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们彼此凝视的目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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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啊....呵。只是路过。最近学习很辛苦吧？这个给你吃。＂

＂现在都晚上9点了，吃了会发胖的....不过既然是姐姐带来的我就吃吧。哇这是什么？＂

＂面包啦。你不是喜欢麻花卷和热狗之类的嘛。＂

＂哇。正好诶？还是温热的。姐姐的呢？＂

＂我？＂

＂我是问姐姐有没有自己的份啦。这个分你一半带回去，和叔叔大婶一起吃吧。＂

但怡妍只是摇了摇头。

＂别担心我们父母。反正他们也不会吃夜宵。这东西放到第二天就凉了不好吃。所以你吃掉就好。啊对了，买这个的时候该顺便带杯咖啡的。你不是喜欢面包配咖啡嘛。现在要去便利店买吗？＂

＂哎呀不用啦。而且家里还有昨天买的焦糖玛奇朵没动过。昨天正好有'买二送一'的活动。＂

＂你还是这么喜欢甜咖啡啊？这么甜的组合不会腻吗？＂

＂呜哇。我超讨厌苦咖啡的。完全不懂为什么要喝苦咖啡。虽然不知道年纪大了会怎样，但现在就是喜欢甜甜的。话说回来我一个人吃量有点多..妈妈也不吃夜宵..爸爸晚餐会吃很多所以不吃零食..要不要分点给珉焕哥？＂

＂....非要吗？珉焕哥本来就不怎么爱吃面包啊。＂

＂也是哦。＂

刚升上高三成为考生后，圣焕为了补上落下的功课，经常在图书馆学习到很晚。

这个原本与学习绝缘的家伙突然开始临阵磨枪备战高考，起初还很不习惯。但在父亲施压和目睹曾经一起摆烂的好友们突然发奋学习的刺激下，圣焕也相当认真地埋头苦读起来。

然而，就算下定了决心，身体也不会轻易配合。

虽然每天都被疲惫折磨得痛苦不堪，但偶尔能像这样见到怡妍的脸庞，也算是给一天画上了值得的句号。

＂啊对，怡贤呢？怡贤也在吧。也给她带点吧。那孩子最近学习还努力吗？＂

像是随口一问。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嗯...怡贤啊，还是老样子。可能是太早熟了吧。上次期末考试也没落下第一名，升年级后反而学得更拼命了。有时候都觉得心疼得过分了。＂

怡妍的话让人安心。

但圣焕没有表露出来。

＂还早着呢。等上了高中竞争会更激烈。趁能学的时候多学点。基础打牢才是正道。就算上了高中基础扎实的话学习也会轻松些。＂

＂圣焕居然会说这种话？＂

＂通常不都是自己没学好的人，才会把遗憾转化成逼孩子读书嘛。我是把怡贤当妹妹才这么说的。噗哈哈哈＂

圣焕心情很好。

和怡妍共处的时光很愉快，怡贤的懂事也让人欣慰。

所以不自觉地就轻浮地笑出了声。

＂....妹妹啊..＂

或许是太开心了，怡妍那句带着叹息的嘀咕没能传入他耳中。

＂啊对了。今年白色情人节你没送我玩偶吧？往年都没漏过的，有点遗憾呢？＂

＂咦？啊....那个＂

怡妍天生就是女孩子。

所以特别喜欢收到花和玩偶这类礼物，珉焕和圣焕兄弟从小每逢纪念日就总会送这些。

小时候圣焕并不懂这个道理，

但当他将抓娃娃机得来的玩偶送给怡妍姐姐时，看到她珍而重之的模样，本能地就在脑海里烙下了＂怡妍姐姐＝玩偶礼物＂的等式。

更何况童年时，圣焕曾在路边摘了朵野花送她。虽然嘴上责备着不该随便摘花，眼底却闪着欣喜的怡妍，从此让鲜花也永远列入了他的礼物清单。

『明明是姐妹怎么差这么多...闹腾的怡贤和怡妍姐姐根本不像亲生的』

＂特意直到去年还以解压为借口，在抓娃娃机店里花光零花钱，终究抓到了玩偶送给怡妍姐姐。＂

其实直接买一个玩偶送礼性价比更高，但圣焕这么做不仅是出于倔强，更是他独特的用心和告白方式。

他始终记得第一次在抓娃娃机店收到玩偶礼物时，怡妍开心的模样。

怀着这份回忆，圣焕总是用自己特有的方式给怡妍送上礼物。

＂成为考生后零花钱有点紧张呢。我下次一定、一定要送个超大的玩偶给你。＂

不知是圣焕的辩解起了作用，怡妍只是淡淡笑着劝阻他：

＂不用勉强啦。而且也不一定要玩偶啊。＂

＂咦？姐姐不是喜欢玩偶吗？＂

＂会在白色情人节坚持送玩偶的，全世界大概只有你吧。嘿嘿。＂

她神秘的笑容让这句话显得意味深长。

'该不会真的想要糖果当礼物吧？虽然也不是很难办到...'

其实圣焕只是没敢告诉怡妍，他房间里早已准备好要送她的玩偶——虽然不算能抱个满怀的大型玩偶，但也是花了不少钱才抓到的半水獭玩偶，精致可爱得让他心满意足，整天掰着手指算日子。

直到在珉焕哥房门外，看到从门缝里露出的巨型驯鹿玩偶与玫瑰。

以及大哥兴奋的通话内容，让圣焕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嗯，这是最后一次送玩偶了。反正我和怡妍都长大了嘛。哈哈。马上就是成年日了不是？她本来就很喜欢花，该送玫瑰和香水啦。剩下的？噗哈哈哈...进度太快可不行。男人得学会稳重地等待啊小子。等着瞧，入伍前我绝对会把事情定下来的哈哈哈——＂

大哥的声音像利刃般刺进圣焕心脏。

连他暗恋的脚步也一并钉在原地。

'现在就把玩偶送出去吗...？'

不知不觉已站在家门前，圣焕捧着怡妍给的面包犹豫不决。

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过度解读了那通电话。

就在这时，怡妍的声音再次传来。

＂玩偶就免了吧。我现在也是成年人了，知道吗？马上就是成年日了。＂

怡妍的话让圣焕停下了动作。

＂不过，你确实还没成年呢。＂

听到后续的话，圣焕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难道从哥哥那里听说了什么吗...？'

＂所以今年别太在意。明年你也会成年的。＂

完全无法理解的话语。

所以圣焕只是静静地听着怡妍说话。

＂你该累了吧。熬夜学习肯定很辛苦，我耽误你太久了。快回去吧。啊对了，最近怎么都不来我家玩了？现在来我家不方便吗？＂

听到怡妍接二连三的提问，回过神来的圣焕连忙摆手回答：

＂哎呀，怎么会呢。我经常遇到姐姐的父母，他们都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呢。早上碰到阿姨时，她还总说要请我喝咖啡。＂

＂是吗？那有空就像以前一样来玩吧。明明就住在隔壁，你最近却总装作没看见我们似的。又不是演'罗密欧与朱丽叶'，你也太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了吧。＂

'罗密欧与朱丽叶？朱丽叶是谁啊？'

暂且不论罗密欧，朱丽叶根本对不上号。

虽然怡贤和怡妍是二选一，但反而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她是指自己躲着怡贤的事，还是在暗讽自己总是看哥哥脸色。

更何况罗密欧与朱丽叶是相爱的恋人，跟现在自己的情况完全对不上号。

'哎呀，不知道了'

＂姐姐我先回去了。面包真的很感谢。＂

＂嗯回去吧。肯定累了，早点洗漱休息。＂

圣焕虽然想趁着怡妍姐姐给的面包还温热时赶紧带回家，但离别的不舍也同样强烈。

'成年日啊...'

高中生自己与已经成为大学生的怡妍之间的那条分界线，此刻格外鲜明。

'要不别送玩偶，改送花吧...？'

虽然无法满足成年日礼物的全部三个条件，但至少能达成其中一项吧？

圣焕搜索着二十支玫瑰的价格，在脑海里计算着剩余的零花钱，慢慢走回家去。

但最终，圣焕在那一年和次年都没能送花给怡妍。

＂糖果？玩偶？鲜花？香水？那些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哥哥为怡妍姐姐成年日准备的礼物最后怎么样了。

只是五月的美丽季节里，家中洋溢着和乐融融的气氛。

＂哎呀，我真的好尴尬。珉焕突然把花递到我面前，这是怎么回事啊？都不记得上次从丈夫那里收到花是什么时候了，突然收到珉焕的礼物，慌乱得连谢谢都没好好说。＂

＂呵呵呵。怎么又扯到我身上？＂

＂哈哈哈。珉焕那家伙从没想过给他妈送花，却大包小包地往那家跑呢？我们完全不知道。怎么突然送花？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天啊，您不知道吗？今天是成人礼啊。现在的孩子们连这种纪念日都记得呢。我们怡妍今年也成年了。所以他也给了怡妍一大捧花。虽然我是顺带的，但心情很好呢。呵呵＂

坐立不安。

父母和怡妍父母的对话声传到房间里，被关在房内一动不动的圣焕不知所措。

家里的和乐融融与他无关。

＂看来珉焕和怡妍要单独出去吃饭呢。我本来准备做晚饭的，但珉焕说要带怡妍去吃好吃的，就随他们去了。看到珉焕这么照顾怡妍，真的很感激。＂

＂哎哟，珉焕那孩子确实有成熟的一面呢。哈哈＂

＂学习好，人品也好，有珉焕这样的儿子一定很开心吧。＂

＂哎呀别这么说。怡妍不也是名校毕业吗？长相更不用说。现在当明星都够格呢？而且听说贤儿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最近偶然遇见时差点没认出来。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姐妹俩都这么优秀，真让人羡慕。＂

＂哎呀，真是说些客套话...＂

大人们互相抬举的欢笑声在客厅回荡，

也传到了圣焕耳中。

'连句客套的"兄弟俩都教育得很好"都不肯说吗？'

能怪谁呢。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剧剧本已经完美收官。

受到周围祝福的关系。

圣焕望着床上摆放的花朵。

二十朵玫瑰。

'不能退货吗？花了五万块呢。靠。'

当别人在完成戏剧时，他却在面对现实。

这时怡妍妈妈的声音又从客厅传来：

＂不过我觉得，我们怡贤能定下心来学习，都是因为圣焕呢。＂

＂这话怎么说？＂

面对爸爸的反问，怡妍妈妈斩钉截铁地继续道：

＂那天。怡贤亲眼看见圣焕挨骂的样子，好像受了很大冲击。从那天起就突然收心了，连最讨厌的补习班都退了，还报了网课...那孩子现在可拼命了。＂

＂哈哈，这个嘛。怡贤本来就很聪明，认真起来也很厉害，只是碰巧看起来像是受圣焕影响吧？没必要非把怡贤的努力归功于圣焕啊＂

＂不是的＂

怡妍妈妈的声音突然提高，

仿佛故意要让房间里的圣焕听见。

＂大家都知道吧？看着孩子长大的父母，比孩子自己更了解他们。我怎么会不清楚。怡贤分明是因为圣焕才改变的。＂

"......"

怡贤妈妈的话撞击着圣焕的胸口。

在成年日收到礼物，并不代表真的长大成人。

圣焕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这点。

'该成长的是我啊。光知道数落弟弟，自己却停滞不前。什么成年日，有个屁用。'

圣焕捂住耳朵隔绝门外的喧闹。

然后翻开书本集中精神。

在专注前，他想起了某个人。

'真了不起。我的漂亮弟弟成长得很好呢。没错，这才配当我弟弟。我也该有点长进才行。'

即使结果不尽如人意，圣焕还是想试着做好当下该做的事。

随着时间流逝复读重考，直到反复循环的那段日子里，圣焕都刻意躲避着怡妍。

就像当初回避怡贤那样。

即使怡妍多次送来点心、买咖啡给他，他也只是机械地道谢。

而分别时偶尔会问起怡贤的近况。

因为自己还没能成为大人啊。

他觉得自己还不具备给予和接受的资格。

被哥哥阴影笼罩的不仅是怡妍，自己也不例外，所以只想先逃离那个境地。

****

＂我本来就没和珉焕哥哥交往过啊？＂

复读第三年偶然与怡妍闲聊时，这句话给了圣焕当头一棒。

起因是第二次复读结束后，他立刻决定三战备考。在补习班被孤独感吞噬得难以承受时，怡妍恰巧捧着点心出现了。

想要成长为大人的决心黯然失色，那天格外汹涌的孤独感反而先拥抱了怡妍。

＂哇...真的谢谢你？这个还热着，要不要去那边咖啡馆配着咖啡吃完再回去？＂

光是有人说话就能缓解孤独的错觉，让圣焕不自觉对长期躲避的怡妍发出了邀请。

＂....呵。好啊。＂

怡妍瞪圆眼睛望着他。

随即绽开清澈笑容点了点头。

细微地补了一句：

＂现在才想起约我吃东西？＂

后来在咖啡馆具体聊过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点了咖啡，互相倾诉近况，追溯彼此的回忆。

＂不过你现在改喝拿铁了？还是热饮？＂

＂嗯？啊...不知不觉就。看别人通常点美式或拿铁，试着跟风后发现意外不错？可能年纪大了口味也会变吧？＂

＂接下来要沉迷拿铁一阵子了吧。你一旦执着什么就会持续很久。说不定哪天又会爱上美式呢＂

＂或许吧？或者总有一天能把各种口味都尝遍享受呢。＂

回忆里自然有珉焕哥的身影...也有怡贤。

＂怡贤怎么样？现在上高中了，学习还是那么好吧？＂

＂该说一如既往呢，还是该说更钻牛角尖了。那孩子一旦下定决心就会执着得可怕。＂

＂是个沉迷学习的聪明女孩呢。那种专注力真让人羡慕。＂

＂这个嘛....＂

怡妍这样含糊其辞地结束话题实属罕见，圣焕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咖啡馆也快到打烊时间了。

久别重逢能叙旧的时间本就不多。

于是他试着提起话题。

＂你和珉焕哥有写信吗？或者去部队探望过吗？上次哥休假回来时，直到归队那天都只见他一个人呆呆坐着，好像没怎么和姐姐见面？＂

这是看到珉焕哥兴冲冲休假回来，最后却慢吞吞独自归队的落寞背影时就想问的话。

至少送到车站这种程度——他最终也没能看到怡妍这么做。

＂嗯？见过一次啦..我也很忙。而且现在军人都有手机了谁还写信啊。再说我们住隔壁从小看到大，以后也会常见面，所以....倒是给他寄过几次零食礼包。听说姐姐或妹妹们经常送这类礼物来着。＂

怡妍的话让圣焕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像焦点没对准一样理不清头绪。

＂妹妹？姐姐是珉焕哥的妹妹？＂

＂嗯？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

＂不是......我是说哥和你....那个...用女朋友来形容会不会更..不，我的意思是＂

＂........呵＂

怡妍的笑声与往常不同。

圣焕无法移开视线般盯着她凄然的嘴角。

＂怡贤也有哥哥。而你有个妹妹。现在我也有哥哥。我们四个人从过去到现在都是这样生活的，即使关系会改变，我也想保留和珉焕哥现在这样的关系。＂

＂呃....？＂

＂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

怡妍最后那句话对自诩多少尝过大人苦涩滋味的圣焕造成了冲击。

＂我原本就没和珉焕哥交往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