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太子震怒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126 字
李承乾乐呵一笑:“哈哈……诸公,不妨回想一番,今日苏氏助祭出现在何礼之中?”
率更令此时如释重负,原来太子早有章程,害其担惊受怕,其都准备为君负重前行了。
“殿下,正是享宗庙礼。”杜正伦拍腿大笑道。
“这……”
笑容转移,没了笑意几人细细回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苏媛只在享宗庙礼之时才出现,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此举合乎礼数。
苏媛听闻此言,妙目望向李承乾,顿时倾心不已,为何自家郎君同其一般岁数,这学识竟有天壤之别。
“诸公,可另有说辞?”李承乾端起果酒品尝一番,似乎事不关己,于一旁看戏一般。
崔昊埋怨望了自家耆老一眼,心思急转,待望向苏媛之时,似乎抓住关键之处。
“殿下,太子妃虽有册封诏书,但殿下并未大婚,太子妃于礼法而言,尚不能以殿下之妇相称,既非夫妇,此举可是逾礼。”
太子妃还没有进行大婚,对于《礼法》而言,没有经历婚礼中六礼,便算不上约定俗成婚姻。皇室之中,苏媛尚未行册封大典,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还不能算是真正太子妃。
“殿下,正是如此,太子妃逾礼,自然助祭之事亦不合礼法。”
几位耆老缓过神来,甚是满意望崔昊一眼,心中有种峰回路转的感觉,让几人略松一口气。
于志宁同东宫诸臣倒也不慌,望向李承乾满是敬佩之意,原来让太子妃担任斋娘用意在此,此番太子算是预见对方之举,不由暗呼太子神乎其能。
苏媛好不容易放松心情,再次提到嗓子眼,本来前往洛阳,其临行之时,家中阿耶阿娘便叮嘱定要少露面,少出头,以免成为别人攻击李承乾破绽,不料此番当真是一语成谶。
李承乾此时倒是一脸淡定,静看几人一眼,方出言问道:“诸公,孤且问苏氏身穿何衣,头饰为何物?”
此言一出,几人表情瞬间呆住,再次变得凝重起来。细细回想,苏媛所穿祭服并非太子妃褕翟,似乎并没有以太子妃身份行助祭之事。
崔昊心中暗叫不好,只能再次开口:“敢问殿下,既是并非以太子妃尊位助祭,是以何种身份?”
“苏氏此次助祭,乃出任斋娘,比之斋郎。”
崔氏耆老急忙道:“殿下,斋娘一职闻所未闻,此无礼可依。太子妃既不是以太子妃身份行助祭之事,便是于礼不合。”
李承乾回头望一下紧张异常的苏媛一眼,眼神安抚一番,再望向几位耆老。
“往昔尚未有三省六部,今便有之,既有斋郎,为何不能有斋娘,此乃因时而异,且诸公当真以为无礼可依,或是诸公又是观书不深,做学问不勤?”
“愿殿下指教!”崔氏耆老便不信了,李承乾还能找出礼法论证出来不成。
“《礼记·内则》有云: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不知此句何解,或是诸公所读之书并无此句?今日苏氏所行之举,同此间记载何异,此举不可称斋娘,不可谓助祭?”
苏媛闻言顿觉雨过天晴,这些礼节,其自幼便开始学,这几乎是大唐娘子必修课。
对于普通出身娘子而言,这属于家祭范畴,但是对于这些有可能成为命妇娘子而言,便是涉及朝廷大型祭祀大礼,这些操作就是辅祭内容。
惟一区别便是李承乾增设斋娘这一官职,这官职争议倒翻不起什么风浪,只需解释清楚女子可以助祭就行,毕竟去岁李承乾才给李袭誉按了一个转运使名头,这官职在大唐之前也是不存在的。
东宫重臣听闻此言,脸上早已经堆满笑意,相信建制大礼逾礼之事,大局已定,接下来便是该算账了。
“臣……殿下,臣等知罪。”崔昊见李承乾脸色不善,往不远处崔仁师一眼,心中懊悔不已。
崔氏耆老恼羞成怒,见崔昊如此快便认输,冷哼一声,望向李承乾身后苏媛。
“殿下,太子妃册封诏书已下,太子妃理应留在京中。如今随侍殿下,有违婚俗,如此乖张失礼之举,太子妃不知请辞,公然随侍而来,于殿下声誉有碍,殿下亦不拒,此非贤明之君所为?”
“大胆狂悖,今日乃论建制之礼,理亏则毁谤君上,亏尔等还是饱读诗书之人,简直无耻之尤!”于志宁瞬间腾身而起怒骂。
众人闻此言议论纷纷,在朝中诸多臣子都不敢多言此事,显然是陛下默许,私下闲聊便可,现如今堂而皇之谈论此事,这是将东宫往死里得罪。
李承乾身后两女脸色煞白,苏媛更是急得差点落泪,此言便是明白着说其不识礼数,将其放在火架上烤。
李承乾瞬时火气便上来,论礼可以,搞人身攻击,这也太低级了,莫非此人活够了不成。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李承乾。
李承乾愤然起身而立,众臣见状,急忙稽首行礼,只留下崔氏耆老四目相对,李承乾冷笑一声怒喝。
“汉孝文窦皇后以及时为代王王后(这里采取后世阴谋论,吕氏女)均以侍女之身随侍时为代王之汉文帝前往代国,以崔公观之,汉文帝并非圣君,崔公所学者,果皆饲犬乎?”
崔氏耆老闻言色变,几欲摇摇欲坠,竟然忘记这么一茬。
那汉文帝可是被认为三代之后鲜有的圣君,更是世代推崇明君典范,汉文帝当初也是到了代国之后才完婚的,几名妻妾确有随侍之举,似乎同李承乾之举如出一辙。
“殿下英明!”
东宫众臣顿时佩服五体投地,如此别致角度竟然让太子找到,若是太子亦有文帝志向,此为子民之福。
崔氏耆老望向李承乾,眼神闪过一丝怨恨。
李承乾此言直白点说,便是说其读书读到狗肚子里。这番定论一出,往后还有何颜面存于世上。
想至此,其似乎昏了头一般,于再出言一搏,咬牙切齿道:“汉文帝彼时尚未加冠!”
众人听闻此言,顿觉此人得了失心疯。
杜正伦准备起身揍人,马周已经挪步,欲证明谁是大唐最硬御史,便是冯孝约这般粗人也明白其中含义,此刻已经悄悄拔刀,只需李承乾一声令下便结果此人。
你大爷的!
李承乾差点破防,这是说汉文帝那时候还不是成年人,还不能行那些不可描述之事,便是窦氏,吕氏随侍也无妨,照顾汉文帝起居而已,他李承乾便可以,已经初具雄风。
崔氏耆老此言,便是搁在这阴阳人,直接毁谤君上,完全是不要命了。
“崔老丈,孤且告知于你,孤亦未加冠!来人,将此獠给孤拿下。”
冯孝约早已经等候多时,适才便想动手,竟然敢毁谤太子,此番听闻李承乾之言,急忙率卫率一拥而上。
崔氏耆老闻言,方想起李承乾亦是尚未加冠,眼神大骇,暗呼完了。
其只感觉视线模糊,便轰然倒下。
冯孝约眼疾手快,将崔氏耆老瘫软老躯接住,试探鼻翼气息,还有气,正考虑要不要用点粗暴醒神之法,毕竟在这方面,其颇为擅长。
李承乾一招手,随行太医急忙而上。
太医把弄几下,崔氏耆老便“如愿”缓缓醒来。
李承乾上前,示意冯孝约带卫率离去,脸上怒意一扫而空。
此举看得周围之人心惊肉跳,不敢直视李承乾,纷纷低头。
少顷,李承乾声音响起。
“崔公,孤适才只是一时气急,措辞不当。此番便是就事论事,何至于此,以言语诟詈,孤可是未加冠,是为童子,崔公实在不该如此对待童子。崔公乃名士,你若有差池,孤实属负疚良多。适才之事便既往不咎,孤当真是守礼之人。”
东宫众臣听闻此言,再次膜拜,这睁眼说瞎话本事堪称一绝。众臣只想问问李承乾这位童子,东宫那位皇太孙是怎么回事。
“殿下英明!”
马周是个机灵鬼,急忙带头火上浇油。
“殿下英明!”
众人齐声附和。
崔氏耆老听闻李承乾这般“体谅”的杀人诛心之言,羞愧之下脸色再次潮红起来,呼吸顿觉急促,喉咙一甜,噗嗤一声,血箭喷涌而出,再次倒下。
这下是真的晕了过去。
“崔公,崔公,太医务必救治,若是差池,孤问责于你。”李承乾望向太医下令道,随之召来冯孝约,“将崔公送去静养。”
“喏!”
众人便这般眼睁睁望着崔氏耆老被抬了出去。
一时间,宴席之上噤若寒蝉,便是东宫众臣此刻也惊呆了,其以为李百药战斗力已经足够惊人,却不知名师出高徒,太子战斗力着实不容小觑,往后千万不要得罪太子。
崔昊此刻心神已乱,望着自家耆老便这般狼狈抬了出去,此番名声恐要一落千丈。
其再次望向崔仁师,尽是懊悔之色,崔仁师双目紧闭,喟然一叹,这些年同东宫交锋,其算是明白了,占不了任何便宜。
剩下几名士族耆老不由望向郑氏耆老,洛阳之地算是郑氏地盘,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该轮到其出头了,毕竟崔氏已经被抬走。
郑氏耆老心中暗叹一口气,本来想让崔氏冲锋陷阵的,崔氏为维护其在北方士林领袖地位,定会不遗余力,想不到竟这般折戟,且落败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郑氏这两三年同崔氏颇有过节,但东都建制之事涉及到东边士族利益,其不得不暂时摒弃前嫌,维护士族集体利益,现在崔氏只剩下崔昊一人,观其模样,已经没了斗志。
郑氏耆老斟酌再三,还是选择出言道:“殿下,辅祭之事虽说合乎礼数,但礼乐更换似乎多有不妥,以往可没有这般先例。”
郑仁规得以参与此次宴席,听闻自家耆老之言,顿时大急。这当口还出言,岂不是自讨苦吃,东宫明显是早有准备,郑氏便不应该趟这摊浑水。
郑氏作为长安行会代理商,且也有依附朝廷之意,那长安行会幕后之人,众人早有推断,便是当今陛下。不然以李孝恭此行坐镇长安行会之举,这无疑是找死,现今活得如此潇洒,陛下视而不见,那答案不是显而易见。
既是选择依附天家,何必再行阻挠之举,便是为了那可怜话语权以及那华而不实的世家门阀虚荣。
在郑仁规看来,不值得一提,声誉是靠权力和金钱得来的,广撒财,手握权,自有人为家族辩经,何必去争。
大唐日渐强盛,士族还能同皇室对抗不成,打不过便加入,这才是谋生之道。
只可惜其人言轻微,无法左右,不过至少明哲保身还是可行,其干脆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李承乾归座之后,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笑意,又有鱼儿上钩了,而且是郑氏,当初的仇还没报呢。
“郑公,不知何处不妥?”
“享宗庙礼乐理应用十二和乐才是,此番文武舞均不在十二和乐之列,文舞《庆善乐》尚好,可武舞实在不该用《破阵乐》,武舞郎更是尽显杀戮之意,此举恐损陛下圣德,令东都子民惶恐不安。如今大唐以文治天下,非天下纷争之时,殿下擅用此乐,实属不智。”
于志宁同杜正伦正欲出言,陛下可是有敕令同意更改礼乐,只是武舞郎之事有所争议而已,但礼乐更改之后,舞定要重新编排,在没有定下舞阵图之前,太子擅自做主并无不可,若是吓着诸位,那只能说是诸位胆小,同太子何干。
“胡言……”
李承乾摆手示意,于志宁方止声落座。
“郑公此言大谬,建制大礼之上,文舞为《九功舞》,武舞为《七德舞》,《七德舞》乃为陛下而设。孤不见得有何不可,武有七德,莫不是郑公认为陛下配不上七德?”
郑氏耆老听闻此言,顿时愣住了,其开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分明就是《破阵乐》,不可能听错,在大礼上,众人义愤填膺之举可做不了假。
于志宁等人听闻李承乾说辞,也怀疑是不是李承乾弄错了,这分明是《庆善乐》同《破阵乐》,只不过陛下已经许可罢了。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不远处崔仁师借着东宫舍人行动自如便利,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