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雷霆手段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438 字
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几日之前已经得到臣子密报,白叠子之案已经顺利审结。
可是令李世民不解的是,李承乾的奏章不见踪影,结案陈词以及卷宗更是没有送到长安。
大理寺卿崔善为以及刑部侍郎卢承庆两人前来面见李世民,言及收到东都刑部郎中呈状,白叠子之案审结完毕。
只是卷宗依旧没有踪影,流程出现差池,两人担心是不是中途派送出现问题。
欲问李世民需不需要下令催促,如果案件审结,太子可需召回。
李世民闻此言,已经确信白叠子之案审结妥当,并不存在误报之嫌,惟一可能就是李承乾故意推延此事,究竟是何种目的,尚未可知。
李世民只能暂且打发两人,随后遣密令前往洛阳,询问李承乾。
李承乾倒是不知李世民举动,其之所以拖延,一者便是为张威争取时间。
接连几日,此人所献上来呈状,内容言之有物,且切中地方弊政要害。
东宫人才很多,但是熟知地方人才偏少,除了马周熟知地方之外,其他人则颇为勉强,此人若是不走弯路,实属一良臣。
李承乾此时暂舍不得杀掉此人,这人兴许是还是破解世家关键,其献上有用呈状越多,保命可能性越大。
次者便是想从崔敦古口中得到更多消息,毕竟崔敦古作为崔氏核心子弟,若是能将其嘴巴撬开,定然得到不少有用内幕。
只要案子悬而未决,崔氏之人便是人心惶惶。
只可惜此人嘴巴极严,丝毫不透半句。不得不说这些世家子弟,一旦没有退路,骨头硬得跟铁似的。
这一套洗脑般的家族教学,李承乾着实是想学到手,若是所有臣子都这般忠于大唐,天下何愁不兴。
洛阳,劝善坊。
崔氏族人再次齐聚。
崔仁师这些日子可不好过,自从崔敦古被定为白叠子之案主谋之后,其便惶恐度日,时刻担心崔敦古将其招供出来。
虽说没有实据,没法将其正式定罪,但是只要崔敦古开口咬定其参与其中,无法自证,其仕途尽毁还是有可能的。
不同于其他家族子弟,其对于当官还是颇为向往的,一直想实现自身抱负。只不过家族将其托举入仕,为报答家族栽培,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一旦案件悬而未决,其便有着暴露偌大风险。
此番案件已经清晰无比,理应是结案上奏陛下,等待长安那边复审,最终了结此案。
可是刑部郎中透露一则消息,便是卷宗以及奏章都没有上奏,此案压根近期就没有陈词结案。
太子此举用意再明显不过,便是想从崔敦古口中得到更有用信息。
“白叠子之案依旧未决,太子想必知晓不少内情,当初便不应留下张威此人,当真是祸害。”一人开口,颇为气愤道。
“此人数月未尝发一言,怎料会临时变卦。”
“现最为担心便是崔敦古开口,但愿其能守口如瓶。”
“其不会开口,若是这点骨气都没有,何以成为商事主事之人。某担心之前指使张威行事信件,此人并没有烧毁,兴许已经落入太子手中。若是我等侵田之举被揭露,惹来朝廷彻查,我等恐损失惨重。”
此言一出,众人频频颔首,崔氏之人这点骨气还是有的,众人便不信崔敦古会松口。只是想不到张威会留下诸多信件,一旦信件落入太子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其中一人闻言,倒是颇为乐观道:“此事便是查,一时半会不会奏效,天下士族何其多,侵占田地又非只有我等,朝廷想彻查压根不可能实现,用谁彻查,最终还不是依赖地方官吏,届时献上少许交差了事便可。”
崔仁师听闻此等幼稚之言,再也忍不住开口道:“某担心太子会亲自过问,若是盯紧一两家郡望,要实现彻查之事,并非不可能,我等恐怕首当其冲。从这两三年诸事来看,陛下明显是针对我等,诸位可别忘了,太子此行可是手握重兵。”
那人眼神一滞,颇有些气急败坏道:“太子若敢如此行事,便不怕鱼死网破,便是当今陛下都不敢如此大刀阔斧。”
“慎言,若再胡言乱语,某家法处置。”老丈突然开口止住此人,转头望向崔仁师道,“崔舍人,你有何良策?”
“为今之计,便是逼太子回京,不能再让太子留在东都。某已写书信送往长安,并让东都刑部郎中上奏,崔公收到信件,会连同刑部告知陛下,督促即刻结案。案件只要速结,便不会牵扯其他,想必近日便有敕令前来。”
崔仁师将自己计划道出,在审案当日,其知道结果之后,便急忙去信寻求崔善为帮助,此时最稳妥方法便是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
只要案件审结妥当,太子离回京日子也不远了,只要太子不坐镇东都,对于东边士族威胁便大减,而案子审理完结,意味着其有没有参与其中已经不重要,此事已是盖棺定论。
“暂听从崔舍人之策!”
崔仁师这边尚在谋划让李承乾回京之事,另一边李承乾已经收到李世民从长安发来密令。
密令内容倒是相当简单,刑部已经收到呈状,大理寺卿以及刑部侍郎前来询问案件情况,李世民让李承乾就白叠子案件情况做一个说明,以及让李承乾火速结案,是时候回京了。
李承乾一看密令,眉头微皱,不需分说,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刑部郎中自然是少不了,不过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刑部郎中上报是正常流程,这些大案进展自然要让长安知晓。
从中作梗定是另有其人。
崔仁师回到东隔城,内侍前来。
“崔舍人,殿下有请。”
崔仁师闻言,心中咯噔一声,背脊顿感发凉,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大殿之中,李承乾正在翻阅呈状,其已经确定无法从崔敦古口中得到更多消息,有必要召崔仁师前来一问,东宫侦查司已经监视崔仁师很长一段时间。
崔仁师前来洛阳之后,行踪几乎没有丝毫隐蔽之意。
李承乾推断此人定是觉察异常,干脆不遮掩,正是因为此举,让李承乾不好判断崔仁师在诸事之中,牵扯有多少,因为形势紧迫,李承乾决定启用这一枚棋子。
“臣崔仁师见过殿下。”崔仁师入内恭谨行礼。
“崔舍人不必多礼,落座。”
“谢殿下!”
李承乾放下手中呈状,望向崔仁师道:“可知孤为何招你前来?”
“想必是殿下有要事相询。”
“你可是往长安写信?”
崔仁师微愣,想不到李承乾一开口便是询问此事,其惊疑不定,不知道李承乾从何种途径得到这一消息。
“是!”
崔仁师最终选择没有隐瞒,因为此举并没有什么不妥。权当写封家书报报平安,顺便说一下东都诸事进展,很快便能归长安,这也是人之常情。
只要不泄露朝廷机密,其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审案完结在洛阳可是公开的,算不上机密。
李承乾略显意外,想不到崔仁师如此干脆,这倒是让其高看一眼,起码敢作敢当。
“白叠子之案,你可参与其中?”
李承乾此言一出,崔仁师先是一惊,随后心中略显宽心。
李承乾这般询问,那说明崔敦古并没有将其招出来,不然其现在已经在监狱之中,而不是前来面见李承乾。
白叠子之事,其参谋其中,没有实际证据,便是崔敦古开口,也拿他没辙。
毕竟还有王氏参与其中,王珪早已经同陛下达成交易,此案大概率不会因为只言片语大肆牵连。
“臣虽是崔氏之人,更是陛下臣子,亦是东宫之臣,望殿下明鉴。”
崔仁师思虑少许,其早已经看清形势,决定交上投名状。
李承乾听闻此言,这崔仁师有意同崔氏切割,莫不是认清事实了?
“你可信乎?”
“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则制于人。臣不可信,但可用!”崔仁师抬头望向李承乾,眼神难得一片清澈。
李承乾闻言一惊,顿觉过往有些小觑此人了。其直接起身,仔细打量崔仁师,像是第一次认识此人一般。
许久,李承乾才缓缓问道:“尔等士族侵田之事,你可知情?”
崔仁师眼神略有异色,崔氏同张威来往密信定然是落入太子手中,这样结果早已经有所预料,其倒是没有慌乱,反而正色望向李承乾。
“殿下,此等事历朝历代均有之,勋贵不为田亩,那是不可能之事。至于族中是否侵占田地。臣实不知,自武德初年至今已有十余载,臣一直在朝中任职,族中之事鲜有干涉。依臣看来,兴许是有。”
李承乾微颔首,土地兼并之事是不可能断绝的,特别是封建王朝,基本上是无解存在,这一点李承乾早已经同李世民提及。
崔仁师此言等于默认崔氏侵占田地事实,而且天下不止崔氏一家这样做,天下士族都是一个样,但是崔仁师自己没有做过侵占田地之事。
不过在李承乾看来,土地可以兼并,但不能以这种方式兼并。若是不加以阻止,福手福足恶劣行径便会提前到来。若是真到哪一天,大唐子民被迫自残了,那这盛世究竟是谁的盛世,李承乾自己都要打一个问号。
“若是孤有意彻查博陵清河两崔氏,你以为如何?”
崔仁师眼皮直跳,真怕什么就来什么,其先前刚言及李承乾会挑一两家下手,此番一语成谶。
其思虑少顷,便明白这是李承乾试探之言,其便不信李承乾敢如此不顾大局,疯狂行事,现在时机明显不成熟。
想至此,其心头大定:“臣自当遵从。”
李承乾冷笑一声:“你是笃定孤不敢冒天下大不违行此事?”
“殿下,臣不敢有疑,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天下士族何其多。若是如此大动干戈,天下风声鹤唳,攻击东宫之举将会永不间断,殿下尚未登大位,实不宜如此冒险。”
“你敢出言威胁孤?”李承乾上前几步,直接蹲在崔仁师面前,笑了笑,眼神到没有愤怒之色。
崔仁师匆匆一瞥,见李承乾笑容实在渗人,不敢直视,急忙稽首。
“殿下明鉴,臣定无此意。天下士族繁多,欲为朝廷效忠之人亦不在少数,便是崔氏而言,亦绝非铁板一块,各房各分支之中各有谋划,亦有不少欲报效天家。此乃天下大势,殿下应广纳英才,不可针锋相对。”
“依你之言,孤应当纵容大族郡望侵占我大唐子民田地,然后把持地方,为所欲为,致使天下子民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臣……臣失言,望殿下责罚。”
“责罚便不必了,你之言也有几分见地,孤有一事需你去办,若是办妥,孤既往不咎。”
崔仁师顿时松了一口气:“殿下,愿闻其详。”
李承乾将手搭在崔仁师肩上,轻拍两下道:“孤欲奏请朝廷大治黄河,由你主持此事。”
崔仁师微愣,其不明白水利之事为何找到其头上。
“臣不识水利,恐误殿下大事。”
“你不需识水利,只需负责调度便可,真正治理黄河之人,另有其人。”李承乾思量一番,决定先留下张威性命。
记忆中那场大水究竟是哪一年发生,李承乾不记得,但也不敢赌,早些防范才行,毕竟涉及百万计子民生存,其不得不慎重。
之所以让崔仁师主持,主要想让其去扛雷。
治理黄河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其中掣肘繁多,便是漕运以及水权争夺,地方劳役调配,若是改道,还涉及到各州县田地改迁诸如此类,没有地头蛇参与其中,基本上不可能成事。
崔仁师代表博陵崔氏出头,起码阻力可以减少不少,而治理黄河之人主要之人便是张威,崔仁师同张威这样组合,对于崔氏而言,才是真正杀人诛心之举。甚至可以导致其内部分裂,至少崔仁师已经明面投靠朝廷不是。
“可否容臣思虑,再另行答复殿下。”崔仁师隐隐能猜测到李承乾用意,不由推脱道。
李承乾听闻崔仁师有推脱之意,径直起身,怒喝道:“孤不是同你商议,此乃教令。若是胆敢不从,孤便取你性命,莫非你当真以为孤手中没有实据不成,尔等行事均在孤掌握之中。”
“臣惶恐!”崔仁师低头请罪,只不过对于李承乾之言并不全信。
李承乾冷哼一声。
“你是该惶恐,当初若不是尔等居心叵测,孤头上兴许不用挨一棒,孤至今回想尚隐隐作痛。晋王导曾言: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崔舍人,可知其意?”
崔仁师身体微颤,心神大骇,其甚至不敢辩解,总不能说是无心之失,更不敢否认没有此事,但凡出口或是让李承乾拿出证据,估计就要人头落地了。
“臣遵教令!”
“你主持黄河治理之事,若是有成效,孤会替你请功,往后既往不咎,便留在地方造福一方百姓,不必再回京。若是没有成效,愧对万民,理应自绝于天下。”
“喏!”
崔仁师走出殿外,一踉跄几欲跌倒,有种面对命运无从挣扎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