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回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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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长又湿润的乌黑发丝。

透明的瞳孔。

雪白的肌肤与精致小巧的五官。

明显的双眼皮。

＂在哪见过呢？＂

圣焕在似想起又似遗忘的状态中苦苦追溯着记忆。

＂好眼熟啊？＂

女人的脸蛋很眼熟。

与其说是眼熟，不如说是熟悉。

连声音也是。

＂声音？＂

女人正在抽泣。

那是超越悲伤、几乎要哭哑嗓子的悲痛呜咽。

＂求求你....圣焕啊，不要。别死。是小姨错了。＂

＂小姨？＂

明明觉得眼熟原来是姨母吗？

但为什么要哭成这样？

＂不该那样对你的。呜呜呜呜＂

＂不是，我明明没事啊？＂

她正难堪得放声痛哭。

＂不行，求你了。圣焕啊。你要是死了，我哪有脸去见在天上的你父母...＂

＂我父母不是好好活在人间吗？还是说，我父母是天使的意思？＂

甚至冒出不着边际的想象。

＂不过我妈确实像天使。至于老爸....阎罗大王也能算天使吗？＂

在超现实的感受中各种想象纷至沓来。

虽然自己也知道很荒谬，但此刻圣焕除了胡思乱想外别无他法，也没法向谁求证。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圣焕啊，圣焕啊。呜呜。小姨真的错了。求求你睁开眼睛。求你了。＂

＂不不，我真的没事啦。哇我们小姨的触感..＂

在这种状况下还能感受到紧抱着自己哭喊的姨母那白皙柔软的肌肤。

＂啊，好难为情..＂

能忍住不起反应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紧抱着自己的姨母不仅肌肤柔嫩，随着时间流逝那芬芳体香自然刺激着男性本能。

＂妈的，我居然对近亲有感觉，这狗屎情况。绝对不行。太离谱了。＂

圣焕固执地拼命忍耐着。

＂训民正音与中国不同....般若波罗蜜多。南无阿弥陀佛。天上的父啊..好歹该知道一句像样的咒语吧。＂

虽然向世宗大王、佛祖和老天爷都祈求过，但这欲望绝非轻易就能熄灭的。

＂你、你要是死了的话，小姨也...＂

小姨急忙又说了些什么，但传到耳中的只有＂死亡＂这两个生硬的字眼。

'都说了我不会死的求你别这样。为什么能这么轻易说出那种话..'

唰

这时，原本抱着圣焕的小姨将他从怀里放了下来。

'啊，明明很舒服的..'

明明刚才还在拼命祈祷想要压抑住火热的欲望，此刻却矛盾地觉得小姨的怀抱令人上瘾到不由自主感到惋惜。

'上瘾？我什么时候还被她抱过吗？哎呀不知道了，不知道了。妈的。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小姨空洞的瞳孔。

显然没注意到自己正被注视着，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沉浸在悲伤中的模样。

那对仿佛失去世间一切的瞳孔空洞无神，却盛满了悲伤。

然而就连这副模样也美得让圣焕屏住呼吸。

'不是，这样眼泪鼻涕横流的状态还能这么美算犯规吧？怡妍姐姐都没到这种程度啊？'

虽然对怡妍缺乏客观判断力，但就算退让一百步这也是超出规格的美貌。

'小姨居然这么漂亮？难道我一点都没遗传到外婆家的基因？不对....那妈妈呢？虽然怀着这种不孝逆子的龌龊想法很抱歉，但妈妈确实算不上那么漂亮吧？'

尽管和小姨有年龄差，但无论怎么想象妈妈年轻时的样子，都觉得很难用＂漂亮＂来形容。

'不过，妈妈很端庄。心地比谁都善良。还是位贤妻良母。'

迟来的罪恶感让圣焕给妈妈贴起了金，但假的就是假的。

'二姨也....不太..二姨，对不起。'

望着老幺小姨的脸蛋，圣焕在短暂瞬间想起了好几个女人，但很快又将注意力集中回小姨脸上。

因凝视着那双空荡荡的眼眸而错过的细节逐渐浮现。

不知哭了多久，眼眶周围一片通红。

不知咬了多少次嘴唇，唇上已有了伤痕。

想必是长时间揪着头发痛苦挣扎，发丝早已凌乱不堪。

即便如此仍保持着惊人美貌的小姨，

呆呆地望了圣焕片刻后轻声呢喃：

＂对不起……还有……求求你，别离开我＂

话音未落，小姨突然抬头向圣焕这边倾身而来。

啵。

额头传来鲜活的触感。

湿润而温暖的小姨的嘴唇。

『卧槽？这他妈是梦吗？不对感觉也太真实了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般亲吻，圣焕瞪圆眼睛张大嘴。虽然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因小姨的突发举动而莫名燥热，但也不觉得小姨会是怀着禁忌之恋做出这般举动。

『大概是圣职人员亲吻手背和额头那种礼节吧。小姨从小就更偏爱我，甚至偏爱到让表哥难堪的程度……难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依赖的特质？可这也说不通啊』

母系家族世代以宽厚之心维持着良好的对外交往，父系家族也人才辈出。

小姨不过是基因彩票中得头奖才特别貌美，自己倒也不算差。

圣焕最终得出结论：自己不过是母系血脉更强势罢了。

＂求求你……睁开眼睛。圣焕啊。小姨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了……＂

听着小姨泣血的哀求，圣焕拼命想喊出声。

想喊我没事别担心，想喊不要再哭了。

正因鬼压床般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而焦躁时，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哥哥！！！求求你，睁开眼睛啊呜呜呜…＂

这声饱含悲痛的尖叫，与方才小姨那肝肠寸断的哭泣声同样令人心碎。

听到这声尖叫，圣焕不得不再次强打精神。

'为什么大家都非要当我死了似的。该死。明明还想多躺会儿的'

圣焕赌气般硬撑着支起身子。

****

起初看到圣焕坐在长椅上喘不过气倒下时，怡贤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至少觉得他可能是在撒娇。

从游乐设施下来时虽然脸色苍白得让人担心，但好歹还能自己站稳。在急促喘息间仍勉强对她露出模糊笑容安抚的模样，也让她相信只要稍作休息就能恢复状态。

至今为止就算一起恶作剧时，他也从没真正让人担心忧虑过。

直到看见圣焕坐在长椅上痛苦地喘不过气，自己捂住胸口的模样，怡贤才猛然惊觉。

'心脏！'

她完全忘了这件事。

那是太久以前——久到连她自己都因年幼而毫无记忆的往事。只是通过怡妍姐姐间接听说，当时守护在饱受病痛折磨的圣焕身边有多么令人心疼。

因为这些年日常生活太过顺遂，她根本无法体会。

圣焕的心脏曾经长期承受痛苦的事实。

＂哥…哥哥？＂

颤抖的嗓音里漏出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使用的称谓，但怡贤根本没有余裕思考。

她只看见圣焕在从长椅滑落前，固执地扯出的那抹模糊笑容。

就像往常那样——明明平时总爱为小事撒娇，但只要看到她露出担忧神色就会立刻灿烂微笑。此刻圣焕正拼命蠕动着嘴唇想展现那样的笑容。望着这样的他，怡贤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哥哥啊啊啊啊啊！！！＂

＂呼吸和脉搏都正常。胸部的手术疤痕我们也看到了，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救护车马上就到，请稍等一下...＂

＂不行。请再仔细检查一下。求您了。我哥哥已经昏倒超过十分钟了。他以前做过心脏手术，可能承受不了刺激。能不能做个核磁共振之类的？＂

＂这里又不是综合医院，哪来的核磁共振啊。而且该检查的都检查了，真的全都正常。说实话突然昏倒到这种程度的人确实少见，但玩游乐设施时晕倒的倒是偶尔会有。等稍微稳定些就会醒过来的，小姐您也别太激动...＂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有人昏倒了还能这么轻描淡写？您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要是我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可是韩国大学师范学院的学生。真要出问题绝对没完！＂

虽说漂亮姑娘是韩国大学生这点让人惊讶，但看着她从梨花带雨突然变成目露凶光威胁人的模样，工作人员们也不禁露出些许畏缩的表情。

孝硕也一脸难以理解地观察着怡贤，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智雅耳语道：

＂怡贤该不会是把法学院和师范学院搞混了吧？而且法学院改制都多少年了。她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哎哟，孝硕你长点心吧。拜托了。＂

智雅只能无奈叹气。

圣焕昏倒的瞬间，怡贤那张脸蛋上除了焦急与绝望外，更多是种魂不附体的茫然。

但实际上，昏倒十分钟后的圣焕面色反而出奇平静。虽然最初纸一样惨白的脸色没有完全消退，但原本煞白的面容已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了。

虽然偶尔会皱起眉头像是做了什么梦，但这反而证明他还有意识，让人稍微安心了些。

但怡贤似乎连这都不相信，一直在对医务室的工作人员纠缠不休。

'陷入爱情的女人啊...唉。明明都陷得这么深了，之前却连一点都没表露出来，真是奇怪。怡贤到底有什么好自卑的？还是说圣焕哥哥有别的喜欢的女人？'

任谁看怡贤的外貌都出类拔萃，完全没有自卑的理由，所以虽然支持她的感情，但也觉得结局该由怡贤自己决定，一直看得很轻松。

只是觉得这个笨拙的小女孩的心意还没能传达给男方罢了。

但经历了现在这件事，才意识到自己把这两人想得太简单了。

'男主角心脏受伤，女主角眼睛不是流蜜就是流泪。也是，爱情电影要是一帆风顺就没意思了。'

现实版爱情电影不仅让观众着急，站在主角身边旁观的朋友们更是看得憋屈。

"要我说，圣焕哥就是昏过去睡着了而已。至于哭成这样吗？怡贤也太玻璃心了。智雅你觉得呢？"

"........."

当然朋友里也不全是心思细腻的类型。

"我们已经把通道清空方便救护车进来，只要再等一会儿..."

医务室员工正安抚着被焦虑驱使冲过来的怡贤时。

"呃啊啊"

圣焕突然发出一声闷哼，猛地坐了起来。

"哇吓死了。咦？哥？"

"啊！哥哥你没事吧？"

圣焕像癫痫发作般突然坐起，医务室里的人都被吓得跳起来围过去查看。

怡贤瞪大眼睛捂住嘴，手忙脚乱地绕着圣焕打转。

即便说不出话，她仍通过观察圣焕的脸色来表达担忧。

＂哈啊哈啊哈啊＂

圣焕剧烈喘息着，突然抱住了脑袋。

＂同学你还好吗？怎么了？哪里疼？是头痛吗？同学你回答我啊。＂

看到圣焕抱头皱眉的样子，医务室老师慌张地上前检查他头部各处。

这反应让圣焕的同伴们也惊慌地围了上来。

＂哥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撞到头了吧？＂

＂哥哥、哥哥，清醒一点。要数数试试吗？还认得我们是谁吗？＂

＂.......＂

圣焕异常的表现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怡贤脸上未干的泪痕还在发亮，眼眶里又涌出了新的泪水。

＂记、记忆...＂

＂同学？是记忆出问题了吗？看看这边你朋友们的脸。不对啊，刚才检查时明明没有外伤...＂

圣焕听完医务室老师的话，慢一点环顾四周。

当他的视线掠过时，智雅和孝硕都浑身一颤。

怡贤则连眼睛都不眨，不停盯着圣焕看。

＂智雅，孝硕，还有怡贤。＂

＂这、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嘛？＂

智雅看着能准确叫出同伴名字的圣焕，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们几个我当然记得。我又不是白痴。＂

＂可哥哥现在表情超像白痴耶。究竟忘了什么啊？＂

＂小姨...想不起小姨长什么样了。又来了。呜呃...为什么偏偏只有小姨...＂

＂.....哈？小姨？＂

＂突然提起小姨的圣焕让智雅露出了荒唐的表情。＂

不仅智雅如此，医务室里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露出无法理解的神色。

＂那双眼睛、那皮肤、那发丝...全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老这样？为什么唯独记不起小姨的脸。啊呜该死的。＂

＂......＂

＂......＂

众人无言以对，只能呆呆望着圣焕。

＂你说的那个小姨...是指妈妈的妹妹对吧同学？该不会是在说常去餐馆的社长之类的吧？＂

＂啊？当然是我们家小姨啊。是老幺小姨。二姨我还记得，就是想不起老幺小姨了。您知道这是什么现象吗？＂

圣焕确认了穿白大褂的医务室职员装扮后，似乎才意识到眼前是医生，连忙提出疑问。

＂不...我也不太清楚。会不会是和小姨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比如精神上因为小姨受过压力，或者遭受过创伤冲击之类的。＂

＂应该没有这种事...去小姨家玩时差点溺水倒是发生过，但那不是小姨的错。而且小姨反而特别疼我...明明有很多美好回忆，就是想不起长相。为什么会这样呢？＂

＂....要不你去精神科看看，或者找你妈妈要照片？＂

＂啊！对哦，就该这样。我得去问妈妈。谢谢您。仔细想想其实很简单嘛。耽误您时间真不好意思。哈哈哈＂

圣焕豁然开朗般爽朗大笑，医务室职员一脸懵逼地看了看他，转过头向圣焕同伴们问道：

＂这位同学...只做过心脏手术对吧？该不会还动过脑部手术吧？＂

＂...........＂

圣焕的同伴们集体陷入了石化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