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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6 节

第357章 帝忧太子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568 字

  两仪殿内。

  诸多宰相齐聚,李靖不在其中,已经被派遣巡察关内道。

  几人眼巴巴望着李世民于上座翻阅奏章,一时间陷入诡异沉默之中。

  李世民翻阅奏章,眉头紧皱得相当利害,自家大郎折腾本事倒是不小,这倒是会给其出难题。

  许久,李世民才揉一揉眼睛,放下手中奏章。

  “陛下,可是白叠子之案审结?”李百药见李世民脸色不大对,着实有些担心李承乾在东都惹出乱子,急忙开口询问。

  “诸卿,不必拘礼,先观阅奏章再议。此间尚有一份颇有见地奏对,诸卿便一同观阅。”李世民示意内侍将奏章以及另一份奏对内容送到诸多宰相手中。

  李承乾此次呈现上来内容繁多,一时半刻肯定没法观阅妥当,李世民可不愿在此处干等,其干脆起身前往偏殿处理其他奏章。

  几名宰相围坐一起观阅,脸上尽显凝重之色,许久方抬头相视一眼,并没有出言,但似乎达成某种默契一般。

  大半个时辰过后,经由内侍提醒,李世民去而复归。

  “诸卿,如何?”

  李百药率先开口:“陛下,增设东都留台之事,实属应有之义,先前御史台以及政事堂也准备奏议此事,臣以为此事依例准许便可。”

  在增设国子监之后,李百药便想增加东都御史台,这是御史台扩大权利好机会,自然不愿意错过,只是李承乾没有提及,想必是另有安排,故此李百药只议不决,此番李承乾提及此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朕允此事,李卿可有留台人选?”李世民点了点头,对于此事倒是没有异议。

  只不过这东宫御史台要交给信得过的人才行,其心中早有人选,问一下李百药,不过是走走流程罢了。

  李百药瞬间会意,能得皇帝、太子以及御史台三方青睐,那人呼之欲出。

  “监察御史马周忠勤自勉、守正不阿、临事不惑、可堪大用,臣举荐其为东都台院侍御史,掌管东都台事。”

  “准!高卿迅速落实此事。”李世民转头望向吏部尚书高士廉。

  “喏!”

  “太子上呈此次白叠子之案处置,诸卿有何异议?”

  众臣一听,知道重头戏来了。

  “陛下,臣以为并无不妥,此人奏对足见其为能臣。此案之中,虽是主谋,但其受制于人,并非为贪图私利而为,其为四品大吏,理应在‘八议’之中,容其戴罪立功。崔敦古用心歹毒,借私恩挟公物,以谋取巨利,不容宽恕,可判处绞刑,以震慑天下。”

  李百药觉得李承乾这般安排定有其用意,能让李承乾如此“包庇”此人,此人定有过人之处,李百药作为东宫詹事,自然要出来替东宫担责,吸引火力。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要么两人均宽恕,要么便一起重罚。张威虽有其能,但其已失为官操守,且监守自盗,便是陛下爱惜其才,鉴于其为地方大吏,实行豁免,臣以为亦当判处流刑三千里,加役三年,削籍为民,待朝廷大赦方可启用,如此方能以正视听。”

  “崔敦古仅有闲官,无功于朝,此番借助朝廷公物谋取巨利,罪不容赦,可判处绞刑,以儆效尤。”

  对于此事,魏征内心是不大想处置崔敦古,最好一同宽恕,判处流刑便可,重判可是不断挑动东边士族神经。

  毕竟那些赃物已经悉数追回,总体而言,朝廷并没有损失,但是这个案子拖延至今,陛下以及太子用意再明显不过,便是想杀鸡儆猴。

  对此,魏征倒是不敢过多争辩,这些年这些士族也着实是肆无忌惮一些,太过于嚣张也不利于大唐统治,其虽略偏向于山东士族,但更想成为治世名臣。

  若是张威不进行重处,根本没法给山东士族交代,更何况山东士族占据朝廷刑罚部门要职,稍微有所偏颇,估计便会在朝中掀起风浪,前年陛下冤杀张蕴古舆论可是闹腾一两个月才停息。

  流刑三千里,加役三年,削籍为民,相当于绞刑上面减一等,符合大唐法理。

  便是崔善为前来也挑不住错处,总不能奏请李世民取消“八议”豁免,要是这样,哪天宰相都直接拖出去砍了,那就有乐子了,重现汉武帝时期专砍丞相“盛况”亦未可知。

  此事要怪就怪崔敦古官位不高,无功于朝,仅以闲官入仕,不属于“八议”之列。

  “陛下,可是太子言及黄河治理之事,应如何处置。若是将张威判流刑三千里,加役三年,耽误治理黄河之机,恐大为不妙,陛下当慎思。”

  长孙无忌闻言瞬时跳出来,对于整治山东士族之举,其可是极力赞成,对于李承乾“包庇”张威之举,更是乐见其成。

  若是就此激化山东士族同东宫矛盾,届时太子不得不全面倒向关陇士族,如此一来,关陇士族起码还能掌握朝堂话语权数十年,无论怎么衡量都是合算买卖。

  “陛下,兴许是张威为脱罪,危言耸听亦未可知,太子尚年幼,心思至纯,忧虑子民,故此轻信。朝廷治水之才颇多,并非仅有张威一人可担大任,若是真有此隐患,另择能臣便可,绝非张威此人不可。”中书令温彦博注意并不在治理黄河之上,其怀疑太子留下此人,另有目的。

  更担心李承乾借助此人借题发挥,这样隐患,扔到天涯海角最为合适,毕竟没有几家士族手中是干净的。

  “便判处张威流刑三千里,加役三年,责令其前往治理黄河所在之州服役便可,再择能臣主持此事,令张威一同辅助。如此合乎律法,又能不耽误治水之事,可谓一举两得。”

  戴胄可不管背后种种,其准备和稀泥,去岁同太子合作相当愉快,自然想给李承乾一个面子,脑海中顿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李百药闻言,顿觉无语,流放中原大地,亏戴胄想得出来,这是去享福。关键此地到中原也没有三千里,四舍五入倒是也勉强达到。

  不过其揣着明白装糊涂,也硬着头皮附和道:“臣附议。”

  魏征闻言,瞬时跳了出来道:“陛下,不可,未尝有流放中原之说,且长安至中原不过两千里。”

  戴胄依旧不死心道:“那便减为流两千里,中原之地亦有贫瘠之地,责其前往便可。”

  魏征忍不住,声音都拔高些许:“朝廷律法岂容如此儿戏,依例该前往岭南。”

  李世民摆手,大殿瞬间安静,两人均不服气望对方一眼。

  李世民望向自己智囊房玄龄,入殿至今一言不发。

  “房卿,你有何见解?”

  房玄龄见李世民点名,也不好再装聋作哑,深思片刻,方回禀。

  “臣对于案件判罚并没有异议,便依照魏侍中之言便可。臣思虑着另外一事,黄河自贞观三年便有修缮,此番不过三四年光景,当真如张威所言这般,已到了非治不可地步,臣有疑。去岁地方官员入京以及今岁未尝听闻奏报黄河之事,臣以为可派都水监官员前去勘察再行定夺。”

  房玄龄此言一出,倒是得到众臣赞同,没有调查便没有发言权,毕竟治理黄河,涉及东西太多了,统筹起来,绝非易事。

  “陛下,若是如此,恐怕没有数月不能有详细奏报,那此案当不当结,刑部可不会等太久。”李百药对于房玄龄做法亦是赞成,只不过这中间耗时可不少。

  毕竟都水监官员每到一处,都要停留,不可能走马观花一般,届时什么都看不出来。

  李百药意思很明显,若是真是黄河出现问题,要不要用张威此人,若是现在判了,过后可不容易将其召回。

  若是用其他人,能不能快速治理黄河尚未可知,虽说张威已经将方案提出,但是方案到别人手中,兴许就变样了。兵书何其多,但并非人人看了之后就成了兵法大家。

  “去,将都水监召来!”

  薛大鼎刚回衙署,听闻李世民召唤,急忙前来。

  “薛卿,你且观此状,有何见解不妨直说。”

  薛大鼎接过细看,顿觉眼前一亮,治理黄河四策,一加固河堤,二为改道,三为塞旁决以挽正流(类似束水攻沙),四为“川”字形排旧淤。

  前面两策倒是比较常见策略,后面两策尤具新意,借助激流冲刷淤泥,对于那些沉积多年硬化淤泥,采取“川”字改道排旧淤,这倒是同挖漕渠改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具体图纸未能目睹,这让薛大鼎心痒痒的,不过以其经验,这般操作理应可行。

  “陛下,臣以为此乃良策。”

  李世民自然相信自家大郎,李承乾能郑重其事上奏章,意味着此策定然有成效。其现在并不是关心这样方案可不可行,而是现在需不需要马上治理黄河,一旦治理,需要多少人力物力,不能不慎重对待。

  “薛卿,依你看来,黄河可是到了非治不可之时?”

  薛大鼎闻此言,不敢论断,其上任都水监尚未满一年时间,多数时间在忙关中水利,对黄河关注甚少。

  “此事臣不敢断言,需实地详查方可,便是即可下令治理,恐今岁难以奏效。”

  “此言何意?”

  “陛下,黄河再过两月便进入汛期,持续三四月,此段时间河水凶猛,不利于工事,稍有不慎,极易酿成大祸。汛期当以防为主,而非治。”

  “依臣之见,若是今岁欲成事,需择取重臣前往,责令黄河沿途各县自行修缮河堤,后征调民夫数万乃至十万,另行开道。此间调度统筹稍有阻碍便会导致工事延后,朝廷一旦筹备此事,少说也要两三个月,如此汛期已至。诸事延后,还不如来年再行此工事。除非……”

  “薛卿不妨直言!”

  “各道之中有观风俗使,杜庶子巡察河南道,可令其主持此事,或是让太子殿下坐镇洛阳,居中调度,河南河北两道人丁众多,若是太子就近征调,兴许一月便能征调妥当。”

  薛大鼎言下之意就是需要一位强权人物坐镇,最为理想自然是李承乾,有东宫坐镇洛阳指挥,底下官员也不敢阳奉阴违,毕竟这官帽还是要的。

  “陛下,如此仓促之间,恐难成事,且征调民夫众多,朝廷尚有工事,如此过度使用民力,臣担心两道子民有怨言,此非圣君所为,陛下当慎思。臣以为房仆射之言甚是在理,理应令都水监官员前去核查,若是确是到了非治不可之时,朝廷再做定夺。”

  魏征同房玄龄对视一眼,便出言规劝,毕竟不能凭借张威以及太子一面之词,便让朝廷做出如此决定,这可不是小事情,不能轻易而决。

  魏征更担心李承乾借助修河之事,借题发挥。

  因为奏章尚有一事还未商议,若是真让太子在东边折腾,无论山东士族折损还是东宫有所损伤都不是两人愿意看到的。

  “诸卿以为如何?”李世民轻敲御案,沉思片刻,方缓缓开口问道。

  “臣等附议!”

  李百药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并没有再出言。

  薛大鼎退去之后,上座传来李世民声音。

  “太子言及侵田之事,应如何处置?”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尴尬之色,在座臣子倒是不屑行此举,毕竟自身合法田地已经多到种不完,不过家族中有没有这样举动,不需分说,定然是有的。

  “令观风俗使着重查处此类侵田之举,将侵占田地没收归官府所有,将犯罪官员羁拿,核定其罪,宜重处。”魏征倒是不客气,直接出言道。

  对于发国难财行为深恶痛绝,若是平常手段,倒不至于赶尽杀绝,巧夺灾民农田,断然不能忍。

  “稍后魏卿同温卿便拟令核准,加急送至各观风俗使手中,一旦发现此例,悉数严惩不贷。”

  “喏!”

  李世民深叹一声,再望向众臣道:“诸卿,我大唐地方吏治当真败坏至此?”

  “陛下,可等观风俗使回京才能得详细奏报,大唐数百州数千县,人性各异,不可悉数称贤,只不过此番并非查察地方吏治时机,仍需抚民以静。”魏征急忙出言安抚道。

  李世民闻此言,也是无奈点了点头,尽管知道地方吏治存在不少问题,但目前确实不是大动干戈时候。

  万一查处地方吏治,多数都是不合格之人,该怎么处置,让一大片官员下马,朝廷哪来官员补充,且查察吏治人心惶惶无心公务,大唐发展顷刻便陷入停滞状态,这是李世民不愿意看到的。

  “陛下,东都诸事已罢,当务之急便是让太子殿下回京,储君实不宜离京过久,此非人子之孝。”

  “陛下,臣等附议。”

  房玄龄此言一出,众臣瞬间达成一致。

  一些担心李承乾在东都搞出大动静,而李百药这些东宫属官则是担心李承乾以身涉险,虽说堂而皇之谋划太子之举不大可能发生,万一出现意外就难说了。

  在李百药看来,李承乾目前最重要任务就是安全平稳继承大位,成为天下至尊再收拾天下大局亦未迟,毕竟现在大唐走在正轨之中,并没有到刮骨疗伤地步。

  李世民闻言微颔首,确是不能让自家大郎还留在东都,以其对李承乾了解,若是不加以阻止,李承乾当真有亲自动手之意。

  一旦出现意外,李世民估计要吐血,将东边士族一并收拾了,都没有这样一位太子来得重要。

  “让钦天监就近选择吉日,敕令加急送往洛阳,让太子回京。”

  “陛下圣明!”

  群臣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