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宋果然腐朽
射雕2_5部曲:重生之泡侠女 · 佚名 · 6,750 字
黄蓉回到郭府,见演武场上,郭靖仍在悉心教导刘真降龙十八掌的招式,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她心中踌躇,宛如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开口劝说那个“钢筋铁骨”般的丈夫。
这一夜,两人同床异梦,各怀心事。郭靖想着如何尽快将降龙十八掌的架子让刘真记熟,黄蓉却在脑中演练了千百种说辞,却觉得每一种都显得无力。
翌日清晨,郭靖早早起身,推门而入,脸色铁青,眉宇间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蓉儿!你怎能如此?”
黄蓉心头一跳,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她故作镇定地起身道:“靖哥哥,你怎么回来了?吕大帅不是将你留下议事了么?”
“议什么事?!”郭靖大步上前,声音如滚雷般在屋中炸响,“议我夫妇临阵脱逃之事吗?!吕大帅方才召我去,说要调我等前往鄂州夏帅处,替换刘承远刘将军镇守水军,还说是你苦苦哀求!蓉儿,你……你怎能背着我做这等事?!襄阳乃大宋命脉,我郭靖在此立誓,此身与此城共存亡,怎能做这等临阵脱逃之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痛心和失望。在他看来,这比战败还要屈辱。
黄蓉心知瞒不住,长叹一声,拉着他的手臂,将按在椅上坐下:“靖哥哥,你听我说,冷静些。”
郭靖依言坐下,但身体依旧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
黄蓉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放缓,却带着一丝颤抖:“靖哥哥,你我夫妻守这襄阳城,何止十年?出生入死,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伤,我都看在眼里。可你……你也要看清大势啊!襄阳如今不足三万守军,粮草只够支撑两月,而城外是忽必烈的十万雄师!朝廷呢?援军在哪里?一次次的求援信,石沉大海!还有那个王太监,前些日他还敢将你软禁,视国家柱石如草芥,只为了贪图我们的一点火铳秘方!”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泛起水光:“靖哥哥,你忠义无双,这天下谁人不知?可这份忠义,是给一个值得效忠的朝廷啊!你耿直了一辈子,可蓉儿是你的妻子,是芙儿、襄儿、破虏的母亲!我不忍心看着你,看着芙儿,最后都变成这城墙下的一抔黄土!去鄂州,不是逃跑!是去守备水路,是从那里策应襄阳,是以退为进,是为大宋留下一粒能东山再起的火种啊!”
郭靖闻言,怒气不消,反而更盛。他猛地站起,在屋中烦躁地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声仿佛在为这座孤城敲响丧钟。
“不要说这丧气话!”他转身,眼眦欲裂地盯着黄蓉,“大宋纵有千般不是,百姓何辜?!襄阳一日不破,便是我大宋一日未亡!我郭靖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若今日弃城而去,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我那些战死沙场的袍泽,还有脸面去见恩师?!百姓们将我们视为守护神,我们一走,他们怎么办?蒙古兵屠城的惨状,你想过吗?!我郭靖,宁死不走!”
黄蓉见他如此固执,心急如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靖哥哥!你看看芙儿和襄儿!她们才多大?你忍心让她们跟着我们,看着这城破人亡,玉碎于此吗?我们守襄阳是忠义,可那个坐享其成的朝廷,把我们当成了什么?是工具!是炮灰!靖哥哥,你一生耿直,可蓉儿求你一次,为你的妻子,为你的儿女,‘自私’一次,不行吗?!”
郭靖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苦。他何尝不知黄蓉的苦心,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儿女。可“忠义”二字,自他习武之日起,便如千斤巨鼎,压在他的心头,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
他缓缓坐下,握住黄蓉冰凉的手,声音也低沉下去:“蓉儿,我知你为我好,知你怕我……可我生来便如此,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若今日我走了,这‘郭靖’二字,便从此污了,再也洗不干净。蓉儿,你的智计无双,襄阳若还有一线生机,定在你手中。别灰心,我们再想想办法……”
黄蓉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扑进郭靖怀中,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声音嘶哑:“靖哥哥……你这呆子……你这是迂腐啊……”
两人相拥而泣,屋中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探进一个脑袋,贼兮兮的正是刘真。他挠着头,一脸傻笑:“郭大侠,黄女侠,今儿还教武艺不?……呃,打扰了?”看到屋里这阵仗,他反应极快,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黄蓉却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擦干眼泪,朝门口喊道:“刘真!你进来!正好有件事要你评评理!”
刘真有些忐忑地走了进来,黄蓉还不待他站稳,便将事情原委快速说了一遍,说着,还不停地朝刘真使眼色,那意思是:快点帮腔!
刘真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开始劝说:“郭大侠,黄女侠说得确实有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武艺盖世,若是在鄂州,更能牵制蒙古大军,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直捣黄龙呢!”
郭靖哪里听得进去,沉声道:“刘公子,你不明白。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
黄蓉见劝说无效,心中焦急,在身后偷偷用手指捅了捅刘真的后腰,用眼神示意:快想点别的办法!
刘真被捅得一缩,眼珠子一转,邪念顿生。他嘴上说着“是是是”,手上却不知从何时伸出,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悄悄握住了黄蓉搁在身旁的手。光滑细腻,温软如玉。
黄蓉浑身一僵,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又怕被郭靖发现,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刘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是羞愧又是气恼。
刘真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刺激无比,在宽袖的掩护下,手指还赖皮地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两下。看着黄蓉那敢怒不敢言、急得快要冒烟的模样,他心中大乐。
玩闹归玩闹,正事还得办。眼见黄蓉快要急眼,刘真眼珠又是一转,计上心来。
他收起了嬉笑,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对郭靖道:“郭大侠,其实我来找您,也是为了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
郭靖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何事如此紧急?”
刘真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大事不好了!虽然前些日子水寨大捷,击退了刘整主力,但近日来,小股的蒙古水军却扰得我们不胜其烦!他们深知水寨火铳厉害,便不与我正面交锋,只派一些武功高强的蒙古好手,趁夜乘快船骚扰,放火投毒,防不胜防!我们损失惨重啊!”
郭靖眉头紧锁:“竟有此事?何不禀明吕大帅?”
“唉!”刘真又是一叹,“......我担心王国忠那个老阉狗。他一直觊觎我的火铳制作秘方,我若这个时候再露面,无疑是自投罗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才想来求郭大侠您!”
“求我?”
“是!”刘真恳切道,“只有您郭大侠的威望,才能镇住那帮宵小!您去跟吕大帅说说,拨给我一批火药,再派几员得力的将领,去水寨帮我稳定阵脚,抵挡一阵蒙古高手就行!等我们缓过这口气,水寨安稳了,才能更好地支援襄阳城啊!”
他将“支援襄阳”四个字咬得极重。
郭靖闻言,陷入了沉思。刘真的话有理有据,水寨不稳,确实会牵动整个襄阳的防御。而且,王国忠确实是个巨大的隐患,他刚被火铳秘方的事软禁过,知道王国忠觊觎刘真手里的玩意儿,由他出面,确实比刘真这个“身怀重宝”的鄂州小英雄要安全得多。
他想了片刻,觉得此事刻不容缓,于是点头道:“你说的有理。火药乃水寨要物,实不该短缺。我这就去面见吕大帅,为你讨要一批火药,再调派人手,增援水寨!” 说罢,他起身便要走。
黄蓉见状,心中五味杂陈。这奸猾的小子,用这种方式“曲线救国”,也算歪打正着,暂时让郭靖离开了这个充满争执的是非之地。她看着郭靖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脸上带着狡黠笑容的刘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待郭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刘真那张嬉皮笑脸立刻转了过来,眼神色迷迷地盯着黄蓉,搓着手道:“黄女侠,你看我这出‘围魏救赵’演得不错吧?您打算怎么谢我?”
黄蓉虽看这小贼一副色中饿鬼的德性,但心中不得不承认,他这番歪打正着,确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解了燃眉之急。于是,她难得地收敛了平日的伶牙俐齿,真心诚意地拱手道:“刘公子,今日之情,蓉儿记下了。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厚报。”
刘真却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坏笑,眼神在她身上流转:“厚报?别的倒也不用,就劳烦黄帮主,再试试我送您的那套新衣裳如何?”
黄蓉何等聪明,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怒:“好你个登徒子!敢跟你黄姑姑耍贫嘴,看打!”说罢,娇斥一声,玉手翻飞,一招“兰花拂穴手”便朝刘真肩臂上的软麻点去。
刘真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口中还兀自不饶风:“哎哟,我就看看而已!上次隔着轻纱,看得不够真切,黄帮主别生气嘛!”
就在黄蓉追着刘真满屋子跑,场面一片混乱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郭去而复返。
一进门,便看到黄蓉正要“痛下杀手”追打刘真,而刘真则一副狼狈不堪的冤屈模样。郭靖眉头一皱,颇为不悦地喝道:“蓉儿!你这是做什么?刘公子是我们的贵客,也是相助襄阳的恩人,岂可如此无礼!”
黄蓉的手僵在半空,一肚子委屈瞬间堵在了胸口。她总不能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说:“这小子调戏你老婆”吧?那岂不是闹得天下大乱。
她只得暗暗跺脚,狠狠瞪了刘真一眼,后者则趁机躲到郭靖身后,对她做了个鬼脸。黄蓉心中郁闷,没好气地白了郭靖一眼:“你怎么回来这么快?火药讨到了?”
郭靖的神色却甚是凝重,哪还有心思去想火药的事。他正色道:“非也。我才走到半途,便有亲兵追上来,说吕大帅和王监军召集所有将领紧急议事,刻不容缓。我便赶回来了。”
两人心中同时一沉,预感到事情有变,不敢耽搁,一同快步赶往议事厅。
议事厅中,早已是剑拔弩张。
吕文德高坐主位,脸上阴云密布,双手紧握着椅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而在他上首,本该是空置的皇帝御位之下,竟摆着一张太师椅,王太监王国忠正端坐其上,脸上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他手中捏着一封火漆密信,正是刚刚抵达的飞鸽传书。
那阉人身穿华丽的紫色蟒袍,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却盖不住那一股阴鸷之气。他见郭靖夫妇踏入厅门,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过来,满是轻蔑与嘲弄,拖长了声调,阴阳怪气地说道:“哟,郭大侠、黄帮主,总算是来齐了。临安圣旨已到,本官正好宣读,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来得正是时候啊!”
众将早已齐聚一堂,见此情景,无不面色大变,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吕文德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已然知晓信中内容,此刻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王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那封书信,捏着嗓子,尖声高呼,声音在肃穆的议事厅中显得格外刺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襄阳太守吕文德,守备不利,畏战蒙古,致使军心不稳,延误战机。着令其暂交出军中大权,由监军王国忠全权接管襄阳防务。吕文德戴罪立功,协理具体军务,观后效!众将听令,唯王国忠之命是从,不得有误!钦此——!”
“什么?!”
“圣旨怎会如此?!”
满座哗然!将领们纷纷失声惊呼,一时间,议事厅内乱成一片。郭靖更是脸色剧变,眼中爆出骇人的精光,上前一步,沉声道:“王大人,这其中必有蹊跷!吕大帅守卫襄阳十数载,出生入死,功劳卓着,岂是‘畏战’二字可以抹杀的?这圣旨……”
王太监得意地“嘿嘿”一笑,打断了郭靖的话:“郭将军,莫要激动。本官乃天子派来的监军,手捧圣旨,便是代天巡狩。你们前几日联合起来逼宫,让本官放了郭将军,本官念在都是为朝廷效力的份上,宽宏大量,不予计较。可如今,圣上明察秋毫,早已洞悉襄阳军心不稳的根源,就在于吕大人指挥不力!为了我大宋江山,自然要换上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主持大局。嘿嘿,本官定不负圣望,守住襄阳,击退鞑子!”
此言一出,犹如火上浇油!
一个性如烈火的校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指着王太监的鼻子骂道:“放屁!你这无耻阉人!吕大帅在前线浴血奋战,你却在后方作威作福,贪墨粮饷!前些日子你软禁郭大侠,险些坏了我军大事,如今又夺吕大帅的军权,你安的是什么狼子野心?”
“对!”另一名老将也怒道,“这圣旨定是你这阉人在朝中卖主求荣,告黑状换来的!我等襄阳将士,岂能容你这等奸人胡作非为!”
“把他轰出去!”
“我们只听吕大帅的!”
厅中顿时炸开了锅,众将怒吼声此起彼伏,纷纷怒视王太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几乎要动手。
王太监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神色微变,但依旧强作镇定,厉声喝道:“反了!反了!你们是想造反吗?!圣旨在此,抗命者,便是与整个大宋为敌!来人,把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吕文德猛地一拍桌子,如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全场:“都给我住口!”众将一惊,纷纷望向主位。
吕文德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凉。他沉声道:“圣旨已下,是天意。我吕文德,身为大宋臣子,唯有遵从!你们都给我安静!襄阳城外,十万蒙古虎视眈眈,我们若在这时内乱,自相残杀,那才真正是亲者痛、仇者快!才是襄阳百万军民的末日!都先退下,各自约束部下,不得擅自行动,谨防鞑子趁机攻城!”
众将虽满腔怒火,但吕文德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他既已发话,众人也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愤懑,向着吕文德沉重地行了一礼,然后带着一身怨气,愤愤然地退出了议事厅。
郭靖夫妇辞别吕文德,一路沉默。郭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一路上一言不发。回到郭府,他终于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一掌狠狠拍在身前的八仙桌上。
“咔嚓”一声巨响,厚实的实木桌面竟被他生生拍碎,木屑纷飞!
“蓉儿!”郭靖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悲愤,“这阉人……实在可恨至极!吕大帅一生忠勇,为国为民,却落到这般下场!这大宋……这大宋到底是怎么了?!”
黄蓉走上前,握住他那微微颤抖的拳头,柔声劝道:“靖哥哥,你冷静些。正是因为大宋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我们才更应该走啊!你看,吕大帅已经准了我们去鄂州,现在王国忠接管军务,更是乱上加乱,前途未卜。靖哥哥,听我的,我们走吧,带上孩子,离开这是非之地!”
郭靖却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如铁:“不,蓉儿。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走!越是这种危急关头,越是人心惶惶之时,越需要我郭靖在此镇守!王太监不懂军事,鞑子随时可能破城而入,我若离去,吕大帅孤立无援,襄阳百姓怎么办?我郭靖的忠义,岂是因一个阉人的小人得志,便能动摇的?”
黄蓉见他执迷不悟,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力,最终只得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她默默地陪着郭靖坐下,不再多言。
窗外,夜色如水,一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黄蓉望着丈夫那坚毅而又固执的侧脸,心中苦涩无比:靖哥哥啊靖哥哥,你忠义如山,可这山,早已被雨水腐蚀,摇摇欲坠。我又该如何,才能将你从这片注定要倾覆的废墟之中,拉出来呢?
另一边,吕文德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邸,独自一人在书房枯坐。
案头的烛火昏黄摇曳,将他苍老憔悴的脸庞映照得愈发悲凉。窗外秋风瑟瑟,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影子,仿佛在无情地嘲弄着他这半生戎马的凄凉结局。
他端起茶杯,想要喝上一口,却发现双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茶水溅出几点,打湿了桌案。他浑然不觉,只是将那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滋味,一直从喉咙蔓延到心底,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回想当年,自己年少投军,金戈铁马,意气风发,立誓要为大宋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可如今呢?大宋朝廷,皇帝昏聩,奸臣当道,自己一片丹心,半生忠诚,到头来,却斗不过一个只会媚上欺下、构陷忠良的阉人!
书房中,墙上那面曾伴随着他征战四方的“吕”字军旗,早已褪色斑驳,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剑架上的长剑,也是锈迹斑斑。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象征着他这一生的功业与绝望。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放眼望去,城外蒙古大营的点点灯火,如同天上的繁星,密密麻麻,连接成片,那股压迫感,令人窒息。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浑身冰冷。他喃喃自语:“大宋啊大宋……你叫吕文德,如何守得住?城中这数十万无辜的百姓,他们又何罪之有?”
一个念头,一个他曾无数次扼杀、如今却如野草般疯狂生长的念头,终于破土而出——投降!
他深知,以蒙古之势,襄阳失守,不过是时间问题。与其到时候城破人亡,生灵涂炭,不如趁现在,用自己的性命,换全城军民的周全!
心意已决,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唤来自己的心腹家将,关上房门,用低沉而颤抖的声音,下达了他一生中最痛苦的命令:“你……立刻换上便装,带我这封密信,悄悄出城,去蒙古大营,亲手交给他们的主帅阿术。就说……就说襄阳太守吕文德,愿开城投降!但只有一个条件——蒙古兵入城之后,绝不准伤害城中任何一个百姓!”
那心腹家将闻言,如遭雷击,惊得说不出话来,但看到吕文德那决绝而悲怆的眼神,他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夜色深沉,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利用密道,悄然滑出了摇摇欲坠的襄阳城,奔向了那片代表着毁灭的灯火之中。
蒙古大营,主帅大帐。
阿术正与几名亲信将领饮酒作乐,商讨着攻城良策。一名斥候突然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
阿术展开一看,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敢置信,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猛地一拍案几,大笑道:“好!好!好!天佑我大元!吕文德要降了?哈哈哈!襄阳坚城,若能不战而下,我大元可不知要少损多少兵马!”
他兴奋地在大帐中踱步,当即命人回信,信中言辞恳切,满口答应吕文德的所有条件,并加盖了自己的主帅大印,劝其早日行事。
阿术高坐帅帐,优哉游哉,他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脸上尽是运筹帷幄的笑容。他已经看到,那座固若金汤的襄阳城,正在从内部,一寸寸地为他崩塌开来。他所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等待一场来自城内的“献礼”。
从此刻起,蒙古大军对襄阳城的猛烈攻势,竟奇迹般地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