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人的目光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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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被无视过的人才懂。

那种操蛋的感觉。＂

圣焕其实长得并不差。

身高接近180cm，意外地四肢修长，脸蛋偏小反而让不少人觉得他比实际身高更高。

顶着韩国大学生的身份。

高大的体格。

在这个身份会带来偏见、身高能加一半分的世界里，他至少能靠外貌获得女性平均线以上的好感。

虽说打扮起来算不上帅哥，但被夸句＂暖男＂总没问题吧？

虽然没继承多少家族基因...但只要肯收拾的话...

当然，会这么说的只有他妈。

纯粹是周围男生太离谱了。

珉焕、允秀，还有那个该死的民哲。

反过来说，除了这三个人之外，他身边根本没人有资格说他丑。

'妈的，我该不会是捡来的吧？从小爸爸到我爸明明都帅得掉渣。'

高大的身材配上寄生虫哥哥般的长相。

年过不惑依然保持童颜的叔叔。

'要是现在让外面的女人投票选我和叔叔...肯定还是输吧？'

想到连那个不爱读书、整天泡妞的叔叔都比自己受欢迎，自我厌恶感就涌了上来。

明明相差十五岁以上。

'明明我老二更大...'

高中时暑假除草后去公共澡堂，圣焕第一次在亲戚中成了焦点。

'卧槽，这崽子的营养全补到屌上了？该不会是做的吧？'

听着叔叔的惊叫产生的满足感，他至今难忘。

妈的，放马过来啊。

＂你多体谅下吧＂

＂啊？＂

把沉浸思绪的圣焕拽回现实的正是恩赫。

民哲甩完话就走，留下尴尬的恩赫代为道歉。

＂最近那哥们都歇斯底里了。你可能不知道，宥美好像和他提分手了。之后就变这样。＂

＂哦...＂

圣焕怎么可能不知道。

宥美早就决定要分手，还经常向他倾诉。

就在做完爱相拥而卧的时候。

＂最近见谁都要找茬。当然，对你确实有点过分了。宥美从前不是挺照顾你的嘛，可能也有这层原因。再加上万一宥美和其他人...算了当我胡说八道。＂

＂宥美前辈该不会是出轨了，所以你才这样？＂

＂啊？你听说什么了？怎么猜到的？＂

＂现在民哲学长那副德行简直太明显了。追问我跟谁来、在哪干嘛的样子，活像刑警审犯人似的。＂

＂唉...妈的，确实是这样。＂

恩赫烦躁地叹了口气。

看着这样的恩赫，圣焕又问道：

＂但前辈有什么好烦的？反正民哲学长和宥美前辈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前辈没必要掺和吧？＂

＂哎西，你小子就说平语吧。又没人听见，别扭死了。你生日还比我大呢，没旁人在意这个。＂

＂哦，好啊。恩赫啊。＂

＂...操，改口真快。早就等着呢？总之你这小子很会来事。每次见你都觉得神奇，有时候像缩头乌龟似的畏畏缩缩手足无措，转眼又能把人耍得团团转。仔细想想，你也是个怪胎。＂

＂不是你让说平语的嘛。话说回来，看你叹气的样子，民哲学长和宥美前辈之间...恐怕不只是他们俩的问题吧？＂

＂观察力不错嘛，臭小子。哈啊……呼。你也知道民哲学长是什么德行吧？自尊心强得要命，比起照顾别人更喜欢被伺候……就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你懂的。＂

＂当然知道。所以他在社团活动室里是唯一让我浑身不自在、见了就想躲的前辈。我身边也不是没这种人……＂

＂说什么呢？算了。总之现在咱们社团彻底完蛋了。那哥到处惹是生非，连仅剩的后辈都跑光了。新生也是。和你们同届的家伙们好像也都跳槽去别的社团了。宥美前辈一走简直……＂

＂是因为宥美前辈？还是因为民哲学长？＂

＂都有吧。说真的，学弟里有几个没对宥美前辈动过歪心思？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再说我那些同期们……老实说虽然早就死心了，但你以为我对宥美就完全没想法吗？＂

听到恩赫突如其来的告白，圣焕瞪圆了眼睛看他。

虽说这话题早就过时了，但恩赫这没头没脑的坦白。

再加上听说社团男生们居然都对宥美有过心思，多少有点冲击。

＂这小子该不会不知道吧？到底是太敏锐还是迟钝得离谱...也是，所以你连其他人嫉妒你都没察觉。＂

恩赫接下来的话更具冲击性。

＂嫉妒我？除了民哲学长还有谁？我完全不知道啊？＂

＂哎哟这榆木脑袋。宥美前辈对你特别照顾的事你总该知道吧？虽说她是因为看你复读三年没朋友才这样，但确实更关照你啊。至于民哲学长对你做了什么逼你退出社团，我也是刚听说。不过这部分我倒能理解——换我是民哲学长也会火大。＂

圣焕这才开始回忆。

硬是配合他午餐时间一起吃饭的身影。

酒局永远紧挨着他坐的模样。

乃至那对丰满胸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拥抱。

＂呃...靠。好像确实有点...＂

＂这儿还有个全身都是红薯的憨货。就你这德行，难怪没眼色地和宥美腻在一起。其他人都忌惮民哲学长才收敛的。＂

＂不是，反正我退出了，其他人也不会和民哲学长起冲突。不过学长在社团教室发什么疯？＂

恩赫烦躁地捶着胸口回答圣焕：

＂没听懂吗？其他家伙对宥美就没非分之想？别人的年糕看着更香，而从那人手里抢来的年糕尤其美味——民哲哥也察觉到了这点。＂

＂说白了就是疯狂戒备对吧。＂

＂当然不止。妈的...虽然不愿相信，但宥美出轨似乎已成定局...民哲学长倒是确信无疑，所以才到处闹。＂

＂嚯...对方是我们学校的？＂

＂合理推测。宥美突然搬到学校附近独居也很可疑，对民哲哥斩钉截铁的态度也是。唉艹，我也不知道了。＂

＂......＂

真正的凶手就在眼前，而滔滔不绝的恩赫显然也没察觉。但对圣焕来说，重点不在此处。

'宥美前辈居然彻底甩了他啊。我还以为只是普通提分手，看来另有隐情。'

＂把这里当家可以，但别当成便利店啊。那位威严前辈的教诲都被打破了吧？＂

＂这也叫话？我都快难受死了。更麻烦的是社团活动室的清算问题。＂

＂社团活动室清算？＂

＂你中途退场不知道，每年新社团创立都让老社团提心吊胆。现在什么'用人工智能实现3D模型制作社'、'3D打印机研究同好会'之类的新社团申请都堆成山了。＂

＂哈？3D有什么了不起？不对，我是说这跟我们社团有什么关系？＂

＂急死人了。喂小子，活动室数量是固定的，学校又不可能发疯扩建或者腾出空房间，更不可能追加预算。那怎么办？当然是强制解散那些业绩差或者没新生的社团啊。比起我们这种'奇行社团'，那些3D社团看起来靠谱多了吧？可现在别说新生，连老成员都快跑光了。明年活动报告上怕是只剩高年级名字了。＂

＂天啊..＂

这完全出乎意料。

沉溺于安逸时，竟忘了守护这份安逸需要每个人履行义务。

＂虽说立刻解散社团太夸张，但你懂的。任何组织一旦中间层垮掉，就像风前残烛。二年级男生们都要去军队，本该由新生接棒维持并持续招新，现在人都跑光了还怎么搞？总不能让年龄差这么大的我们出面招新吧？＂

圣焕这才明白恩赫的忧虑。

男生们升到二年级后，不是参军就是休学离开社团。

即便有留下的，也需要前辈们全力支持才能维持。

所以每个年级都要做好承上启下的垫脚石。

男生离开后女生也会走。

要是连女生都走光了呢？垫脚石的中间段就会崩塌。

反复如此，社团的历史就会断绝。

最后只能靠几个闲人勉强维持香火罢了。

对社团活动室有着不少回忆的恩赫，似乎只是对此感到惋惜而已。

＂不是，但由宥美前辈开始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居然会扩散到这种地步？民哲学长到底做了什么啊？＂

＂民哲学长捣乱是一方面...但宥美不知不觉间也起了很大作用。你也知道的吧？宥美在社团活动室里扮演了什么角色。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但缺了她就变成这样了。特别是像我们这种小社团活动室，影响就更明显了。＂

＂哈....＂

一个每个年级只有五六人参加的小型社团。

但真要组织活动时，顶多也就能聚集十人左右。

在这样的社团里，唯一能发挥推动力和带头指挥作用的只有宥美，这个事实让人痛心。

而在这样的小型聚会中大肆捣乱的民哲，某种意义上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所以啊...＂

＂嗯？＂

从恩赫悄悄搭话的样子，圣焕能看出他有事相求。

＂你认识什么新生吗？你们学院也有新生吧，能不能推荐几个看起来适合加入我们社团的？新生适应会结束后，就找不到理由拉新生进来了。＂

＂说什么呢？你没有院系吗？而且你知道我不怎么参加院系活动的...＂

圣焕对恩赫的请求露出荒唐的表情看着他，但恩赫却望向别处。

顺着恩赫的视线看去，远处呆呆地望着他们的宥利站在那里。

＂什么啊？她？她不是一年级吧？＂

＂那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知道把那种外貌的人当社团吉祥物宣传效果有多好吗？男生们会自己爬着进来。那样热闹起来的话，女生们也会自己来的。＂

＂不是，妈的。大学生为了纯真健康的兴趣活动而自发组织的聚会，为什么要变成那样？＂

＂让你说话你倒说起妈的来了。健康的兴趣活动个屁。现在哪还顾得上挑三拣四？这可是关系到社团活动室存亡的事啊？你是怕她招来苍蝇吗？你自己没信心？＂

＂不是，这该死的...＂

一瞬间，圣焕语塞了。

本就因为民哲匕首般的话语伤了自尊的圣焕，此刻内心那些被遗忘的自卑感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你这种货色。

不自量力。

民哲说过的那些话，此刻又历历在目。

＂没自信？我？拒绝允秀向我告白的艺瑟算什么？刚才还和我热吻的宥利又算什么？就连那个满嘴胡话的小子的女友都和我亲热过呢？＂

这些可都是旁人难以企及的美人。

他也确信她们对自己的心意是真诚的。

只不过，他对自己是否真心没有把握罢了。

＂这样的我有什么理由逃避？＂

圣焕转过头看向宥利。

那双凝视着他的眼眸依然清澈，不含一丝杂质。

＂不过...如果是在遇见我之前就因他人目光而倍感压力的宥利...因为我的私欲这样对她不太好吧。更何况健身相册里照片被传开的宥利，再让她接触其他人也太勉强了＂

其实他也想向人炫耀。

炫耀有女孩'们'喜欢自己。

而且还是超级漂亮的女孩子们。

但这终究只是他的私欲。

圣焕整理好心情，摇了摇头。

＂她是双学位的。就是那个要背很多的经济学和行政学双学位。今天也一起努力学习来着。这样的孩子就算只是挂名，能随便叫人家来社团活动室当摆设吗？这也太不厚道了。＂

＂哇靠...双学位？他妈的真厉害。看来绩点高得离谱啊，我们学校一般都不允许双学位的。哈...有点可惜啊。要是这种美人在社团活动室露脸，就不用愁招新了。话说你俩真在交往？还是暧昧？到底什么关系？＂

＂...就当是暧昧吧。＂

＂这暧昧也够牛逼的。当然她怎么想就不知道了。我再说一遍...＂

＂不是养鱼就别瞎操心了。＂

＂臭小子...啊对了咱们社团活动室接下来怎么运转啊...贤硕那混蛋当上会长就玩失踪，他妈...＂

＂贤硕也潜水了？为啥？他不是挺重视社团的吗？＂

＂人心难测啊。交了女朋友后简直像被圈养了。忙着陪女友连他妈短信都不回，只有需要的时候才露个脸。我说干脆带女友一起来社团腻歪也行，结果人家不乐意。说什么就算和女友分手也想永远出入社团活动室＂

＂某种程度上挺感人的想法。＂

＂感人个屁。他妈社团都要完蛋了。＂

虽然不清楚恩赫的真实想法，但我从未怀疑过他为社团着想的心意。

恩赫虽然总是捧高宥美，但他在支持宥美的同时，即使再忙也从未疏忽过社团活动。

某种意义上，对于这些埋头苦读的韩国大学学生来说，社团活动室或许是能让他们稍感放松、培养兴趣的唯一空间。

所以才会产生眷恋之情吧。

圣焕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恩赫：

＂新生就行？一男一女怎么样？＂

＂啥？你认识的人？该不会是情侣吧？＂

＂不是情侣，是希望成为情侣的家伙啦。稍等一下。＂

圣焕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

手指飞快地打起字来。

- 你们加入社团了吗？（圣焕）

- 啊。我还没。不对，我们都没加社团呢。（智雅）

- 哦，是吗？要不要来我们社团？（圣焕）

- 好呀，那我们全都加入吧。（智雅）

- 喂..别擅自替所有人决定啊（圣焕）

- 哇！我刚看到消息。什么社团呀？（孝硕）

『这才像正常人的反应。难得看到孝硕这么靠谱的时候』

- 呃，叫＂奇行社团＂。就是去全国冷门景点旅行写游记的社团，不用太有压力。就当偶尔减压的旅行活动？（圣焕）

- 哇！学长。我愿意。我们都加入。怡贤也会一起吧？（孝硕）

- 好耶。那就当当当。去圣焕哥哥的社团一起报名。搞定。（智雅）

- 凭什么擅自决定。我还没想好呢（怡贤）

- 啊果然，就知道你会这样。你可以不来。那孝硕和智雅确定加入了（圣焕）

- 啊，这丫头真没礼貌（怡贤）

- 呃..学长，那我也再考虑下..等怡贤决定后再说吧（孝硕）

- 旅行时看到袅袅升起的蒸汽...唔嘿嘿。贤雅我脸蛋都红啦（智雅）

- 你在胡说什么？（圣焕）

- 是不是像电饭锅冒蒸汽时脸被熏红那样？（孝硕）

- 孝硕你闭嘴。明天上完课我去学院找你哦哥哥。记得来接我。（智雅）

- 不是，我要先看怡贤的意见再决定啊？（孝硕）

- 那你先退出吧。（智雅）

- 干嘛不让人说话..（孝硕）

＂随便敲几下键盘，帖子就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恩赫偷瞄着被这些搞得精神疲惫的圣焕，顺手偷看了他的手机。

＂哇，这些是谁啊？你怎么认识的？确定明天会来？＂

＂明天再跟你解释。虽然不确定都会来，但现在发帖最活跃的女生特别开朗，社团活动室应该会挺热闹的。我打工前还有时间，先拉她们入社再去打工就行。＂

＂哦！圣焕你挺能干嘛？原来是个隐藏现充啊？之前干嘛装透明人？在cos肌肉男吗？＂

＂肌肉男个鬼。明天你也来。我至少要介绍完再去打工，你负责请她们吃饭。新人第一天总得请客吧？＂

＂OK，包在我身上。我会把贤硕也叫来。哈哈哈。意外收获啊。对了...＂

＂嗯？快说。她等太久了。＂

本就踌躇着的宥利正一步步朝圣焕靠近。自从民哲离开后气氛好转，她舒展的表情在看到圣焕和恩赫和和气气交谈时，渐渐缩短了距离。

本就让人久等感到抱歉的圣焕催促着恩赫。

＂啊什么？快说。＂

恩赫瞄着逐渐靠近的宥利，小心翼翼地问圣焕：

＂明天要来的那个...漂亮吗？＂

男人的本能。

对女生的评价兜兜转转总会统一到＂漂亮吗＂这个魔法词汇上。

'智雅漂亮吗？还行吧。要不是站在怡贤旁边其实也不差？'

某种程度上智雅和自己处境相似。

并非颜值掉线，只是总被拿来和怡贤比较..

'怡贤呢？嗯...确实漂亮。只要不走歪路的话'

光看脸蛋简直美炸了。

＂其中一个不错。笑起来挺可爱活泼的。另一个...来不来社团还不确定，没法评价？＂

＂哈哈哈。能搞定一个就不错啦？说可爱来着？嘿嘿嘿有点期待了？＂

瞬间，圣焕从恩赫眼神里读到了混杂期待的情绪。

'说起来民哲学长说过这小子没谈过恋爱吧？'

看这德行完全是个母单花痴。

之前说对宥美有好感估计也是真话。

'要是让这小子见到怡贤，怕不是要和孝硕打得不可开交？'

圣焕此刻衷心希望怡贤千万别出现在社团活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