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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8 节

第359章 皇后用计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369 字

  立政殿。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正在详谈两件要事。

  一者是李丽质出嫁在即,吉日定在四月二十五(注1)。

  二者是蓬莱宫已经落成,李渊移驾蓬莱宫时间,定在五月初一。

  无论是爱女出嫁,还是太上皇移驾,对于李世民夫妇而言,都是头等大事,每一处细节之处尤为上心。

  “二郎,承乾可赶得回来?”

  李承乾离京之后,长孙皇后总感觉心中不塌实,虽说公主婚事,太子没有强求一定要到场,但是毕竟是一母同胞兄妹,若是李承乾缺席,多少有些遗憾罢了。

  更何况李渊移驾在即,李承乾不回京,实在说不过,有失人孙之孝。

  不过对于此事,李渊倒是不以为意,反而在公开场合支持李承乾以国事为重,不必回来奔波。

  显然是李承乾早已经同李渊打过招呼,算准其不会马上回京,让李渊为其背书,以免背上不孝之名。李渊此举更是坚定李世民让李承乾火速回京决心,李承乾留在东都明显另有图谋。

  “四月启程,稍微加快回程,半个月足以归长安。”

  李世民早已经得到奏报,陕州那边最为险阻路段已经修建得七七八八,那么长安到洛阳往来耗时定然会大幅减少。

  李承乾按时回京,时间尤为充裕。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暗喜,嘴上却是埋怨道:“承乾也是,心忧国事,恐怕早已忘却丽质婚事。”

  “其尚未成婚,自然对于此等事略有疏忽。朕有意在来年二月便让其加冠,而后再择吉日完婚,此番东都之行,苏媛随侍之事,早已经天下人皆知,实在不宜再拖。且两人感情甚笃,正是大婚之时。”

  李世民原先安排另有目的,但是其做梦也没有想到李承乾会如此应对。

  顺势借助苏媛随侍之事,让山东士族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同时也一举稳固住苏媛太子妃之位,甚至胆敢自比汉文帝,当真是胆肥了。

  不得不说这番应对,李世民至今回想也是赞叹不已。

  长孙皇后微颔首,嘴角露出笑意。

  “理当如此。”

  就在两人商议之时,内侍急忙来报。

  “陛下,太子殿下加急奏报。”

  “速取来!”

  李世民观看李承乾奏报,初一看,微微错愕,李承乾抗令,翅膀硬了。

  面对李承乾拒绝回京想法,李世民倒是没有多少怒意。

  相反有种老怀开慰的感觉,便是有这般胆色才是储君应有风范。

  此子类我矣!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神情不断变幻,眼中满是忧虑之色,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

  “二郎,承乾出了何事?”

  李世民回过神来,将奏章递给长孙皇后道:“无事,些许任性罢了,你自行观阅便可。”

  “后宫不得干政。”

  李世民无视长孙皇后的原则,直接将奏章塞到长孙皇后手中。

  “此间又无外人,承乾不愿回京,你观阅之后,兴许能替朕斟酌一二。”

  长孙皇后一听到李承乾不愿回京,这后宫必须干政。其急忙展开奏章观阅,逐字逐句不敢有丝毫疏漏。

  其担心李承乾是不是玩性大发,不受约束,在东都胡作非为。

  待细观阅奏章之后,顿觉自己想太多,奏章通篇都是国事。

  许久,长孙皇后才放下奏章。

  “二郎,这黄河当真有承乾所说这般严重,若是真是如此,国事为要,不妨让承乾暂留东都?”

  李世民摇了摇头道:“不然,兴许承乾所言乃实情,不过前些日承乾奏报上来,朕已经令都水监、工部核查地方奏报,贞观三年河堤有另行修缮,且各县逐年巩固堤坝,这几年都是好光景,并不碍事。”

  “即便要治黄河,今岁亦不可能,汛期将至,此刻急调人手,着手清除淤泥,不过只能行半个月工事,难以奏效。待来年,朕欲让工部尚书段纶以及都水监薛大鼎两人亲自前往主持此事。”

  “此事若是承乾主持,有诸多阻碍,恐难以见效。”

  李世民此刻感觉似乎错估李承乾的想法,朝中诸多宰相亦是如此,如此详尽奏报,定是让人勘察得知,莫不是承乾当真只为治理黄河,而非牵扯其他。

  只不过此番并不是李承乾说得算,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样大工程,如果没有地方配合,上下一心,基本上不可能成事。

  万一李承乾前去主持,山东士族心生忌惮,背后传谣,劳役过重,重现隋炀帝之事,东边子民怨声载道,工事拖累,迟早会出事。

  届时昏君帽子又落在李世民头上,背下这惊天大锅,李世民更担心李承乾好心办坏事,成为污点。

  长孙皇后不解问道:“二郎,此言何意?”

  “承乾终究年幼,尚未能思虑周全,顾全大局,朕担心一旦允诺其主持治理黄河之事,其会同山东士族起冲突,稍有不慎,便引来大祸。朕得奏报,崔氏各房已经被逼齐聚洛阳,目前尚不敢对东宫动手,但承乾步步紧逼,朕担心崔氏会放手一搏。更令朕心忧,承乾一到洛阳,便派人伺察王先生仙踪。”

  东都奏报几乎天天不断传至长安,李世民对于洛阳情况算是了如指掌,但是令李世民没有想到的是,当初派去随侍王远知之人密报传来,言及李承乾寻找王远知,这让李世民心中暗呼不妙。

  “王先生?”长孙皇后疑惑问道。

  其以为是李世民为秦王之时师傅,思虑少顷,均无印象。

  “王法主,王远知。”

  长孙皇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位王先生,大唐活神仙。

  可下一秒,长孙皇后警惕心大盛问道:“承乾找王先生作甚,莫不是承乾欲求仙问道?”

  李世民顿觉长孙皇后想太多,若是李承乾有此心思,当初监国就不会对寺观下死手,显然对于这样事情并不上心,唯一可能便是因为陈年往事。

  “乃事关承乾之前染重疾一事。”

  长孙皇后一惊,急切问道:“此事不是余孽所为,同王先生有何关联?”

  李世民闻言,脸上颇为尴尬,这锅其也得背上些许,此事倒是一直没有告诉长孙皇后,让房玄龄秘密处置之后,几乎没有人知晓。

  迟疑片刻,李世民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一番。

  “王先生固辞还山之时,曾留下一丹方,有益寿延年功效。朕曾令王先生弟子长玄真人炼制此丹,出于对王先生信任,朕一时不察,没能识破此獠身份,其乃郑观音族叔。此獠别有用心,借机炼制毒丹,同建成余孽谋害于承乾。”

  “承乾监国期间,查封龙兴观,撞破此事,便交由朕处置,过后便不再过问。想必其将此事记在心里,欲找王先生问个明白,朕更担心其会将怒火倾泻在郑氏头上,此举会坏了大局。”

  长孙皇后素手微颤,竟不料其中有这般隐情,这些贼子就该死。

  “郑氏参与谋害承乾之人,朕已经让玄龄秘密处置。余下郑氏之人,多数已效忠于朕,当初仁泰(郑仁泰)便跟随朕行玄武门之事,其忠心可嘉。有郑氏在河南道牵制诸多士族,让山东士族行内耗之举便可。”

  山东士族当中,郑氏是最早依附天家之人。当初两边押注,只不过押李建成筹码更重一些,差一点郑观音就母仪天下了。

  但是押李世民的筹码也不少,郑仁泰就是其中之一,跟着李世民晋阳起兵,一路走到底。

  当初为李建成效忠之人,基本上让李世民暗中废掉,能留下来的多数归顺李世民,李世民自然不想李承乾再下狠手。

  对于此事,李承乾倒是未知情。

  长孙皇后瞬间便悟透关键。

  “二郎之意,承乾奏请治理黄河,尚另有目的。”

  “兴许便是为了治理黄河,但朕更担心其借机一并收拾山东士族。承乾查白叠子之案之时,牵扯出山东士族侵田之事,朝廷又派观风俗使巡察天下,如此凑巧,一时间恐会风声鹤唳。”

  “即便是承乾仅为治理黄河,想来诸臣均不信,杜正伦是东宫左庶子,承乾能令其行事。故此治理黄河之事,承乾已不能再出面,甚至东宫之人均不能参与其中,否则定会多加掣肘。”

  李世民对于此事亦是颇为无奈,只能说李承乾挑的时机不对。

  现在已经不是治理黄河问题,而是地方吏治以及各大士族田地会不会受损问题,方向一旦歪了,所做的事情,都会有另类解读。

  便是李承乾现在告诉众臣,诸卿,孤便是想先治理黄河,其他事先放放,估计也没有人相信。

  “此等违法乱纪之举,二郎实在不宜听之任之。”

  “此事朕心中有数。此番非常之时,暂不宜整治,朕已让几名宰相拟令,责令各地官吏严防此事。”

  “西边战事将起,东边不能乱,待西边战事平定,大唐同东边海东三国迟早一战,若是往后朝廷东征,仍需依赖山东士族,东边更乱不得。承乾今次东都之行,奏议重修礼法经书之事便是办得尤为妥当。”

  李世民想不到吐谷浑胆子真不小,直接扣押大唐使臣。

  至于是不是使臣作死,那不重要,反正就是扣押了,战事已经无法避免。

  今岁先行试探,国内加紧筹备,待来年必定给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一个终身难忘教训。

  对于山东士族,李承乾此番建制大礼的神操作已经让李世民喜出望外。

  现在更是听闻洛阳辨经大会,南北两宗大儒经师齐聚洛阳,以李承乾个性,定会将部分大儒塞入国子监,自然不会是大族出身,往后谁是天下正宗,不服来战。

  “山东士族只能让其内部相斗溃败衰亡,而不能由天家直接动手,一旦天家动手,只能悉数覆灭,否则人人自危。往继之君若是贤能尚好,若是昏庸,大唐必遭祸害,此乃今日因来日果。”

  “如此,需急召承乾回京方可,以免出现差池。”长孙皇后急切附和道。

  听了李世民说辞,似乎自己爱子进入龙潭虎穴一般,其更担心李承乾鲁莽行事,坏了朝廷大局,过后责任落在李承乾头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太子要稳,有些事宁愿不做,也不要做错。

  “朕正是此意,今岁天气依旧燥热,需让承乾回京监国。待丽质婚事完成以及太上皇移驾蓬莱宫之后,朕便即刻启程前往九成宫。于九成宫督西边战事,更为妥当。”

  “只不过朕想不到承乾竟胆敢抗令,待其回京,定要好好收拾一番。”

  长孙皇后心中暗惊,望向李世民,见其脸色如常,甚至有些许笑意,顿时明白李世民并没有真正责怪李承乾。

  其心头一松,一双妙目含情望向李世民,装作埋怨道:“这还不是二郎所教,承乾这脾性胆色倒是同二郎一脉相承。君子如怒,乱庶遄沮。此并非坏事。”

  “观音婢此言大善,正是如此!”李世民闻言,瞬间大乐,笑了好一阵,才止住笑声,颇为苦恼道,“你可有良策将承乾召回,朕担心这孽子再次抗令,朕颜面何存?”

  长孙皇后思虑少顷,便应下此事,心中已有计较道:“无妨,承乾素来听妾之言,待妾一同修书一封,定能让其速归。”

  “如此甚好!”

  两日之后,李承乾见信使前来。

  李承乾展开密令观阅,李世民终于不打哑谜了,而是将朝中形势告知李承乾,西边战事一旦开打,国内要稳,最合适削弱山东士族时机,便是往后东征海东三国。

  李承乾没有想到西边战事已经一触即发,薛仁贵过几天应该抵达长安,估计庆功宴都来不及庆祝,就要拔营直奔凉州。

  至于治理黄河之事,李世民倒是明确回应了,最快也要到来年,由段纶同薛大鼎前往主持。让李承乾以及东宫均不要参与其中,即便要参与,回来监国再发号施令,不可在东都以身涉险。

  李承乾观阅到此处,便明白自己先前办事鲁莽了,侵田以及保下张威之举太过于明显,这算是打草惊蛇。让这些人杯弓蛇影,这分明是朝臣为了反对而反对,而不是在于治理黄河本身是不是急需。

  李承乾总感觉不妙,正欲苦思对策再次抗令之时,那信使颤颤巍巍道:“太子殿下,尚有一封密令。”

  李承乾心中微怒,又来!

  “取来!”

  “禀殿下,于下方,此乃皇后殿下之令。”信使指向李承乾手中。

  “去!”

  李承乾闻言脸色微变,这才注意两份密令叠在一块。

  其急忙展开密令,长孙皇后的密令内容倒是极为简单。

  “儿行千里,阿娘甚忧,丽质出嫁,上皇移驾,诸事繁多,夜不能寐,劳心焦思,乍闻朝事,心慌意乱。盼儿速归!”

  李承乾第一反应这是演自己,但其不敢赌,这症状说得着实有点吓人。

  历史上长孙皇后似乎忧心过度病倒的。

  李承乾合上密令,在心中问候李世民一声。

  天杀的李世民,自己娘子都照顾不好,要你有何用?

  “叔俭,速召群臣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