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们彼此凝视的目光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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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是说不和珉焕哥哥交往吗？那为什么还整天黏在一起啊？＂

几天前怡贤曾这样问过姐姐怡妍。

面对妹妹的提问，怡妍露出疑惑的表情回答：

＂我们又不是不熟的关系，有必要刻意保持距离吗？＂

怡妍的回答反而让怡贤更困惑了，她追问道：

＂但男女之间保持那么暧昧的关系，不会觉得尴尬吗？＂

怡妍对妹妹的问题报以微微一笑：

＂在男女关系之前，我们首先是兄妹啊。都认识多少年了，难道要为这点事假装不认识吗？我们可都是成年人了。＂

不知为何，怡妍的回答让怡贤心里莫名窝火。明明年龄差不大，却既羡慕姐姐的洒脱又感到反感。

＂那珉焕哥呢？他平时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果断，居然也能接受这样？按他的性格，要是告白被拒绝一次就会立刻翻脸不认人吧？＂

虽然不及姐姐，但怡贤也和珉焕相处过不少时光。

那个对姐妹俩温柔体贴的哥哥，在其他人际关系中却总是展现出刀锋般的冷漠。

但姐姐的回答出乎意料：

＂珉焕哥冷酷？不会吧。他只是对自己的感情很诚实而已。＂

＂诚实？就只是这样？＂

怡贤无法理解。

虽然成年后没再像从前那样频繁见面，但从小到大的相处让她深知——

珉焕是对自己所有物贪得无厌，却绝不会对他人让步的、带着自私界限的人。

而且正因如此，他永远像出鞘的利刃般冰冷锋利。

但姐姐似乎也是认真的。

＂是人都会有私欲啦。珉焕哥只是坦然面对罢了。要说冷酷...其实圣焕才更配这个词吧？＂

＂啊？＂

怡贤突然听到圣焕的名字吓了一跳，更震惊于姐姐竟用＂冷酷＂来形容他。

＂姐姐该不会是记错名字了吧？说圣焕哥哥冷酷？除非是忘了圣焕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走路永远按自己步调行进的珉焕。

会配合周围人调整步伐的圣焕。

从这些琐碎细节就能看出两人性格天差地别。

而且怡贤想不通的是，不仅自己，连怡妍也和圣焕相处不短时间了，怎么还会做出这种判断。

＂不是那个意思。圣焕确实体贴又温柔。但他并非总是如此。他会彻底隐藏自己的私欲和界限。整天笑呵呵地包容你和周围人，处处忍让。＂

这番话依然让人费解。

虽然怡贤也注意到圣焕确有这种倾向，但根本不构成问题。

似乎要解答妹妹的疑惑，怡妍继续道：

＂任何人都有逆鳞。只是圣焕的界限太模糊容易被忽视。但恰恰是这种人最冷酷。因为看似没脾气的人，一旦有人触及其逆鳞就会瞬间变脸。从这个意义上说，圣焕不够坦诚。＂

怡贤虽认同姐姐观点，却对她那种全知全能的语气莫名来气。

＂我和姐姐一样了解圣焕哥哥。可姐姐说得好像只有你懂似的？我比谁都清楚圣焕哥哥的为人。我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

＂不对！＂

怡妍冷酷地打断她。

＂你根本没在看圣焕。＂

＂什么？这话...？＂

怡贤纯真地愣住了。

明明和圣焕相识已久，若说没看过他，难道见的是鬼不成？

但怡妍斩钉截铁：

＂你只是对着圣焕撒娇要他关注你罢了。不是在观察圣焕。这两者区别很大吧？＂

姐姐得意的笑容让人来气，可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这算什么话，姐姐？你凭什么这么断言？＂

＂圣焕一直在迎合你呢。在你看见圣焕之前，他就已经注视着你。他的表情、行为都在投射着你喜欢或可能会喜欢的样子。而你看到的，只是他为你量身打造的模样。＂

＂........＂

这冲击来得太突然。

在与圣焕断绝往来之前，怡贤始终与他形影不离。

相处时总是轻松愉快，温暖人心。

她沉醉于那样的时光，至今仍在怀念。

可那些竟全是为了自己而演出来的？

还那样自然？

＂姐姐为什么这么了解圣焕哥哥？不......就算是我没看清圣焕哥哥好了。那姐姐就能断言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吗？＂

圣焕不仅对怡贤，对任何人都始终如一。

那份真诚里看不出半点虚伪。

唯独这点，无论怡妍说什么她都绝不退让。

怡贤仿佛看穿妹妹心思般循循善诱：

＂我不是说你看到的圣焕都是假的，也不是说你看错了。但那就是全部吗？你可曾试着去看圣焕现在展现的模样之外的东西？＂

＂....＂

所谓始终如一，恰恰证明了「永远都会如此」的错觉。

正因如此，怡贤从未想过圣焕会有改变的可能。

看着如遭雷击般沉默的妹妹，怡妍依旧挂着浅笑说道：

＂偶尔试着远远观察吧。说不定会有所发现哦。＂

是要我保持距离的意思？

说得轻巧？对我？

＂试着去看真实的圣焕。稍微拉开距离观察他，下定决心去配合他。也许圣焕等待的正是这样的人呢。能在破茧时刻守护身旁，为他加油的人。我们偶尔都需要这样的对象。＂

姐姐的话语微妙地拨动了心弦。

不知不觉间话题已围绕圣焕打转，但怡贤已无暇察觉。

她只顾拼命消化姐姐说的话。

某种落后的不安感油然而生，怡贤却强行将其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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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所谓发横财的感觉吗？最近教室氛围怎么回事？＂

＂画饼充饥也能算横财？说成眼福才对吧？＂

若要说《广告表现技法》课的吉祥物，本该是那群在临时分组中逐渐熟络的家伙们。

但如今这门课的吉祥物已然易主。

留着波浪卷长发的艺瑟今天依旧穿着连衣裙踩高跟鞋，都市丽人的精致打扮引得目光四聚。

曾经朴素寡言的她，此刻正肆意展现着纤细身材的优雅曲线，牢牢抓住男生们的视线。

而圣焕身旁，顶着＂冰公主＂头衔的宥利依旧一脸高傲。

但这位冰公主似乎开始被渐暖的春天气息融化——

『这丫头怎么衣服越来越短？』

虽然偶尔会盛装出席，但现在她日常就穿着露出雪白大腿的热裤和凸显锁骨线条的T恤。

即便表情依旧冷若冰霜，淡雅的妆容却为玩偶般精致的五官平添几分素净之美。

后排英焕和韩振的窃窃私语并非空穴来风。

每当男生们左右张望时，都会被这两位美人吸引——整间教室的男生看她们比看讲师还勤。

＂现在进入四月了。各位都知道这门课的成绩完全取决于小组企划吧？由于组数较多，从五月开始每次会有两组展示成果。今天我们先决定发表顺序，好让大家提前准备。＂

『啊？』

圣焕差点惊掉下巴，教室里顿时骚动四起。同组的英焕和韩振也开始交头接耳。

＂这什么情况？不是从第一组开始发表吗？＂

＂靠...简直背刺啊＂

圣焕的小组是『9组』。

如果按正常流程从1组开始发表的话，大概要到六月中旬才能轮到。

虽然之前圣焕和伙伴们私下讨论过好几次，但讲师的话还是如同晴天霹雳。

＂来，请各位组长出来抽签吧。＂

抽签。

最原始却又最公平的方式——只要主办方身份明确，这就是毫无争议的赌局。

『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啊？』

＂靠...倒霉。你们可别怨我。我抽签运气烂可是出了名的？丑话说前头，就算抽到第一个也别怪我。＂

英焕嘟嘟囔囔地站起来时，韩振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接话：

＂哈啊——。喂，13个组里总不会真抽到第一个吧？十三分之一的概率哪有那么容易中。放轻松啦。要不要怨你，等看到你抽的顺序再说。＂

＂啊...感觉超带劲。＂

英焕把朋友打气的话抛在脑后，走到讲台前等待抽签。圣焕也在心里默默为他加油。

『反正，总不可能是第一个吧？』

但世界总是会在你说＂总不可能＂时给你当头一棒。

英焕尴尬地笑着比出V字手势回到座位，他抽到的纸条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1＂。

＂....绝了，居然抽到数字'1'？十三分之一的概率之子就在我们这儿啊。这还好意思比着V字手势回来？＂

＂他妈的我难道是自愿抽到的？不是，但我抽签运气真有这么背？＂

＂.......＂

韩振自暴自弃地瘫在椅子上，英焕则一脸难以置信地哀叹命运。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宥利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圣焕，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了好了，抽到前面顺序的小组不必太悲观。我教这门课最大的感受就是——就算用再多媒体手段，学生们的想法总是大同小异？经常能看到大量重复内容。评审时不得不给先发表的组加分。虽然不算是模仿，但『先发优势』在存在感方面就是会更容易获得好评。所以，还是往好处想吧。＂

讲师那算不上安慰的安慰，完全没有起到安慰作用。

＂话说得轻巧。第一个上场的压力谁来替我扛？再加上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时间根本不够用啊。＂

但木已成舟。

即便如此，圣焕的小组依然保持着紧密的凝聚力，让人不好意思为这种事埋怨同伴。

＂总之先留下来开个短会吧？说真的，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了。＂

英焕迅速恢复了镇定，展现出组长应有的风范。所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我觉得这样比较好，学长。虽说现在才四月，但转眼就到五月了。＂

＂老实说必须立刻定好框架才能赶上进度。就算大家有其他事情要忙，也请优先处理这门课。所有人先协调时间，真有人因不可抗力缺席的话，其他人就帮忙顶上——别在这种事上闹情绪。＂

英焕是个比看起来更靠谱的组长。

他会先对敏感事项寻求谅解，处理方式也很坦诚。

＂需要的材料我会尽量去准备。虽然期中考试临近大家都很忙，但一起加把劲吧。＂

而且很有责任感。

所以当讲师刚离开教室，组员们就二话不说搬动课桌，带着笔记本围拢过来。

但宥利从刚才起就一直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圣焕。

（咦？这孩子从刚才起就不太对劲？）

由于现场并非只有他们两人，圣焕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悄悄观察英焕和韩振的反应，但两人似乎还没察觉异常。

圣焕急忙对宥利使了个警告的眼色。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迫切想把公事私事划清界限。

可宥利的视线不知何时已越过他，看向后方。

（啊？）

咔嗒、咔嗒。

这似曾相识的动静让圣焕猛地转身望向声源处。

＂圣焕啊，听说你们组第一个发表？这下要忙起来了吧？＂

艺瑟微微笑着看向圣焕。

虽然外貌变化大到让人难以适应，但她的笑容依旧如从前般温暖。

靠近站立的艺瑟身上飘来与以往不同的浓郁果香。

这份蜕变的美貌正吸引着男生们的视线，圣焕一时语塞，只是怔怔望着她的脸蛋。

但后脑勺传来的刺痛感令他无法忽视，圣焕慌忙接话：

＂啊！我们组不知怎么抽到第一个了。接下来应该会很忙吧？你要去食堂吃饭吗？＂

＂嗯。既然你这么忙，估计没法一起吃了。唔......就算我等你的话也很难凑时间吧？＂

圣焕感到背后射来的激光般视线愈发强烈。

＂哈哈哈......可能确实有点困难。你先去吃吧。啊......突然觉得有点抱歉，你有其他能一起吃饭的人吗？＂

＂呵。＂

圣焕的担忧发自真心。

允秀，还有他自己。

原本总与艺瑟形影不离的三人组中，允秀主动切断了联系，而圣焕正被宥利搅得心神不宁。

偶尔会因没能照顾好剩下的艺瑟而感到愧疚。

但艺瑟却露出＂别瞎操心＂般的笑容。

她只是笑着掏出手机朝圣焕晃了晃：

＂最近约饭的消息可多着呢。虽然我也还没完全适应，但去专业办公室已经没那么大压力了。大家都很照顾我。所以你不必觉得抱歉——『随时都能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不是吗？＂

＂我们三个＂这个词微妙地带着重音。

而这样的艺瑟刺激到了某个人。

嗒。

茫然望着艺瑟的男生们齐刷刷转向声源。

只见宥利双手撑着课桌，正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艺瑟。

『要、要窒息了......』

她脸上原原本本地透着即将搞事的杀气。不明就里的英焕和韩振似乎也察觉气氛不对，屏住了呼吸。

＂哎呀我去...宥利该不会要闹出什么事吧？＂

圣焕脑海中浮现出宥利揪着艺瑟头发摇晃的想象画面。

宥利虽然对别人盯着自己脸蛋看的视线很敏感，却对别人注视自己行为的目光异常迟钝。

所以她才会在健身相册上传那种照片，在男厕所那样诱惑圣焕，还毫无顾忌地拽着圣焕寻找两人独处的隐秘空间。

圣焕慌张地想要起身阻止宥利。

生怕事情闹大的他脸上写满焦躁。

而宥利看到了这样的圣焕。

圣焕惊慌的表情与急促的动作。

宥利打量着圣焕的神情，突然转过头去。

＂我去趟厕所。＂

留下这句话后，她转身冲出教室。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众人哑口无言，等气氛稍缓，组长英焕尴尬地笑道：

＂宥、宥利好像挺急的啊哈哈。我好久没看她露出那种吃瘪的表情了，还以为出啥事了呢。＂

＂臭小子，注意点素质。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啊...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

看着英焕和韩振像开玩笑似的在艺瑟面前斗嘴，圣焕的视线却追向宥利离开的方向。

只有圣焕心里清楚。

那个对谁都我行我素的宥利，居然在惹恼自己的艺瑟出现时选择了退让。

直到最后都在观察自己眼色才转身离去的举动...

那都是宥利特有的、对他的体贴。

自从相遇后，宥利那些小心翼翼看他脸色、避免让他为难的行为，渐渐被圣焕看在眼里。

这些足以让熟悉宥利的人大跌眼镜的转变。

圣焕打从心底感到抱歉。

还有满满的感激。

不，说得更直白些——

她可爱得让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