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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节

第三十二章 郭靖的新传人

射雕2_5部曲:重生之泡侠女 · 佚名 · 6,776 字

几人穿过襄阳南门时,黄蓉那颗刚刚因为江上大胜而稍稍放宽的心,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攥紧了。

城内,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街道两旁残破不堪,断壁残垣间,到处是临时搭建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硝烟、尘土和草药的悲凉气息。随处可见包着纱布的士兵和面黄肌肌的百姓,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麻木和倦怠。

这就是郭靖和无数将士们,用血肉之躯死死守住的“人间”。

黄蓉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她回想起刘真那句“大宋腐朽不堪”,心中那点被“天命真女”撩拨起的涟漪,瞬间被沉甸甸的现实冲淡了。

郭府内,同样是满目疮痍。曾经亭台楼阁的雅致庭院,如今只剩下了主屋还算完整,其余房舍多有破损。几个忠心的老仆正在打扫庭院,见到黄蓉回来,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声呼道:“夫人!您可回来了!”

“靖哥哥呢?”黄蓉急切地问道。

“郭大侠一早就在城楼巡视,这两日蒙古人攻打得急,他老人家几乎就没合过眼。”一个老仆回道。

郭芙一听,立刻道:“娘,我上城楼找爹去!”

“不,”黄蓉拦住了她,目光如电,她久经沙场,对权谋的嗅觉比谁都灵敏。“修文,你悄悄去,把你师傅请回来,就说家中有要事,切记,不要声张。”

武修文立刻会意,点头应是:“师娘可是怕王国忠那老贼从中作梗?”

“正是。”黄蓉冷哼一声,“那老匹夫若是知道我带回了刘真,还不得把他扒了皮弄出火铳制作秘方?”

不多时,门外传来沉稳而厚重的脚步声,那是属于郭靖独有的、踏在实地上的声响。

门帘一挑,郭靖大步跨了进来。他身着一身染满尘土的戎装,腰杆却挺得笔直。虽然两鬓已见风霜,脸上刻满了战火与岁月的痕迹,比刘真心目中那个神威凛凛的雕像要憔悴百倍,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寒铁般坚定,只是深处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刘真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像是被重锤猛击了一下,所有的现代人的诙谐与混不羁,瞬间化作了一股狂热的崇敬。他猛地起身,双手拱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郭大侠!在下刘真,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的眼里闪着光。那是读者见到传世画卷,信徒见到神明降临的光。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看到了一个活着的传奇。

郭靖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如钟,瞬间驱散了满屋的沉闷。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刘真的手腕,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温暖而有力,像是能攥住一座山。

“刘公子不必多礼!你在鄂州水寨大破鞑子水军,又借用你那‘仙人符箓’毁了回回炮,火铳军犀利不已,救襄阳于危难之间,这份功绩,郭某谢过了!”他看着刘真,眼神里满是欣赏,是前辈对后辈英雄的由衷赞叹,“年纪轻轻,便有此胆魄建树,实乃少年英雄,我大宋后继有人!”

被偶像这么当面称赞,刘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激动道:“郭大侠,您才是我的偶像!从小听着您的事迹长大,射雕英雄,镇守襄阳,那股为国为民的忠义,我刘真打心底里佩服!您为大宋浴血奋战,我虽是个小人物,也恨不能为您效死!”

郭靖闻言,眼中闪过一道无比温暖的光。他重重地拍了拍刘真的肩膀:“好!好一个‘为国为民’!来,坐下详谈!”

众人落座,郭靖问起水寨战况。刘真如何和黄蓉直捣黄龙,击败阿里海牙;如何用突然杀出,弄了刘整一个措手不及。说得绘声绘色,听得郭靖连连点头,尤其听到他仅凭火器,以寡敌众扭转战局,更是赞不绝口。

“妙!妙啊!”郭靖抚掌大叹,“以寡敌众,以奇破正,用兵之精髓,莫过于此!刘公子智计无双,胆识过人,若再配上高深武艺,他日必是撑起我大宋的擎天之柱!”

刘真见机,话锋一转,恳切道:“郭大侠,话虽如此,可那王国忠小人当道,朝中奸佞横行,大宋危如累卵。您何不暂离襄阳,移师水寨?那里进退有度,北可呼应襄阳,南可据守鄂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襄阳若破,您一家老小又当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一心想的既是郭靖的安危,也是黄蓉的未来。

郭靖听罢,却只是缓缓摇头,目光变得无比坚定,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刘公子好意,郭某心领。但,襄阳乃大宋门户,城中数十万百姓的性命皆系于此。我郭靖身为守将,誓与城共存亡,鞑子不退,一步不退!”

就在这时,郭芙听得心头越来越不是滋味。这小子明明贪生怕死,还说的大义凛然,自己爹爹什么时候这般夸奖过一个外人了?而且还是个油腔滑调、一看就不正经的混混。

她忍不住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插话道:“爹,您可别光听他嘴上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少年英雄,他就是贪生怕死!连马都会骑歪,弓都拉不开,武艺嘛,恐怕连我们府上的家丁都打不过。他有什么本事?不就是运气好,会装些鬼鬼祟祟的‘火器’,又爱动些歪门邪道的鬼点子罢了。

“什么?”郭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愕然,“刘公子……你……你不会武艺?” 他脑海中浮现出刘真的种种事迹:直捣黄龙,以少胜多,击退蒙古水师……这一切,他原以为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艺高强的武将。

他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忽然感慨道:“刘公子,我见你少年英雄,有勇有谋,实乃人中龙凤。郭某戎马半生,自知时日无多,若我之后,襄阳、大宋还能有公子这等栋梁,便死也无憾了!”他想到自己一生所学,想到襄阳风雨飘摇,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他一生耿直,见刘真机灵有谋,便起了惜才之意。那一刻,郭靖想起自己年轻时拜师学艺的日子,恩师洪七公、江南七怪的教诲,让他感慨万千。他看着刘真,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份热血和忠诚。

郭靖顿了顿,看着刘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公子若不嫌弃,我愿收你为徒,传你武功,也算为大宋留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郭芙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的刻薄话,竟然把爹娘的“收徒开关”给打开了。

武修文和完颜萍则目瞪口呆,郭靖这话,简直是将刘真的地位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黄蓉似笑非笑,想起这小贼的过往纠缠不清,不由得暗自得意:“小混蛋!拜了师还不得叫我师母?”

刘真更是大脑一片空白。收我为徒?拜郭靖为师?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他感觉自己像被天上砸下的馅饼给砸晕了。

可紧接着,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跳了出来:黄蓉是我看上的女人,拜了她老公当师傅,那她不就是我师母?这不乱套了?踌躇间,又杨过娶了小龙女,师徒恋都有,黄蓉就算当了师母,又有啥下不了手的?可叫黄美人师娘……

郭芙最是看他不爽,撇嘴娇喝道:“喂!刘真,你傻了?我爹肯收你为徒,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赶紧跪下拜师?”

唯有黄蓉冰雪聪明,一看刘真那眼神飘忽、嘴角抽搐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的心思又拐到哪条歪路上去了,突然想起他信誓旦旦说自己是他的“天命真女”,不由得心头一颤。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出手,“啪”地一下,在刘真后脑勺上给了一个清脆的暴栗。

“你这泼皮!又作什么白日梦?”她嗔道,“靖哥哥,何必收他为徒,免得他日后懒散性子,坏了你的威名。我看,直接传他几招防身的武艺便罢了。”黄蓉看似责备,实则为他解围。

刘真吃痛,瞬间清醒,如蒙大赦,连忙接话:“对对对!黄帮主说得对!拜师就不必了,能得郭大侠指点一二,我刘真已是三生有幸!”

郭靖见他神态古怪,只当是少年人骤闻喜讯,激动得不知所措。他哈哈一笑,那份英雄气概令人心折:“好!好!蒙古人兵临城下,朝不保夕,何必在乎那些虚礼!”

众人见要传功,纷纷退下,郭靖便领着刘真往后院的演武场走去。时值深秋,秋风萧瑟,黄叶满地,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空旷的演武场上,唯有风吹过兵器架发出的呜呜声。郭靖站定身形,负手而立,如一座亘古的山岳,随即转身,神色郑重地问道:“刘公子,武学之道,博大精深。今日我先传你几招根基,不知你想学些什么?”

刘真挠了挠头,一点也没有拜入名门大派的自豪感,反而一脸犯愁:“郭大侠,这……能不能学快点,见效猛的那种?我这人怕苦怕累,我怕是没等到练成,就先被蒙古人的箭给射成刺猬了。”

郭靖一怔,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却透着一股无奈与悲凉:“刘公子快人快语,却不知戳中了我的痛处。我所学的武艺,无论是江南七位师傅的绝学,还是恩师洪七公的降龙掌,乃至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无一不是讲求日积月累,水滴石穿的功夫,确实无半点捷径可走。”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演武场的高墙,仿佛看到了城外黑压压的蒙古军营,轻轻一叹:“不过……你说得对,朝不保夕,也由不得我们慢了。”

郭靖眼神一凝,心中有了计较。“这样,我们双管齐下。内功为根,无法速成,我便先传你《九阴真经》的总纲口诀,你牢牢背下,记在心里,日后自有慢慢体悟、化用的时日。招式为用,可先学其形,哪怕没有内力催动,寻常兵刃也近不了你的身。”

说罢,郭靖盘膝而坐,示意刘真也照做。他闭目凝神,随即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念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他吐字如古钟长鸣,每一个字都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这《九阴真经》的总纲,乃武学最高深的理论,郭靖边念边以自身精纯内力引导演示,将其中阴阳转换、刚柔互济的奥妙,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给刘真听。

“刘公子,此等上乘心法,你内力浅薄,切不可强行催转。但,你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它会影响你对武学、对万物的看法,这便是你未来的根基。”

刘真跟着他念,一开始还觉得拗口生涩,但在郭靖那沉稳如山的气韵感染下,渐渐沉静下来。他看着郭靖那认真的侧脸,听着这玄之又玄的口诀,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圣感油然而生。这不仅仅是在学武功,更像是在接受一场思想的洗礼。

口诀教授完毕,郭靖起身,走到场中,目光变得凌厉如电。

“现在,教你招式!”他摆开架势,沉声道,“我北丐一脉,镇派之学,降龙十八掌!此掌法至刚至猛,无坚不摧,最是适合眼下破局!”

话音未落,他右掌缓缓推出,看似平平无奇,但掌风所过之处,地上的枯叶被无形气劲卷起,竟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四五尺长的“风龙”,盘旋嘶鸣,一掌拍在身旁一棵合抱粗的银杏树上。

“砰!”一声闷响,树干猛地一震,簌簌落下无数黄叶。

“第一掌,‘亢龙有悔’!此掌精要,在于一个‘悔’字。”郭靖收回手掌,看向目瞪口呆的刘真,言传身教,“力发于腰胯,传于肩臂,最终汇于掌心。出掌刚猛无比,但意念中却要留一分后劲,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亦知其不可为而不为,是以为‘悔’。”

他放慢动作,一招一式地分解开来,每一个擡手、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吐纳,都精准到了毫巅。“你过来,跟着我学。”

刘真屏住呼吸,学着郭靖的样子,摆出“亢龙有悔”的起手式。他口中念念有词,模仿着郭靖的神态和动作,一掌缓缓推出。自然,他这一掌别说“风龙”,连半点风声都没有,软绵绵得像是虚晃一招。

郭靖却毫不在意,他绕到刘真身后,温暖而有力的手掌扶住了他的腰:“腰,要沉下去,力量才稳。不用力,是发不出来的。”又用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肩膀要松,不然力量就淤在这里,传不出去。”

刘真感觉郭靖的双手如同精铁铸就的枷锁,将他全身的骨架都扶正了,但那股力道又控制得恰到好处,充满了引导与保护。一股暖流,从身体的接触点,传到了刘真心底。

就这样,一招一式,一掌一掌。

郭靖教得一丝不苟,仿佛不是在教授一门绝世掌法,而是在传授一件需要用一生去雕琢的艺术。从“见龙在田”的潜藏蓄力,到“飞龙在天”的凌空突破,再到“震惊百里”的气势磅礴……每一招,郭靖都亲自示范,讲解其力道、其意蕴、其在战场上的变化。

刘真学得满头大汗,浑身湿透,从最初的笨拙模仿,到渐渐能打出几分掌法的影子。他看着郭靖在一旁,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期许与鼓励,没有半分因为自己学得慢而生的不耐烦。

他心头一热,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这个来自现代的混混,一个满脑子都是自保,还想泡黄蓉这“天命真女”,此刻却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被“侠之大者”的郭靖,手把手地传授着武林中一等一的绝学。这种感激,这种震撼,远非几声“偶像”所能表达。

休息时,郭靖递过一条毛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样?累了吧?”

刘真用力擦着汗,由衷地感叹:“郭大侠……不,师傅,您教得真好。我以前从没想过,能学到这些。这每一招,都像是一门哲学。”

郭靖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我年轻时,资质鲁钝,大师父们教我学招,常常十遍二十遍都学不会。恩师洪七公教我降龙十八掌,也是这般一掌一掌,掰开了揉碎了教我。我今日传你,也算是一种传承吧。”

“只要襄阳还在,只要这传承不绝,我大宋,就还有希望。”郭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在这萧瑟的秋风中,给了刘真前所未有的力量。

黄蓉见郭靖和刘真在演武场练得兴起,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心中却另有盘算。她安顿好郭芙、武修文、完颜萍,自己则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径直往太守府而去。

守门的校尉远远望见她的身影,老早便立正行礼,殷勤地让开通路。这襄阳城中,谁不知黄女侠的地位,有时比吕大人本人还好用。

吕文德正在书房中对着一堆军报愁眉不展,听得亲兵来报“黄女侠求见”,仿佛久旱逢甘霖,连忙起身相迎:“蓉妹,你可算回来了!快坐,快坐!”他脸上堆满笑容,既有对黄蓉的敬重,也有一份发自内心的亲近。

“你带来的那队火铳兵守城当真犀利!听闻鄂州水寨大捷,打跑了刘整,真是天大的喜事!我得多谢你黄女侠,更要重赏那位叫刘真的少年英雄!”

黄蓉也不与他客套,行了一礼,顺势坐下。两人先是义愤填膺地聊了一阵王国忠如何颠倒黑白,软禁郭靖,以及吕文德如何最终忍无可忍,联合众将逼宫放人的一应细节。

待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黄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吕大哥,这些年你我夫妇同守襄阳,情同手足,出生入死。今日前来,是有一要事相求。”

吕文德见她神情郑重,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端正身形道:“蓉妹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黄蓉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吕大哥,襄阳围困多年,鞑子势大,我夫妇虽愿与城共存亡,但蓉儿终究心系儿女,也想为大宋留下一线真正的生机。望吕大哥能在我夫妻二人调离襄阳,让我们去统领水军,随水师一并镇守镇守水寨,乃至调至鄂州夏帅麾下。如此,一来鄂州可随时发兵援襄,二来也能借此机会,向朝廷痛陈利害,催派援兵。退一万步讲,襄阳若是……我们夫妇在鄂州,尚能牵制敌军,也算为大宋保全一份有生力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顾全大局,又满是为人妻母的私心。

吕文德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霍地站起身,断然摇头道:“蓉妹,此事万万不可!襄阳乃我大宋门户,你夫妇二人便是这城的脊梁!郭兄弟武艺盖世,你更是智谋无双,你们若走了,这城中数万将士的军心何在?军心一乱,城休矣!蒙古人正日夜攻城,此刻动摇根本,乃是自取灭亡!”

他激动地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窗外秋风卷起枯叶,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更添萧瑟。这些年,他吕文德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将军,熬成了如今鬓发斑白、满面愁容的守城官,早已是强弩之末。若非前几月刘承远带了强力援军,并暂解了粮草之危,若非郭靖黄蓉夫妇苦苦支撑,他心中那杆想要投降的秤,早已压倒了另一头。但这份绝望,他不能让黄蓉看见。

黄蓉见他一口回绝,并不意外。她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柔中带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吕大哥,这些年襄阳苦守,其中艰难,你我心中最是清楚。鞑子兵精粮足,以十围一,我襄阳城内粮草将尽,兵士疲敝,而朝廷呢?援军何在?王太监又做了什么?”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与水光:“蓉儿夫妇虽愚,也知忠义二字。但蓉儿更是个女人,是靖哥哥的妻子,是芙儿、襄儿、破虏的母亲!我不忍见靖哥哥这般英雄,最终却要白白耗死在这座孤城,更要我的孩子跟着我们一起陪葬!吕大哥,你想想前些日子,靖哥哥浴血奋战,回来却险些被那阉人屈辱致死!他贪图我们的火铳秘方,视忠臣如草芥!蓉儿……蓉儿心寒齿冷啊!若再不走,襄阳一破,我们一家老小,在这天下又有何处可以容身?”

说到动情处,她眼眶微红,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哀求。那是她一生智计无双,运筹帷幄,却终究拧不过这倾颓的世道的深深无奈。

吕文德听着,脚步猛地停住。他望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书房中烛火摇曳,墙上挂着的大宋军旗早已被烟火熏得褪色斑驳,一如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黄蓉的话,像一根淬了毒的尖针,精准地刺进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阴暗的角落。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笑意盈盈、算无遗策的女人,此刻却楚楚可怜,眼中满是哀恳。他那颗早已被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终究是软了下来。

“罢了……”他长叹一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里满是沧桑,“蓉妹,你说的对……大宋,确实是腐朽了。那个阉人……迟早会毁了这一切。我准了。”

他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明日我便下达军令,调郭靖夫妇前往鄂州,总督水军援襄事宜。从鄂州策应襄阳,也算……为大宋尽了最后一份力。”他顿了顿,眼神一凛,“只是,此事必须瞒着王太监,那小人若知晓,必会上奏朝廷,从中作梗,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黄蓉闻言,心中巨石轰然落地,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她强忍激动,郑重地躬身下拜:“多谢吕大哥成全!此番恩情,蓉儿夫妇永世不忘!”

告辞出府,走在长街之上,城中秋风萧瑟,卷起漫天落叶,黄蓉的脚步却从未如此轻快。她的心,早已飞回了郭府,脑海中已在飞速盘算,该如何劝说那个认死理的、自己爱了一辈子的“傻瓜”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