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耀武扬威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211 字
三月。
大吉。
洛阳宫,则天门前,开阔之地。
此时东都官员以及洛州周边州县要员齐聚。
留在洛阳各地使节以及当地大儒以及望族耆老悉数邀请前来观礼。
整一套大礼主要由杜正伦以及东宫率更令两人主持,杜正伦负责统筹全礼,率更令主要负责前面祭祀大礼。马周得李承乾急召,以监察御史身份担任此次建制大礼监察礼官。
具体流程倒是不复杂,大都倒是同元正大礼颇为相似,只是多了缩减版祭祀天地以及享宗庙环节,而地点自然不会在南郊,毕竟洛阳没有圜丘,更没有大唐太庙,只能临设祭坛。
祭祀天地以及享宗庙主祭都是皇帝特权,早在宣布东都建制之后,李世民便在长安举行此举,自然轮不到李承乾头上。
此番在洛阳,只能由率更令代表皇帝暂摄主祭,其实就是念祝文,陈牲,摆放祭品,自然不敢代替皇帝行祭拜之事,毕竟率更令也是惜命之人,其可不敢八百就八百,单挑李世民。
众人关注点自然是落在亚献之上,此次建制大礼,李承乾才是此次祭祀关键之人,初献倒是成了次要环节,亚献才是祭祀重点。
李承乾身穿太子衮冕出现在祭坛之前,亚献之礼早已经熟记于心,主要便是献酒、陈牲,亲割三个主要环节。
首行祭祀天地礼,念祝文的活,率更令识相交由李承乾。
毕竟李承乾早有先例,当初祭祀宗庙,李世民便让李承乾这么操作过,此番也是轻车熟路。
在祭祀天地礼仪上,李承乾并没有改动礼乐,奏《豫和之乐》以祭祀天神,一切如同往昔。
待祭祀天地之礼完毕之后,行享宗庙之礼,环节倒是同祭祀天地相差无几,只是初献伊始,在礼乐方面顿时出现异常。
大唐目前享宗庙大礼之中,初献为文舞,亚献以及终献采用武舞。
今次建制大礼之中,不再用十二和乐,改为《庆善乐》,这让一些不知情之人面面相觑,以为太乐令指挥错礼乐。
崔昊等知情之人心中略有喜意,这太子也太大胆一些,竟当真更改礼乐。直接省去请陛下敕令环节,只不过此乐似乎并没问题,让彼辈暗道可惜至极。
一些耆老大儒眉头紧皱,此乐其未尝听闻,毕竟《庆善乐》编成时间并不长,至少在天下之中,并没有大面积传播开来。
“此乐是何名目?”其中一人仗着年老威望高,似乎不惧怕马周,其就不信马周还能将其抓去杖责不成。
“此乃《功成庆善乐》,去岁陛下于庆善宫宴请诸臣之时,以诸臣诗赋为基创作而成,是为文舞,旨在文治教化,诸多大儒参与其中,实属不可多得雅乐。”崔昊急忙解释道。
此乐并没有不妥之处,若是对此乐进行攻击,彼辈士族之人都参与其中,一旦攻击便成了左右互搏。
崔昊不得不说清楚,这是“不可多得雅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礼乐更换没有问题,不要瞎说,否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唐宗庙礼乐一直处于不断更改之中,历史上李世民因为长孙皇后去世,伉俪情深,李世民提前让长孙皇后升祔太庙,用帝王专属《光大之舞》作为长孙皇后祭祀乐舞,礼乐更改在大唐并非罕见之事。
诸多耆老大儒听闻此言,瞬间便没了声音,只是对于李承乾临时更改礼乐之举,颇有微词,太子竟然没有找众人商议,便一言而决,当真气极。
初献过后,苏媛身着翟衣(祭服),身影出现在李承乾辅祭位置之上,直接取代原先斋郎。
苏媛首次参加如此重典,略显紧张,所幸李承乾便在身旁,方让其略微心安。
今日过后,只要能承受住非议,其太子妃尊位牢不可破,除了皇帝尚能说道说道,谁来了都不好使。
苏媛昨夜其彻夜难眠,李承乾始终没有告知其此举究竟是何意,其想不通便干脆不想,自家郎君不可能会害自己的。
其只有不断在脑海中温习辅祭细节,避免出错,拖累自家郎君。
苏媛出现在祭坛之前,让一众观礼之人瞠目结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再也顾不上监察礼官在此,纷纷低语议论起来,便是马周也是一阵错愕,竟然忘记维持大礼现场。
杜正伦一些知情之人则是神色如常,看着议论纷纷人群,并没有即刻阻止,而是若有所思。
“此非斋郎!”
“此乃小娘子,太子殿下此举何意,竟公然毁礼?”
“为何使女子于祭祀大礼,此闻所未闻,乃礼乐崩坏征兆。”
“此娘子是何人?”
“应是太子妃,听闻太子殿下此次前来洛阳,太子妃同王氏女充当侍女随侍。”
“荒唐,荒唐!”
几名耆老大儒更是颇为不忿,就差得气得直跺脚,欲出言阻止这场“闹剧”。
一些随行臣子此番方略微明白,太子妃尚未大婚便跟随前来,莫不是便是为了祭祀之事。
马周回过神来,听闻有声响,并不顾这些耆老脸面,出言呵斥,若是再多言,便令卫率将其架出去。
惹得一众耆老怒目而视,马周不以为意,便这般冷冷盯着这群人,丝毫没有胆怯之意。
少顷,现场方恢复平静,只是人群之中多有不忿之意,实属敢怒不敢言。
在祭祀大礼之上失礼,若是杖责还好,尚可说是为礼数抗议,且这身子骨不经打,一旦死了,便是为道而死,太子声誉都有受损。
可是马周压根不吃这一套,直接说是架出去,届时因为不守礼而被驱逐,那脸面何存。
众多耆老大儒相视一眼,准备祭祀大礼过后找李承乾讨个说法,不然此事定要闹到御前,闹到满天下皆知。
如此荒唐之举,竟然出现在建制大礼之上,分明是将彼辈视为神圣礼法悉数践踏。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众人气愤填膺之时,礼乐再响,众人细听之后,心中骇然。
此番武舞竟是《秦王破阵乐》,众人再熟悉不过,此乐自武德三年流传伊始,至今已有十余年,对于东边士族而言,更是熟知,当年李世民为秦王之时,此为军歌,东边一系列大战,都有此乐身影。
此番东都建制竟然用上此乐,这分明就是有震慑之意。
若是说适才苏媛之举只是让众人不忿,此番瞬间让众人破防。
“大胆,狂悖!”
“太子欲起兵戈?”
“太子此举意在挑起大唐东西之争,用心不善。”
……
崔昊此时神情略显激动,崔仁师所言竟然是真的,太子竟敢擅自更改礼乐,此乃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是东边士族群起而攻之,太子即便保住尊位,往后也绝非一家独大。
其不由望向李承乾身旁不远之处崔仁师,只见崔仁师微微摇头,这让崔昊一时不解其意,少顷干脆便装作看不见。
崔仁师此刻也是心中暗惊不已,以其对李承乾了解,东宫不会行此授人以柄之事,东都之行无过便是有功,正常之人不会像李承乾这般行事,反常必有妖。
崔仁师不得不提醒崔昊等人,小心行事。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一声怒喝,武舞郎出场,众人不可置信望着眼前一幕。
上来之人并非以往传统武舞郎,而是杜荷率领一百二十八名敢死军直接上场。
杜正伦同于志宁相视一眼,脸色都出现凝重之意,其尚以为李承乾担心《破阵乐》过于敏感,便取销舞蹈环节,单纯奏乐而已,但是想不到竟直接派敢死军充当武舞郎。
这群气势惊人杀才刚从南方战场回来,杀戮之气仍存,便这般披甲上场,现场死一般沉寂。
《破阵乐》在军中也有流传,对于兵士而言再熟悉不过,李承乾干脆将敢死军平常步兵训练军阵作为武舞搬上祭祀礼,替代原先倾向舞蹈性质武舞。
此番举动便是想告诉这些士族,在绝对力量面前,不用耍什么阴谋诡计。
东都建制就是为了加强统治大唐东边而设,收拾这些世家大族,依附大唐才是最好出路,心归大唐才是大唐良民。
《破阵乐》骤急,百二十人阵脚齐动,踏地声沉闷如雷,仅闻一声响,百二十人步伐丝毫不乱,形同一人。
杜荷将旗一挥,前锋盾阵向前推涌,长枪随阵势刺出,如林似雨,枪上寒光似乎祭奠不少亡魂。
编钟鸣时,阵型变幻,进退之间,或聚或散,或攻或守,步法铿锵如钟鸣,动作齐整如刀切。
协律郎卖力指挥乐师,声音越响,敢死军突然调转军阵方向,直面那些观礼之人所在,眼中冒出嗜血光芒,齐声同呼“杀”,仅百余人声浪似乎要掀翻洛阳宫,直冲云霄。
礼乐休罢,军阵合一,李承乾微微摆手,敢死军退去,现场鸦雀无声。
适才尚在多加指责之人,见这般阵势变得口不能言,几名耆老似乎感觉心脏受不了,捂住胸口隐隐作痛,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有着无尽怨念。
这阵仗哪里是武舞,这分明是东宫出鞘的利刃,任谁见了,都要心头震颤,不敢轻犯。
崔昊先前喜意骤减,其似乎有些明白崔仁师摇头为何意,更是为牵涉到白叠子之案崔敦古担忧起来。这储君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东边这些士族看法,观其模样,真是想动武。
动口才是彼辈擅长之事,动武则是不堪一击。
如果家族再次遭受北魏太武帝时期“国史之狱”浩劫,族人尽数遭到屠杀,不知道还没有东山再起可能,崔昊想至此,也不知道参合东都建制之事,是对还是错。
李承乾倒是没有在意众人反应,而是将祭祀典礼规规矩矩走完,方让苏媛退居身侧落座。
杜正伦怀着忐忑心情完成终献之礼,似乎担心李承乾再出异常之举,便急忙宣告下一流程,自然是宣读李世民所下诏书。
“有制!”
众臣听闻此言,才从适才武舞中回过神来,急忙稽首拜倒,便是李承乾也不例外。
“请《东都建制诏》。”
“门下……大唐肇兴,长安定鼎,四海归心。洛阳地处九州腹地,伊洛贯其域,嵩岳镇其南,东接齐鲁,西连关陇,北通燕赵,南达荆楚,自古帝王州,形胜甲天下。”
“往者隋季纷争,洛阳凋敝。朕承鸿业,休养生息,今城郭复盛,仓储充盈,漕运畅通,足以襟带八方。为镇抚中原,恢弘王化,平衡东西,特立洛阳为东都。”
“设留守总领诸事,务使两都呼应,共佑社稷绵长,兆民康宁。布告天下,咸使遵行。”
待诏书宣告完毕之后,李承乾上前,单独稽首拜倒出言道:“洛邑建极,皇基永固,伏惟贞观神武皇帝陛下德被四海、功昭日月、与天同休。”
杜正伦侧身举诏书于头顶,唱喝:“有制!”
众人再行拜礼。
杜正伦宣告:“建制之庆,与公等同之。”
李承乾朝长安而拜,坐东面西,召于志宁至跟前。
于志宁顿时大喜过望,自然明白接下来是什么流程,这是东都授印,其先前用的那个临时替代品玉符,今日之后便可作罢。
“社稷之重,端赖贤臣;邦国之安,系于股肱。任贤则治,任佞则乱,卿素有贤名,才堪济世……今令于志宁为东都留守,总领东都诸事。”
杜正伦宣告敕令,李承乾起身代替李世民正式授下东都官印,于志宁恭谨接过,至此正式成为大唐目前最为年轻宰相。
过后便是献礼环节,只不过众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心思各异,对于子民而言,东都建制是自然好事,至少可以更近感受天恩。
对于东边士族而言,本来东都建制也是极好之事,但是东都如果没能掌握在东边士族手中,对彼辈而言,便是灾难。
显然今日太子之举,便明确告诉众人,这是大唐东都,并非是士族东都。
礼毕,杜正伦宣告敕令,洛阳大酺三日。
移步洛阳宫,李承乾代替李世民设宴,与东都之民同乐。
众人起身并没有多少喜意,崔氏耆老眼中愤懑之意。
“太子如此行事,稍后宴席之上,某便要问问储贰,这天下是不是便是其说了算,竟置礼法陛下不顾,莫不是有觊觎之心,方如此狂悖行事!”
“崔公,慎言!”
马周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众人身旁,那模样像是要杀人一般。
众人见马周前来,知道此人不是善茬,最近彼辈才打听到,白叠子之案便是栽在此人手中,对马周颇为忌惮。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