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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0 节

第361章 觐见帝后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129 字

  半个月之后,李承乾车驾便抵达长安。

  回程之路,李承乾倒是没有心情再去欣赏沿途风光,几乎便是赶路而归。

  对于前往洛阳之时,同李袭誉的约定,只能单方面宣布作罢。

  东都之行可谓是虎头蛇尾,李承乾隐隐约约总感觉有一只大手在操控,让其略感不适。

  不过并非没有收获,至少可以清晰认识到,其权力出自长安。

  一旦离开长安便掣肘颇多,各方都有戒备,便是李世民都有顾忌,担心放权过多,闹出大事导致不好收场。

  想通关键之处,李承乾只能马不停蹄赶回长安。

  春明门外,东宫重臣齐聚,便是东宫三少以及东宫詹事李百药也出现于此,迎接阵容可谓相当强大。

  “殿下,朝中诸多相公前来!”冯孝约见状,策马至车驾旁,急忙提醒李承乾。

  李承乾闻言,不敢托大,待车驾至春明门,便急忙下车。

  众臣见状纷纷行礼。

  李承乾回礼过后,方热情上前寒暄道:“劳烦几位师傅久侯,如此劳累,是孤不是。”

  房玄龄嘴角露出些许笑意:“殿下顺利抵京,臣等不胜欢喜。”

  几人倒也没有觉得累,便是换个地方落座而已,只要李承乾归来,几人顿感心安。

  李承乾撤身离开洛阳,一场朝堂风暴尚在酝酿中便悄然结束,这让几名宰相松了一口气。

  稳定朝堂比什么都重要,况且西北战事将起,内部不能再起波澜。

  “孤见几位师傅音容笑貌更胜往昔,亦是喜不自胜。”李承乾嘴角也露出些许笑意,随之望向自家舅父长孙无忌问道,“皇后殿下,身子可好?”

  长孙无忌顿觉莫名其妙,不明白李承乾为何如此发问,以为是寻常问候,便如常回禀。

  “皇后殿下康健,殿下可入宫觐见。”

  李承乾见长孙无忌似乎并不知晓内情,毕竟后宫之事,即便是外戚,估计知之不多。

  想至此,其干脆直言道:“诸位师傅,过后再叙,吾需即刻进宫面见陛下。”

  “理应如此!”李百药随声附和道。

  待李承乾再上车驾,几人相视一眼,皆见彼此疑惑。

  这太子回京,不问陛下,不问太上皇,仅问皇后,这不符合人伦之礼。

  莫不是长孙皇后身子出了问题,那么这些时日替长乐公主张罗婚事且生龙活虎的皇后是谁?

  “太子殿下恐是让皇后殿下召回。”

  长孙无忌稍微思考便看破此事,定是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让李承乾火速回京,不然很难解释李承乾半个月便抵达长安,一些随从赶路都快要垮掉了。

  长孙无忌为避免众人对长孙皇后身体猜疑,干脆点明。

  “原来如此!”

  几人微颔首,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车驾回到久违太极宫,内侍王德早已经恭候多时。

  刚下车驾,王德便迎了上来。

  “殿下,陛下令臣在此等候,请殿下上辇前去立政殿觐见。”

  李承乾点了点头,见王德朝车驾后面偷瞄,瞬间便明白怎么回事。

  “可有为太子妃以及王娘子备辇?”

  “殿下,备了,备了!”王德大喜过望,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承乾都不需转头吩咐,冯孝约便机伶见机行事。

  “郎……殿下,这是?”苏媛下了车驾,步至李承乾身旁问道。

  其本以为是先回东宫等候,不料到宫门便要下来,这是要入宫?

  “上辇,前去立政殿觐见。”

  两女前往立政殿路途之中,尚未有些懵圈,倒是李承乾心如明镜。

  立政殿内,李世民同长孙皇后两人言笑晏晏。

  李承乾车驾抵达长安之事,早有人得报,此番正等待着李承乾入宫觐见。

  少顷,内侍通报,李承乾前来。

  “速让太子入内。”李世民言语之中满是笑意。

  李承乾得通报,快步而入,苏媛同王嬛提裙紧跟其后,好一阵慌乱。

  “儿见过阿耶阿娘。”

  “妾见过陛下,见过皇后殿下。”

  李承乾尚未等李世民示意免礼,便直接起身前往长孙皇后身旁,急切问道:“阿娘,可有何处不适,可召太医诊断?”

  长孙皇后仔细打量李承乾一番,方满意笑道:“承乾勿忧,阿娘无事,听闻你归来,阿娘万愁皆休,自然无碍。”

  李承乾也打量长孙皇后,见其脸色红润,并没有异常之色,心中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之,便再次拜倒在地。

  “儿不孝!”

  苏媛同王嬛两人见状也是急忙行礼请罪。

  “承乾,作甚,快起。”长孙皇后本来对于诓骗李承乾回京,内心便有一丝愧疚,见李承乾如此真诚自责请罪,心中更是过意不去,急忙起身将李承乾扶起。

  “咳咳!”

  李世民看着母子温情场面,顿觉自己好生尴尬,偌大一个帝王便在身旁,此刻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这孽子分明就是故意如此,这是跟自己置气。

  可是李承乾下一秒开口便让李世民差点破防。

  “阿耶,可是不适,需召太医?”李承乾用清澈眼神望向李世民。

  “胡闹!”长孙皇后眉眼含笑轻敲李承乾脑袋,“好好同你阿耶叙话,阿娘去去便回。”

  长孙皇后随之起身,朝苏媛同王嬛两人招了招手,便直接退下。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那玩味眼神,焉能不明白长孙皇后此举是什么意思,这分明是带两人下去检查身体。

  这天杀的李世民,小瞧人不是,孤是那种管不住下半身之人?

  少顷,李世民方收敛心神,颇为欣慰道:“承乾,你此次东都之行,朕甚是满意,能做到如此地步,足以承担储君之责。”

  “全赖阿耶教导有方。”

  李承乾刚客气一番,紧接着李世民声音再次响起。

  “然于应对山东士族之时,实属操之过急,穷寇莫追。为君者当明,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御下亦是如此,天下之人皆是大唐子民,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儿谨遵阿耶教诲。”

  李承乾顿觉冤枉,只是此事其没法辩解,其要的是瓦解这些势力,在实现这个过程中,有人反抗,就有人要流血而已。

  李承乾自然不会像后世落榜生黄巢那样,所到之处均是人头落地,若是真的如此操作,其永远登不上帝王大位。

  李世民见事情并没有酿成祸患,倒不好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而问向另外一个问题。

  “朕听闻你使人前去请王先生?”

  李承乾早已经确定李世民会知晓此事,但是想不到李世民直接问及此事,这样倒是让李承乾甚是心安,若是李世民不闻不问,这才是李承乾该担忧之处。

  “确是如此!”

  李世民点了点头,端起香茗,抿了一口,似不经意问道:“可是为龙兴观之事?”

  说起此事,李世民内心总感觉有些不自然,毕竟其要间接背锅。

  “龙兴观之事不是交由阿耶处置,此事儿不敢逾越。儿自染疾痊愈之后,孙先生已诊断儿并无大碍,再辅以健体之术,儿练后卓有成效。儿此番欲求见王先生,便想让王先生亦替儿把脉,顺道讨教强身健体之术。王先生乃神仙之流,理应有此秘术,儿心向往之,便动了心思。”

  李承乾自然不会跟李世民说实话,其只是派人请王远知出山,具体请教什么,并没有言明,李世民不可能知晓。

  “便是因为此事?”李世民微微错愕。

  李世民想过李承乾是因为查询龙兴观之事,也想过李承乾可能想像其为秦王时候那般,找王远知相面一番,但是没有想到李承乾的目的竟然如此简单。

  其突然回想起李承乾经常在东宫练一些强身健体之术,现在模样确实精壮不少,对于李承乾的话,已然相信了几分。

  孙思邈同王远知两人,便是其也想时常请教,毕竟哪个帝王不想长寿。

  “不敢欺瞒阿耶,莫非阿耶怀疑儿另有他想?”李承乾胆肥了,面不改色道。

  李世民略显尴尬,这明显误会自家大郎了,只不过神情并没有异常。

  李承乾沉思片刻,见时机成熟,决定开口询问一事,需跟李世民确认一番。

  “阿耶,儿有一疑。”

  “道来!”李世民回过神来。

  “荥阳郑氏可是?”李承乾欲言又止,并没有太直白说出。

  李世民一愣,其此刻已经确信李承乾找王远知,并非是因为龙兴观之事。

  随之笑了起来,狠拍李承乾肩膀两下。

  “不愧是朕麒麟儿。”

  李承乾顿时一阵无语,李世民此言相当于承认那郑氏早已经跪倒在李世民脚下。

  建制大礼宴会之上,李承乾过后细细斟酌便发现不对劲。

  崔氏在论礼之上已经受挫,此举明白告诉山东士族,自己准备周全。

  若是一个正常人,此时不应该是审时度势,作壁上观。

  在如此不利情况下,郑氏竟然还敢出头,如同愣头青一般,当真不知所谓。

  李承乾不信这些世家大族能愚笨到如此地步。

  其次,郑氏耆老自杀之事更显诡异,马周平常不练武,身手谈不上敏捷,且宴会繁杂,注意力不能时刻集中。

  郑氏耆老猝不及防自杀,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竟然能让马周救下,这分明就是有意为之,就等着马周或者其他人来救。

  而后借机将宴会之事闹到不好收场,惹得李承乾震怒,崔氏被坑得不能脱身,顺道将所有在场士族拉下水。

  过后,崔氏上了求死奏章,打着“以死求名,身死事消”的想法,若是没有人干涉,届时一死百了,事情差不多就该平息。

  好巧不巧,郑氏也上了同样奏章,这分明就拆台。

  若是众志成城,便让崔氏上奏便可,过后事情被掩盖下去。诸多士族无恙,但郑氏反其道而行之,分明就是告诉李承乾,不能让崔氏得逞。

  郑氏于一旁捣乱,破坏崔氏如意算盘。

  建制大礼之后,就只剩下两崔氏在蹦跶,其他望族偃旗息鼓,李承乾反应即便再慢也能觉察出现问题。若是没有人在暗中引导,李承乾一个字都不信。

  李承乾觉察各种不对劲之后,已经明白郑氏是听从李世民敕令行事。

  李世民对东边之事早有安排,郑氏就是其中一根钉子,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线在这些世家大族之中,说不定这些大族家主在今夜在哪里过夜,李世民都能一清二楚。

  还有一事,李承乾并不想直接问李世民,郑氏在河南道商事之上,这么卖力挤兑其他大族,背后肯定有李世民在暗中指使李孝恭行事,不然没法解释郑氏异常举动。

  李承乾不得不佩服李世民帝王心术,将事情玩得明明白白的,难怪如此痛快答应自己前往东都。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之时,李世民突然想起什么,心中咯噔一声。

  “承乾,你实话跟朕道来,你所上奏章,当真仅为治理黄河?”

  既然李承乾已经看破郑氏之事,那么没有理由再去破坏大局,追着崔氏穷追猛打,更不会轻举妄动。如此一来,山东士族侵田之事,也仅仅是奏报而已。

  李承乾心中怒骂不已,敢情到现在李世民还主次颠倒,认为查出侵田才是主要,而治理黄河是顺带的。

  “正是如此,那张威实属能臣,其熟知地方事务,对于水利更是见识颇深,儿以为其言并非危言耸听,故此认为应当防患于未然。”

  “如此说来,黄河真存在急需解决隐患?”

  “儿不好说,若是依照过去两三年这般风调雨顺,并无大碍。儿回京之时,已令崔仁师前去自行组织疏通河道,有杜师傅相助,理应有所成效。”

  李承乾实在没有把握崔仁师会不会尽心卖命,若是崔仁师被逼急,直接辞官归隐,其也无可奈何。

  目前黄河若是不遇到极端暴雨天气,基本上问题也不大。

  “朕再下一道敕令前往河东河南河北三道,令沿河诸州县严查河堤,河南道州县需配合杜正伦行事。”

  李世民当机立断,其见李承乾这般郑重其事,心中也不敢赌。

  李承乾无奈颔首,从其上奏章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届时敕令即便加急传达三道,一个月时间已经消耗掉,至多也是加固河堤,汛期便来临。

  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中原大地今年雨水来得比以往要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