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倾世之痛 (重伤濒死走马灯凌迟处刑回忆虐心
战神王子养成记 · 维斯 · 7,897 字
当疼痛突破人体阈值的时候,痛楚便渐渐消失了。
悟心躺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感觉自己正缓缓漂浮起来。血泊像一片温暖的湖泊,托着他残破的躯体。意识变得异常清晰,仿佛灵魂已经挣脱了肉体的桎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具支离破碎的躯壳。
黑弥撒早已离去,只留下满室血腥与精液混合的浊臭。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裂的骨茬刺穿皮肉,在黑暗中泛着森白的光。下身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将身下的血泊不断扩大。
没有人会来救他。
在这座阴森的冥界古堡地下,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将以最屈辱的方式死去——被凌虐, 被玷污,像块破布般被丢弃。
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他应该留在上神界的。
至少在那里,他还能披着华美的衣袍,做他高高在上的“战神替身”。
至少在那里,死亡会来得体面些。
一滴温热的液体划过太阳穴,不知是血还是泪。
意识如风中残烛,在剧痛与黑暗中摇曳。悟心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冰冷的死亡气息将自己包裹。
嗡——
一抹柔和的蓝光,从悟心破碎的衣襟中悄然溢出。那是一颗被鲜血浸透的水凝丹,缓缓悬浮而起。晶莹剔透的丹体流转着如水般的纹辉,在这幽暗的地下室中散发出梦幻的星光,仿佛要以自身之力驱散死寂。
那是玄澈在他成人礼上,亲手赠予的保命至宝。
无人操控,无人见证。灵丹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温柔的光辉飘至悟心唇畔,化作一道清冽的流光,没入他体内。
“唔——!”
昏迷中的悟心骤然全身痉挛,痛苦得发出压抑的低吼!
下一瞬,耀眼的金光从他破碎的身体中迸射而出。断裂的骨骼在光芒中逐寸接续,血肉重新生长,撕裂的筋脉仿佛获得新生,在神辉中一根根缝合。
这枚水凝丹,乃是以千年灵药炼制而成,千年方得一颗。无论重伤垂死,哪怕命悬一线,只要吞下它,便可重返生机。
然而重生带来的痛苦,远比死亡更为剧烈。
悟心蜷缩成一团,身体在金光中抽搐翻腾,喉间撕裂般溢出惨烈的嘶吼。金辉不断暴涨,直至将他整个身躯完全吞没,凝成一枚璀璨的光茧。
在那极致的痛苦中,他的意识逐渐崩解、混沌。
眼前,一幕幕他本应遗忘的景象重新浮现:
漫天绯红花雨纷然坠落,九霄仙乐与鸾凤和鸣汇成恢宏的乐章。
灵蝶环绕祥云起舞,雪羽仙鹤在琉璃台上交颈相依。
这是……一场足以震撼六界的盛典。
一场,属于他的旷世婚礼。
他怔怔低下头,视线触及那件流光溢彩的凤翎婚袍。三万八千片凤凰羽毛在日光下泛着七彩光晕,每一片羽毛都缀着星辰般的碎钻,绚丽得仿佛要将他整个吞没。
而在他对面——
“久等了,悟心。”
大神官一袭雪白喜袍而立。玉龙冠垂落的珠帘遮住了半张面庞,那双蓝眸却盛着能将人彻底溺毙的温柔。他伸手执起悟心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而虔敬,仿佛捧着世间唯一的至宝。
不对。
悟心呼吸骤然急促。记忆深处的婚礼明明简朴至极——没有六界来宾,没有漫天花雨与十里红妆,只有府邸里几位至亲的见证。
他努力想理清纷乱的思绪,却在下一瞬,目光凝固了。
大神官身后,太王神正着一袭绛红伴郎服,静静地站在那儿,含笑望着他们。
可那笑容……
为何如此破碎?
仿佛是一张小心雕琢的面具,裂纹正悄然从唇角向外扩散。
隐隐的痛感在胸口骤然炸开,像蛇毒一样顺着血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疼。
好疼。
疼得让他的心神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撕裂。
就像是命运在残酷地提醒他:
他本该携手成婚的人,从来不是师父,而是父王。
他看见父王的笑容逐渐碎裂成无数裂片,化作锋利的碎光,狠狠刺入眼眸。下一瞬,婚礼的华彩彻底崩塌,绯红花雨骤然化为漫天血雨,彩翼灵蝶也纷纷折翅坠落。琉璃台上的仙鹤脖颈折断,发出令人心悸的惨鸣。
悟心猛地蜷缩起来,周身金光炸裂,所有景象如同打碎的琉璃般扭曲崩解,紧接着,又在转瞬间重新拼合为新的幻境——
凛冽的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悟心猛然惊觉,发现自己身披金甲战袍,立于百万雄师之前。铁血肃杀之气弥漫天地,战鼓声震得大地轰鸣不止。
“奴家……给殿下送行。”
一道素白身影穿透重重军阵而来,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女子苍白如纸的唇。她双手颤抖着捧起一盏猩红烈酒,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青。
悟心接过酒盏,一饮而尽。滚烫的烈液滑入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殿下……”女子忽然攥住他的右手,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隔着衣料,悟心分明感觉到,那一点微弱却坚韧的胎动。
女子眼眶氤氲,声音轻得仿佛叹息:“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
潜意识告诉他——那是他的孩子。若是踏上这条战途,便是有去无回。
然而幻象中的自己却只是朗声大笑,将她冰凉的手紧按在胸口的铠甲上:“娅娅,等我凯旋归来,一定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婚礼!”
不……不会有凯旋。不会再有归来。
这是他们此生的诀别。
悟心的灵魂在躯壳里挣扎。他清晰看见女子转身时,面纱被泪水濡透,看见自己率军而去的背影后,她孤零零跪坐在尘土中,双手护着小腹,呆望着军队渐行渐远。
幻象骤然再次扭曲,定格在她染血的裙裾上。血迹与金线交织,赫然绣着几个小字:
——愿吾儿一世平安。
悟心心神轰然一震,胸腔像被巨石碾压,掀起惊涛骇浪。
记忆伸出狰狞的利爪,将他的五脏六腑撕扯得粉碎。
他想起来了——那女子,曾是他的妻子。
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悟心浑身颤抖,眼前闪过一个温柔的画面:院落里,女子在花树下修枝浇水,他慵懒地倚在躺椅上,岁月静好。可心底却像坠落了一桶冰雪,寒冷刺骨。
他们未曾出世的孩子……后来……
悟心喉咙发紧,不敢再想。
疼。
心脏撕裂般的疼。
她那样温柔,那样贤惠,那样善解人意。她那么好,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苦楚?为什么最后,竟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甚至连他们的孩子,也未能逃脱这悲惨的命运……
这究竟是谁造成的?
悟心只觉自己快要疯了,头颅剧烈作痛,眩晕与恶心疯狂涌来,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脑中搅动。
而眼前的画面仍在切换——
血色苍穹下,炮火与硝烟吞噬天地。
残破的战旗在风中低泣。
怀中,那身着魔族战袍的男子气息急速衰微,黑发被血水浸透,黏在苍白如纸的脸庞上,生命正如流沙般一点点逝去。
“你……是谁……?”
光茧中的悟心下意识呢喃,一滴金色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死死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躯,泪水汹涌而出,胸腔里撕裂般的嚎哭回荡在血与硝烟的战场,却再也唤不回那逝去的生命。
那痛楚,真实得可怖,深刻得像是有人硬生生剜走了他的心脏,却又残忍地让他活着,去感受那空洞中翻涌不止的剧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
悟心颤抖的指尖抚上男子紧闭的双眼,恍惚间,那张面庞竟与冰心洞冰棺中沉睡的容颜重叠在一起。
“不……不要死……”
记忆如同决堤洪水,一瞬间席卷而来。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诺尔。
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一箭而死的……是他的儿子。
悟心眼神骤然空洞,泪水止住了,哭喊也停息了。
他只是呆呆跪在那里,木然地睁大双眼,直直盯着前方。
可幻境没有放过他。
“父亲……”
声音如同破碎的风铃,清澈,却带着绝望。
他眼前骤然一黑,下一瞬,画面扭转。诺尔站在血色苍穹下,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回首望来,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情与决绝。
嗖——!
灭灵箭再次贯穿那具年轻的身躯。胸口被洞穿,鲜血汩汩涌出。
悟心嘶吼着扑过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诺尔的身影在怀中冰冷、崩塌。
画面碎裂。
下一幕,冰棺之上。诺尔静静沉睡,面色苍白。悟心伸手去触,却看见尸体骤然崩裂成碎光,指尖什么都抓不住。
“不——!”
幻境无情地再度重组。
这一次,诺尔仍笑着扑向他,仍挡下那必死之箭。一次、两次、十次、百次……每一次都血花四溅,每一次都死在他怀里。
“父亲,您要好好活下去……”
“父亲,别哭……”
“父亲……”
那一声声,像锋利的利刃,一刀一刀剜在悟心心口。
到最后,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任何波澜。泪水干涸,痛苦麻木,只剩下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又化出了新的幻境。
初冬的寒风夹着雪片刺骨,血红的天幕之下,一个漆黑的断头台缓缓耸立,台阶覆着白霜与新雪,交错纵横的血脚印昭示着无数残酷的死局。
“你这条狗倒是很有才能……怎么样,要不要跟了本王?”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傲慢,熟悉却又陌生。
“你做梦!无论生死,我此生只效忠殿下一人!”
墨七的声音紧随而来,悟心心头猛地一颤。
那一刻,墨七的眼神是悟心从未见过的决绝,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掩不住内心的恐惧。
“七哥!!”悟心嘶吼。
然而下一瞬,墨七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喉咙,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双脚无力地踢动,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呜……咳……殿……下……快……逃……”
断断续续的声音艰难地从墨七口中挤出,他的双眼迅速布满血丝,呼吸被硬生生扼断。
“畜生!放开他!!要杀要剐冲我来!!”
悟心心中的惊惧与骇然瞬间化为滔天的仇恨与怒火,他拼命想要起身,想扑过去,哪怕付出性命,也要将那折辱墨七的狂徒碎尸万段!
可惜,他没有四肢。
他的四肢早已被剁去,血流如注,连自己都难以保全。
无力。耻辱。仇恨!
“不要为我难过……殿下……”
墨七的声音颤抖,却带着温柔与哭腔。极度缺氧让他的身体止不住抽搐,青筋暴起,一双眼流出血泪,依旧含情脉脉地望着悟心。
“能为……主人……赴死……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唇边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
“不!七哥——!!”悟心双眼欲裂,却只能徒劳地在地上蠕动,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墨七。
下一瞬,墨七身形骤变,化作一条茶褐色猎犬,在那双铁掌中被残忍地捏断喉骨。鲜血溅落雪地,染红霜雪。
身首分离。
“不——!!!”
“七哥——啊啊啊啊——!!”
他的嚎叫如同撕裂灵魂,却被风雪吞没。天地间只有狂风咆哮、暴雪肆虐,世界冰冷而残忍。
唯一留下的,是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
悟心可笑地挣扎着,血肉之躯像被钉死,眼泪簌簌坠落。他的悲啼,像是隔着无尽汪洋,从水底传来,遥远、虚弱、几乎听不见。
他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后来,血腥的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面前的场景又从断头台转到了刑室。
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铁链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悟心踉跄着站在满是血迹的石地上,眼前的刑具上,一个男人被粗重的绳索悬吊着。那具身体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皮肤上纵横交错的鞭痕,焦黑的烙铁印,深可见骨的刀伤,十指被夹棍碾得粉碎,血肉模糊。那张俊美的脸上,也布满了烧灼留下的狰狞痕迹,几乎让人认不出原貌。
悟心怔怔盯着,心脏一瞬间狠狠一缩。
那人金发。碧眼。
血与伤口之下,那熟悉的特征缓缓浮现出来,犹如黑暗深渊中骤然点燃的一束烈火。
“不……!”
悟心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那是他的父王,太王神。
下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父王胸口正贯穿着一把原力剑,剑身透体而出,血液顺着剑刃淌下,一滴滴打在地面上。更让他窒息的是——剑柄正牢牢攥在自己的手中!
是他。
是他亲手杀了父王!
悟心呼吸骤停,大脑嗡鸣,眼前的景象模糊一片。他想要松手,可那柄剑却像生根般黏在他的掌心,不论他如何颤抖、如何撕扯,都无法放开。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滑落,烫得灼心。
太王神艰难地抬起头,喉咙里溢出血,声音轻微得近乎听不见,却清晰地钻进了悟心耳中。
“悟心……我对你的动机是真……爱你也是真……”
那一刹那,天地骤然寂灭。
风声、雨声、雷霆翻涌声,仿佛在同一刻全都消失,只剩下这一句话回荡在悟心的心底。
悟心唇瓣哆嗦,声音碎裂,近乎绝望:“你……说什么?”
太王神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温柔,竟带着笑。血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淌下,映衬出近乎圣洁的凄美。
悟心的心口像被硬生生撕开,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跌跪在地,手里的剑却依旧死死刺穿着太王神的胸膛。
“不要……父王——!!”
他做了什么!!他都做了什么啊?!!
“父王……!!父王啊啊啊——!!”
悟心浑身颤抖,抱着那具满是鲜血的尸体,那具被他亲手刺穿心脏的身体。
他痛苦地仰头,发出濒死般的呜咽,那呜咽最后成了痛彻心扉的哀叫,像是野兽崩溃时的声音。
可太王神只是含血地微笑着,像是要用最后一丝力气,给悟心留下最残酷的温柔。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顺着悟心的下颌滴落,像是在一点点剥蚀他的灵魂。
胸口的疼痛忽然剧烈到极点,悟心眼前一阵漆黑,呼吸都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剧烈的痛苦让他弓下身体,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血,溅在太王神冰冷的胸膛上。
血色与寒意交织,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神逐渐涣散。声音几不可闻,像是最后的哀求。
“不要……不要离开我……”
下一瞬,他的全身骤然一僵,随即彻底支撑不住。重重地栽倒在血泊中,血从嘴角缓缓溢出。
昏迷前最后的感觉,是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沉重到将他拖入无底深渊。
疼。
太疼了。
温热的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悟心死死咬紧牙关,全身肌肉因剧痛而痉挛抽搐。
好像有什么人在用锋利的匕首,一点一点剜下他身上的皮肉,剥开他的筋骨。
不——
不是幻觉。
锋利的刀刃刺入皮肉,缓缓剜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皮肤。
悟心用尽全力睁开眼,却只看到永恒的黑暗。他的眼眶里空荡荡的,只余两个血窟窿,不断渗出黑红的血液。
“呃啊——!”
又一片血肉被生生剥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刮过肋骨的震颤,听到筋膜被切断的“嗤嗤”声响。
远处传来百姓撕心裂肺的哭求:
“求求你们住手啊!”老妇人磕头的闷响混着哭嚎,“战神殿下是六界的救世主,怎能受此极刑!”
“第四百二十一刀。”
行刑官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悟心感到刀刃贴上胸口,缓缓划开……
“不要!”孩童的尖叫刺破云霄,“你们挖了战神哥哥的眼睛还不够吗!啊!!”
他的话被又一刀打断。这次是腹部,刀刃深深刺入,然后横向一拉——
悟心的身体猛地弓起,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肠子正从伤口滑出,温热的脏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血,到处都是血。
他的身体被铁链悬在刑架之上,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都在疯狂叫嚣着疼痛。
锋利的刀刃再次落下,这次是从锁骨开始,沿着胸膛缓缓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皮肉被刀刃挑起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纤维被一根根切断的颤栗。
“呃——!”
剧痛让他的身体本能地痉挛,却被铁链死死禁锢。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在早已血肉模糊的躯体上汇成细小的溪流,滴滴答答地落在天刑台之上。
好疼,好疼,好疼……
为什么他还不死,为什么他还活着!
为什么不让他去死啊啊啊啊——!!!
“第六百五十七刀。”
行刑官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新的刀刃贴上他的肋骨,这次不是切割,而是缓慢地刮擦。刀锋在骨面上来回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他下意识想抬手阻挡,却只听到铁链哗啦的声响——他的手腕早已被削得只剩白骨。
“第八百二十三刀。”
新的刀刃贴上他的脸颊。这次是从下颌开始,慢慢往上剥
“啊啊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剧痛终于击碎了他的忍耐。整张面皮被缓缓剥离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即便没有眼睛,他仍能“看”到——
那些曾经被他守护的百姓,此刻正跪在刑台下为他求情,他们哭嚎,他们哀求,他们磕头至血流满面……
“第九百九十九刀。”
刃尖没入心口的瞬间,那些从他体内剥落的灵核碎片突然泛起鎏金光芒,如同受到召唤般向中心聚拢。无数裂片在血与痛中重新拼合,直到光焰绽放。
血肉模糊的刑台之上,一颗璀璨的金珠缓缓浮现,它的光芒炽烈到将夜空撕裂,映得四野如昼。
弥留之际,悟心被猛然揽入一个颤抖的怀抱。透过染血的睫毛,他看见那人碧蓝的眼瞳里翻涌着撕天裂地的悔恨,看见坠落在他脸上的泪,竟是血色的。
悟心忽然笑了。
那笑容牵动着脸上翻卷的皮肉,露出森森白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是啊,他这一生,太痛了。
永失挚爱的痛,
骨肉分离的痛,
千刀万剐的痛。
可就在那金珠光华折射出那人面庞的刹那,他忽然明白:
——纵使千般苦痛、万劫不复,世间终究仍有一束光……
让他心甘情愿,跨越生死也要与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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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城堡,血色月光透过琉璃窗棂,在玄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黑弥撒斜倚在王座侧畔,猩红的重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脸上那道陈年疤痕。
“有意思……”
他懒散地起身,玄色王袍拖过地面沾染的血迹。
三天前他明明亲手将这副身体折磨得支离破碎——筋脉寸断,骨骼粉碎,脏腑尽毁,就算巫医再怎么医术精通也要恢复个一年半载。可此刻,悟心瓷白的皮肤上竟连一道伤痕都未留下,唯有凌乱的衣袍还昭示着先前的酷刑。
“冥王大人,检测结果出来了。”
巫医战战兢兢地上前,双手奉上一支盛着骨血的水晶管。暗红的液体里,竟诡异地浮现出丝丝鎏金光泽。
“此人为纯正的上神族血统,骨骼年龄在一千岁左右,真身……乃玄青天龙。”
“玄青天龙……”黑弥撒眯起眼,骤然俯身凑到悟心颈侧一嗅,动作犹如野狼嗅探猎物。
“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半点龙涎香都闻不到。”
天龙,地虎,朱雀,玄武,这四类生物乃最古老的四大神裔,万灵皆由其衍生。得知悟心的真身是龙,黑弥撒并不讶异,只不过这玄青天龙,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启禀冥王大人,一千年前那位战神殿下的真身,亦是玄青天龙。”巫医的喉结滚动了下,“属下已取战神遗留的骨血样本比对,两者几乎完全重合。”
“哦?”黑弥撒兴致陡升,手指骤然扣住悟心下颌,指甲深陷肌肤,低声笑道:“也就是说,他是战神的后裔?”
“岂止如此……”巫医面色雪白,唇瓣哆嗦着吐出字句,“就算直系血亲,也绝无可能达到这样的契合度。”
黑弥撒原本懒散的神色瞬间收敛,目光锐利得如刀锋般钉死在悟心脸上,声音低沉,透着森寒:“你的意思是……这小子,就是战神本人?”
“理、理论上……可以这么说……”巫医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滚落,心虚到嗓音颤抖,“传闻战神殿下是万灵之主的禁脔……若真是他,一旦惹怒万灵之主,冥界……”
寝殿骤然死寂。
“荒唐!”黑弥撒冷笑,却带着不自觉的虚浮,“战神若真苟活至今,寿数早该破万。怎么可能只有区区千年骨龄?”
“这……”巫医喉咙打结,张口欲言,却终究找不到任何解释。
忽然间,黑弥撒的手指一僵。
掌下的肌肤传来细微的震动,那双紧闭的眼睫轻颤,仿佛蝶翼破蛹,缓缓抬起。
“哟,醒了?”黑弥撒嗤笑着松开钳制,尾音在殿中拖曳出几分轻佻:“你小子该不会就是那个战神吧?那个在末世战争中以一己之力横扫千军的……”
话音未落——
“正是。”
两个字,低沉如洪钟,却轻得像落在耳畔的低语。
空气瞬间死寂。烛火凝固,纱幔静止半空,连时间都仿佛在此刻停摆。
悟心——不,此刻更该称他为战神殿下——缓缓直起身形。仍是那副年轻的躯壳,却像有远古神祗自他体内苏醒。抬眸之间,黑弥撒竟不受控地退了一步。
那双眼……
已不再是清澈见底的少年眸光,而是沉淀了万古岁月的神祇之瞳。目光所至,连周遭的黑暗都为之退散。
黑弥撒的笑意,彻底凝固在脸上。
【作家想說的話:】
时隔一年半,战神殿下终于回来了……泪目(இωஇ)撒花❀❀
本章所有的幻象走马灯都来自于第四卷,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这些剧情,有的时隔两年之久,都是悟心记忆中最痛苦的回忆呜呜呜⸝⸝ʚ̴̶̷̆ ̯ʚ̴̶̷̆⸝⸝
不管怎么说,记忆回复了,战神回来了,悟心终于不再是包子了(╯°Д°)╯︵┻━┻
接下来,就是熟男之间性张力拉满的博弈了,真正的强强对决!看悟心如何逆转局势,如何逃脱黑弥撒的掌控!敬请期待⁄(⁄⁄•⁄ω⁄•⁄⁄)⁄
感谢追平 ˗ˋˏᰔᩚˎˊ˗ 求评论留言(≧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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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内容:】
黑弥撒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玄色王袍下的肌肉却已绷若铁石。
——不对劲。
明明这具躯体早已剧毒入骨,神力也被层层封禁,理应孱弱无力。可此刻,悟心只是静静坐在榻边,便令冥界之主心生寒意,如临深渊。那双眼眸深邃如古井,却沉淀着唯有历经万载方能孕育的洞彻与从容。
“你……”黑弥撒的嗓音罕见地滞涩,似被什么卡住,“怎么会与方才判若两人?”
烛火倏然摇曳,光影扭曲。
悟心闻言轻轻一笑,抬手拭去唇角那抹血迹,动作优雅,仿佛不过掸去一粒微尘:“不过是忆起些被尘封的往事。”
黑弥撒直视那双眸子。漆黑的瞳仁此刻宛如覆雪的弯刀,锋芒凌冽,令心神俱颤。
他再度审视眼前之人——外貌未有丝毫不同,却仅凭气场,已让他无端生出致命的威胁感。
难道……眼前之人,真是那位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