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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2 节

第343章 以儆效尤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193 字

  “殿下,此乃欲盖而彰者也。臣听闻此乐多年,自然不会出错,未尝听闻《七德舞》之说,莫不是殿下自取其名。”

  郑氏耆老得几人肯定眼神,确实没有听过《七德舞》之说,瞬间便明白,这是李承乾临时更改名目,来掩盖今日之举。

  不过七德之名,取得当真是极好。

  “《七德舞》之名,早已经诏告于天下,尔等消息竟然如此闭塞,莫不是做学问便是这般上不知天,下不知民。闭门而造车,以为天下车辙当真一成不变不成,或是有意罔顾朝廷敕令,执意不当大唐子民?”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郑氏耆老听闻李承乾如此重斥责之言,老脸憋得通红,莫非当真是消息闭塞。

  以李承乾身份定然不会在如此重要场合信口胡说,君无戏言。

  “殿下,臣惶恐。”郑氏耆老低头,往后瞥去,眼神望向另外几人,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只见几人也是一脸茫然。

  李承乾倒没有让众人等待太久,朝上官仪所在望一眼。

  “宣敕令。”

  李承乾话音一落,敕令根本不需去请,一旁恭候多时的上官仪便持敕令而出。

  此举落入东边士族眼中,心中大叫不好,这分明就是请君入瓮,早有准备。

  既然有敕令为何不事先告知,分明就是挖坑让众人跳下去。

  想至此,郑氏耆老后悔不已。

  上官仪在上面声情并茂宣告,底下东边士族之人脸黑如碳,朝廷竟然如此快定下往后祭祀大礼所用文武舞礼乐。

  朝中怎么会通过《破阵乐》决议,莫非就是改为《七德舞》便这般轻易通过,这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殿下,既有敕令,何不早些宣告,臣等实不知。”郑氏耆老知道事已不可为,只能借机开脱道,正所谓不知者不罪。

  其倒是不敢质疑朝廷敕令,更改为《七德舞》能布告天下,定是通过朝议,这意味着在长安的自己人是知情的,并没有阻止,这其中定有不为人知之事。

  “此敕令乃陛下赐下于孤,若非释疑,孤何必示人。且朝廷另有诏告,便刊印在《长安时报》之上,诸公可是未尝观之?”

  众人脸色各异,虽说之前对《长安时报》颇为排斥,但久而久之,慢慢也形成阅读时报习惯。

  毕竟时报经常涉及到朝廷政令,为了及时了解朝廷时事,不得不取来一观,只不过最近一期时报,事关科举之事,并没有涉及礼乐。

  惟一可能,便是朝廷近日才更改礼乐,诏令内容尚未传到洛阳等地。

  李承乾再给上官仪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急忙转身,从锦盒取出《长安时报》。

  在李承乾示意之下,东宫众臣以及诸多士族各派发两三份。

  众人愣愣看着眼前一幕,显然被李承乾操作惊呆了,似乎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东宫众臣对于朝廷诏告天下之事也是颇为茫然,基本上也不知道有此事。

  待看《长安时报》之时,顿觉打开了新世界,啧啧称奇。原来这始作俑者竟然是太子,多么朴实无华而情真意切的文章,读之如饮美酒。

  众人时不时偷看李承乾一眼,便是李承乾脸皮再厚也颇为不好意思,让众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学习如何有效拍马屁,着实有些羞涩。

  所幸李承乾脸皮早已经修炼到一点厚度,至此倒是有了几分波澜不惊。

  郑氏耆老观看之后,倒不觉得文章有何问题,这分明是借记述陛下功绩,从而劝谏陛下,这岂不是误会太子之意。

  郑氏耆老面露苦色,此刻方明白为何朝中如此快通过决议,这分明是太子劝谏陛下“止戈为武,偃武修文”,这是士大夫阶层最乐意见到的事情,焉能不通过。

  可建制大礼之上,那杀气腾腾场面并不有假,这又是怎么回事。

  若是李承乾知道郑氏耆老所想,顿觉其想太多,此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反正现在是李世民当皇帝,届时朝廷动武可不关李承乾什么事,他已经做到劝谏任务,至于李世民不听,那也没有办法。

  其李承乾可是文明人,当然也不想李世民偃武修文!

  待几人观看到时报日期之时,心中又气又无奈,众人所料不差,这就是新鲜出炉时报。敢情这时报也是加急送过来的,寻常之人哪有这般渠道,此番可是真正栽了。

  东宫众臣也是古怪望李承乾一眼,这时间差抓得恰到好处,若是再迟两三天,说不定时报就会传到洛阳,洛阳之地也会排版刊印了。

  东隔城外,崔仁师得人密报,言及长安有急件,其方偷偷跑了出去。

  待看完信件之后,顿时吓了一大跳,信中言及长安对礼乐更改反应,崔善为以及崔敦礼推断有可能是朝廷欲借东都之事大做文章,让崔仁师慎重行事,以免落下把柄。

  崔仁师看完来信,暗骂几声,此信来晚,其匆忙赶回宴席。

  崔仁师回来之后,见此时报传阅,终究是又迟一步,其不由侧身不忍观看。

  此番过后,山东士族在礼法之上,恐会失去主动权,以天家个性,不会这般轻易放弃这样机会。还不如等朝廷慢慢递刀子,起码能够撑久一些,这样直接被砍大动脉,直接会大伤元气。

  李世民对于山东士族一直所有忌惮,这些士族动手还好,最怕就是只动口。

  朝廷修撰礼法之事,李世民一直没有让真正山东士族核心成员真正参与其中,而是以关陇士族官员为主导,编修礼法。

  两崔氏几名在朝重臣对此感到无奈同时,也合计一番,往后不断寻找朝廷编修礼法的漏洞使人攻击便可,这样便能拖慢朝廷修撰进度。

  若是朝廷一直没有勘定《仪礼》,最终还是有求到山东士族头上,等到那一天,礼法最终话语权还是落在山东士族头上。

  有着声望加持,朝廷科举取士再次落入山东士族手中,毕竟经学礼法话语权在手,答案对错还不是一言而决。

  崔仁师只是没有想到,山东士族竟然将主意打到建制大礼之上,这同找死何异,在地方坐镇太久,都忘记当今陛下皇位是如何得来的。

  郑氏耆老此时神情亦是颇为凝重,脑海中不断思虑着退路。

  “殿下,臣等不知此事,以为礼乐出错,有些许质疑亦是情理之中。”

  李承乾见彼辈这么快认怂,顿时好生无趣,不过想这般快便脚底抹油,那是做梦。

  “朝廷设置东都,乃为天恩广施四海,惠及万民。陛下乃圣明之君,岂会出此纰漏,尔等不察实情,仅凭自身臆断,竟敢于大礼之事上置喙,罔顾朝廷法度,公然责难于孤。如今便想轻易敷衍了事,轻轻揭过,莫不是看孤年幼良善可欺,又或是自以为势大,目无法纪,蔑视皇威。”

  几名耆老心中一沉,颤颤巍巍稽首拜倒:“臣等绝非此意,只是担忧建制大礼出现异常之举,损害朝廷威严,故此不得不出言。”

  “诸公真当孤乃孩童,若是真心担忧,便不该在宴礼之上发难,理该究其详情,将奏章榜子递上来方是人臣之道,尔等居心叵测,竟仍有推脱之意,当真不知死活。”

  李承乾的声音刚落,冯孝约等人手中佩刀出鞘,一股肃杀之意笼罩整个宴席。

  “殿下息怒!”

  在场之人吓得慌忙稽首行礼。

  “尔等其罪有三!”

  “一者不学无术,便大论仪礼得失,自诩名门,却无名门之才,更无名门之德,如此德行,何以成郡望,何以成为士林典范?”

  “二者崔氏恼羞成怒之下,毁谤天家,置礼数不顾,不识君臣之礼,不敬天威,枉为人臣,此举当真是无耻之尤。”

  “三者罔顾朝廷诏令,不察实情、恶意攻讦、狂妄自大,不知所谓。”

  李承乾此三罪一出,山东士族脸面何存,若是广而告之天下,往后怎么还敢以士林领袖自居。

  几名耆老相视一眼,眼中有抉择之意,微颔首示意。

  “殿下,臣等有罪,愿入狱待审,以证清白。不过此事仅为臣等个人之见,乞求殿下放过不相关之人。”

  杜正伦同于志宁听闻此言,脸色突变,顿时明白这一群老家伙想干什么,其担心李承乾中了圈套。

  “殿下,不可!”

  李承乾摆手示意杜正伦两人稍安勿躁。

  几人举动其早已经尽收眼底,看透几人打算。若是李承乾估计不错的话,一旦羁押这几名老头,估计下一刻便自尽在狱中,这几个老家伙反正没有几年好活,死了还能给李承乾泼脏水。

  届时民间谣言四起,士族耆老只不过是稍微质疑一下建制大礼,便让太子直接处死,抱着“死者为大”同情之心,此事真相定然会淹没,李承乾暴君名头估计会少不了,这不符合李承乾利益。

  想至此,李承乾倒是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唏嘘不已道:“诸公便在此刻亦要为难于孤,《礼记》有云,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孤念尔等年老,便不必再加罪,放归故里,闭门思过,以此警示后人不可再犯。令族中子孙多加照料,若有差池,孤定奏请陛下,以‘不忠不孝’之罪论处。”

  几名耆老惊骇望向太子,太子能瞬间勘破几人心思。

  传言太子聪慧,今日可见一斑,更令几人难受的是,太子并没有处罚几人,而是要带着耻辱回去,届时若是无颜面对众人,想自杀也不行,若是死在家中,便是畏罪自杀,或是子孙逼迫,全族上下都要背上“不忠不孝”罪名。

  东宫众臣听闻李承乾安排,顿时松了一口气,所幸太子并没有上当,可是下一秒,李承乾操作便让东宫之中眼中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有功则赏,有罪则刑,有善则迁,有过则改。今日尔等之举,不可不惩,不然置朝廷律法于何地。诸多耆老年老昏聩,尔等族中随行年青郎君不多加劝阻,甚至于一旁置身事外,毫无担当,是为无耻,亦是不孝,更是从罪。”

  “来人,将诸多耆老送归回府,年青郎君悉数拿下待审,今日之举或是另有隐情,需令有司详查方可。”

  崔昊听闻此言,心中咯噔一声,只能缓缓闭上眼。

  郑仁规更是急忙抬头,心中燃起一种不祥预感。

  待到被卫士擒拿,郑仁规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倒霉,原来不说话也是不行,这平白无故黑锅落在自己头上,其仅仅喝了一杯果酒,这其中代价也太大了。

  郑氏耆老再也忍不住,若是按照李承乾这般安排,相当给这些士族定罪,这些年轻郎君若是死在狱中也白死了,此等不忠不孝之徒,可不会博到舆论同情。

  想到这,其起身朝着案上一角,用尽力气撞了过去。

  一声惨叫。

  不是郑氏耆老,而是马周所喊。

  其眼疾手快用手挡住郑氏耆老疯狂举动,马周这些年可是太了解这些卫道士了,在彼辈眼中,命不值得一提,只要“死得其所”,自我了断可谓是极为常见。

  李承乾望着马周手背俨然出血,心中怒火燎然,好不容易方压下怒火,要不是马周动作之快,这老头便死在宴礼之上,有理也要弱几分。

  这一变故让在场之人吓得瞠目结舌,东宫之人望向几人满是厌恶之色。

  “崔舍人!”李承乾冷喝一声。

  崔仁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心中叫苦不休,此趟东都之行,着实是出门不利,没有看黄历。

  现在太子相召,以其才智,瞬间便想通关键,东宫第一背锅侠非其莫属了。

  “臣在!”

  “你负责将诸公送回府中,若有其中一人有差池,孤便以杀人罪处置于你!”李承乾冷冷望向崔仁师道。

  那日崔仁师前来洛阳,出去同这些士族相会之事,没有瞒过东宫耳目,李承乾没有确定此人有没有参与谋划,但起码是知道内情,若是受到此事牵连,那也是死不足惜。

  崔仁师只能稽首领命,这同其所料丝毫不差,这些年真是倒了血霉。

  “喏!”

  几名耆老见崔仁师前来,倒是不好再做出异常之举,一次自杀尚可说是急火攻心一时失智,若是再来第二次,那便是陷君上于不义,蓄意为之。

  这样不但没有取得应得效果,甚至将崔仁师拖累进去,几人脸色戚戚然被请出宴席,而那些士族年轻郎君也让冯孝约等人带走。

  宴席顿时空阔无比,一场宴礼在诡异而尴尬氛围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