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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9 节

第360章 明知故昧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115 字

  东隔城内。

  东宫臣子以及东都要员慌忙而来,齐聚大殿。

  这般临时急召,众臣便明白有大事发生,丝毫不敢耽搁。

  “诸卿,今日召诸卿前来,实属有要事。”

  众臣顿时聚精会神,生怕听漏半字。

  “一者,陛下敕令,增设东都台院,由监察御史马周迁东都台院侍御史,晋升朝散大夫,总判东都台事。”

  李承乾本不想这般宣告此事,不日朝廷敕令以及吏部行文便能抵达洛阳,再另行宣告。

  只不过意外频发,不得不率先宣告此事,反正李世民已经告知此事,定不会再有差池,只剩下最后程序问题。

  此时宣告,这也是给东都官员提个醒,不要在东都捣乱,虽然自己回长安了,但是眼线还在。

  马周心神一震,虽然早已经知道此事,但是正式宣布之后,其依旧忍不住惊喜交加,几欲落泪。

  “臣谢陛下隆恩!”马周稽首行礼,朝敕令再拜。

  对李承乾知遇之恩更是感激不已,只不过此刻不好堂而皇之拜谢,毕竟恩出自帝王。

  若是李世民知道马周心中所想,顿觉终究是错付了。

  宾王,你忘了朕的“四顾茅庐”了吗?

  其他臣子望向马周,多数艳羡之意,这职位几乎就是一飞冲天,相当于缩减版的御史大夫。

  东都御史台由马周说了算,将来回长安,便可以轻易迈入重臣之列,甚至宰相之位都敢想了。

  一些山东士族臣子的脸色则有些难看,此人掌管台院可不是什么好事,那崔敦古一命呜呼,同此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任何人被这样一位油盐不进,还深受两君器重的能臣盯住,多少有些心惊胆战。

  李承乾待众臣神情稍缓,方道出第二则消息。

  “陛下敕令,孤于四月初二起程回京,诸司加紧筹备此事。”

  “臣等遵令!”

  李承乾此言一出,底下臣子神色各异,太子要回京之事在洛阳早有流传,只是没有正式宣告,众人也只是猜测。

  现在得到确认消息,东宫之人自然欣喜异常,终于回长安了。

  在洛阳虽说更为自由一些,但远离权利中心,总觉没有家的感觉,住在东隔城,也着实有些不伦不类。

  在东宫属官心中,没有什么事情比李承乾登大位更为要紧,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太子长久远离长安,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其中只有一人例外,便是崔仁师,最近一系列变故让其如同大海泛舟一般,漂流不定,更为关键稍微走错便是倾覆之危,人生当真是无常。

  东都的官员心情很复杂,一部分自然是希望李承乾早点回长安,生怕李承乾再折腾几番,又得伤筋动骨,不过想想刚才马周的任命,可谓喜忧参半。

  另一部分官员则希望太子留在洛阳,目前太子尊位稳固,若是能在太子面前混个脸熟,官途畅通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你看那马周,一介寒士竟然跃居重臣之列,还不是因为太子看重之故。

  对于太子回京之事,可谓是极为不舍。

  李承乾没有心思揣摩群臣想法,直接让群臣商议回京事宜。

  朝议在一番商讨之下,匆忙结束。

  只不过并非所有官员都能离开,一些官员让李承乾特意留了下来。

  崔仁师更是一脸懵,其被请到偏殿等候,眉头紧皱得厉害,也不知道太子对自己究竟作何处置。

  大殿之内,于志宁同赵弘智等人留了下来。

  于志宁同赵弘智两人相视一眼,神情颇为无奈,辨经大会在即,本想邀请太子出场,这下计划泡汤了。

  颜师古倒是欣喜异常,其急需回长安主持修书之事,原本其准备率先启程回长安的。

  只不过随行重臣之中,杜正伦巡察河南道,赵弘智出任东都国子监祭酒,崔仁师不是核心人员,外朝重臣似乎只剩下其一人,总不能一走了之。

  “于师傅、赵师傅、马御史东都之事便托付于你三人,辨经大会,尔等择日而行便可,非世家大族出身大儒经师,可邀请其入东都国子监,若是不愿入国子监之人,可令其于洛阳讲学授徒。”

  李承乾可不想东都国子监依旧被世家大族把持着,再次形成垄断之势。

  “喏!”

  “往后于国子监设置增设讲坛以及论坛,凡在洛阳举行论经大典,需要国子监主持此事,不可让出此权,更不能宣扬异端学说。”

  几人闻言,眼前一亮,太子这是准备大兴文治之举,坐坛论道,这是多少人向往之事。

  “此事有僭越之危,可需上奏陛下,规格如何?”于志宁谨慎问道。

  坛者,祭祀之地。

  在大唐对于坛规格是有一定限制,在国子监设置论坛,这事肯定要李世民知晓才行,且这规格不好把握,太小没有意义,太大则有僭越风险。

  “此事,孤回京会上奏陛下,规格稍减便可。颊谷之会,孔子相焉。两君就坛,两相相揖。”

  妙!

  几人瞬间便明白李承乾之意,这是描写春秋登台拜将之事。

  李承乾意思就是按照这个拜将高台规格来设置,若是往后论经坐于高台,俯瞰群儒,想想都心情澎湃。如此尊崇讲学,何愁文治不兴。

  “此事臣等定处置妥当。”

  “次者,往后国子监除正常招生之外,尚可在春秋两季行特招之事,乃面对全天下之人,无论出身贵贱,只需家世清白,便可凭学识参加特招,合格者便可入学,无需州县推荐。具体章程,由闵卿负责,苏卿三人从旁辅助,此事不可假手于人。近日需拟一份奏章,待孤监国之时,便呈上来。”

  李承乾准备模仿恩科方式,州县推荐名额有一定水分在里面,一些出身贫寒之人,被推荐可能性微乎其微,特招则是各凭本事,避免有能人遗漏。

  “臣等遵令!”

  几人瞬间便明白李承乾用意,这是准备给寒门子弟开便门了。闵师德想不到这么快便被委以重任,顿觉自己肩上压力不小。

  众臣退去之后,崔仁师怀着忐忑心情再次入殿。

  “臣见过太子殿下。”

  “崔卿,事虽有变故,但黄河之事,你尚需承担起来,孤所求不高,此榜子中便是你今岁之事。”

  李承乾对此也颇为无奈,李世民的敕令几乎打乱所有部署,但是黄河之事,不能不预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任何侥幸之心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冯孝约闻言会意,急忙从李承乾手中接过榜子,递给崔仁师。

  崔仁师接过细看,内容倒不多,就是负责清除黄河淤泥,且仅清除河中间要道部分,松软淤泥暂且不需清理,着重清除陈年旧泥。

  这个建议是张威结合目前条件提出来的,只需顽固淤泥清除一道,哪怕是小道,汛期来临之际,便能形成另类束水攻沙之效,虽不能尽善尽美,但对于河水疏导,起码能起到作用,不至于迅速形成泥堰,延缓河水东流。

  “殿下,可有熟知水利之才相助,臣于此道实在不通。”

  崔仁师看了榜子,倒是能看得懂,但是看懂是一回事,操作则是另外一回事。

  其入仕之后,不是在修书就是充当谏臣,都没有外放,对于地方事务并不熟知,上次李承乾可是说治理黄河是另有其人,其猜测此人便是张威,可是现在张威要到岭南做苦工,根本不可能随行。

  “如何疏通河道,各州县有此经验之人,便征召便是。”

  张威注定是不能前去相助,总不能更改李世民敕令,一时间李承乾也想不到有更好人选,不过单纯清除淤泥,当地有经验之人不少,只需统筹好,便能成事。

  崔仁师无奈,敢情就是只身一人,什么都没有支持。

  “殿下,可否讨一份教令,若是无令而行,私治河道,此乃违反律法之事,便是臣前往,州县不予理睬,臣亦是无能为力,且擅自组织民夫干涉河防之事,不日弹劾奏章便抵达长安,臣恐给东宫招祸,殿下慎思。”

  崔仁师此言倒不是推脱责任,大唐律法规定州县长官就是治理河堤第一责任人,其他人没有敕令,不能擅自动手,甚至不允许民夫自行堆砌堤坝,除非是特殊时期,否则一旦出事就要问责。

  若是没有敕令,州县长官至多就是加固河堤,其他事情几乎一概不理,多做多错,万一淹死几个人,几年之内,别想升职了。不到迫不得已,基本上烂摊子都是让下一任接手。

  不过李承乾对于此举早有安排,其不可能直接下教令给崔仁师,此举不合规矩,但是杜正伦有这方面权力,可以不需上奏行事。

  “你前往同杜庶子汇合,其身为观风俗使,有临机处置之权,河防之事亦在其巡察职责之内。”

  崔仁师面露苦色,杜正伦虽能促成此事,但不一定能即刻促成。地方官吏最擅长一招,便是拖延,办事效率同朝堂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殿下,恕臣直言,若无朝廷敕令,单凭杜庶子,恐阻力重重,臣便担心州县长官故意拖延,只需拖上一两月,汛期已至,此事便不了了之。”

  李承乾对于此早有预料,若是什么都能安排妥当,那还需要崔仁师这位地头蛇出面干什么。

  李承乾本想让其直接雇佣一些子民行事,但是一旦雇佣,估计会引来不必要麻烦。

  子民一旦尝到甜头,那以后还想让其免费治理河就不可能了,总不能将治理黄河之事,再次放在长安行会名头之上,那便是胡扯。

  “这不是孤该考虑之事,实属你该考虑之事,若是没有人丁,你便率博陵崔氏部曲仆人上去,这也是你族人挽救声望好机会,莫要错过。孤会让杜庶子给予你便利。”

  李承乾直接支取一个损招,别人指挥不动,崔仁师自家之人还指挥不动,那留着崔仁师还有什么用。

  崔仁师听闻此言,瞬间没辙,这是将其当成冤大头来用。

  一旦动用部曲仆人,族内还不闹翻天,这是明目张胆投靠太子,充当太子走狗,此举无疑让其陷入进退两难境地。

  “此事若是不尽心而为,将来孤定问罪于你,稍后便启程,不必在洛阳逗留!”

  “喏!”

  崔仁师心塞,无力争辩,只能仓皇退去,也不知道这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平静,李承乾望着殿外,若有所思。

  许久,方缓缓开口问道:“叔俭,王先生可有出山?”

  李承乾口中王先生自然是大唐活神仙王远知。

  “郎君,已派人再请,可需臣前去将王先生抬到洛阳?”

  冯孝约内心颇为不忿,竟然有人违抗太子教令,甚至派去之人,连面都没见着。

  “胡闹,罢了!吾本欲前去登门造访,此番恐怕来不及,其不愿见,一切随缘。”李承乾无奈叹道,李世民对于此人都是尊敬异常,其自然不敢大动干戈,更何况王远知身旁还有李世民安排的人。

  李承乾此次前来东都,其中一个目的,便是想见见王远知这位活神仙,只不过其闭门不见,固辞不出,李承乾也无可奈何。

  李承乾估计李世民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寻找王远知之事,此次查当初中毒之事,只不过是李承乾的一个幌子。

  在李承乾内心深处,着实是想隐晦问问此人,知不知道一些穿越时空灵异事件。

  或是想让其看看相,福寿如何,未来如何。特别是福寿一块,只要活得久,性命无忧,应付天下事,自己倒是不用太着急。

  虽说李承乾嘴上相信科学,但是内心则大不一样,对于玄学之事,已然信了。

  前身中毒后,自己穿越之事,同此人有着道不明的关联,兴许此人知晓些什么,凭着其过往论断,对于预知未来,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无论是不是真有玄学还是此人眼光独到,看清天下大势,对于李承乾而言,王远知之言都是尤为关键,便是再不济,学到其养生之法,那也是受益无穷。

  “郎君,王先生请不到,臣听闻其弟子也是有德之人,可否命其弟子前来?”冯孝约摸不清李承乾用意,以为李承乾是向往道学,不由建议道。

  “不必,不答便是答!”

  李承乾心中已有答案,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