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初次逃亡 (小黑屋囚禁关禁闭五感封闭旧情回忆
战神王子养成记 · 维斯 · 7,873 字
在冥界城堡已经住了大半年,悟心原以为,随着新鲜感的消退,黑弥撒对他这个“男宠”迟早会腻。可事实却恰恰相反,他越来越发觉,黑弥撒对他的热情不降反增,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段日子里,黑弥撒几乎从早到晚都把他带在身边。如果说最初两人之间还带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如今则完全沦为主人与宠物的关系。
从前悟心一向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现在却要严格遵循黑弥撒的作息时间表,吃饭、睡眠,甚至是何时理发、何时沐浴,全都由对方一手安排。衣着更是只许穿他指定的款式,连半分自主的空间都被剥夺殆尽……悟心快要被他这种极端的控制欲逼疯,他甚至觉得被大神官圈养的日子要轻松得多。
可表面上,他依旧要保持温顺。唯有这样,才能麻痹黑弥撒,也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悄寻找破局的机会。
半年来,悟心已暗暗记下城堡的布局:哪几处廊道在夜里巡逻松懈,哪几个守卫爱在酒馆贪杯误时,甚至连黑弥撒最信任的副官,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潜在的突破口。
时机尚未成熟,可悟心已等得几近疯狂。
不管怎样,他必须尽快逃出冥界。先想办法解毒,再杀回来,将所有仇恨与屈辱,尽数偿还在黑弥撒身上!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某日床事完毕后,黑弥撒忽然侧过身,随意吐出一口烟雾,嗓音低沉:“明日本王要去演武场阅兵,你就乖乖待在家里。”
悟心愣了愣,眯起眼:“阅兵?”
“嗯,未雨绸缪。”黑弥撒叼着雪茄,眉眼间尽是闲散的快意,“绑架大名鼎鼎的战神殿下做男宠,当然要随时做好应战的准备,免得哪天你们上神界杀上门来。”
悟心忍不住笑了声,带着三分讥讽:“不是说不相信我是战神?”
黑弥撒伸手在床边弹落烟灰,燃着的雪茄却不偏不倚指向悟心双腿之间。那里因为方才的剧烈交合尚未合拢,微微泛着红肿,一串鎏金刺青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妖异夺目。
“除非是脑残,”黑弥撒慢悠悠道,“否则哪个正常人会把万灵之主的名字刺在那种地方。”
悟心下意识并拢双腿,湿漉漉的液体被压挤出来,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
他心中一阵冷笑,没想到当年大神官残忍留下的印记,有朝一日竟成了他身份的证明。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激烈的念头猛然在他胸腔里炸开。
黑弥撒要去阅兵,这意味着至少会有整整一天被困在演武场。这种冥界的大事不能出差错,高手与亲卫必然全部随行,城堡的防守也一定会被调走很多,这正是绝佳的机会。
只要趁着这空档逃出城堡,在黑弥撒察觉之前离开冥界,就很难再被追上。
突如其来的狂喜瞬间席卷而来,悟心死死压制着不让表情泄露半分。为了掩饰,他俯身凑近,顺势吸了一口黑弥撒指间的雪茄。
烟雾翻涌间,他佯装随意地吐出一句:“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盒蒙特雪茄?在第三军区的粮草仓。”
第三军区位于冥界边陲,是距离演武场最遥远的一处军区。地形复杂,往返艰难。只要黑弥撒真的去那里,他就能多出几个时辰的逃跑机会。
黑弥撒果然没有多想,甚至低低笑了起来。粗粝的手掌带着厚茧轻抚上悟心的脸,语气里透出几分宠溺:“好啊,正好我也想尝尝军部特供的味道。”话音未落,便俯身压下一个缠绵的深吻。
悟心向来厌恶这种事后的温存,但有机会逃走的喜讯冲淡了这种不快,于是很配合地结束了这个吻。
这场看似随意的对话,其实暗暗藏着试探。两人都以为自己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然而第二天,黑弥撒才刚抵达演武场,便听到悟心逃脱的消息。那一瞬,他脸色冷得可怕,铁青到连贴身侍从都屏息不敢出声。
而悟心在红河交界被擒住时,听说黑弥撒居然弃阅兵大典于不顾,直接掉头率军回城,只为亲自将他抓回去,心里同样一沉。
两人再度相见时,空气压抑得像要凝固。黑弥撒一句话没说,扬手便是一记沉重的巴掌,将悟心的脸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嘴角溢出血来。接着,他神情冷漠地下令——灌毒。
滚烫的毒液被强行逼入喉咙,灼得五脏六腑生疼。悟心却硬是一声不吭。随后,他被押入漆黑的禁闭室。
这并非最终的惩罚,只是序幕。黑弥撒比谁都清楚,如果不先利用关禁闭的这段时间冷静一下,他怕自己真会在愤怒里失手,亲手毁了这个令他又恨又欲的存在。
自那以后,整整七天,悟心被蒙着眼,戴着沉重的镣铐,连吃饭、如厕都在侍从的强制下完成。没有时间,没有声音,只有窒息般的黑暗。
普通人早已在这种折磨中发疯,可悟心不同,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无人干扰的时间,好好理清楚自己的头绪。
禁闭室的大铁门内,时间和黑暗停滞之处,悟心沉沉地陷在宽大的床里,蜷缩在被褥中间,连呼吸也细微得几不可闻。
在静止般的黑暗里,悟心想了很多。那些曾在脑海深处被尘封的宝贵记忆,一件件浮现出来,逐渐清晰。
他最先想起的,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年少时代。那时他的生父老龙神还在,启蒙恩师比克先生也在,还有自幼一同玩耍、闯祸、成长的三个兄弟……
年少总是匆匆,而美好的回忆却愈发鲜明。他已记不清练童子功时的艰苦,忘了挨父亲责打时的疼痛,只记得自己曾是全世界最酷的小男孩,张扬、明亮,无人可比。
临近成年,他遇见了那个彻底改变他一生的男人——他的白月光,他的父王,太王神·耶格尔。
记忆中的父王,总是易怒的,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与父王的初夜,几乎谈不上美好,只余下钻心的疼痛与鲜血的气味。
每一次他在外闯祸,父王都会狠狠教训他,打得他哭天喊地,却又不落一次地喂他喝下温热的蔬菜粥,细心为他上药,默默替他收拾烂摊子。
父王第一次说出“爱他”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他不敢置信,这位一路护他成长的义父,竟对他生出爱情。说实话,他当时是害怕的。害怕一旦答应,就要被这份爱管束一生。
可后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纵然父王占有欲强烈,霸道偏执,爱吃醋、爱掌控,在床上更是口不择言,用羞辱般的低语摧残他的自尊……可他依旧无可救药地沉溺其中。爱得昏天黑地,甘愿为这人跳进一场长达万年的局。
而那场局,关乎他的师父,他逃不掉也斩不断的情劫——大神官·格兰诺拉。
自拜师之日,悟心便恨透了这个男人。
他恨师父定下的条条框框,恨他冷酷无情的惩罚,恨那不眠不休的高压管控。
他本是张扬桀骜之人,却在师父面前不得不谨言慎行、恪守师礼。他不服,却也不敢反抗。
他以为师父是要磨平他所有棱角,要他从此收敛锋芒、泯灭个性,成为一个只会请安奉茶、大气不敢喘的“乖孩子”。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师父从未想要一个怯懦顺从的傀儡。那些规训与惩戒,磨炼的是他的心性而非尊严。他的骄傲、倔强、不屈,从未因严师之教而消失,反而愈发坚韧沉着。正因能在师门前俯首守心,才得以在沙场上威震八方。
可以说,没有师父的锤炼,便没有今日能屈能伸、百战不摧的战神。
而当他终于读懂这一切时,早已深深爱上了师父。
尽管师父生起气来,罚得还是那么疼。
在师门修行期间,他还遇到了另一个人,更准确地说,是一条狗。那便是始终陪伴他的侍从,他的贤内助,也是他的情人,墨七。
坦白说,初识墨七时,悟心并未将他放在眼里。身为战神殿下,他出身尊贵、地位显赫,又怎会留意一条沉默而冷血的狗?更何况,这条狗从不会因他的哀求或威胁而动容,每次行刑依旧毫不留情,打得他皮开肉绽。墨七的眼里,仿佛只有他那高高在上的主人。
直到一次酒后乱性,事情就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情,在他们之间悄然滋生。他曾以为那是友情,或近似亲情的羁绊,直至捅破那层窗户纸,他才恍然明白,那是爱。
身份悬殊的两人,相爱之路注定坎坷。他们历经分合生死,外界的阻挠却反而让彼此更加坚定。最终,墨七竟挣脱了镌刻在血脉中的忠诚枷锁,在使命与爱情之间,选择了后者。
养过狗的人都知道,狗会无条件地爱主人。而当主人也成为恋人,这份爱便比宝石更珍贵,比水晶更纯粹。
在这段关系里,墨七总是显得卑微。他将悟心视若生命,万事都以对方为重,或许这就是犬类的天性。
可悟心不要这样的爱。
他给予墨七平等的尊重,重视他的感受,在乎他的需求。墨七不喜烟味,他便戒了烟;墨七不能饮酒,他从不勉强;墨七爱啃骨头,每次狩猎后他总会细心留下最完整的脊骨。甚至在缠绵之时,他也愿意雌伏在墨七身下,为讨他欢心,甚至学着模仿母狗发情时的呜咽……
正是这份平等而深情的呵护,让墨七渐渐淡忘了自己“只是一条狗”。悟心无尽的包容,使他开始有了小脾气、小情绪,开始像所有寻常恋人那样撒娇、任性。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再无地位高低,只剩爱与被爱。
回首这万年时光,悟心遇到了太多珍贵的人。亲人、友人、爱人……他们都毫无保留地爱着他、支撑着他。这些爱如潮水汇聚成海,托着他在风雨中前行,也在每一次绝望之时为他注入力量,铸就了他那颗比谁都强大的心。
如今的困境,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失去武功,身陷囹圄,类似的遭遇他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总有无数种办法可以逃出去。既然武斗不行,那就文斗。是时候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付那只阴险的“黑蝎子”,让他放松警惕……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思索,日复一日。直至小半个月后的某个时刻,忽然有一只手轻轻伸来,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床边有人?!
怎么会!?竟然一点声音也没听到!黑弥撒的毒液已经让他的五感迟钝到这个程度了吗!?
悟心下意识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紧绷。可发丝间传来的触觉,却在这份紧张中变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会这样揉他头发的,世上只有两人:一是大神官如师长般威严而温和的爱抚,他每次都会乖乖低头不敢乱动;二是太王神逗弄小狗似的戏谑抚弄,他总想咬回去……却又忍不住沉溺于那份亲昵。
在黑暗中孤独了太久,任何一点温暖的触碰都令人难以抗拒。悟心没有出声,也没有挣脱。甚至当那只手即将离去时,他忽然翻身,急切地拽住了对方的衣袖。
“别走。”悟心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带着罕见的乞求,“别走……”
那只手停顿了一瞬。冥王大人低沉而威严的嗓音轻轻响起:“知道错了?”
悟心自然不会认错,只是用虚弱而依赖的语气重复着那句“别走”。
黑弥撒倒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脆弱的模样,抚着发丝的手顺势下滑,托起悟心的颈项,将他半抱在怀中,低头在黑暗里凝视着那张倔强却疲惫的脸,呼吸在咫尺间交错。
“战神,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黑弥撒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以龙族皇室血脉起誓,此生臣服于我。或者,被押去刑室,接受应有的惩罚。”
悟心在他臂弯中静默片刻,随后缓缓侧首,将一个轻如羽翼的吻印在对方的左手手背。
身为曾经名震上神界的风流战神,他向来最擅长两件事:一是许下誓言,二是违背誓言。至于所谓龙族血脉之誓?他相信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战神悟心,以龙族皇室血脉起誓……”他声音轻哑,却字字清晰,“此生臣服于冥王,黑弥撒。”
“明智的选择。”黑弥撒唇角微扬。尽管听到了想听的答案,他却不会天真到全然相信。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手段验证这誓言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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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界,青风谷。
晨露漫过青风谷外的石楠丛时,诺尔的指尖撞上了一层无形屏障。
那结界宛若凝冻的琉璃,晶莹通透,能望见谷内盘旋的雾气,掌心按上去却只觉刺骨的寒与无可动摇的阻力。
诺尔喉头泛起腥甜,下意识抚住心口。死而复生后他的神魂不稳,每当试图调动内力,心口便如烈火灼烧般疼痛。
玄色锦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领口绣着的暗金魔纹在晨光里流转光辉。这是新铸的魔尊法袍,能在一定程度上护住他的身躯。若非如此,墨七断不会放他独自出门。
“让开。”他对守在结界入口的铁甲卫下令,声音虚浮,却带着魔尊的威压。
两名侍卫猛地单膝跪地,枪尖“哐当”砸落在石地,声响在寂静的谷口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垂首,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不敢抬头直视那道玄色身影。
“参见魔尊。”左侧侍卫的声音发紧,甲胄下的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青风谷乃武神修行闭关之地,闭关期间不纳访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诺尔微抬下颌,嗓音虽虚弱却冷冽逼人,“大神官大人若要怪罪,一切后果由本尊承担,不关你们的事。”
侍卫的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更低了:“结界由大神官大人亲设,唯有他本人才能开启。属下……无能。”
诺尔抬手,从袖中取出钱袋,随意一抛,金银洒落在青石地面,叮当滚动。清脆的声响惊得侍卫肩头一颤。
“这些,够不够买你们半个时辰的通融?”他明知荒唐,仍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可能。
右侧侍卫猛然抬头,铁盔与石地撞出一声闷响:“魔尊恕罪!属下不敢!”他脖颈青筋暴起,声音嘶哑而颤抖,“大神官大人有命,若有人强闯,格杀勿论!即便是您……”
“你们——”话音未尽,诺尔胸口一紧,剧烈咳嗽,眼前阵阵发黑。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下胸腔翻涌的虚弱感。死而复生后,他的内力尚未重归巅峰,此刻,甚至比凡人还要孱弱。
可他必须进去。
因为查尔斯在里面。
那个为复活他耗尽修为、守棺百年的查尔斯哥哥,就在这座山谷深处。
既然正门不通,诺尔便沿山壁行走,欲寻另一条路。
结界将整座山谷笼罩,他每走几步,便能感受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阻力,像一道无形之墙,将他隔绝在外。
夜幕降临时,他已绕至青风谷西侧的峭壁。
山风卷着松涛扑面而来,他攀附着湿滑的岩壁,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重塑的经脉尚脆弱,稍一用力便痛彻心骨。玄色魔袍被荆棘划开无数口子,暗红的血珠渗透衣衫,在石缝间拖出蜿蜒的痕迹。
第一夜遇到的是头灰熊。
那畜生从暗影中扑出时,诺尔正伏在岩石上喘息。他本能欲催动魔气,丹田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现在的他,空有魔尊之名,实则说是武功全失也不为过。熊爪拍击岩壁的巨响震得耳膜嗡鸣,腥臭的热气喷在颈后,他摸索靴中短刀,却连抬臂的力气都已殆尽。
危机关头,崖顶忽然滚落巨石。灰熊吃痛怒吼着退开。诺尔抬头,只瞥见一道黑影在月下一闪而过,瞬息没入密林。那身手分明是戒律司的武士……是墨七派来的人。
他攥紧刀柄,指节发白。心中不由自嘲,他堂堂魔尊,竟狼狈至斯,需靠他人暗中庇护才能苟活。
翌日清晨,他在溪涧边洗脸,溪水映出一张憔悴的面容:眼窝深陷,唇瓣干裂如旱地,唯有那双眼睛还很亮,但眼神早已不似从前那般稚嫩。
算来,他也已经将近一万岁了。
午后天降暴雨,豆大的雨珠砸在魔袍上迸溅成雾。山壁湿滑难行,数次脚下打滑,全凭死死抠住石缝间的老树根才免于坠落。
狼嚎混着雨声在山谷间回荡,那些畜生嗅到了他身上的血气,或是感知到若隐若现的魔气,始终徘徊不去。
到第三夜,他几乎撑不住了。
每次试图调动内力,五脏六腑都似被碾碎重组,呼吸间俱是剧痛。他倚在老松树下,听着远方的兽吼,忽然忆起数千年前,也是这般雨夜,他率魔军行军时被山洪困于火焰山洞穴。
那时查尔斯领着天兵寻来,将唯一干燥的披风裹在他身上,笑眼弯弯:“原来魔王大人是个会迷路的小宝宝。”
温热的液体混着雨水砸落衣襟。诺尔猛地捶向丹田,翻涌的魔气带来灼痛,反而令他清醒几分。如今的他是八荒魔尊,是能劈开忘川的人,岂能困死在这片荒山?
就在这时,脚尖踢中了某物。
借着朦胧月光,他发现山壁上竟有一道狭窄的裂缝,仅容虫蚁通过。裂缝深不见底,却无结界寒气阻隔,反而透出青风谷特有的草木清香,夹着一丝泉水的清冽。
心脏狂跳起来。他扶壁凑近,裂缝深处传来隐约水声。
“查尔斯!”他对着裂缝嘶喊,强行催动残存魔气让声浪穿透岩壁,“是我,诺尔!”
唯有空洞回响作答。
他再次竭力喊:“查尔斯哥哥!是我!我活下来了!你听见了吗!”
裂缝依旧死寂。
指甲抠进岩壁,碎石混着血沫簌簌坠落。丹田灼痛如烈火啃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然而他眼里的光却越燃越炽。
他想起末世战争前的月夜,查尔斯银发被风吹乱,两人躲在古树下,十指紧扣,约定战后若能活着,便永不分离。
他想起死灵邪兵压城时,玄甲染血的查尔斯率兵出征,回眸一瞬,雪白长发被晨曦镀上金边,他说:“等我回来。”
那声音裹着硝烟却依旧温和,像青风谷初春融雪时,第一缕拂过草尖的风。
“查尔斯哥哥……”他咬碎喉间腥甜,将最后魔气聚于喉间,声音破碎却执拗:“我来……兑现誓言了……”
魔气耗尽的瞬间,剧痛如海啸席卷,他顺着岩壁滑坐,视线渐渐模糊。裂缝里的清香也淡了,只余刺骨寒意裹身。
意识沉沦的前一瞬,极远处传来一声回应,轻若幻觉却带着熟悉的颤抖——
“……诺尔?”
诺尔猛地睁眼。
是查尔斯!
狂喜如潮水淹没残躯。他想呼喊,却只能发出气音。泪水汹涌而出,他笑着哭泣,前额抵住冰冷岩壁,玄色衣角垂入裂缝,如折翼之鸟。
“查尔斯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彻底陷入黑暗前,裂缝内传来查尔斯失态的疾呼!
“诺尔?!真的是你吗?”
“你在哪?!”
“回答我!!”
可他已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当墨七率领一众手下策马赶至青风谷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戒律司的武士们手持火把,正在谷外的山林间展开搜寻。
“主上,西山发现血迹!”
“是魔尊的法袍碎片!”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在林间回荡,墨七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早该料到这小子会乱来。招魂术唤回的生灵本就脆弱,仅靠一身魔尊法袍,根本护不住他。
“往峭壁方向搜!”墨七翻身下马,声线因急切而绷得发紧,“他内力不稳,肯定走不远!”
火把的光在密林中跃动,惊起栖鸟簌簌。一行人沿血迹疾行,直至绕过一棵苍劲的老松,一名武士突然惊呼:“主上!快看那里——”
墨七疾步上前,裂缝边缘,只见诺尔静静伏在冰冷的岩壁上。玄色法袍早已破碎不堪,他的脸颊贴着岩壁,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呼吸绵长而安稳,仿佛只是睡着了。
沉默片刻,墨七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探他的脉搏。
……还好,只是力竭昏厥。
他抬头望向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隐约能感知到其中躁动不安的神力——查尔斯显然已察觉外界的动静,正竭力试图冲破结界。
“这两个人……”墨七低叹一声,伸手将诺尔稳稳抱起,“真是胡闹。”
夜风掠过,青风谷的结界泛起细微涟漪,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一切。
【作家想說的話:】
本章借由小黑屋里关禁闭的时间梳理了一下悟心的心路历程,第一次匆忙的逃亡以失败告终,接下来我们的战神殿下又会怎样在冥界步步为营呢?期待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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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内容:】
神历下元901年,冥界,演武场。
今日的演武场格外喧腾。不同于往日只有整齐肃杀的行军口号,一阵阵炽热的欢呼如雷鸣般席卷了整个沙场。
一年一度的将军争夺战正在举行。任何士兵,只要对自身实力有信心,皆可上台挑战。胜至最后者,便将加冕为冥界新任将军。
当今的将军绯魇,已在此位上蝉联整整十年。往年前来挑战者寥寥,并非因他实力冠绝,而是冥界上下无人不晓:他是冥王的情人。说得好听是侍官,说得直白,便是禁脔。谁又敢轻易得罪冥王大人枕边之人?
可今年不同。冥王大人已整整一年未曾传召绯魇侍寝。将军失宠的消息像火一样蔓延开来,挑战者前赴后继,甚至连民间武士也涌入,欲要借机扬名。擂台四周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呼喝声震动天穹。
然而,纵使流言满天,绯魇依旧以铁血回应。他虽是凭美色得宠,但出身武将世家,杀伐狠辣远超常人。整整一上午,十余位挑战者无不被他以最凌厉的杀招击下擂台,有人重伤,有人当场殒命。
又是一招刺穿对手的锁骨后,绯魇淡定地在身后疯狂的观众口哨声中擦着三叉戟上的血。
“又有新人来了?面生得很。” 台下一名观众朝入口处努了努嘴。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拧过头去,纷纷诧异地注视着那个明显是异族的黑发男人沉默地跟着侍卫走进人声鼎沸的演武场。
“是他吗?冥王大人的新宠?”
“不知道,没见过,只听说是神族,好像还是上神族。”
“应该是,他的皮肤那么白,不像是幽冥族人。脸蛋也生得漂亮,是冥王大人会喜欢的类型。”
“哈,是长得不错!看那翘臀……哈哈哈……”
绯魇看着那个略显虚弱却挺得笔直的身影一路走到对面的挑战者休息区,微微眯了眯眼。
这人看上去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营养不良,面容憔悴,眉目却很桀骜英俊,身高与自己相差无几,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此人自小练武,一身经年练武形成的完美肌理和筋脉分布,分明有着不下千年的功底。
“将军,要不要给那小子点颜色看看?”擂台之下,尽是煽风点火之辈。
绯魇眼角生出一抹血痕,笑时如毒蝶振翅,摄魂夺魄,虽是在与台下人对话,视线却没离开对面。
“那要看他……有没有胆量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