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挖了大坑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331 字
翌日。
晌午过后,加急时报如期派发。
今岁科举省试临近放榜,殿试还没有开始,诸多士子依旧留在长安,读时报是士子必修课之一。
士子听闻时报竟然一反常态,不在早晨售卖,改为晌午过后售卖,均欲一睹为快。
时报入手,李承乾七德之说刊印时报显眼纲目一位置,此文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竟然是一篇歌颂当今陛下文章,且撰文之人竟是当今太子,这可谓是父子俩关起门吹自擂。
酒楼之上,几名士子围着时报论列是非。
“想不到太子殿下竟然做出此等奉承之词,某当真……”
一名士子一副痛心疾首模样,显然对李承乾此举不解,更令其不解是此等奉承之词竟然公之于众,这实在有损太子以往贤明形象。
“刘三郎,难怪你屡次落第,想必应试之时,题都没看完便作答,便如此例。”另外一士子观文之后,这哪里是奉承之词,分明就是雄文,如此毁谤太子,令其瞬间便怒不可遏,出言讥讽道。
“实属雄文,读之如饮佳酿。”另外一名士子随声附和道。
刘三郎脸色潮红,其不敢出言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细看。
可是细看之后,刘三郎便发现不对劲,这文中之事并没有夸大其辞之意,这是一篇写实文章。
太子之所以行文,便是认为《秦王破阵乐》乐名已经不适合目前大唐,应改为《七德舞》。
《破阵乐》改为《七德舞》,有偃武修文之意,如今圣君在朝,往继之君又是贤明至极,这几乎就是全天下士子最愿意看到场面,只有文治才能让彼辈有发挥空间。
“某竟误解太子殿下之意,实属羞惭,某自罚三杯。”刘三郎顿觉羞愧至极,无颜再待在此地,三杯过后便起身作别。
同桌之人并没有正眼看刘三郎,待刘三郎离去之后,几人方发现诡异之处,数目相视,此人竟没有付酒钱,还白喝了三杯。
当真有辱斯文!
半日之内,在许圉师以及张楚金几人推动之下,长安之中对于李承乾此文赞誉有加。
至于是不是对李世民夸奖过甚,而掩盖李渊功绩,那不重要,重要是朝廷释放出重视文治信号,让这些士子对于金榜题名更加向往。
便是一些留在长安各士族大儒对此事也是推崇备至,《秦王破阵乐》这名头就不大好,杀戮之意十足,在乱世还好,在太平盛世就不要提这些打打杀杀的,这七德就很好。
至此长安不少人纷纷行文赞扬此事,李世民为此亦是沾光不已,几乎就是当代圣君。
不过并非人人都是这样高兴。
崔府之中,崔善为同崔敦礼两人双目而视,皆见彼此之间凝重。
“东都建制大礼雅乐改用《庆善乐》以及《破阵乐》,太子倒是好气魄,如此大典竟敢一言而决,便不怕遭到反噬。”
崔敦礼忍不住感慨,其不得不承认,如今储君虽年纪不大,但行事魄力让其都折服不已,若是以往储君,在此等事上,只能不断请奏,生怕帝王猜忌,哪有这般擅决。
朝廷没有公开朝议,便迅速敲定此事。这说明太子上奏章,不过是走走流程罢了。
崔善为眉眼之中隐隐有些担忧,此次建制大礼,多数仪程都是东边士族参与定夺,此番更改完全出乎其意料,其更担心太子另有图谋。
“此事不知是陛下早有筹备,还是太子临机抉择,只能说此事朝廷占据上风,族中郎君怎么会在恭迎太子之礼上行此等龌龊伎俩,让太子有借机发挥之地,当真不知所谓。”
崔敦礼对此事亦是颇为不解,若是想给太子泼脏水,此举实属少智。根本没法给太子造成什么伤害,便是太子直接出言喝止,便可立于不败之地,甚至可以下令处罚一众官员。
想至此,崔敦礼心头有一丝明悟,族人不至于如此愚笨。
“崔公,此举恐意不在太子,而是意在东都诸多官员。”
崔善为点了点头,这般解释倒是说得通,只是未尝想到太子还可以如此化解此事。
“某担心一事,长安时报刊发内容,洛阳之地不会这般快知晓,万一族中之人草率发难,恐是大祸。”
崔敦礼一惊,顿时明白崔善为的意思。
“你是说族中郎君恐会于太子更改礼乐之事再做文章?”
以其对于这些士族了解,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增,此番长安赞誉声一片,甚至不少大儒都纷纷战队赞许,若是洛阳发难,这不是同众人对着干,更是将陛下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在敕令未下之前,你可以质疑讨论,左右皇帝举措。但在敕令已经下达,还敢反对,那是抗旨不遵,这是要命的。
“正是如此,此两乐中,《庆善乐》某等可是参与其中,自然不能言及不妥,而《破阵乐》改为《七德舞》,得到朝廷上下以及士林一致赞许,此番再想就此事做文章,那是会遭群起而攻之。”
崔敦礼此刻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万一太子下套,悉数往里面钻,这不是自行送人头到太子刀下。
“如此当飞报洛阳方可,以免误事。”
“只能如此,仁师跟随东宫前往,但愿其能勘破一二,太子实属有备而来。”
崔善为脸色略显凝重,只能期待崔仁师能看破其中猫腻,及时制止,以免落在太子手中。
就在两人议定应对事宜之时,洛阳方面无法加急的信件方勉强送到,两人展开信件细看之后,大惊失色。
崔昊这几日已经打听清楚,得知李承乾当真启用《破阵乐》作为建制大礼雅乐,此焉能甘心。
同前来洛阳诸多士族耆老商议之后,准备于此事给李承乾添乱,如此随意更改仪礼,将先前制定礼仪推翻,此举让彼辈颜面何存。
其虽信了崔仁师之言,但其不信李世民能如此之快确定更换雅乐之事,便是在朝中议论一番,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就不可能确定下来。
届时李承乾若是胆敢未经李世民同意,改动雅乐,这觊觎大位的脏水,怎么也能泼到李承乾身上。
礼法之事一直是山东士族说了算,李承乾此举对彼辈而言,着实有被冒犯之意,若是礼法话语权都被朝廷收回,往后彼辈只是一只养肥猪罢了,再想左右朝廷民间则难上加难。
在彼辈看来,守礼能被束缚住太子才是好太子。
为了稳妥起见,崔昊还是去信前往长安,只不过能否来得及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其信件可没法像朝廷信件那般几百里加急。
李承乾收到李世民回信,对李世民由衷佩服,竟然借坡下驴,迅速定下此事。更没有想到李世民会同意将七德之说刊印在时报之上。
这让李承乾倍感羞惭,天下人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马屁精。
其终究是为大唐牺牲太多了。
李承乾不知道的是,现在士林之中,不少士子准备专研其文,奉为经典之文研读,这朴实奏效文风当真太对这些士子口味。兴许这是升官秘籍也说不定,万一太子就是喜好这一口,这分明是终南捷径。
若是李承乾知晓此事,顿觉天塌了,往后朝臣不会都是佞臣吧。
李承乾往下看,“便宜行事”四个大字让李承乾脑壳嗡嗡响,这给予其极大权力同时,也说明李世民这是不准备替其背锅。
你使劲折腾,朕视情况来责罚。
李承乾几番思虑过后,便让人将东都留守于志宁以及杜正伦等东宫重臣召来。
待内侍离去,其想了想,另一个主意上心头,便召来冯孝约。
“去,将太子妃请来议事。”
众臣齐至。
苏媛前来,不知道出了何事,其可是陪自家郎君前来另类“旅行”的,国事其肯定是帮不上忙。
此番应召而来,究竟是因为何事,其望着东宫重臣皆在,顿时一头雾水。
众臣行礼过后,见苏媛在此,亦是微微诧异。
“诸卿,陛下已同意更改建制大礼雅乐,文舞为《功善乐》,武舞为《破阵乐》。”
李承乾并没有将改名之事告知众臣,只是言及李世民同意此举。
众臣闻言,相视一眼,这意味陛下也倾向于在东边下马威,如此看来迎接太子之事,也惹了陛下盛怒。
“陛下圣明!”于志宁率先回应道。
其至今还气得牙痒痒,让人算计到头上,在太子面前出了丑,其焉能不忿。
“陛下圣明!”众臣急忙附和,只要李世民答应,那么此事就好办。
李承乾点了点头,续说道:“另外,《破阵乐》中武舞郎需尽数更换!”
率更令听闻此言大惊,若是临时换掉这些武舞郎,一时间很难找到替代之人,要知道这些武舞郎是最为熟知宫廷舞乐的。
“殿下,太乐署武舞郎熟知此乐,若是临时更换,出错恐为不妥。”
李承乾想着此事既然准备给东边士族下马威,那便用不着这些武舞郎,自然要用点真章。
其摆手道:“此事孤自有安排,不必再议。”
率更令闻言欲言又止,以为可能是陛下暗中授意,见李承乾如此笃定,只能默认此事,心中只能祈祷不会出乱子。
“另外祭祀天地终献之礼依旧交由于长史,享宗庙终献之礼便交由杜庶子。”
李承乾此言一出,众臣神色各异,原先两礼终献都是于志宁主持,二者去其一,李承乾此举明显有惩罚于志宁之意。
“臣遵教令!”于志宁倒没有不满之色,失去一次终献机会,今次过错既往不咎,怎么算都值得,更何况祭祀天地终献并没有剥夺,此意味着其东都留守之位依旧稳如泰山。
杜正伦闻言大喜,以其现在级别是够不到参加终献的。
李承乾这般安排意味着其散官级别再升一级,本来东都以及河南道观风俗使之行顺利的话,回京铁定要提级,只不过现在李承乾此举相当给他一颗定心丸,是为十拿九稳。
“臣谢陛下,谢殿下。”杜正伦稽首拜谢,引来另外一些臣子一阵羡慕。
李承乾示意杜正伦不必多礼,随之望向身旁苏媛,意味深长道:“尚有一事,孤有意让太子妃参与亚献辅祭。”
亚献是李承乾主持献祭,一般辅祭之人多数为斋郎,东宫斋郎多为率更寺丞充当,李承乾让苏媛参与其中,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殿下不可!”
众臣大惊失色,此举也太过于出格一些,便是苏媛也是腾起身来,一双妙目惊骇望着李承乾。
其尚未真正过门,便是一般祭祀典礼,少有娘子参与其中,更何况是令人瞩目东都建制大礼。
李承乾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众臣反应,笑道:“诸卿稍安勿躁,仅限于享宗庙之礼。”
众臣闻言微微明悟,不由对太子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莫不是太子还精通礼法不成,只是一时间猜不透李承乾用意,难道太子对太子妃用情至深,欲彰显其名分。
“殿下,可是太子妃并未大婚,尚未有玺绶宝册,恐引非议。”率更令还是不大放心,继续劝谏道。
苏媛尚未大婚,在如此正式场合是不能以太子妃自居的,此番又没敕令,若是强行用太子妃身份,这是逾礼之举。
“殿下,率更令此言在理,臣以为当慎思。”于志宁同杜正伦相视一眼,便是得罪苏媛,也要劝谏,不然太容易遭受非议了。
“殿下,妾以为此举不妥,不可行此错举,否则妾万死难辞其咎。”苏媛对李承乾之举,顿时感动莫名。
这是要给其这位太子妃宣誓主权的意思,但是如果因为此事导致东宫遭受到攻击,其断然不能答应。
苏媛俏脸难得有几分严肃之色,那模样倒是像是女版谏官。
李承乾笑了笑,伸手拉苏媛坐定,苏媛一秒破功,脸上飘起红霞,众臣低头不好直视。
“诸卿,便增设一名斋娘(注1),太子妃充当斋娘。”
众臣急忙抬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杜正伦同于志宁几人齐望向率更令,准备让其背锅,不,让其表态。
“臣奏请殿下增设斋娘。”率更令心一狠,稽首奏请道。
万一出事,这锅其背定了。
今日背锅,往后太子登大位,还不是原地起飞,某可是为君上负重前行之人。
李承乾见率更令如此识相,嘴角露出笑意:“便依照率更令所请,增设斋娘,由太子妃苏氏充任。”
“殿下……”苏媛望向李承乾,心中实在有些害怕。
率更令的模样让其有些不安,似乎有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无妨!”李承乾轻拍其素手。
苏媛心中稍安,兴许自家郎君这般做定有深意。
对于祭祀之事,其倒是相熟,这本身便是太子妃必修课之一。
不过主要是辅助皇后祭祀,其想不到竟然能参与东都建制大礼,辅助自家郎君祭祀。
莫不是自家郎君带自己前来洛阳,并不是单纯为随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