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回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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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孝硕和智雅去哪了？＂

＂.........

＂你没看见吗？马上轮到我们拍照了。打个电话试试。＂

＂...智雅说游行快开始了，先去占位置。刚才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哦咦？＂

虽然知道夜间游行时间快到了。

一起吃晚饭时也聊过游行的事，圣焕当然清楚，但对他来说看不看都无所谓，所以其实没太在意。

＂嗯...时间还算充裕。要不我们也过去？＂

＂说什么傻话。都等到现在了说走就走？清醒点。＂

怡贤突然提高嗓门让人无语，但圣焕能理解她不想错过这个需要排长队的网红打卡点的心情。

男女的视角和偏好本来就不一样嘛。

问题是——

＂来，再温柔点。对，就那样搂着，两人一起比心～。很好很好。＂

排在圣焕前面的情侣满脸甜蜜地对视，那腻歪样让他浑身不自在。

'卧槽。再这样下去要亲上了吧？'

明明摄影师没要求，那对情侣突然额头相抵交换眼神。

额头贴着额头对视片刻。

嘴唇慢慢靠近。

'靠。真亲啊？'

啾。

最终两人轻轻却大胆地接吻，引得周围一片欢呼。

＂哇啊啊。好浪漫。＂

＂哇哦..亲爱的我们也摆那个姿势吧？＂

＂那我抱着你，你亲我脸颊怎么样？既然是留念，太平淡多可惜。＂

＂哎呀..你抱得动我吗？＂

＂小看我？你知道我经常健身的。＂

听着身后情侣们肉麻的对话，圣焕咕咚咽了下口水。

＂发什么神经...举重？举你妈啊。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恋人扎堆的地方一旦有人开始较劲，就会演变成男生们的自尊心大战。

圣焕假装在看怡贤，实则偷瞄后方那对情侣——体格魁梧的男生穿着校服，满脸自信地站着。

看他那快把校服撑爆的肌肉，平时健身应该不是吹牛。

而他身旁的女生...

＂看来您得多使点劲儿啊，男方。＂

健康到能轻松举起男生的女学生穿着校服，正用傻乎乎的表情盯着对手。

那对不知该称为凶器还是胸部的巨物几乎要撑破衬衫下摆，但同样突出的肚腩让圣焕瞬间失去了兴趣。

＂祝你们幸福。＂

圣焕对情侣外貌并无偏见。

毕竟他自己也其貌不扬，所以尽量不带偏见看待他人。

他这么想着正要转头，

却发现那魁梧情侣中的男生正偷瞄怡贤的背影。

雄性本能之一：

甭管有没有对象，目光总会瞟向其他女性。

尤其当对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时，这本能会变得格外阴暗。

＂这小子居然...＂

圣焕刚还在心里祝福他们，此刻却被魁梧男偷窥怡贤的视线激得怒火中烧。

雄性本能之二：

占有与守护雌性的斗争心。

当想守护的对象是绝世美女时，这比地盘争夺更激烈的本能甚至会引发死斗。

古人说红颜祸水，诚不我欺。

＂啧。妈的，老子就在旁边还敢不收敛眼珠子？＂

当然，他倒不是那种会在自己女人面前明目张胆偷瞄其他女生的粗鄙之徒。

但那些家伙嘴上说着要公主抱啊、索吻啊之类的请求，视线却一直黏在怡贤身上，实在令人火大。

＂给我适可而止点啊混蛋...要是被你女朋友发现的话...嗯？＂

圣焕正对偷看怡贤的男人怒目而视时，突然察觉到异样环顾四周。

＂...咳咳＂

＂...呃、唔＂

一道道心虚的视线。

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

尴尬的假咳声。

直到这时圣焕才注意到，那些有主的男生们正熟练地趁女友不注意转动眼珠，鬼鬼祟祟偷瞄怡贤的模样。

他们娴熟地与女友交谈的间隙，偷看怡贤的视线熟练得像是惯犯。

＂嗬...搞半天这些家伙早就背着我偷看怡贤了。也是，连我都看入迷了好一阵子...＂

虽然男人对美人的本能难以抗拒，但各自有伴时总该收敛些。可那些视线里只有对女友的顾忌，全然没把圣焕放在眼里。

＂当我不存在是吧？很好...＂

圣焕转动目光看向怡贤。

旋转木马前，她正专注地望着正在拍照的前一组情侣的侧脸。

＂怡贤虽然个子高挑但身材纤细...体重应该很轻。问题是我的腰力。我的臂力。＂

圣焕估算着怡贤的体型，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虽说天生骨架大不算瘦弱，但毕竟不是专业运动员，对自己的力量还是心存疑虑。

＂..但一定能行。都在怡贤面前夸下海口要表现得游刃有余了，这种程度...＂

圣焕暗自下定决心，悄悄往怡贤身边挪了挪。

＂嘶溜——＂

圣焕毫不犹豫地伸手环住了怡贤的肩膀。

＂...咦？＂

怡贤被圣焕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呆呆地望着他。但圣焕毫不在意地维持着搭肩姿势，直接将怡贤搂进怀里。

＂让哥哥来告诉你，至少像那种猥琐男级别的家伙，我动动手指就能拉黑。＂

＂...啥？＂

虽然完全听不懂圣焕在说什么，但被他紧紧搂住的怡贤丝毫没有挣脱的意思，只是红着脸深深低下头。

就在这时，前一组情侣的拍照时间刚好结束。

＂好...下一对情侣请上前。可以提前想好姿势，准备好后给我们信号就行。来，请到前面来吧。＂

终于轮到圣焕和怡贤了。

****

＂嘿——咻＂

＂呀啊啊！＂

虽然算不上什么正经姿势，但在恋人之间却再自然不过。

圣焕一来到旋转木马前，接到摄影师信号后立刻面对怡贤，直接弯腰抓住她的小腿部位，猛地将她举了起来。

怡贤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

＂干、干嘛啊？突然发什么神经？＂

＂嗯——等等！为了男人的自尊心！！＂

＂哈？什么鬼话...＂

＂嗷...吵死了。老子的腰要断了。＂

圣焕原以为举起一个苗条女生只要咬咬牙就能做到，可真把怡贤举起来时才再次体会到这世界哪有容易的事。随着怡贤一阵扑腾，圣焕愈发感到力不从心，皱眉看向她。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道视线，怡贤也停下慌乱的手脚，怔怔望向圣焕。

即使四目相对本该尴尬，两人却无比自然地凝视着彼此。

——唰。

怡贤望着圣焕，不知不觉间将手搭在他肩上，倚靠着他的身体让自己站稳。

与此同时，圣焕青筋暴起的手臂伸直，稳稳托住怡贤的大腿，让她的双腿能保持稳定。

虽说二十多岁的健壮男性抱起女生并非难事，但要彼此自然对视着摆姿势却是另一回事。

＂呜、胳膊...好酸。腰都要断了。＂

要摆出最自然的姿势，就不能用全身力量托举，必须仅靠手臂力量支撑怡贤。

在这众多情侣拍照的场所，在无数恋人注视下，这是男生能为女生做出的最大奉献。

圣焕用尽全力支撑着怡贤，同时努力挤出笑容。

他无视自己颤抖摇晃的肌肉，强撑着在嘴角扬起微笑。

怡贤默默注视着这样的圣焕。

此刻她正以无比舒适的姿势将手搭在圣焕肩上，低头俯视着他。

即便担心自己勉强选了过短的校服裙，但感受到圣焕的手掌稳稳托住自己臀部与小腿的体贴，心头仍涌起暖意。

虽然害羞，怡贤没有拒绝这份温柔。

＂...哦！男方姿势很棒。女方嘛...只要保持漂亮就行。来准备拍照了——！二——！＂

摄影师的喊声传入怡贤耳中。

像迎接新年倒计时般，她不自觉竖起耳朵。

'一...二...'

怡贤无意识地咽着口水，在心中默数。

圣焕硬撑的笑容明明很滑稽，她却笑不出来。

不...一点都不可笑。

童年之后漫长岁月里未能相见的时光。

此刻全都映在圣焕的眼神里。

就在摄影师喊出最后倒数的瞬间——

＂三！＂

喊声响起的同时，怡贤突然低下头。

＂咦？啊呜？＂

怡贤无视了圣焕惊讶的目光，闭上了眼睛。

『一...二...三...』

怡贤的倒数开始了。

****

＂咳咳...嗯＂

＂......＂

摄影师很专业。

无论是圣焕和怡贤四目相对的瞬间，还是怡贤向圣焕倾斜脸庞的刹那。

就连围观群众发出欢呼的时刻。

摄影师始终精准构图，为了捕捉最完美的姿势不断按下快门。

冲洗好的照片此刻正握在两人手中。

面对店员介绍的各种冲印方式，呆若木鸡的圣焕和怡贤完全不记得是怎么付的款，也不明白为何各自手中会多出一张照片。

回过神来时，两人已默默走向人群聚集处。

但这段尴尬时光实在难熬，圣焕故意摆出烦躁表情吼道：

＂哎西！你突然亲我额头是几个意思？＂

听到质问的怡贤瞬间涨红了脸，也开始发火：

＂谁稀罕亲你啊！还不是你突然把我举起来，我迷迷糊糊摆姿势时不小心栽过去的！＂

＂哈？这算什么狗屁辩解？＂

＂那你要我怎样！突然被举起来谁不慌啊！我也很冤好吗？都怪灯光太暗根本看不清你的位置！＂

＂放屁！你他妈该去查查视力！老子帅脸明明就在眼前！＂

＂处男果然可怕，就这点破事也要显摆。你以为谁乐意亲你？再说你那也叫帅脸？在场就属你最寒碜！＂

＂这女人又转移话题！自己犯蠢还拿别人长相说事！＂

＂谁让你突然抱我啊！不信问问路人，看看咱俩谁比较吃亏！＂

＂该死的！这看脸的世界真他妈恶心！＂

在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尴尬的气氛虽然缓解了，但圣焕仍感到别扭，便拿无辜的孝硕撒气。

＂喂，那家伙跑哪去了？游行都快开始了，他不是说会帮我们占位置吗？贤雅你打个电话问问。＂

＂现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啦。人这么多。刚才打过了没人接。＂

＂靠。真是够乱的。要不放弃入口那边？干脆找人少的地方吧？贤雅你觉得呢？＂

＂我无所谓。＂

游行队伍出现的入口处早已人山人海。

既能第一时间目睹开场，又因游行中途的表演在入口处最为华丽，自然吸引了大批观众。

圣焕和怡贤避开人群慢慢后退，逐渐向人少的地方移动。

＂哎哟...挤死了。贤雅来这边，这儿还算宽敞。＂

＂....＂

不知不觉竟退到了一家熄灯的店铺后方。

没人光顾的原因显而易见。

＂这里能看清吗？要不要再往前挤挤？＂

被挡在隔离带老后方的位置，游行队伍只能依稀可见。

怡贤却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在这儿也能看见。我视力好。＂

＂你眼睛多厉害我当然知道。但哥哥的心意不就是想让你在最前排看嘛？＂

＂......＂

＂还记得吗？圣诞节那次。咱们玩旋转木马耽误太久，结果落单看了游行。当时我可是拼了命往前挤给你开路呢。噗哈，突然想起来了。＂

＂哪有的事..你连是和我一起去的都记不清..＂

＂就假装不知道嘛。不过像这样和你一起看游行的回忆，我还是记得的。哈哈哈＂

圣焕笑得有些窘迫。

怡贤凝视他的脸蛋片刻，转过头望向即将开始游行的入口处。

那双比常人敏锐的眼睛，已然捕捉到远处入口处游行队伍的先头部队。

但怡贤那双好看的眼睛，却很少追逐远方。

＂哥哥，我没事的。所以慢一点走吧。＂

＂不行。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在前面看清楚。来，紧紧抓住我的手。＂

＂真的不用啦...＂

圣焕牢牢握住她的手。

怡贤即使在远处也能看得很清楚的眼睛。

还有那场她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游行。

怡贤的视线只追随着圣焕紧握的手和走在前方的背影。

但圣焕却以＂为她好＂为借口，不断往远处挤去。

＂真的不用这样...＂

明明像这样牵着手就足够了，圣焕却还在人群中奋力向前。

这让她感到说不出的失落。

怡贤回忆着往事，转头看向圣焕的侧脸。

＂哦！好像要开始了。确实从这里看不太清楚呢。贤雅，现在往前挤的话...＂

啪嗒

怡贤突然抓住了圣焕的手。

＂...嗯？＂

圣焕转头看她时，怡贤摇了摇头。

＂就...就这样待着吧。像现在这样。＂

＂啊？哦...好吧。＂

怡贤抓着圣焕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这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无论是男是女，是谁...

是直接坐在地上，还是紧紧牵着手...都不会有人在意吧。

怡贤直接坐在水泥地上，圣焕也被她牵着，犹豫地坐了下来。

圣焕察觉到怡贤微妙的表情，短暂地注视着她的侧脸，但怡贤假装不知。

虽然能感受到圣焕直勾勾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的视线，怡贤却假装专注地望着远处逐渐接近的游行队伍，避开了他的目光。

凉飕飕的夜风中，只有彼此传递的体温包裹着两人。

不知不觉间，圣焕也顺着怡贤的视线望向游行队伍。

虽然人群的欢呼与掌声喧嚣地传来，但这些声音已经传不进圣焕和怡贤的耳中。

只有通过相握的手传递的、彼此加速的心跳声。

就这样，圣焕和怡贤牵着手，一起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