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和她们一起度过的万圣夜」

　　万圣节当天，营业结束后，女生们在凛音的房间里换衣服。

　　紫色内衣的边缘紧扣着腰间，在雪白肌肤的下缘处有了浅浅的一小圈印痕，溢出丰满与肉感，让麻美有点苦恼。

　　“……话说，要是小未来也加入我们，一定会很好玩的！”

　　“没办法啊麻美姐，未来今年是考生嘛，可以说是人生最关键的一年也不为过。”

　　千爱把脱下来的衣服妥帖地叠好，轻轻颤动的睫毛仿佛在拂去过往记忆上覆盖的尘埃：

　　“人家当初准备考试的时候，也感觉超不妙的。”

　　“哪里不妙？成绩？”

　　“比起成绩，更多应该说是精神吧，经常会遇到别人跟我讲话，我却大脑放空，什么都没听进去的状况。”

　　“咦？那还满严重的耶，那是我来咖啡店第一年的事吧。”

　　麻美略微惊讶地睁大双眸。

　　“小凛音倒是没什么应考综合征，毕竟她平时在休息时也一直在看单词卡……澪小姐呢？考音大很辛苦吧？”

　　麻美偶然听真澄给她科普过，澪进行的考试不是普通的入学考试，而是推荐名额的考试，是否合格则需要由老师传达。

　　说起推荐名额，听上去似乎很容易就能通过，但由于推荐名额有限，几乎一只手就能数清，所以竞争惊人的激烈。

　　如果推荐名额没通过，就得去普通入学考试里报考同一所学校再考，为了音乐大学入学考试而复读的学生并不少见。

　　“没有特别的感觉，就是每天多加几个小时的练习时间而已。”

　　澪淡淡地回答。对澪而言，练习钢琴不在快乐与痛苦的范畴之内。练习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要练习，所以要练习，仅此而已。

　　“诶，这样啊。”

　　感觉澪小姐和小凛音很像呢。

　　这句话麻美没说出口。

　　这对平时往往说两句话就闹翻天的“宿敌”，都是出乎意料地有毅力，不把努力看作是努力的类型。

　　“……凛音，你是不是瘦了一点？”

　　看到凛音脱掉身上的衣服后，千爱这么一问。

　　“不知道。”

　　凛音静静摇头。

　　“最近都没有量体重，但应该没有变太多吧。”

　　“可是你的腰超细的耶！在现实中还自带瘦身滤镜会不会太作弊了？”

　　“千爱不也很纤细吗？”

　　“我是直线型身材啦，没有腰身好吗！也没有……”

　　千爱不由得凝视凛音的胸口，欲言又止，最后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像这样，大家随心所欲地脱掉衣服扔在一边，露出平时包裹着的娇嫩肌肤，慢条斯理地从包装袋里拿出服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感觉就像在女校一样，千爱还满喜欢的。

　　“这件……要怎么穿……？”

　　海月从塑胶袋里取出要扮装的衣服，稍微歪头表示困惑。

　　“咦，小海月收到衣服后，一次也没试穿过嘛？”

　　“拿出来……再收回去……很麻烦……”

　　“唔，这么说也有道理。”

　　麻美点点头，接着猛然睁大双眼：

　　“好！就交给我吧！我最擅长帮美少女角色扮演了。”

　　她们订购的服装是分体式的，分为上下装，会露出肚脐。

　　过膝长筒袜，帽子，脚饰，发箍跟尾巴都有，各种小配饰花样相当多。

　　整体而言算是中国风，饰品里写有红字符咒的黄色符纸，给人一种不吉利的感觉。

　　跟万圣节的主题再契合不过的这套鬼怪服装，就是「僵尸服」！

　　“……话说回来，僵尸到底是什么啊？跟电影里的丧尸看起来差别很大，是类似吸血鬼一样的存在吗？”

　　来自南美洲的少女一边换衣服，一边抛出单纯的疑问。

　　“咦咦！小千爱难道没看过香江的僵尸电影吗？像是《僵尸先生》之类的，我小时候经常跟妈妈一起看录像带喔。”

　　“唔，我妈妈更喜欢看NHK的晨间剧呢，老实说感觉完全不像是秘鲁主妇，而是日本人妻了。”

　　五个女生的僵尸服款式都是一致的，只是在颜色和配件上有所区分。

　　海月是最常见的蓝色，上衣类似中式服装的立领，有开襟，有纽扣，深蓝色的布料向两边一打开就能看到粉嫩的花苞，露出的肩胛非常漂亮。

　　下半身则是做成高衩的两片式短裙，臀部若隐若现，修长的双腿被略微透肉的白丝裤袜包裹。

　　凛音的那套则在这基础上增加了猫耳和尾巴，以僵尸来说也很不对劲，但只要可爱就行了。

　　澪的是红色，黑丝袜；千爱是浅粉色，白色长筒袜，麻美则是青色，裸足。

　　“那么，是时候把真澄君叫进来了吧。”

　　麻美脸上挂起笑意说。

　　◇

　　“Trick or Treat！”×4

　　“……Treat……”

　　来自麻美那发音糟糕的日式英语，连同另外三道发音相对标准的英语，以及海月慢半拍的含混娇声传入真澄的耳中。

　　早有准备的他则递上从百货商店买来的包装精美的糖果。

　　“Happy Halloween！”

　　“……糖果！”

　　僵尸少女海月眼神灿亮，蹦蹦跳跳地上前，有如索食的雏鸟般张开唇瓣。

　　对此早已习惯的真澄剥开糖果的包装纸，用手指夹着送入她的口中。

　　柔软的脸颊鼓动着，青蓝色的双眸眯成两弯月牙。

　　嚼嚼~

　　她吃东西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仓鼠之类的啮齿动物，很可爱，很幸福，感觉有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魔力。

　　现实里如果遇到这么可爱的僵尸，恐怕会让人心甘情愿地献出鲜血给她吸吧。

　　“原来是僵尸服啊，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感觉还蛮新鲜的。”

　　看着女生们煽情的变装，真澄点点头说。

　　“不过，这样一看……这套僵尸的服装实在很夸张呢。”

　　“会吗？色是很色，但露得还没有泳装多吧？”

　　麻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真澄叹息：

　　“和泳装作比较本身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唔……”

　　闻言麻美站在穿衣镜前，重新审视自己的模样。

　　“话说我现在才发现！这套衣服的胸部很会晃耶？比不穿内衣还晃呢！”

　　“笨蛋，别那样动来动去的，看你晃得那么天真无邪，别人会害羞啦！”

　　真澄连忙制止了这个笨蛋美人。

　　而被真澄担心的千爱则有些受打击的样子，按住胸口，发出感慨似的叹息。

　　“麻美姐好厉害……啊，这套衣服用的是很柔软的材质，很容易穿脱吧？”

　　“对啊对啊，这套衣服的伸展性有够好呢。”

　　完全鸡同鸭讲，麻美对着镜子完美地摆出性感又可爱的姿势。

　　丰满的美臀轻轻摇晃，因为布料材质很服帖，屁股的形状相当明显。

　　身体的曲线起伏，好像也格外清晰——

　　奇怪，该不会……

　　“咦，麻美，你这套衣服底下该不会什么都没穿……”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要是穿了的话不就会从高衩的开口露出来，屁股那边也会看到内裤的线条吗？”

　　麻美轻轻拉开下裙高衩的部分，沉思片刻后，点头说道：

　　“……好像真的太色了。穿成这样没办法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呢。”

　　“那当然啦。”

　　他毫无疑问想独占恋人的煽情打扮，要是她们穿着这种暴露的服装出现在其他人面前……根本不存在这种情况！！

　　连想象的画面都被真澄扼杀了。

　　“话说回来，人家到现在都还没听到最重要的真澄的感想耶？”

　　从左臂感受到重量与温热缠了上来，澪楚楚动人地嫣然一笑，帽子上贴着写有红字的黄色符纸。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即将冲破封印，渴望吸食面前男生年轻有力的茎……呃，精气的美艳行尸。

　　“抱、抱歉！不小心看得入迷了，澪，很适合你喔！”

　　“唔嗯~真澄喜欢就好。”

　　她那头蜜金色的长发难得地扎成了马尾，配合她的动作轻柔摇曳，看起来就像一只因为感到开心而摇尾巴的忠犬。

　　然后，她便问出了那个真澄预料到一定会问，而且自己即便预料到，也没办法从容应对的问题——

　　“……真澄觉得，我和大家，谁的僵尸打扮更胜一筹？”

　　“咦？一定要这样分个高下吗？”

　　真澄僵着笑容，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问。

　　“这是当然，有存在就有赢家跟输家，我想得到真澄的看法。”

　　“赢家？输家？我一定不是输家对吧！？真澄哥？”

　　千爱脱口而出的话语泛着浓浓的焦躁，视线里白皙的脸倏地凑近，另一只手臂也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软绵绵的，有种切片鱼肉似的柔软弹性。

　　如果说，原本的千爱是一朵含羞待放的羞涩雏菊。

　　那么与真澄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的她，则是已经被真澄打开花苞，催熟到开放的程度。

　　“我也很想知道真澄的答案。”

　　凛音此时插进来说道。

　　“我不认为我会输给某个痴女。”

　　“想要听……真澄说我……最可爱……”

　　居然连海月也升起好胜心了。

　　“不要逃避了！真澄君，痛痛快快说出你的选择吧！”

　　女生们明明脸上都挂着笑容，真澄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现在才十月末吧，怎么就已经变得这么冷了？

　　眼看自己便要步入岌岌可危的境地，麻美忽然随意地摆手。

　　“算了，那些事就等今晚再慢慢地问吧。”

　　“是啊，反正万圣夜还很长嘛。”

　　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嘶~越说越恐怖了……”

　　平时的话，真澄是很欢迎漫漫的长夜，但今晚的他似乎会变成被围攻的那一边。

　　“哼哼，现在就先放你一马吧，真澄君，今天是万圣节，参加派对的你也得打扮成符合节日的主题才行。”

　　“要我披上床单扮成幽灵吗？”

　　“哪有这么敷衍的扮装方式啊！再说幽灵跟僵尸完全不搭吧。”

　　“所以我该穿什么？”

　　“我们当然有准备，先从外套开始吧。”

　　麻美笑嘻嘻地亮出准备好的服装。

　　那是一套明黄色的宽袖外套，上面似乎还印有花纹，但因为折叠的缘故，真澄没能辨认清楚那具体是什么样式。

　　“这是……？”

　　任凭真澄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是什么类型的鬼怪。

　　“来啦来啦，赶快把衣服脱了，真澄君。”

　　“喔、哦……”

　　真澄被麻美脱去了家居服的外套，千爱则帮他换上那件角色扮演的服装。

　　“这好像是麻美第一次帮我脱掉裤子以外的衣服……”

　　“别说那种蠢话啦。好了，去镜子前看看自己的打扮吧。”

　　真澄被推到镜子前，审视自己的身影。

　　“这是……道士服？”

　　“答对！但是没有奖励。”

　　麻美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说到僵尸，就会想起道士对吧，驱魔降妖的存在。”

　　真澄点点头。

　　“所以说……真澄君，你觉得怎么样？”

　　“咦？什么怎么样……？”

　　真澄一头雾水。

　　“在你面前的，可是五位穿着僵尸角色扮演服装的美人喔，而且既可爱又煽情♡~”

　　麻美露出引诱似的笑容，紧接着又捏起拳头，发出干劲十足的吆喝：

　　“好！今天大家就多玩一点，加深友情！度过一个美妙的万圣夜！”

　　“你说的「玩」是指？喂……”

　　麻美突然这么说，把真澄吓了一跳。

　　“真、真的假的！？”

　　千爱脸上浮现出目瞪口呆的傻眼表情，继而又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人家早就觉得会变成这样……好奇怪，我原本应该是个正经的女孩子吧。”

　　“放弃吧，小千爱，小千爱不是僵尸，而是一个色色的女孩子喔。”

　　“我的确想变得更有女人味，但可没说过想被加上「色色的」那种形容词啦！”

　　千爱鼓起两腮，像是在闹别扭。

　　“我想和真澄……一起玩……”

　　海月伸手揽住真澄的手臂，幽幽的芬芳香气扑鼻而来，难以言喻的软绵绵触感压上手臂。

　　“原来如此，是揭穿澪逞强真面目的好机会呢。”

　　“我只听到某人在自我介绍。”

　　看来这四个女生都正确理解了麻美的意思，各自就位了。

　　“你们在争什么啊……”

　　澪和凛音用力瞪着彼此，但气氛并不恶劣。

　　她们的唇角反而微微上扬，那或许就像遇到强敌而感到高兴的感情吧。

　　猫耳僵尸少女和金发僵尸美人一起转过头，直直地注视着他的脸。

　　“事情就是这样啦……真澄♡”

　　“就是这么一回事，真澄♡”

　　甜腻的声音在耳膜深处融化，将真澄逼到了极限，他吞了吞口水，发出“咕嘟”的声音。

　　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他能够用言语解释的范围，所以——

　　真澄只能看着保护自己脑袋不被烧熔的某种防壁像是蛋壳一样，轻易碎开。

　　距离万圣夜结束，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