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帝王意图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135 字
车驾缓缓而行。
两女各有所得,嘴角都露出些许笑意,再次恢复矜持模样。
冯孝约终究没有再学到一招半式,顿觉颇为遗憾。
就在车驾离东宫不远之时,一直隐身的通事舍人上官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甚至领着一辆车驾前来,自然不是苏媛前往皇宫车驾,而是另备车驾,显然是为王嬛而准备。
不得不说,自从上官仪上任通事舍人之后,一改以往文艺范,做事越发细致,让李承乾都不想给他升职了,留在身边确实好用。
若是上官仪知道李承乾想法,顿时欲哭无泪,哪有因为工作做得好而没法升职的,这是天下奇冤。
“殿下,是否请太子妃回府,若是太子妃此番入东宫,臣需如实记录,上报右春坊同陛下方可。”
上官仪意思也很明白,两女同车驾之事,其没有记录,但是太子妃未大婚入东宫,这算是礼法之事,其不能不记录上报,否则坐等御史台弹劾了。
“郎君,妾回府筹备一番,先行告退。”苏媛是通情达理之人,当下便做决定。
李承乾缓缓点头。
苏媛倒是干脆,迅速换了车驾,倒是没有过多扭捏之状,在冯孝约护送之下,直接分道回府。
王嬛亦是极为聪慧之人,在苏媛离开太子车驾之时,其紧随而下,急忙告退,前往上官仪备好车驾。
李承乾回东宫之时,李百药同遂安夫人早已经恭候多时。
遂安夫人在此,李承乾并没有意外,毕竟内宫有女眷入住,相信冯孝约或上官仪早已经派人禀报。
只是李百药竟然在一旁等候,让李承乾甚是意外,其急忙下了车驾。
另一车驾之上王嬛亦是不敢停留,直下车驾,有些茫然紧跟在李承乾身后。
“师傅,可有要事?”
李百药微颔首,并没有多言,此处并不是谈事之地。其目光落在王嬛身上,仅一眼便明白怎么回事,随之转移视线。
李承乾望向遂安夫人道:“阿嬭(唐朝乳母私下称呼)!”
“郎君!”
遂安夫人急忙上前,欠身行礼。
“阿嬭,你代为照看王娘子,便让其先入住宜春宫。”李承乾望向遂安夫人吩咐道。
东宫内宫之中,有宜春、宜秋两宫,作为太子妾室居住之地,太子妃同太子入住后宫主殿承恩殿,让王嬛入住宜春宫,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遂安夫人点了点头,望王嬛几眼,顿觉微微诧异,此娘子着装一看便知身份不凡,怎么前来连侍女都不带,只身一人。
其突然想到太子尚未大婚,此娘子此刻没有名分,不由恍然大悟,此意味后宫主事依旧由其管理,只能等太子妃入主之后,方能交权。
“郎君,入宜春宫主殿或是偏殿?”
遂安夫人不敢擅作主张,毕竟还不知道此娘子要封良娣还是其他位分,若是良娣入住主殿,若是其他位分,只能入住偏殿。
“主殿!”
李承乾稍微思虑,王氏往后也只能位居良娣之位,再高就是太子妃,再低便不符王氏身份,虽说此刻没有名分,但也是早晚之事。
王嬛身子微颤,其自然清楚此宫是何意,且直入主殿,这同家中阿耶阿娘所分析暂居偏殿并不一样。此直入主殿之举,无疑是给与其极大尊重,其望向李承乾,不由有几分异样色彩。
遂安夫人得李承乾肯定回复之后,心中有数,再行礼过后,便领着王嬛朝内宫而去。
李承乾同李百药两人入丽正殿偏殿。
两人刚落座,李百药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适才娘子可是太原王氏女?”
“正是如此,陛下乱点鸳鸯谱,让此娘子随侍前往东都,今日太子妃正有要事求见皇后殿下。师傅,你可知今日之惊险。”李承乾大吐苦水道。
李百药乐呵望李承乾一眼,笑道:“哈哈……殿下多虑矣,此后宫之事,便同朝事一般,你居中裁决便可,便是偶有争风吃醋之举,那也是为讨殿下欢心,不足为虑,殿下何必自忧之。”
有道理,有道理,这就是经验!
“师傅,一言惊醒梦中人。”
李承乾听闻此言,如梦初醒,后宫还能闹离婚不成,一时间后世观念都没有转变过来,肤浅了。
李百药见李承乾有所明悟,不由问及其他道:“殿下,太子妃此番可是亦前往东都?”
李承乾听闻李百药问及此事,神色一正,急切问道:“然也,师傅此举可是不妥?”
李百药摆了摆手,道:“殿下,并无不妥,些许非议,臣便可替殿下挡下,不过往后殿下恐需谨慎自身,不可沉迷于女色之中,自今日起,会有诸多美人往东宫里送。”
有这好事,不,有这等奇事!
“这是何故?”
“东宫重职已让陛下安排妥当,东宫虽有自行一套班底,但重臣亦同陛下共用,臣等既是东宫重臣亦是朝中重臣,余下之职,彼辈欲取而不得。”
“自陛下册封太子妃之后,殿下后宫便是彼辈经营之地。陛下让两娘子随行,便是做给天下人看,让有意依附天家世家大族主动献女投诚。东宫亦非坚不可破,殿下好色之名恐会传开,不过无伤大雅,君主后宫佳人成群乃常有之事,为大唐计,毁誉些许又如何?”
李承乾听闻李百药此番解释,总算明白李世民那日之意,定是李世民不好再行纳这些世家大族女子入后宫。
位分太低,别人也不乐意,如同羞辱。位分高的位置,早已经有嫔妃占据,且李世民纳女入后宫,尚有长孙皇后盯着,甚至会背上好色骂名。
李世民干脆盯上自己,敢情是拿自家好大儿打窝,抛出去钓鱼,试探世家大族态度,若是没有亲善之意,李承乾怀疑李世民会不会找借口直接动手。
现在弄废几个大族,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最多被骂几声昏君,若是能治世天下,李世民不一定在意这些骂名,毕竟玄武门之事都做了,再骂难听程度也比不过玄武门这个。
“原来如此,那日陛下突然提及让太子妃一同前往,吾尚未悟透其中之意,竟不料陛下是这般思虑。”
李百药笑了笑道:“此乃好事,此意味着殿下储君之位牢不可破,若是诸多世家大族娘子进入后宫之中,往后这些世家大族多少都会围绕在东宫身旁,此大势已明。”
“师傅,若是东宫势大,恐非好事。”
李百药不以为意道:“不必如此谨慎,当今陛下是如何取得天下,你身为储君理应知晓,陛下不是不防,实属不惧。”
李承乾闻此言,顿觉有理。
李世民是马上皇帝,而仅非太平天子,更是造反中大师,在这方面有绝对自信以及权威。
“你掌握长安行会这个庞然大物,对大唐影响甚巨,结合诸多国策,陛下看到一个史上未有出现过盛世机会,为实现这一目标,不会给你任何掣肘。群臣亦不会添堵,青史留名便在当世。”
李承乾缓缓点头,已然相信李百药之言,不得不说,贞观君臣是历史上少数拥有纯粹一面之人,留在史书诸多名臣中,当属贞观年间为最,且多数都是有作为,并非庸碌之辈。
略显宽心的李承乾此刻方想起李百药此番是有事找自己,不由开口问道:“师傅,吾竟忘记问师傅此行前来,所为何事?”
“赵郡李氏之人欲前往洛阳求见殿下。”
“哦,是李氏之意或是师傅之意?”
这消息对李承乾而言,着实有些意外,这些年赵郡李氏过于低调,李承乾想着往后即便是要对付赵郡李氏,也得放在最后,想不到此番竟然找上门了。
“李氏本欲入长安,臣做主让其前往洛阳面见殿下,太子若有意治理河北道,赵郡李氏愿鼎力相助。”
李承乾陷入沉思,目前河北道还不好处置,此地过于复杂,历史遗留问题以及尚有诸多外族杂居。
将来治理此地,便是谋取海东三国之时,显然现在还不是最好时机,只不过若是赵郡李氏愿意鼎力相助,则大不一样,现在赵郡李氏虽是式微,但终究是传承久远士族,影响力非同一般。
“师傅,可知李氏为何如此?”李承乾不解问道。
“河北道高氏崛起过快,其借修路之事以及配合东宫开设书院,设置私塾,可纳寒门之才,甚至长安时报,高氏亦是刊印最勤,开设书店,几乎便不赚取钱财般售卖,尽做邀取名望之举。加上其在长安行会助力之下,其钱财不缺,不断花钱赚名望,在河北道声望日隆,再过几年,此地百姓为其马首是瞻。”
“赵郡李氏已经坐不住,再任由高氏这般发展,生存空间越发缩小,家族屡屡受到重创,前些时日入京,欲求助于臣,臣让赵郡那几房之人,届时前往洛阳面见殿下,殿下若觉得可用,可借此大作文章。”
李承乾听闻此言微愣,想不到高氏竟敢如此行事,此举虽损,但是效果甚好,子民得实惠,高氏赚取名声,往后在此地商事则更加便利,基本上是相辅相成过程。
这主意以及诸多举措怎么有点像自家阿耶之手,李承乾细心便立刻断定就是李世民授意高氏如此行事,也只有李世民能高氏如此痛快行事,不得不说,这釜底抽薪之举,确是好用。
“师傅,此番举动别处亦有?”李承乾突然想起一个关键,当初议论地方私塾之事,涉及寒门之争,最后未能达成李承乾预期。
“正是如此!”
“陛下之意?”
“正是!”
李承乾微颔首,难怪李世民于此事上不用其干涉,原来早有安排,这浓眉大眼的李世民直接让依附天家士族开设私塾。
届时有教无类,为士族积攒声望同时,也是逐步瓦解这些世家大族在民间话语权,大唐子民永远都是朴实的,有奶便是娘,能给子民带来好处士族,定是好士族。
赵郡李氏此番求助,想必家族境况不佳,高氏诸多损招,让其在河北道话语权骤减,不得不开始谋划出路,权力自然朝堂,而维持家族关键,自然是在地方。
高氏有李世民撑腰,势必坐大,赵郡李氏无奈只能求到李百药头上,或者说是东宫头上。
赵郡李氏因为地理位置关系,大唐建立初期,其同王氏一样,都是同大唐若即若离感觉,并没有热衷入朝。
目前大唐赵郡李氏高官,只有李百药这位旁支汉中房以及参与玄武门之变李孟尝这位正宗赵郡李氏之人,余者高官之中,皆不见赵郡李氏身影。
历史上直到唐朝中后期,赵郡李氏通过科举入仕,积极培养人才,才真正活跃在大唐政坛,有了世家大族风采。
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内,陇西李皇帝,赵郡李宰相,两李并驾齐驱,成了一时政治常态。
只不过在初唐,赵郡李氏有点像是“人才凋零”。
此番再次选择放下身段,以谋入朝。不得不说,除了高氏一顿操作,李承乾搞出长安行会,用新型商业模式挤压这些传统庄园经济,稍微用力便容易将其挤跨。
现在大唐各道修路,这些大族出现佃农出逃场面,甚至一些隐户都自行跳出来,毕竟打工赚得钱太多了,谁还受制于人。
一旦庄园经济失去劳动力,基本上已经废掉大半,只能剩下一些忠诚奴仆做事,土地荒废已经是必然之事,若是没有其他进项,想维持偌大家族运转,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为糟糕是这些大族习惯了大手大脚,若让其节约,那比杀了其还难受,此番李氏亦是意识到危机,没权没钱,祖上荣光迟早会不值得一提。
“师傅之意,吾该不该帮?”李承乾望向李百药,想知道李百药是何态度。
李百药当即回应道:“有助于殿下则帮,若是无益于殿下,趁其病取其命!”
李承乾露出些许笑意,这依旧是其师傅,未尝改志。
“师傅,此事吾心中有数!”
李百药离开之后,李承乾望着殿门,顿觉事情越来越有意思。
人性本就自私,其虽不知地方状况,但竞争恐比想象中还要残酷,一些稍弱郡望见到这些世家大族出现颓势,焉能不上去咬一口。
想至此,其急忙提笔写一封信,准备送到马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