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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5 节

第326章 借机试探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112 字

  宜春宫中。

  王嬛望着空荡荡宫殿,甚至找不到一个相识且能说话之人。

  遂安夫人倒是极好,只是有事要忙,自然不能一直陪其叙话。

  自家侍女均留在同安公主府中,并没有跟过来,而东宫侍女并不相识,可谓举目无亲。

  惟一相识之人,便是仰慕已久却只相处半日的太子,此番又不知身在何处,其不敢多加询问,刚入宫便问及太子行踪,实属大忌。

  殿角落处春兰已经在悄然绽放,王嬛望着微微出神,此花其甚是喜爱,此番相伴也算是一种缘分。

  但偌大殿中,也仅仅只有春兰相伴。

  少顷,终究让思乡之情涌上心头,十余年时光未尝离开亲人身旁,此番孑然一身,那股孤独之意瞬间让其忍不住落泪,只是不敢哭出声来,以免惹来殿外之人笑话。

  不知多久,丝巾中已经能拧出水来。

  其方止住泪水,从案上侧处匣子中取出一卷轴摊开,望着今日所写字,眼神微微发呆,片刻之后,似乎想起今日在车驾上场景,便若有所思般哑然失笑。

  “鬓雾鬟云襯脸红,嫣然一笑倚春风。”

  这分明是七言律绝(绝句)前两句,只是后面两句,其思虑许久都没有思绪。

  其自幼勤读诗书,才华理应不差才是,欲合作一首诗竟这般艰难,难道同太子差距竟这般大。

  其默念几分,笑中有泪,欲提笔,悬在半空之中,适才明明有些许思绪,顷刻便消失不见,当真令人苦恼至极。

  李承乾忙完诸事之后,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此方想起王嬛已经入住东宫之中,暗呼大意,王嬛此番前来,可是以侍女身份入东宫,实属孤身一人。

  李承乾召来兰儿,准备前去同王嬛叙话,王嬛孤身前来,想必这些时日相当难熬。

  李承乾尚记得自己前世离家到县城上学,男子汉大丈夫竟也会鼻子一酸,实属太丢人了,以己度人便可想象而知。

  便是这个时代女子再早熟,王嬛情绪注定不会太好,其有必要前去探望一番,顺道摸清王氏对于王嬛是否另有交代。

  李承乾入宜春宫之时,并没有让兰儿前去通报,鬼鬼祟祟入寝宫之中,只见王嬛房中烛光明亮异常,宛若白昼。

  房内王嬛坐在椅子之上,一手托腮,做沉思状,压根没有发现李承乾到来。

  李承乾悄声上前,凑近一看,俨然见案上诗句,心中扬起些许异样,这不正是今日吟诵之诗,这王嬛倒是记忆力不错,竟一字不忘记了下来。

  咳咳!

  李承乾弄出声响,顿时吓了王嬛惨叫一声,仓皇起身,脸色突变,回过头来见李承乾出现于眼前,又惊又喜,急忙行礼。

  “妾王氏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坐!”李承乾示意免礼,细看王嬛脸色,只见其双眼通红,明显是哭过。在深宫之中,料想也没有下人敢行欺压之举,除非想找死。

  待王嬛坐定之后,李承乾柔声问道:“可是思乡?”

  王嬛点了点头,随之意识不妥,便急忙摇头否认此事,生怕李承乾误会。

  这一番受惊小白兔模样落在李承乾眼中,让李承乾心中有了几分疑虑,这倒是同其想象中世家大族女子印象大相径庭。

  在李承乾印象中,世家嫡女都是派头十足,哪有这般小心翼翼,莫不是王氏胆敢送庶出女子前来,只有庶出女子才有这般谨慎。

  不过想想便觉得不可能,自家姑祖母可不敢如此荒唐办事,唯一解释便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不必如此拘谨,便当作于自家中。”

  王嬛稍缓情绪,仍不敢废礼道:“谢太子殿下。”

  “私下唤吾郎君便可。”

  “郎君!”王嬛一喜,急忙轻唤一声。

  李承乾见王嬛这般模样,不像是心思深藏之辈,干脆也不做试探,直接问道:“你入宫之前,家中可有叮嘱?”

  王嬛细思片刻,便如实告知道:“习宫中礼仪莫失礼,再有便是尽心服侍郎君,不可肆意妄为,唯郎君令是从,余下之事并没有多加叮嘱。”

  李承乾见其模样并不像是说谎,接而问道:“可知族中为何将你送入宫中?”

  “知晓,是为表同天家亲善之意,感念天家隆恩。”

  这番说辞回答倒是中规中矩,李承乾微颔首道:“可有悔意,兴许此生不再归故里?”

  “无悔,原先阿耶不允妾入宫,是妾执意如此!”

  李承乾听闻此言,微微诧异,莫不是野心之辈,其不由审视望王嬛一眼。

  王嬛触及李承乾眼神,心中略显慌乱,担心李承乾误会,急忙解释起来。

  “叔祖母言及郎君乃天下奇男子,妾亦想一见能写出‘愿得长相守,岁岁共此宵’、‘红线系就同心结,天上人间共此长’如此佳句郎君是何等风采,去岁叔祖母归族中,言及陛下有意于族内挑选娘子入东宫,妾便自荐,今得见郎君,妾……”

  王嬛难以启齿最后一句,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莫名徒生几分勇气,一双妙目直视李承乾,没有遮掩之意,只是脸色微红,呼吸略显沉重些许。

  李承乾略显错愕,这不是其在那年七夕之夜所做之诗,当初只记得那几块金饼,都快忘记这么一回事,想不到竟然有人记得。

  难怪刚刚入内,王嬛面对案上诗句发呆,闹半天,是这么一回事。

  “宫廷凶险异常,又如笼中雀,你可有思虑?”

  “若是留在族中,亦是同其他望族子弟完婚,其多为孟浪子弟,难称美满。此番乃妾自主抉择,无怨无悔。”王嬛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之意,望向李承乾,缓缓开口续说道,“郎君,若妾不争不抢,你会多看妾一眼?”

  王嬛此行自身也在赌,一开始有意同王氏联姻望族当中,适婚那几人品行一言难尽,嫁过去只有操不完心,还不如不嫁。

  若是入宫,能得宠尚好,若是不得宠,亦无妨,便自顾活着。至少衣食无忧,亦对得住自家阿耶养育之恩,其明白这是政治联姻,总有人牺牲,只不过其乐意罢了。

  李承乾摸不透王嬛心思,只能缓缓点头,若真是这般恬静性子,倒是让其舒心不少。

  不过王氏让其入宫,理应有所图才是,王氏将王嬛放入宫中,更像是送来一个吉祥物。

  此番性子便不适合在宫廷之中,宫廷之中多少身不由己,想与世无争恐怕不易。

  “你安心住下便可,吾会照看于你。”李承乾回应道。

  至少今日相处过后,没有发现此人有异常之举,李承乾觉得于王嬛身上,问不出个所以然,不过这性子倒是让人颇为舒适。

  王嬛心中一喜,频频点头。

  “你常习诗文?”

  李承乾偷瞥一眼案上诗句,干脆转移话题问道。

  王嬛见问及其喜好,眼神中有了些许色彩,顷刻之间,眼神一黯,颇为苦恼道:“甚爱之,只是不得其法,不及郎君万一。每一期时报,妾均有研读,自问进境颇佳,可今日百般思虑,尚不如郎君随口吟诵。”

  李承乾今日总算体会到李世民那般快意了,王嬛这般真诚模样,并不像是刻意恭维,让李承乾心中暗爽不已。

  这小嘴会说就多说点,允许用一万字表达内心思绪,其并不介意过于冗长。

  “今日可是欲续上此诗?”李承乾起身,步至案前,指着案上诗句问道。

  不得不说,世家女子也有非凡一面,便是眼前这笔字,让李承乾颇为汗颜,其自问进境颇佳,虽比不上李世民,但下了苦工,亦是登堂之意,离入室亦不远。

  “嗯!”

  王嬛听闻李承乾询问,脸上顿觉一阵火热之意,用低不可闻声音回应,有种心思被窥破慌乱。

  其偷瞥李承乾一眼,见李承乾并没有发现其此时窘态,方松了一口气。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作诗当讲随心所欲,拘泥于格律之中,佳句难得。”李承乾指向房角处一盆春兰,笑道,“此诗后半句便在此处!”

  王嬛爱慕之意,丝毫不掩饰,自家郎君当真是出口成章,在其若有所悟之时,见李承乾有所指向,急忙收敛心神,望向那盆春兰,此花不正是其于此殿之中最爱之物,莫不是心有灵犀。

  “郎君,妾愚钝。”王嬛此番心绪已乱,哪有能力思考里面玄机。

  李承乾提笔,王嬛见状,急忙磨墨。

  “直疑倾国倾城魄,聚入此花颜色中。”

  李承乾落笔而就,对自身表现给予八十二分。

  待望向王嬛之时,只见其痴痴呆在原地,望着李承乾眼神,如同春水消融一般,那脸庞此刻倒是同“倾国倾城”几字相当契合,便是李承乾亦是心头一颤。

  李承乾暗骂自身定力不足,准备借机遁走,长时间留于此地,着实坏事,其只能叹道:“时候不早,早些歇息。”

  李承乾此言一出,王嬛回过神来,身子一震,似乎想到一些羞人之事,没由来一阵紧张,脑海中满是一些奇奇怪怪功课。

  王嬛顶着羞红的脸,让自身镇定下来,长舒一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近前正欲替李承乾宽衣。

  李承乾见王嬛这般模样,便知道王嬛想歪了,其差点也想歪了。

  王嬛尚未来得及出手替李承乾更衣,李承乾直接召来侍女兰儿入内。

  “兰儿,这些时日,你便留在宜春宫陪伴王娘子,不可有差池,否则拿你是问。”

  “婢遵令。”

  王嬛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微急问道:“郎君今夜于何处就寝?”

  李承乾惊讶望王嬛一眼,观其模样不过同其一般岁数,实在不该起“坏心思”。

  “自然是承恩殿。”

  王嬛闹了个大红脸,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

  如此仓促之间,万一李承乾留下,其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不过内心亦伴随着些许失落,可谓是五味杂陈。

  李承乾顿觉此地不宜久留,径直起身准备离去之时,似乎想起什么,便停下脚步。

  “这些日若是闲闷,便让兰儿带你游玩长安,不过不可私自出东宫,需事先禀告于吾。”

  偌大宜春宫仅王嬛一人,若是足不出户,万一得了抑郁症什么,便得不偿失,反正现在正式名分没有下来,限制倒是少了许多,确保人身安全便可。

  “当真?”

  王嬛大喜过望,其自并州而来,仅修整一日,便跟随同安公主入宫,这大变样的长安,其只是入长安之时看了一眼,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瞧上一眼,此番还能出宫,心中喜意难以抑制。

  其在老家早已经听闻长安繁华,此番若是能见识一番,也算是了却心愿。

  “自无不可。崇文馆典籍,若是要借看,便告知兰儿。”

  王嬛又是一喜,宫中藏书甚多,李承乾这般安排正中其下怀。

  “谢郎君。”

  “早些歇息!”

  就在李承乾脚步刚踏出房门一步之时,王嬛似乎想起什么,急忙将其叫住。

  “郎君,你可唤妾瑶娘。”

  瑶,玉之美者!

  此小名倒是取得别致,看来王氏对于王嬛算是从小宠到大,单从名字以及小名便可得知,这是恨不得将最美东西都安上。

  若是李治同李泰听到此等小名,默默流泪,比其小鸡小鸟要文雅太多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随之朝兰儿望一眼,便匆忙离去。

  王嬛望着兰儿,颇为不自然笑了笑,适才竟然忘记此间尚有一名外人。

  “王娘子,可需早些安歇?”

  王嬛缓缓点头,随之步至案前,细念一遍那首诗,方心满意足将其小心翼翼卷起,将其放在榻边。

  在兰儿服侍之下,宽衣入眠。

  兰儿望着王嬛一系列举动,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自家殿下让其来监视此人。可观其模样,更像是情窦初开不谙世事小娘子,压根没有监视必要,此时王嬛正睡眼迷离,对着那卷轴露出不经意笑意。

  莫不是此王娘子乃作伪,故意以此面目示人。

  兰儿想至此顿时吓得一激灵,不由多生几分警惕之意。

  正欲准备细致观察试探一番之时,榻上传来浅浅呼吸之声。

  王嬛睡着了!

  一日彷徨不安一扫而空,王嬛睡得格外踏实。

  兰儿睁大双眼,不可置信望着这一幕,只能无奈吹灭蜡烛,房内一暗,兰儿在黑夜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