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刘家水军之殇
射雕2_5部曲:重生之泡侠女 · 佚名 · 5,035 字
刘真背着黄蓉,和完颜萍、郭芙四人如惊涛中的残叶,终于从襄阳城门杀出重围。枪声渐稀,手枪子弹已尽,他扔掉空枪,抄起路边一柄断刀,刀光如雪,劈翻最后两名追兵。鲜血溅上脸庞,热烫黏腻,混着汗水淌进眼里,世界一片模糊。
完颜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郭芙咬牙抹泪,剑尖滴血:“娘……娘她……”
刘真心如刀绞,背上黄蓉昏迷不醒,湿透的红袈裟贴着他的脊背,温热中带着一丝冰凉,他低吼道:“别哭!老子拼了命,也要带你们出去!”
泪水终于忍不住,模糊了他的双眼。襄阳城头火光冲天,喊杀声如潮,身后蒙古铁骑如黑云压来。他脚步踉跄,膝盖发软,却咬牙狂奔,终于跑入宋军阵中。
刘真喉头一哽,泪水混着血水淌下:“爹!”
刘承远纵马冲前,大喝:“真儿,快随为父回水寨!弟兄们!护着黄帮主她们!”水军士卒如潮涌上,刀枪齐出,挡住蒙古追兵。
一行人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且战且退,总算从陆地撤回了江边的水寨。这水寨远远背靠坚城,扼守江面,和襄阳互为犄角。可如今襄阳已破,那背靠的屏障成了引狼入室的门户,蒙古追兵如潮水般从陆地涌来,与江面上的敌军形成了致命的合围之势。
更致命的是,他们脚跟未稳,寨外江面水声轰鸣,一支蒙古水军如鬼魅杀出!为首大将正是刘整,这老狐狸早从阿术那边得到吕文德献城的消息,要趁势一举歼灭襄阳水寨中的水军。
他率领大小战船数十艘,船头火炮闪烁,桨影翻飞,如鲨鱼群般封锁了水寨出口。陆地上的蒙古铁骑弯刀闪烁,弓弩上弦;江面上的敌船钩锁待发,炮口已对准寨墙。宋军水寨,顷刻间成了一座绝地。
“爹!我们被包围了!”刘真嘶吼道。
刘承远须发皆张,立于寨头,眼中血丝密布。他望向陆地上的无边敌军,又看了看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心知已陷入绝境。他猛地转头,对亲兵喝道:“传我将令!所有战舰,集火于主航道,为我撕开一道口子!真儿,带上黄帮主她们,随我的旗舰冲出去!”
旗舰冲出,炮火如雷,箭矢如雨。刘整的船队却如附骨之疽,围攻甚急,火箭如流星,射中宋船帆布,火焰熊熊。蒙古水军训练有素,钩锁飞出,钩住宋船船舷,鞑子如蚁附而上,弯刀闪烁。
“火铳兵,放!”刘承远立于甲板中央,指挥若定。
宋军火铳齐鸣,硝烟弥漫,铅弹如暴雨,射杀了众多鞑子,河水染红。然而敌舰太多,包围圈越收越紧,登船的鞑子越来越多,宋军士卒纷纷倒下。刘承远看势头不妙,旗舰已是四面受敌,他目如寒星,瞬间便有了决断。
他一边指挥亲兵死战,一边下令道:“将阵亡兄弟的火铳,都给我收集起来!一颗火药、一颗铅弹也不能留给鞑子!”
亲兵含泪将死去的火铳兵身上的武器一一解下,堆积一处。刘承远望向儿子的小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却被铁血掩盖:“真儿,为父拖住他们,你带她们走!”
言罢,他喝令亲兵放下系在主舰旁的一艘小船。刘真大惊:“爹!一起走!”
刘承远摇头,须发飞扬:“傻孩子,为父戎马半生,今日岂能做逃兵?快走!莫让老刘家绝后!” 说着,他亲自抓起一捆捆火铳,奋力扔入江中,“噗通”、“噗通”的闷响,仿佛是为袍泽送行的悲歌。
刘真泪如雨下,抱起黄蓉跃上小船,郭芙和完颜萍紧随其后。小船解缆,武敦儒和耶律燕的护卫舰立刻靠拢,用船身挡住追来的箭矢与钩锁。
刘承远猛地转身,对旁边一艘战船上的武敦儒和耶律燕吼道:“武大侠,耶律女侠!帮我保护真儿侧翼,杀出去!”
武敦儒一身血甲,左臂带伤,抱拳领命:“伯父放心!”
蒙古水军纷纷登上刘承远旗舰,与宋军展开甲板肉搏,钩镰枪对弯刀,惨叫声、骨裂声、兵刃交击声,汇成一片地狱交响。
刘承远杀红了眼,一刀劈开鞑子头盔,脑浆迸溅,却被三名蒙古高手围住,刀风呼啸,他左臂中刀,鲜血喷涌,仍大笑:“鞑子小儿,来啊!老刘家不怕死!”
宋军越来越少,甲板上尸横遍野,血水顺着船舷淌入河中,河面如沸。刘承远瞥见儿子的小船已远,心下稍安。
他退到火药舱前,亲手点燃引线,火光一闪,吼道:“鄂州好儿郎,随老夫一起精忠报国!鞑子们,老夫和你们同归于尽!”
轰的一声巨响,震动河道,主舰如火山爆发,火光冲天,碎片四溅。满船火铳、火药、宋军、上船的蒙古鞑子,尽数被炸成齑粉,战船缓缓倾覆,带着熊熊烈焰,沉没在滚滚江水中。
河面沸腾,水柱冲天,浮尸翻滚,蒙古水军船只被冲击波掀翻数艘,哀号四起。
刘真远远望去,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老爹刘承远的身影在爆炸前一刻,似乎还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慈父的温暖,有壮士的豪迈。爆炸的余波推着小船狂飙,刘真扑倒船底,护住黄蓉,泪水如决堤:“爹……爹!”
这刘承远,本是他穿越而来后的“便宜老爹”,平素他心里总叫得轻佻,面上也带三分疏离。可今日,这老头子用命护他,用血铸路,那份情谊如江水般深沉,砸得他心碎成片。
穿越后记忆如潮涌来,老爹的教诲、战场上的并肩、夜里的闲聊,尽数化作胸中巨痛。他咬牙抱紧黄蓉,呜咽道:“便宜老爹……你他妈的,真成了我爹了……”
此时,武敦儒和耶律燕的战船仍护卫在旁,蒙古水军的怒火全集中在他们身上。数艘敌舰围拢,箭雨如蝗,鞑子强行登船。武敦儒长剑挥舞,剑光如虹,一剑劈开一名蒙古百夫长头颅;耶律燕长鞭如蛇,卷住敌船桅杆,借力跃上敌舰,鞭影翻飞,抽得鞑子血肉横飞。
“刘公子!”武敦儒声如洪钟,却在最后带着一丝颤抖,“师娘就拜托你了!”
耶律燕美目含泪,却坚如寒铁:“刘公子,若我们能活下来,自当再见!若……若回不来,替我们多杀几个鞑子!” 她的声音被风声撕碎,却字字泣血。
话音未落,耶律燕已转身,长鞭如龙,卷住一名企图靠近的鞑子脖颈,猛地一勒,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她头也不回,厉喝道:“走!”
郭芙和完颜萍泪崩,郭芙伸出手,嘶声喊道:“敦儒哥!耶律姐!”
武敦儒与她对视一眼,眼中是诀别的悲壮与同袍的决然。二人再不言语,调转船头,率领仅存的水军们,如两头疯虎般冲向蜂拥而至的蒙古战船,用血肉之躯为刘真的小船硬生生撞开一条生路。
刘真心如刀绞,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任由泪水与血水混作一团,嘶吼道:“划!快划!” 小船在郭芙和完颜萍拼尽全力的挥桨下,如离弦之箭,冲出了这片修罗场。
他远远望去,水寨已成火海,浓烟滚滚,映得江面一片血红。武敦儒的战船被团团围住,剑光鞭影渐渐被黑压压的敌影吞没,生死不知。他喉头哽咽,泪水混着血水淌下,砸在船板上。
小船随江而下,朝鄂州方向疾驰。夜风呼啸,江水如墨,身后襄阳水寨的火光渐远,浓烟如龙,盘旋天际。刘真低头,看怀中黄蓉,红袈裟下她俏脸苍白,睫毛微颤,犹在昏迷。他心如刀割,脑海中画面如刀刻:
郭靖城破自尽,血泊中的眼神;黄蓉城楼被辱,泪痕中的绝望;武修文断后,血染长剑的笑;刘承远炸船,火光中的微笑;武敦儒、耶律燕,剑鞭交辉的背影……
他刘真,本是个玩世不恭的穿越者,半年来在襄阳水寨与刘承远、黄蓉并肩作战,嘴上从不正经,心里却渐渐把这群人当成了家人。可今夜,一切崩塌。
郭靖自杀成仁、黄蓉险些被辱、武修文托付牺牲、老爹自爆战船、武敦儒与耶律燕生死未卜……每一声爆炸、每一道血光,都像铁锤砸进他的胸膛。
夜色渐深,他仰头望天,星月无光,唯有水寨的火光映红半边天。
复仇的怒火如烈焰焚心,失去袍泽的悲痛如寒冰刺骨,复杂的情绪交织,化作胸中一团熊熊烈焰。他紧握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入江中,嘶吼道:“鞑子!老子刘真誓杀尽尔等,血债血偿!”
黄蓉在怀中微微一动,似被他的嘶吼惊醒,睫毛颤动,尚未睁眼。刘真低头,强压悲愤,轻声道:“蓉儿,别怕……老子带你回家。”小船破浪而去,江水茫茫,前路未卜,唯复仇之火,烧得他目眦欲裂。
完颜萍最先回过神,爬到黄蓉身旁,轻声道:“蓉姨,你醒醒……”她小心掀开红袈裟一角,想查看黄蓉伤势,却猛地一僵——袈裟下,黄蓉竟赤身露体,雪白肌肤上满是红紫指痕,乳尖涨大,腿根处犹有干涸的淫水痕迹。完颜萍脑中嗡的一声,手一抖,袈裟滑落,露出更多触目惊心的痕迹。
郭芙凑过来,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剑尖直指刘真,厉声喝道:“小贼!你……你为何轻薄我娘亲?!”
她声音颤抖,泪水混着怒火涌出,剑光在月色下寒芒闪烁,“你背着我娘逃出来,竟敢……竟敢如此玷污她!”
刘真心头一震,抬头看向郭芙,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张口欲要解释:黄帮主被红衣喇嘛扒光,我杀了他才救出……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下。
黄蓉是郭靖夫人,江湖女侠,名节重于性命,若此事传出,她如何做人?襄阳已破,郭靖已死,她若再背上这等污名,活着还有何意义?刘真咬紧牙关,沉默不语,只低头盯着船板,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郭芙见他迟迟不答,怒火更盛,以为他默认,剑尖一颤,就要刺出。完颜萍眼疾手快,伸手一拨,剑锋偏开,刺入船板,发出“叮”的一声。
她拉住郭芙,低声道:“芙妹,刘公子拼死杀出重围,救你我与蓉姨,怎会是那种人?定有隐情!”
郭芙气得胸脯起伏,泪水夺眶而出:“隐情?!我娘身子都被他看光了!还被……被那贼子……”她瞥向黄蓉腿根的痕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完颜萍叹息,拉着她坐下,柔声道:“芙妹,如今逃命要紧,蓉姨昏迷不醒,我们若内讧,岂不让鞑子看笑话?刘公子背着蓉姨杀出襄阳,九死一生,你想想他方才如阎罗般杀敌,怎会做出这等事?”
郭芙一怔,脑海中闪过刘真满身是血、双枪喷火的画面:蒙古兵头颅炸开,血肉横飞,他背着母亲如杀神般冲出重围。
她咬唇半晌,怒意稍平,却仍不甘心,冷哼道:“不管他救没救我娘,这身子都被看光了!哼,小贼,你给我滚远点!”她狠狠瞪了刘真一眼,转身坐回黄蓉身旁。
刘真默默起身,蹲到船尾,背对二女,盯着江水,眼神沉重如铁。他懒得与郭芙计较,心头却压着千斤巨石,复仇的怒火烧得他胸口发烫,却又无处发泄。
完颜萍劝道:“芙妹,活下来就不错了,看看身子又算什么?若非刘公子,我们早死在城里了。”
郭芙低头,看母亲苍白的脸,泪水又涌上来,颇为后悔方才的冲动。她想起刘真杀出重围的背影,终是心软,起身走到船尾,踢了刘真一脚,低声道:“小贼,我……我方才错了,陪个不是。想必不是我想象那般,莫非……娘沐浴时被突袭了?”
刘真一愣,知她给自己台阶下,苦笑一声,顺着她的话道:“正是如此。我见你娘沐浴时被一红衣喇嘛突袭,我和她两人合力杀了此人,你娘着急杀出去,随手披了喇嘛的袍子。”
他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痛色,脑海中黄蓉被辱的画面如刀割。
郭芙听他说的勉强,皱眉道:“我娘可是郭靖夫人,江湖女侠,怎能随便被看了身子?你以后把这事烂在心里,敢说出去,我郭芙第一个不饶你!”她语气虽硬,眼中却已无方才的杀意。
刘真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行,大小姐说啥就是啥。”
他转头望向江面,水寨火光已成远方一点红芒,浓烟滚滚,映得江水如血。郭芙哼了一声,回到黄蓉身旁,帮完颜萍为她擦拭血污。
完颜萍倚靠着冰冷的船舷,面白如纸,魂不守舍。武修文的惨死,如同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她不时压抑着发出低低的抽泣,却又立刻被她生生憋回,唯恐自己的悲伤再给旁人增添一丝负累。
黄蓉躺在船舱的草席上,人事不省,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气,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刘真探过她的脉,虽尚算平稳,但那股源自心底的巨大悲痛,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沉沉压在她的心口,谁也说不好,她何时才能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船行至中流,昏睡中的黄蓉身子猛地一颤,眼睫微微颤动,继而缓缓睁开一线,眼神空洞迷离,只听得她用微弱而凄切的声音,仿佛在梦中呓语:“靖哥哥……靖哥哥,你在哪里……”
刘真心头一阵酸楚,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安慰:“蓉儿,你醒了?别怕,我们已经逃出来了。至于襄阳的事……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再说。”
黄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无边的痛苦吞噬,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很快便再次陷入昏沉的黑暗。
“小贼!”郭芙本就心中悲愤,听他对黄蓉如此亲昵地呼唤,顿时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忍不住喝骂道,“‘蓉儿’也是你能叫的?那是我爹爹才能叫的!你这登徒子,休想占我娘的便宜!”
刘真心中暗叹,这丫头都火烧眉毛了,还摆着那副大小姐的臭脾气,难怪当初会斩了杨过一只胳膊。他懒得计较,面无表情地回道:“那好,我以后叫黄帮主‘蓉姐’,这总行了吧?郭大小姐。”
郭芙还要发作,心道:完颜萍叫我娘“蓉姨”,你叫“蓉姐”,算是什么辈分!完颜萍见她眼中怒火中烧,赶忙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郭芙这才狠狠瞪了刘真一眼,终究忍了下来,不再吭声。
刘真长叹一声,抬眼望向苍茫的江面。眼中怒火与悲痛交织,复仇的誓言在心底越烧越烈。郭靖、武修文、刘承远的英勇就义,武敦儒夫妇的奋力阻敌,如刀刻般印在脑海。
那份忠义,那份牺牲,让这现代小混混第一次感受到乱世的悲凉。郭靖的悲壮殉节,郭靖与他的师徒情谊,武修文的托付,老爹的断后,都将成为他一生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