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人的目光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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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明白哥现在的处境了。虽然还没确凿证据，但确实很可疑。所以不如让我去见见宥美吧。＂

＂你？你干嘛要掺和进来？＂

＂别总把事情想得那么极端。难道真要为了宥美和周围所有人都闹翻吗？＂

＂........."

＂再说我也不想为这些破事头疼。总得先和宥美聊聊，弄清楚她的想法吧？听说她连哥的面都不肯见。＂

＂操，说得真他妈直白。你以为我不憋屈吗？但老子和宥美的事还得靠你插手，不嫌丢人？＂

＂早就够丢人了好吗？再闹下去可不止是丢脸的问题了。哥你也清楚的。＂

＂....妈的＂

民哲当然心知肚明。

再闹下去绝不会止于被人背后窃窃私语的程度。

谁和谁分手的八卦顶多传个一两天。

女方出轨导致分手的传闻最多持续一周。

但要是被甩的男人纠缠骚扰的丑闻传到网上，被人肉搜索都算轻的。

到时候自己就真成加害者了。

就算能博到同情，兜兜转转最后只会落得个＂被女人甩的废物男＂形象。

反倒给女方出轨的行为增添正当性——＂活该被戴绿帽＂。

『是啊，该冷静点了』

趁着理智尚存，民哲试着换个角度思考。

他的挚友后辈恩赫和宥美也是至交。

就算不信男女纯友谊的民哲也清楚，恩赫对宥美绝无非分之想。

当初自己疯狂追求宥美时，还是恩赫在中间牵线搭桥。

＂你去见她能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先确认她是不是真有新欢呗。要真是的话...说实话我也没辙。但万一哥猜错了，至少能打听出她躲着你的原因吧？＂

＂说白了就是你也束手无策嘛。就算见了又能怎样？＂

＂见面就知道了。宥美那丫头藏不住心事，哥你也清楚的吧？只要能试探出她有没有复合的意向，就足够了。＂

＂要是她真的铁了心要分手呢？那我怎么办？让我认命？＂

＂....这得由哥自己决定，我毕竟只是个局外人。不过说实话，我希望哥能回心转意。＂

＂靠，妈的。是宥美更值得你们信任，还是说我平时在你们眼里就这德行？现在明明是她出轨实锤，怎么连一个站我这边的人都没有？＂

＂哪有什么站队不站队的。见面不就是为了确认宥美到底有没有出轨吗？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出轨了，哥打算到处宣扬吗？真想闹得人尽皆知？＂

＂你疯了吧？老子丢人现眼到处说'我女朋友劈腿我被甩了求可怜'？我看上去像那种傻逼吗？还不如把那个奸夫的脑袋开瓢戴手铐来得痛快！＂

＂......唉＂

恩赫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早该料到，民哲是自尊心最强也最蛮不讲理的男人。

虽然"开瓢戴手铐"八成是气话，但民哲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退让的性子已昭然若揭。

对遭遇背叛的男人产生同情本是人之常情，但看到这种反应，仅存的怜悯也烟消云散。

更何况民哲近来蛮横的作风已让周围人评价骤降。

这点对恩赫而言也不例外。

就在两人各自整理思绪时——

＂咦？那不是圣焕吗？＂

＂啥？谁？＂

恩赫突然指向某处。民哲拧着眉头顺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圣焕正悠闲地坐在长椅上，一副沉浸在思考中的模样。

＂那混蛋...怎么会在这儿？＂

＂很奇怪吗？人家也是我们学校的。来图书馆学习很正常吧。＂

＂哈...妈的..＂

＂反应怎么这么激烈？说起来哥好像一直看他不顺眼，有什么过节吗？＂

＂不用知道也没关系＂

虽然民哲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可怕，但恩赫因为见到好久不见的后辈而满心欢喜，脚步不自觉地朝圣焕走去。

民哲虽然一脸不爽，但还是跟在了恩赫身后。

****

＂靠，贤者时间万岁。＂

和宥利进行过隐秘的二人约会后，圣焕在图书馆翻开书本时体验到了新世界。

每一个铅字都仿佛主动钻进脑海牢牢记住的感觉。

专注力、记忆力、理解力全都无可挑剔，简直像变成了天才。

＂这就是成为真正贤者的感觉吗？难道只有我这样？还是说大家其实都知道却心照不宣？不对啊...我疯狂手冲都多少年了，体验过贤者时间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这是宥利的魔法？＂

圣焕专注学习了近两小时都没察觉时间流逝。

直到宥利拍拍他肩膀，指着自己带来的三明治时，他才发现午饭时间都到了。

其实两人都不怎么饿，加上宥利带的零食足够多，他们随便应付完午餐就悠闲地休息起来。

后来宥利说了句＂去趟厕所＂就暂时离席。

圣焕正沐浴着清爽的春风享受惬意时光——直到有人走近他为止。

＂哟，圣焕你在这儿干嘛呢？＂

＂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圣焕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蛋。

＂啊...前辈们好。＂

圣焕慌忙从长椅上起身，向两位男性低下头。

他们曾是每天在社团碰面都要打招呼的关系。

也曾因误会、以及现在圣焕逃避的事情而疏远的人们。

社团活动室的资深前辈——恩赫和...民哲。

＂来图书馆学习？也是，现在你也该专注学业了，专业课得跟上进度。＂

＂哈哈哈...是啊。与其说追赶专业课进度，不如说是在拼命追赶其他同学啦哈哈。＂

＂臭小子，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一点没退步。＂

恩赫一如既往地用亲切的态度对待圣焕。

他总是带着顽皮的表情，偶尔开些尴尬的玩笑，让人卸下心防。

所以圣焕除了宥美之外，最放松相处的就是恩赫了。成为朋友后，圣焕甚至会主动联系他一起吃饭，像对待亲密朋友一样相处。

实际上，在校外喝酒时，恩赫还第一个提议说既然是同龄人，就别再用敬语称呼了。

真正让圣焕感到不自在的只有一个人。

那人正拧紧眉头瞪着他，让圣焕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你，为什么在这儿？来干嘛？＂

＂妈的。二话不说就问我来学校干嘛？难道还要我出示学生证吗？＂

虽然对校友问出＂为什么来学校＂这种问题感到荒唐，但民哲瞪视的表情让圣焕意识到情况不妙，正想赶紧辩解。

但恩赫比他更快开口。

＂哎呦哥，你问学生来学校干嘛合适吗？当然是来学习的啊。这里学生这么多，难道个个都得有特殊理由才能来？＂

虽然恩赫说的在理，但圣焕很感激他为自己出头。

说实话，圣焕根本不想和民哲多说半句话。

但民哲却摆明了要找圣焕麻烦的样子。

＂恩赫你别插话。我问你了吗？圣焕你回答。为什么来这里？一个人来的？＂

＂这人怎么回事？故意找茬到这种程度？＂

在外界看来，圣焕和宥美的交集已经很少了。

民哲没理由翻旧账来找他麻烦。

＂要是宥美前辈的事暴露了，她应该会提前通知我吧？而且按这人的性格，知道的话早该挥拳头了，哪会在这问东问西？＂

虽然猜不透民哲的意图，但圣焕觉得必须先让他冷静下来。

＂我从早上就在图书馆占位学习了。不知道您听没听说，我最近平日晚上都在打工，回家很晚。所以周末也得这样补进度，不然跟不上课程。＂

＂打工？什么工？在哪儿打？还有，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这又是什么情况？＂

＂社团的人不知道我在打工也就算了，但像查户口一样追问打工地点的民哲实在太奇怪了。＂

更可疑的是，他甚至想确认我是否独自前来，整个氛围简直像在审问犯人。

＂啊，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给我老实待着别插嘴。＂

恩赫想插话时，民哲再次瞪眼警告。夹在两人之间的圣焕手足无措。

『搞什么啊，我好好坐着休息突然来这套...』

正当圣焕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时——

嗒！

随着物品坠落般的巨响从长椅旁传来，三人同时转头望去。

黑色长发间闪烁着锐利目光。

宥利站在和煦春风中，却散发着冬日寒意，正冷冷凝视着三个男生。

她身旁的长椅上放着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

『咖啡？不是说去洗手间吗，原来是去买咖啡了？』

看来是宥利进图书馆前特意给圣焕买的。若在平时，圣焕肯定会感动得手舞足蹈。但此刻充满敌意的氛围让他只能小心翼翼观察眼色。

＂呃....？＂

＂........＂

听到身后动静的圣焕转头看向前辈们。恩赫张大嘴呆呆望着宥利，民哲则震惊地来回扫视两人。

比起方才的严肃气氛，现在前辈们垮掉的表情实在滑稽。但圣焕不想让宥利看到这种场面——至少不愿在她面前露出被盘问的狼狈相。

＂那个...宥利呀能稍微让一下吗？就那边...对，去旁边长椅坐着等会儿好吗？这几位是我社团前辈，我们有点事要谈...＂

＂........＂

宥利听完后仍死死盯着两位前辈——尤其是民哲——许久才转向圣焕轻轻点头。随后拿起带来的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了他。

＂咦？啊！谢啦。待会见。＂

圣焕接过咖啡道谢后，宥利这才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呜哇，还是温的？而且还是拿铁。太棒了。不愧是宥利'

圣焕接过宥利递来的咖啡正品味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面前的男生们。

＂...哦豁。圣焕你小子可以啊？＂

＂啊？＂

＂那不是社科院的闵宥利吗？＂

＂呃？前辈认识宥利？＂

＂自然认识啊。她不是挺有名的吗。校园论坛上关于她的帖子可不少。听说还有经纪公司想挖她呢。虽然没说过话，但远远见过几次所以知道是谁。对吧哥？哥你也认识她吧？＂

＂..........＂

恩赫大呼小叫地喊着民哲，但民哲只是沉默地盯着圣焕。

不过看他内心似乎受到冲击，即使被恩赫叫到也没能立刻回答。

恩赫无视那样的民哲，再次叫住圣焕。

＂圣焕啊，不过你和她什么关系？周末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倒还能理解，但连咖啡都这么贴心送来，可不像是普通关系啊？＂

＂呃......这个...＂

被戳中要害的圣焕内心纠结起来。

'什么关系？就是有空就约的关系？虽然还没正式告白但马上要告白的关系？靠，想想都觉得离谱。'

＂哎哟。看你这小子支支吾吾的，看来是在暧昧期？喂喂我劝你想清楚啊，你以为的暧昧说不定是人家在养鱼呢。啊当然不是说你条件差，主要是那姑娘太出众了。＂

＂不是，没那回事...＂

＂懂了懂了。不追问了。没必要为难你。不过要是正式交往了记得带她来社团活动室。一起吃个饭。能周末见面还送咖啡的话，说不定真不是在养鱼。大胆去追吧＂

'您鱼塘里的鱼已经完成交配了前辈。'

这句憋屈的吐槽终究没能说出口。

管别人怎么误会，宥利早就是他的人了。

'要不干脆下周就告白算了？'

圣焕很清楚，为了宥利和自己，必须尽快界定这段关系。

但让他更加烦躁的是——

＂艺瑟......＂

那个拼命想忘却总在脑海中闪现的、曾经是女性友人的女孩。

与她相关的遗憾情绪。

在宥利面前强忍不表，却因与艺瑟共度的回忆和如今判若两人的她而时常犹豫不决。

虽然借口说是对旧爱怡妍念念不忘，圣焕心里却无法否认——

艺瑟这个存在本身。

＂要是能在被艺瑟告白前就遇到这种情况...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但时间永远无法倒流。

＂你最后一次见宥美是什么时候？＂

＂啊？＂

正当圣焕沉浸在对宥利和艺瑟的思绪中时，民哲突然抛出宥美这个名字。圣焕猛地一惊。

虽然民哲还像刚才一样瞪着眼睛，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愤怒了。

面对似乎缓和些的民哲，圣焕愣了片刻立即回答：

＂上次去上上午课程时偶然遇到的，前辈您也在场啊。后来在图书馆远远看到过，但没说话。＂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圣焕预感到民哲可能怀疑自己和宥美的关系，早就在脑中构思好了这套回答。

听到回答，民哲瞥了眼坐在远处的宥利。

宥利确实在圣焕所指的位置，但视线始终追随着他们。

那眼神锐利得不像单纯注视，更像毒蛇盯上猎物般的凝视。

＂哈...真可笑。妈的你这种货色。＂

＂........＂

虽然没头没尾，圣焕完全能感受到话里的轻蔑。

『这种货色？』

＂恩赫整天说什么养鱼养鱼的，那小子自己没谈过恋爱才那么说。那丫头分明对你有意思懂吗？＂

＂不是，哥你怎么又说这个...＂

＂闭嘴吧你＂

＂....才不是！＂

民哲无视一旁一颤的恩赫，继续俯视着圣焕。

虽然民哲比圣焕略高一些，但那刻意低垂视线俯视的姿态，明显透着轻蔑的味道。

＂哈啊....这家伙，眼神可真让人不爽啊？＂

圣焕毫不退缩地迎上民哲的视线。

远处还能感受到宥利投来的目光。

在这种局面下，他绝不想露出任何怯懦的姿态。

而民哲盯着这样的圣焕，扑哧笑了，仿佛在看什么荒唐事。

＂好啊，好啊。你们自己玩去吧。别不自量力地觊觎别人的女人。＂

『不自量力？』

＂啊，哥。别说了行不行。＂

恩赫在一旁急忙劝阻，但圣焕和民哲都充耳不闻。

两人只是用燃烧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今天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看来我确实误会了...不过还是让人火大啊？所以给我把眼神放尊重点。＂

即便面对民哲的威胁，圣焕的眼神依然未变。

无论谁来说，挑起事端的都是民哲，连宥利都被牵连着受了侮辱。

原本平静的心情被搅乱的正是他自己。

＂也是，从误会你和宥美的关系开始就是我的错，今天就算了。你也知道的吧？我早就讨厌你和宥美腻在一起。所以你不是从社团活动室逃走了吗？难道不是？那时候做得挺对啊。看来你还有点眼力见嘛。＂

＂啊，真是的。哥别说了。＂

虽然恩赫试图打断，民哲却继续说着。

＂所以最后拜托你一件事。就那样活着吧。明白吗？那边的小姑娘挺漂亮的。对你来说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级别的漂亮。好好和那姑娘处吧，以后别在宥美眼前晃悠，像以前一样识相点躲远些。懂了吧？这是学长最后的请求。＂

说是请求，三岁小孩都听得出是威胁。

也看得出民哲究竟有多瞧不起圣焕才会说这种话。

圣焕注视着民哲说完话就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感觉到内心深处对民哲的愧疚正在消散。

而填补这份空虚的是——

『哈哈哈...真可笑。让我识相点躲着走？太有意思了...』

圣焕感到愤怒。

既是对民哲的行为，

也是对自己过去那副不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