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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2 节

第353章 丧心病狂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138 字

  洛阳,宫城南面,劝善坊。

  崔氏之人齐聚,东都刑部郎中急忙而来。

  尚未等刑部郎中入坐,便有一人急忙问道:“何事这般紧急,召我等前来?”

  刑部郎中坐定,神情凝重道:“太子殿下令人秘密审理崔郎君等人,张威之妻刘氏被带到东隔城,想必是太子亲自审问。某怀疑刘氏恐知晓密信下落,若是落入太子殿下手中,我等形势直转急下,当早做打算。”

  “甚么?”

  在场之人瞬间色变,若是信件落入太子手中,崔敦古便凶多吉少。

  崔仁师眼皮直跳,少顷恢复如常。

  一人望向刑部郎中,颇为不忿道:“你不是言及刘氏不知情。”

  刑部郎中被这般质问,脸色颇为难看道:“某却是多番试探,并没见端倪,至少刘氏于白叠子一事不知情,此番密信之事也是猜测而已,此刻也不能断定刘氏知晓密信下落。”

  “当初便应该斩草除根。”

  刑部郎中冷哼一声,望向出声之人。

  俨然在看一智障,你能想到,那于志宁同马周以及背后陛下莫不是傻子不成?

  “说得这般轻易,那于留守一直派人盯着张府,便是等我等有所举动,好让崔敦古被抓之事故伎重演。便是刘氏死去,一旦于留守使人告诉张威,你指望张威还能守口如瓶?”

  “笑话,说不定于留守比我等更想刘氏死去,此案便可功德圆满,其对于陛下也有所交代,我等鲁莽行事,只助长其在东都威望罢了。”

  那人闻言,脸色阴沉得可怕,其明白刑部郎中所言是事实,只是心颇为不甘道:“那便将张威一同除去。”

  刑部郎中听闻此言,就差起身走人了。此言意思很明显,让刑部郎中直接背锅,同张威同归于尽。

  “羁监守张威之人都是于留守以及马御史之人,你有这般能耐,为何不去行此举?”

  “这……哼……”

  面对刑部郎中冷嘲热讽,那人一时语塞拂袖侧面,独自生闷气。

  崔氏之人不是没有想过这些方法,实在是没辙。更为关键的是张威明白其此刻还不能死,异常谨慎,别说混进监牢了,就是进入监牢,也难以谋害此人。

  “现计将安出?”一名老丈见气氛有些僵持,不由出言道。

  彼辈多数是近期才赶到洛阳,原本营救崔敦古之人落在崔昊头上。

  现在好巧不巧,崔昊因建制大礼之事遭遇无妄之灾,被太子羁押,导致崔氏之人情报不足,处处被动,此番如同抓瞎,只能期待刑部郎中有所助益。

  刑部郎中是受卢承庆所托办事,但也是办事而已,若是想让其以性命相博,那没门。至多通风报信一番,必要之时,不留痕迹出言相助一番,已经是完成任务了。

  此番还想让其出主意,想屁吃呢。

  刑部郎中似乎没有听到一般,神神叨叨望着上梁,若有所思。

  那名老丈见刑部郎中不上当,只能转向一直沉默不言的崔仁师问道:“崔舍人,你今日为何一言不发?”

  崔仁师此刻心中甚是慌张,脸色难看至极,其担心会被牵扯进去。

  众人一直忽略一个很重要问题,便是官员审案以及太子审案意义完全不同,特别是这位太子尊位稳固,将来登大位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太子亲审,兴许这些官员嘴巴就没那么严了,若是在太子面前有所隐瞒,往后东窗事发,这是欺君之罪,让太子颜面尽失。

  来日太子登大位若是行清算之举,多少族人够砍,死一人以及死一群人,这账还是好算的。

  崔仁师沉吟片刻,心中一狠,比划道:“打探出太子究竟掌握多少信息,若有必要,崔敦古便……家族利益为重,谁让其如此愚笨,竟亲自下场,此乃咎由自取。”

  “不可……唉……”一人明显是崔敦古亲近之人,急忙出言阻止,可是话到嘴边,只能咽下去,死道友不死贫道。

  “兴许形势并没有如此糟糕,太子派人亲审。太子身居深宫,未尝接触邢狱之事,此番又屏退诸多有司,可能动重刑审问亦不可。”刑部郎中不经意提醒道。

  言至于此,也算是对卢承庆有所交代了,这也是报答其举荐之情。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若是太子令人审问,动用重刑,此间倒是可以大做文章。毕竟审案,民意也是案件组成部分,东宫名声可是比案件本身还要紧要得多。

  众人顿时有了计较,崔仁师闻言暗叹一声,离开劝善坊,尽显迷茫之色。

  翌日,冯孝约急忙而入,将昨日审查结果悉数呈上。

  不得不说,冯孝约还是有几把刷子,其他几名官员最终没有扛住,倒是透露不少消息。

  张威同崔敦古实属硬骨头,心理素质尤其强大,至少冯孝约的法子并没有瞬间奏效。

  冯孝约颇为不甘心道:“郎君,臣再审一日,定会有结果。”

  “不,这些呈状已经足够了,召马周前来便可。”李承乾摆手,示意冯孝约不必再审。

  因为这些官员罪名,此番已经清晰无比,这下不用李世民为难了,依律处置便可。

  “喏!”

  冯孝约不敢质疑,转身刚到殿门,便听闻内侍来报,马周前来求见,这下省去前去召唤的功夫。

  马周得通报,小跑前来。

  “宾王,不必行礼,坐!”李承乾见马周这般状态,示意其不必多礼,“吾正欲寻共商要事,此番急促前来,可是另有他事?”

  马周坐定之后,眉头紧皱道:“殿下,现在洛阳谣言四起,言及朝廷动用酷刑逼供,欲屈打成招,有贼子意图添乱,给东宫行抹黑之举。”

  李承乾闻言冷笑一声,搞舆论战,相信在大唐没有人比李承乾更在行了。这些事情早在其预计之中,每逢大案,都有这些事情发生,实在是司空见惯。

  “无妨,这些浅薄伎俩微不足道,案件审问之事筹备如何?”

  “已经筹备得当。”

  马周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前来之时,尚担心太子动用酷刑是确有其事。李承乾此番反应,证明此事子虚乌有。

  李承乾取出旁边信件递给马周道:“这里有几封密信,你且观看,信中之事,你一人知晓便可,若无吾之令,不可泄露分毫。”

  “殿下,你是说那张威密信已经到手?”马周闻言大喜,一脸不可置信望着李承乾,从李承乾手中接过密信,竟有一些恍惚。

  彼辈折腾数月还不如太子一日之功,这样显得臣子好无能,莫不是太子有神乎其能手段不成。

  马周不疑有他,急忙展开信件观看。

  初始一两封信件尚好,正是崔敦古指使张威谋划白叠子之事,如此说来,证据确凿了,只需核验笔迹,便可定案了。

  马周心中石头总算落地。

  可是待看到后面几封信,心神大震,脸色尤为凝重,难怪太子不让其泄露出去,若是泄露此事,河南道非乱成一锅粥不可。

  “宾王,你监察河南道有些许时日,此事你可有耳闻,可能为真?”李承乾忍不住问道。

  只因信中言及一事,士族借助“天灾”大肆敛财。

  黄河洪水频发,田地淹没之后,稍微严重一些,土地无法辨认。灾后朝廷便将土地收归官府所有,再重新分配,只不过重新分配是个技术活,再分田地几乎就落不到这些灾民手中。

  大唐面对这些灾情,一般有三策,给复、给粮、徙宽乡。简单点说,就是免去一定期限赋税,给救济粮,田地淹没一时间没法恢复,那么灾民直接迁到一些人少地多地方,相当于背井离乡了。

  而灾后恢复良田多数暗箱操作落入世家大族手中,一些不想背井离乡的子民沦落为这些世家大族佃农,相当于加速了大唐土地兼并。

  更有甚者,一些地方官府夸大地方灾情,借助天灾免去赋税,一些没有受灾州县也在免税之列,这些士族从中谋取巨利。

  张威密信之中,崔氏便曾让其虚报灾情以及重新分配田地之举。

  马周对于此举,并不无把握,至少其监察河南道,并没有发现此举。

  这一两年河南道只是有些许小灾情,总体算是风调雨顺,若是此情况为真,可为大祸。

  “殿下,臣未尝听闻,暂不敢断言,需详查方可。”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白叠子之案审结之后,吾便奏请陛下增设东都留台,你坐镇东都御史台之后,便着手核实此事,吾让陛下给你一道敕令,好让你便宜行事,顺便查询一番,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马周闻言色变,已经听出李承乾潜台词,若是人祸,这人心沦丧至丧心病狂了。

  其稽首道:“臣定不辱命。”

  李承乾点了点头,直接起身。

  对于信中之事,目前只能暗中调查,而白叠子之案才是当前要务。

  “走,随吾前去审问张威。”

  “殿下现在亲审,此人入狱至今,几乎如同哑巴,恐……”

  马周的话还没有说完,顿觉不妥,信件已经到手了。审与不审已经没那么重要,便是张威不可口,想定崔敦古同张威之罪,那也是板上钉钉之事。

  只能说太子此番审问并非是白叠子之事。

  东都监牢之中,张威闭眼如同泥塑一般,这般状态已经持续数月之久。

  除了每日正常进食之外,便是打坐。

  昨日被提审,对于其这种生死看淡之人而言,几乎毫不奏效。其心中明白一件事情,那些审问官员想从其口中知道更多信息,故此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此刻要了他命,能要他命的人只有当今陛下。

  想通这点关键之处,无论用何种刑罚,其都能泰然处之。

  “张威,太子殿下要见你。”亲卫奉李承乾之命前来提人。

  张威听闻此言,缓缓张开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寻常之色。

  似乎等的就是今日,惊喜之中尚有几丝迷茫挣扎,一时间似乎决心难下。

  大堂之上,马周同冯孝约成了左右护法,两人都很好奇李承乾会如何审案,对于李承乾能如此之快取得密信之举,着实惊为天人。

  只不过张威这块硬石头,能否开口,让两人心中没底。

  马周同张威打交道也是数月,这是一块又臭又硬顽石。

  冯孝约昨日见识此人对待死亡态度,似乎这条命压根不是其自己的,这样的人对求生没有半点欲望,任何刑罚都不可能奏效。

  两人担心张威稍后会惹怒李承乾,万一李承乾气急之下,将其杖毙,那就是麻烦事。

  张威入内,望一眼上座太子,脸色倒是颇为平静,恭谨拜倒行礼。

  “罪臣张威见过太子殿下。”

  朝廷并没有将张威正式定罪,其干脆依旧以臣自称,此举并无不妥。

  就在马周两人正期待李承乾会如何开口之时,李承乾一出言,便让两人顿觉长见识了。

  “张威,孤已赐名你幼孙为张过,字改之,不日便同你之妻刘氏迁往关中落户,往后若是张过学有所得,依旧可以科举入仕。”

  李承乾也没有多余废话,对付这样的人,威逼是没有用的,干脆摆明筹码,让其自行选择,李承乾相信张威会主动开口的。

  张威果然如李承乾所料,瞬时神情一震,不再是一副古井无波神情,取而代之是不可置信望向李承乾。

  其瞬间老泪纵横,不断叩首,口唇频频颤动,激动之下,竟然口不能言,一直呜呜作响。

  其听闻太子前来提审,便是想通过交换信息,乞求李承乾能放其家人一马,此番面对李承乾如此知心安排,数月煎熬在此刻终于得以倾泻。

  李承乾此言意味着罪不及家人,其孙不再是犯官后代,迁往关中落户改头换面,其家中血脉保住了,若是子孙后代争气,依旧能使家族兴旺。

  好一阵,情绪稍缓的张威依旧是泣不成声,所幸已经能开口。

  “罪臣万死,请殿下降罪。”

  马周同冯孝约相视一眼,这张威已经松口了。

  原来审案还可以这般操作,真诚是必杀器。只不过两人学不来,其可没有李承乾这般一言九鼎,掌握天下人生死。若是马周对张威这般说辞,估计张威都不搭理。

  李承乾见张威心理防线破解,摆手示意亲卫悉数退下。

  只留下冯孝约以及马周两人,冯孝约会意,上前至张威身旁,持刀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