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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4 节

第355章 敲山震虎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180 字

  翌日一早,洛阳县衙,人群涌动。

  李承乾下令将审案地点移到洛阳县衙,更是破天荒邀请一些洛阳子民入县衙旁听审案,崔氏等士族自然在应邀之列。

  子民听闻可以旁听太子审案,如此希奇之事,焉能不让一向乐于八卦大唐子民兴奋异常。

  坊间可是听闻太子提前审问一些犯人,用刑老惨了,那些犯人没有一块肉是完整的,也不知道稍后犯人抬上来还能不能说话。

  当然了,也只有少部分子民相信此等鬼话,毕竟越猎奇越乐意听。

  在多数子民心中,大唐太子是仁孝贤良之人,归功于时报推广,至少于民间而言,李承乾声誉这一块,口碑尤为好。

  崔氏等人应邀前来,顿感不妙。

  太子此举相当明白着告诉众人,谁在造谣生事,太子已经心中有数,只是没有直接证据而已。

  崔氏等人倒也不怕被查,即便查下去,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不过对于造谣太子动用酷刑之事,此刻已经没有丝毫底气。

  这架势分明太子并不担心外人看到张威等人现状,此意味着之前审问并没有动用酷刑。若是真用了刑,估计不会如此公开审理,更不会允许其他闲杂人前来观看。

  所幸昨日听闻太子私下提审张威,结果被弄到气急败坏离开,那马周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言及张威无君无父,该千刀万剐。

  只要张威不开口,案件无论怎么审,崔敦古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甚至可以花钱赎罪,徒刑也能免,即便是陛下不允,至多也是过去岭南两三年便能回来。

  巳时一到,李承乾出现于府衙正堂之中,太子卫率替代衙役,前来维护秩序,而带队之人是冯孝约同杜荷两位左右护法,确保现场万无一失。

  太子之名,子民听得次数倒是多,但是活生生的太子可谓一生难得一见,不少子民翘首观望,喧闹声顿起,冯孝约正欲上前阻止,那边通事舍人上官仪已经开始唱喝行礼。

  在场官员士族急忙稽首行礼,这些子民不识得这些礼数,有样学样,像是下跪,干脆哗啦啦一片拜倒在地,后面之人退去不及,被前面之人一屁股震了出去,好一阵狼狈之色,差点惹得冯孝约瞬间破功。

  这一小插曲过后,通事舍人上官仪宣告李承乾教令。

  由朝廷奉敕特使、监察御史马周为主审官、刑部郎中以及洛州法曹为副审。

  李承乾坐镇中堂,自然不会亲自开口审问,以太子之尊,同犯人费口舌,实属有损储君之尊。

  于志宁则在一旁充当观众,李承乾本想让于志宁参合进来,也算是给于志宁立威之举。

  不过出现建制大礼一案,李承乾便打消让于志宁参合白叠子之案念头,让其全权监督建制大礼之案,这是于志宁“报仇”好机会,相信于志宁会尤为用心。

  其他东都堂官悉数应邀前来,这是一次集中政治学习机会,权当提高一下东都官员道德水平以及为官操守。

  案件审理开始,并没有先提张威同崔敦古两人,而是将其他从犯官员带了上去。

  几人完好无损出现在大堂之上,议论声再起。

  崔氏之人眉头紧皱厉害,其中一人疑问望向刑部郎中,那眼神意思不言而喻。

  这便是动了酷刑,观几人神色,在监狱里养得倒是极好。

  堂外子民议论声不绝。

  “不是说犯人已经被打不能走路了,这似乎也没有被打,果真市井谣言不可信,那散布谣言之人居心叵测。”

  “某听闻是崔氏之人散布谣言,便是为那崔敦古洗脱罪名。”其中一名郎君绘声绘色说道,随之手指向崔氏之人所在,“那,便是……”

  “原来如此,某道太子殿下如此仁孝,怎么会像谣言那般,竟不料是歹人恶意中伤。”

  “这崔氏之人当真可恶至极!”

  不需分说,这名郎君正是侦查司之人,在其一番引导之下,围观子民已经信了几分,齐望向崔氏之人,甚至胆肥了,尽露出鄙夷之色。

  冯孝约自然不会阻止这些舆论之声,因为出声之人正是其手下,甚至声音在堂内都可以听闻,崔氏之人脸变成猪肝之色,当面开骂最为致命。

  崔氏中一人忍不住起身,准备冷喝众人,吓得崔氏一名老丈急忙将其按住,狠瞪其一眼。

  在太子面前,还敢如此狂悖,当真不知死活了。

  那人接触到老丈眼神,瞬间回过神来,再次望向刑部郎中,满是怨恨之色,便是刑部郎中出的馊主意。

  刑部郎中顿觉无辜,其不过暗示有这般可能而已,关其何事,干脆佯装翻看卷宗。

  李承乾见势差不多了,方缓缓开口道:“何事如此喧哗?”

  “臣有罪!”

  冯孝约同杜荷两人瞬间会意,招呼卫率直接走向人群。

  这些子民见前来之人不是好惹的,瞬间低头不语,反正看不到我,刚才就不是我在说话。

  衙署内外,少顷便鸦雀无声。

  李承乾左侧下首马周见状,让洛州法曹宣读案件详情。

  案件宣读完毕,又是一阵哗然,涉案竟然达数万贯。

  “数万贯是多少?”

  “你家中五口奋力劳作,存钱一万年便可有此进项。”

  “一万年?某阿娘哩,某活不了这么久。”

  ……

  肃静之后,马周干脆让法曹再次宣读堂下之人罪状,这是应有流程。

  只不过法曹宣读之后便发现不对劲,这些罪名也不是原先那般,便是一旁刑部郎中此时也略觉不对劲,状子明显更改过,之前模糊不清罪名,此刻尤为清晰,是坐赃还是其他罪名,一目了然。

  崔氏之人有种不祥预感,开始怀疑刑部郎中不是自己人,而是太子暗中派来探子,若是如此,岂不是让人戏耍于股掌之间。

  若是刑部郎中知道崔氏所想,顿觉六月飞雪,成了天下第一冤大头,因为其也不知道此事。

  “诸位犯人,对己所犯下罪行可有异议?奉殿下教令,允尔等申辩。”马周道。

  “某等认罪,实愧对陛下圣恩,望殿下责罚。”

  “那便核对证词呈状,若无异议,便当堂画押。”

  几人迅速观看一番,再核验之前被审证词,确认无误之后,只能心戚戚然画押,过后便是等待命运审判了。

  这一幕让衙署堂内外众人感到瞠目结舌。

  这是审案?

  不知道还以为是串供,可犯人也不是傻子,如此轻易认罪,还有可能搭上自己性命,究竟出了何事。

  几名犯人轻轻摸一下手指,回想起那窒息瞬间,似乎同死神擦身而过,万一这么折磨致死,届时只能落下个畏罪惊吓而死结局。

  还不如老老实实认罪,有些罪不至死,还有一线生机。

  堂外子民顿觉大开眼界了。

  “不应是胡搅蛮缠一番,莫不是某等是刁民,这些犯官竟这般敢作敢当,当场认罪?”

  “这其中定有隐情,兴许是证据确凿,犯人无从申辩。”

  “认罪不是更好,这些犯官为祸一方,太子殿下算是为民除害,还某等朗朗乾坤。”

  “是极,是极!”

  在场旁听官员见此一幕,顿觉诡异异常,难道是太子亲审威力。

  之前折腾几个月,虽是认罪,倒是都是一个无关痛痒之罪,拿得出证据的就认,不然就死也不认,此番竟然这般配合,当真匪夷所思。

  崔氏之人见状,心顿时跌落谷底,这可不是好兆头。

  张威嘴巴严实,可这些犯官已经认罪,待会崔敦古被押上来,这几人虽说不知晓全部内情,但是想让崔敦古牵扯进去,并不是困难之事。

  “将犯人张威以及崔敦古带上来!”

  张威依旧是那一副古井无波神情,崔敦古此刻倒也没有紧张之色,那日那点伎俩都没有让其招供,证明太子也是没辙,只需熬过今日,不久便可再次逍遥法外。

  法曹依例宣读罪状,其话刚说完,崔敦古便开始大呼冤枉。

  “殿下,仆冤枉,此实属诬陷。仆同张威事先并不相识,何来勾结一说。仆只是受到其欺骗同行商事,仆一时不察中了奸计,并不知道白叠子为公物,若是知晓此乃公物,仆岂敢如此行事,望殿下明鉴。”

  马周懒得理崔敦古哭诉,直接望向张威道:“犯人张威,殿下问你,你同崔敦古可曾相识?”

  “已相识近十年之久。”

  此言一出,衙署之内谈论之声再起,这两人定有人说谎。

  崔敦古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可置信望着张威。这几个月以来,张威一直守口如瓶,今日为何变卦,这着实让其措手不及。

  马周乘胜追击道:“白叠子之案,何人为主谋?”

  张威倒是没有为自己开脱:“罪臣受崔郎君之托,一起谋取白叠子。”

  “殿下,此乃诬陷。”崔敦古听闻此言,急忙辩解,随之气急败坏望向张威,眼神闪过一丝厉色望,低声道,“若敢胡言,可想过后果,水情凶凶,万一幼童又遭溺水,实属常有之事。”

  张威闻此言,神情大变,拳头紧握,几欲暴起。

  若不是枷锁加身以及还有一丝求生希望,其想当场了结崔敦古,其一直怀疑自家大郎同儿媳并非死于意外,崔敦古此言无疑是不打自招。

  其没有想过这些人竟这般狠毒,昔日推心置腹到了今日这般生死相搏,兴许这是命运无常。

  其他人虽然没有听清崔敦古在喃喃说道些什么,但是通过两人神情,便明白是威胁之言。

  此举一出,崔氏之人便脑门发疼,一名老丈甚至闭上双眼。

  族内怎么会尽出愚蠢之物,莫不是数百年气运已经用尽,至此再也没有惊世之才。此番崔敦古竟然在太子当面行威胁之事,这同找死而异。

  “此人扰乱司法,杖责二十。”马周得李承乾示意,直接下令道。

  崔敦古还想申辩一番,一块臭布已经让东宫亲卫强行塞入其口中,只剩呜呜作响。

  崔氏之人本想出言干涉,实在不想见到同族之人遭受如此大辱,屁股刚一挪动,便让族中老丈眼神吓退。

  杖责声响起,堂内外噤若寒蝉。

  亲卫杖责手法相当到位,让崔敦古皮开肉绽同时,竟还能让其没有昏死过去,再次被抬入堂内。

  “犯人张威,你言及崔敦古亦是主谋,可有实证?”

  张威最后一点心理负担消失殆尽,开口道:“殿下,罪臣曾同其有书信往来,其在信中便有言及谋划白叠子之事。”

  “可是此两信。”马周令人取来两封信,随之让张威辨认。

  张威看了少顷,便点头称是。

  崔敦古眼神瞥了一眼,额头上豆大汗水直落,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惊吓。

  “马御史,将信让众卿也观看一番。”李承乾于上座发声。

  那目的再明白不过,便是让崔氏之人观看一番,来一个杀人诛心。

  果然信落在崔氏之人手中之时,让几人顿觉大势已去,其中尚有一人此时胆战心惊,过往其也曾给张威写过信件,而且内容是涉及更为要命的东西。

  刑部郎中此时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此刻明白昨日太子已经马周那些举动就是故布迷阵。

  所幸没有参与到其他谋划之中,更没有涉及营救崔敦古之事,不然今日便交代于此地,其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子来东都不过短暂时日,这书信竟然这般快落入太子之手。

  信件轮流一番再回到马周手中,马周干脆让人放在崔敦古面前,将嘴巴臭布取出,厉声喝道:“崔敦古,你且核对一番,此信可是亲笔所写,当真殿下之面,若胆敢再行欺君之举,当场杖毙你,亦在法理之中。”

  崔敦古面如死灰,仅望一眼,便晕了过去,也不知道佯装,还是吓晕。

  “将其弄醒,画押!”

  一阵刺痛,一声惨叫,崔敦古顿时冷汗直流,在亲卫“服侍”之下,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签下名字。

  张威倒是一脸坦然,提笔而就,似乎置生死于事外。

  一场审案便这般波澜不惊中审理完毕,堂外子民都还没看尽兴便只能不甘散去,而旁听官员则是神情凝重,甚至有一些后怕,往往越是简单东西,反而更令人心惊。

  若是哪天自己也犯事,能不能躲过追查,众官心中没底。

  东都也成了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是倾覆之危。

  崔氏之人急忙离去,已经顾不及营救崔敦古。

  张威突然改口让崔氏之人慌了神,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让张威死在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