。

＂憔悴了好多啊...＂

发现她后明显露出欣喜表情走来的前辈，与记忆中那个朝气蓬勃的形象已有些不同。

浮肿的眼皮和粗糙的皮肤。

虽然早就听说研究生睡眠不足、整天泡在实验室里，但亲眼所见时还是一下子就理解了。

听过不少人在某些学校或专业里被教授半哄半骗地读研后后悔的经历。

但记忆中眼前这位前辈，明明是很喜欢做相关实验也很热爱学习的类型。

不知道她将来会选择当教授还是研究机构的研究员，但读研这个决定肯定是她自己做出的。

助教也分课程助教、行政助教好几种，但听说其中最辛苦的就是实验助教——而金亚英前辈正是实验助教。

艺瑟很纳闷，这位本该埋头在实验室的前辈为何突然约她见面。

＂前辈好。＂

＂哟，真的好久不见...啊不对，去年也见过呢。你这学期没选营养化学实验啊？我是那门课的实验助教来着。＂

＂嗯，我听说了。打算下学期再选，现在要学的东西太多，想慢慢来。＂

＂啊...这样啊？＂

艺瑟一边闲聊，却感觉阿英前辈有些欲言又止。

像是绕着圈子不敢切入正题。

吞吞吐吐难以启齿的样子。

'究竟找我什么事？'

但艺瑟还是按捺住疑问，决定等阿英自己开口。

这时她俩身后突然传来嘈杂声。

嗡嗡。

远处的骚动声逐渐逼近，艺瑟转头望向声源。

＂咦...？＂

人群如羊群般聚集之处。

众多学生慌忙起身张望的方向。

那里有两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大群学生和扛摄像机的人，活像被魔笛手引领的群众。

****

'哇哦！这是什么情况！'

宇硕看着计划中的第一位出演者，在内心发出了欢呼。

起初，希硕和正门聚在一起开始拍摄，自然地跟随工作人员的引导移动，并对之前两次上学的几名学生进行了采访。

或许是名校头衔带来的氛围，这些学生都带着隐隐的自豪感，全副武装着自信。

他们某种程度上毫不怯场，自然地交谈，与希硕握手，最后还向作为嘉宾的正门要了签名。

虽然反应有些老套，但对于突如其来的摄像机表现出的惊讶反应却很新鲜，尽管有些尴尬，但他们还是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发言，这让人相当满意。

'没错，就是这样！这些反应能体现出意外性和真实性！'

当然，采访结束后，正门那副肩膀高耸、得意洋洋的样子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但宇硕还是很满意。

不过，这仅仅是开始。

宇硕和自己的助理导演反复筛选名单，拜托学校学生会提前安排好阵势，伪装成偶然的演出场景。当他移动到那个地方时，内心不禁涌起喜悦的欢呼。

'尹艺瑟。'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不怎么参与专业活动，听说与前辈或同期生们的交集也不多。因此，宇硕绞尽脑汁，通过学生会辗转拜托了同专业的一位女前辈。

对同期的请求缺乏强制性，而作为高年级的艺瑟的身份，没人能对她指手画脚，所以这次拜托相当困难。

在这样安排的场合下，艺瑟的美貌与照片相差甚远。

'明明照片上看起来像个朴素的乡下姑娘？现在一看完全是都市冷艳女风格啊？而且美貌分明比照片上好看多了。更何况..'

艺瑟这个学生的外貌，与之前在白云台拍摄的尹世熙不相上下。

单纯从外貌来看，如果把两人的照片贴在一起让大家投票，结果可能会势均力敌。

但宇硕可以确信。

如果让那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人们的票数绝对会一边倒地流向眼前的尹艺瑟。

'氛围不一样。'

在演艺圈里，光是长得好看的家伙就多如牛毛，但能带着固定粉丝和狂热粉丝到处跑的演员却另当别论。

＂气场＂

鲜活与清新。

还有如同拍摄画报般优雅、精致的模样。

这是宇硕看到艺瑟时脑海中浮现的形象。

＂走大运了＂

宇硕在心中欢呼雀跃，迅速向主MC希硕使了个眼色。

凭借多年的节目经验，希硕立刻领会了PD的眼神暗示，朝PD偷偷打手势的方向走去。

就算PD不用手指，希硕也心知肚明。

毕竟希硕又不是没长眼睛。

＂哦哦，不错嘛？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为申娜拉...那个级别？加上名校背景可能更厉害＂

希硕回忆起至今见过的普通人中，最令人眼前一亮的容貌与聪慧气质兼备的那张脸庞。

不仅是在这档节目，他见过的普通人里从没有能比肩申娜拉的。

虽然见过不少颜值颇高的素人，其中被经纪公司挖角出道的也不在少数，但结局往往不尽如人意。

唯一能持续活跃至今、人气不输专业艺人的，只有申娜拉。

镜头意外地诚实。

随着影像技术的发展，它能毫无保留地展现人物本真的美。

审美或许见仁见智，但那只是主观判断，客观呈现的样貌始终无可争议。

虽说存在＂真人更好看＂、＂不上镜＂的说法，但能吃镜头饭本就是艺人的宿命。

毕竟大众终究是通过镜头来观察艺人。

希硕自然而然地穿过周围学生的欢呼与问候，向两位女生站立处走去。

当发现希硕而瞪圆双眼的女生面容近在咫尺时，希硕微微颔首。

＂是那种会悄悄吸引人的长相呢。不是靠拙劣的妆容来营销的类型。＂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25年。

眼光比大多数经纪公司专业星探更毒辣的希硕确信：

本季《青春与青年》的最大收获，就出在韩国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