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热气球之旅

　　热气球的原理很简单，制作起来只有两个难点，一是燃烧装置，二是气囊。

　　第一点在没有压力容器提供气体燃料的情况下，单靠柴火或木炭来加热空气，效率低不说，受燃料限制也飞不了多远。这也是历史上很早就发现了热气球原理，但在实战中率先投入运用的却是氢气球的原因。所以格尼薇儿干脆放弃燃烧装置，让蒂妃菈来点火加热。

　　气囊的难点在于密闭性，不过对于借鉴了前人经验的格尼薇儿来说，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采用夹层布料即可。气囊最外层为耐磨的帆布，中间衬有牛肠皮膜，内层为轻便的纱布，这样缝合起来即可防止漏气，同时不惧怕鸟类的啄击。

　　格尼薇儿撑开气囊底部，让蒂妃菈往里面喷出温度和普通火焰接近的黑火，气囊慢慢鼓胀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只满是褶皱的冬瓜。考虑到热气球需要搭载两人升空，气囊最宽处直径足有五米，用掉了十二头牛的肠皮膜，缝制工作接近一周。如果不是管辖一地的领主，还真不一定造得起这样的大玩具。

　　“它是借助热气提供的浮力飞起来吗？”蒂妃菈问道，“我记得书里曾提到过，热空气总是向上升的。”

　　“没错，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下沉是常见的自然现象。用粒子理论来解释，便是较热的空气小球运动加剧，向四周扩散的能力强，体积膨胀后密度会变小。对于周边没有变化的空气来说，它相当于变轻了，因此会上升。”

　　格尼薇儿讲完原理后，发现除了蒂妃菈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外，其他三人都是一脸茫然，让她不禁暗自感叹天赋的重要性。

　　当气囊完全膨胀并向上浮起时，牵引绳索被缓缓拉直，格尼薇儿率先翻入吊篮内，随后接过翻爬中的蒂妃菈。

　　“我还是有些担心，”夜莺不安道，“要不您让我先上去试一试吧。”

　　“相信我，不会出什么事的，”格尼薇儿轻松地笑了笑，“而且就算发生意外，还有闪电在。”

　　“我会接住她们的，放心吧。”闪电拍了拍胸脯。

　　“还有我咕！”麦茜学着闪电的模样拍胸脯道。

　　随着一阵摇晃，热气球牵着吊篮离开地面，逐渐向上爬升。没多久，两人便越过了城堡顶端，小镇的全貌一一呈现在她们面前。

　　对格尼薇儿而言，这样的景象不算陌生，毕竟她也是见过摩天大厦的人，但在蒂妃菈眼里，便是种与以往视角截然不同的全新体验了。她趴在吊篮边探头向外张望，一只手牢牢抓住格尼薇儿纤细的胳膊，显得既兴奋又紧张。

　　这还是格尼薇儿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大概双脚从未远离过地面的人，首次飞向天空时，都会产生轻微的恐高感吧。

　　不一会儿，吊篮下方用于拴住热气球的麻绳被拉到了极限，上升停止了。麻绳约五十米长，也就是后世十五六层楼的高度。格尼薇儿让蒂妃菈减小火力，热气球最终悬停在空中。

　　闪电一开始时还寸步不离地守在吊篮边，见到篮子稳定后也放心下来，跟麦茜绕着热气球玩起了追逐游戏。

　　从这里向下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堡屋顶、到处都在施工的小镇、由西往东流淌的赤水河，以及河边翠绿的农田。

　　“感觉如何？”

　　直到蒂妃菈缩回脑袋，格尼薇儿才笑着问道。

　　“谢谢您的礼物，”她兴奋得说，“原来我也能飞这么高。”

　　“还可以更高，”格尼薇儿贴着藤条吊篮侧壁坐下，“如果下面的麻绳再长点，飞个十倍于此的距离都没问题，不过越往上气流越复杂，安全性就难以保障了。而且这只是初级的飞行器，等以后造出了活塞机，普通人也能飞得比鸟更快，比鸟更高，再往后……”她抬头望了眼蔚蓝的天空，“人们甚至可以飞出这个世界，前往无边无际的太空。”

　　“……”蒂妃菈屏住了呼吸，她的眼眸里闪闪发亮，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飞出世界我不敢保证，”格尼薇儿被她的模样逗笑了，“但造出活塞机，让普通人能够像鸟儿一般飞翔，有生之年应该还是能做到的。”事实上有蒂妃菈在，加工能力已不存在瓶颈，目前的短板存在于材料性能上。劣质生铁可以凑合着造蒸汽机，熟铁可以造炮，用黑火冶炼出的钢造转轮枪械也问题不大，但内燃机的话，恐怕得需要高品质的铸铁、铸钢或铝了。“边陲镇能有现在的样子，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蒂妃菈小姐’。”

　　听到这句话后，蒂妃菈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她才靠坐过来，轻声开口道，“我的母亲死于一场火灾，可我不仅没有葬身于浓烟和烈火中，反而成为了女巫。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曾以为是我的觉醒导致了这场大火，也极度厌恶身为女巫的自己。被关在监牢里时，本想着这样或许能迎来解脱，您却把我从牢中救了出来，教导我如何使用能力……我没有想到，火焰除了带来焚毁和痛苦外，还可以有如此多的用处。”蒂妃菈顿了顿，“能遇上您，我应该感到万分满足的，可现在我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变了，有时候会觉得心里憋闷得难受，希望得到更多。”

　　她攀上格尼薇儿纤细的肩膀，“即使这样的话，您还想要聘用我吗？”

　　她的湖蓝色眼睛里波光粼粼，呼吸吹在脸上，有些痒痒的感觉，让格尼薇儿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热。隔着单薄的衣物，她能感受到对方同样柔软的身躯和比自己跳的还快的心脏。她的眼神仍然充满了侵略性，不过却让格尼薇儿完全生不起一丝抗拒。

　　“外面有……”

　　格尼薇儿还未说完，蒂妃菈已经封住了她柔软的嘴唇。

　　分开后，格尼薇儿白皙的脸颊染上了可爱的粉色，她的声音有些低，却满是坚定，“我想要聘用你，一直。蒂妃菈小姐。”

　　“聘请我的代价可是很高的”蒂妃菈眸中带着笑意。

　　“现在的公主、未来的一国女王，这个代价，够吗？”格尼薇儿没有等着蒂妃菈的回答，她主动欠起脚尖，向着自己的女巫小姐献上了自己的吻。

蒂妃菈舔舐着格尼薇儿柔软甜美的唇瓣，她的眼眸中仿佛燃烧着另一种意义上的火焰，眼角余光向着周围瞥视一眼。瞬间，一层黑色的火焰便笼罩住了整个吊篮上方，旋即半球形的黑色火焰逐渐平复，变成了盖在吊篮上的平整焰幕，完美地遮挡住了里面的景色，只有格尼薇儿压抑着的低吟与呜咽声，以及更加不可言说的淫靡之声，隐隐约约地从里面传了出来……

　　……

　　“咦，等等，”麦茜追了闪电一会儿，忽然在空中一个急停，望向被黑色火焰完全封死的吊篮，“她们……？”

　　“啊？”闪电偏头望了一眼，“她们只是躺下了。”

　　“那样不就看不到外面的风景了吗？”

　　“风景随时都能看，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机会？”麦茜抖抖翅膀，落在闪电肩头，“不是很明白咕，要不要去看看她们咕？”

　　“那可不行，”闪电一把搂住鸽子，“这是一场神圣的仪式，是不能被打断的。”

　　“咕？”

　　“总之，以后你会明白的，这种时候，只要当没看到就好，这可是我爸爸——最伟大的探险家告诉我的。”闪电抛出麦茜，叉腰道，“现在快跑吧，换我来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