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冰雪与恶蝉」
继承人小姐对我不太友善 · 佚名 · 1.4万 字
“所以呢,现在怎么办?濑里奈没来的话,整个乐队就不能练习耶~?”
“毕竟她是主唱嘛。”
位于新宿的一处练习室内,女子乐队的贝斯手跟吉他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即使各自将乐器调音完毕,也完成个人练习,过了六点钟,最后那名成员依然没有姗姗来迟的意思。
“今天就这样解散吗?”
“……或许今天只好那样了……”
贝斯女生被吉他女生催促做决定,就看了依旧没任何进门动静的门口,又拿起手机,视线在未读的消息气泡上一掠而过。
接着把脸转向站在键盘前,蜜金色长发的美丽女性。
“呐,黑川,你觉得呢?”
“就算没有主唱,也可以练习器乐的部分吧。”
被叫做「黑川」的女生淡淡地说。
她的表情冷淡,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仿佛对任何事物都不抱兴趣,就像是只映照出眼前景色的镜子。
“诶,是、是这样没错呢。”
贝斯女生像是对她冷淡的态度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微微点头,下意识地应道。
她一脸很想说些什么的表情,但或许是因为黑川那仿佛由冰组成的表情,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默默地捧着手上的贝斯。
另一名吉他女生则用无懈可击的甜美声音接过话茬。
“诶,黑川真的好认真啊,不过一直绷着也很累嘛,来开女子会怎么样?”
“女子会?”
黑川回答时视线没离开黑白琴键。
“嗯嗯,像是……”
练习室里,同乐队的女生一直在讲些无聊的话。
澪在旁边默不作声,她的眼神和眉毛中完全看不到半点兴趣,毫无多余的东西。
她对待他人热情的态度当中,没有半点相应的热情,但看起来也不像觉得很嫌烦,而是始终保持平淡的态度。
总结来说,就是类似「满不在乎」的感觉吧。
“……对了,你还记得上次拼盘演唱会,「七苦八苦」乐队的那个主唱吗?好像叫……宫泽。”
贝斯女生用力点头:
“有印象,瘦瘦高高的那个,莫非你喜欢他?”
“诶,也不是喜欢啦,就有点在意什么的,他的脸很帅不是吗……如果他向我告白就和他在一起了。”
“哇,还要对方出击,架子不小喔。”
接着她们发出无意义的笑声。
女生们从夏服里露出的双臂,在练习室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们的对话并不是接连不断,而是偶尔零星聊个几句。
突然想到的话题会像是泡沫一样浮上水面,再被她们一同戳破。
不再有任何后续,不会累积成任何变化。
这也如同黑川在练习室跟她们相处的时光。
自开始玩乐队起已经快过去半年,这是黑川待过的第四个乐队。
对有些女子乐队纠葛复杂的关系,黑川表示没办法理解。
打从一开始,她追求不过是和几名女生结成稳定,可控的乐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让自己的实力得到发挥。
也许还要加上一条「排练用功」,但对黑川而言,乐队排练不在快乐或是痛苦的范畴之内。
为了演奏出扣人心弦的精彩表演,排练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要排练,所以要排练,仅此而已。
选择她们,并非和她们有什么共同的语言,只是找个圈子图安逸而已。
事实上,黑川不讨厌孤身一人,但很讨厌被人可怜说什么孤零零,不合群,没有朋友。
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异类一样。
对于「朋友」、「恋人」这种藕断丝连、外热内冷的词语,黑川不屑一顾。
如同用微波炉加热不足的饭菜,虽然表面冒着热气,但吃到里面,才发觉冷得发瘆。
在黑川看来,这种事就好像是一边吃着冷掉的饭菜,嘴上还违心说着“好吃好吃~”。
换作肤浅的人际关系,就是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要挤出笑脸。
正因如此,她在注重空气的日本女生中极为特立独行,学生时代就已经几乎到了可以被同学公开排挤,而不在意的地步。
但澪始终认为,自己绝不会被那种肤浅脆弱的关系所动摇。
绝对不会!
◇
“真澄,我有点想撒娇~”
客人挨个餍足离席,清闲的午休时间,澪一个人踏进员工休息室。
只见她把门一关,还意味不明地反锁后,来了这么一句话。
“咦?”
言毕,不等真澄反应,她便像只黏人的大型犬一样,直奔真澄而来,顿时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是真的如她所说,就只是凑过来撒会儿娇,那真澄倒也没什么好抵触的,于是就任由她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她粘了过来,缠着要真澄抱抱。真澄只好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同时留意着门口有没有动静。
两人四目相对。
此刻的澪,没有高岭之花的冷漠,露出的是专属于他的表情。
只见她脸上被耕出了个笑靥如花,眼眸里蓄着柔情似水,唇角咧得像是在宽衣解带,展露着赤裸裸的情感。
“没~什~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单纯只是想真澄嘛♡~”
澪回答的语气太过温柔,融化在耳膜深处的甜美嗓音,让全身的热气都往脸上集中。
这是想要自己陪她吧,真澄能笃定。
对于如今的澪来说,恐怕已经没有什么喜悦能胜过和真澄在一起这件事了,因为,澪已经把自己和她的关系视为了生命的意义。
她使劲抱住真澄,整个人将真澄罩住,呢喃声垂了下来,一直垂到真澄的耳根。
“真澄,我想……”
和澪充满爱意的依偎,立马来了个大转弯。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热恋期」吗?
“我想亲亲……”
“还是,待会儿再来吧。”
因为亲了肯定就刹不住车了。
真澄把身子往后挪了挪,盯着她的脸看,她的表情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只见她神色迷离,两瓣鲜艳红润的唇瓣也越分越开,这怎么看都是认真的啊。这让真澄更为难了。
“我今天啊,真的超级~想,超级~想跟真澄撒娇♡~”
澪哪天不想撒娇?真澄心想,可随着她的身子探了过来,这句心里话也就躲进了她的影子里。
“澪有时候会露出很像狗的表情呢。”
真澄省略了「黏人」这个部分,指出这点。
“可能刚好碰上了想当真澄的忠犬的日子。”
这话说的,像话吗?
还一脸认真的表情。
到头来,真澄还是没法对她说不。
因为是恋人,想好好疼她,想被她需要,所以也不会拒绝澪的渴求。
见真澄态度软化,澪眼神灿亮,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兴奋,在那里翘首以盼。
她给真澄的感觉像极了一只忠犬,只可惜,接下来上演的并非是什么温馨小剧场。
“别的不许做,真的不许做。”
真澄强调。千万不能越过这条线,毕竟时间地点都不合适,太容易出事了。
“好~”
澪轻笑几声,听得真澄皮肤痒痒的,旋即拨开真澄的刘海,吻上了他的唇,呼吸被堵了回来,在真澄的嘴里打着转。
她的唇瓣是什么触感,真澄了如指掌,不管亲自己的身体哪处,真澄都能认出来。他的皮肤对这种柔嫩感再熟悉不过。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澪诉着爱意,热浪席卷之下,她的眼神恍惚、满脸陶醉,却并非源自醉意。
此刻的自己,肯定也是和她一样的表情,真澄笃定。
她靠在自己身上撒着娇,而真澄撑在椅子边缘的手也稍稍施力,担住她的身体。
真澄想守护这个女生,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全世界除了他,谁都不准碰她。
在真澄找到这两种情感之后——
她吸上来的唇,触感让真澄的双手都触了电,搂紧她那纤细的腰肢,以往那般干柴烈火也蓄势待发。
血液循环着啸叫着,如同一场台风在脑袋上登陆。
真澄已经没了把握。
不再相信这场午休会就此结束。
那自己是否还能相信她会把忠犬当到最后呢?而不是忠于本能,像黏人的大型犬一样扑上来。
“真澄,你现在的想法一定已经动摇了吧?”
十指相扣,随后她压着真澄一起往前倒,这架势像是要对自己不轨。
澪伏在他身上,继续着刚才的那个吻。
这简直就像是自己被她给捕食了,而真澄为了求她饶命,转了转眼珠。
“那个,桌上有刚烤好的饼干……”
真澄瞟了瞟被晾桌上的点心。
“甜点放在最后吃。”
“现在不是时候。”她喘着粗气又补了一句,呼吸里夹杂着兴奋,同样兴奋的还有她的手指,忙上忙下,按住真澄挣扎的手。
真澄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短时间内摄取了过量的澪,害得心脏也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能帮我扎头发吗?真澄。”
她缠绵好一番,总算心满意足,香息微吐,撩得真澄发痒。
“诶,可是我不会绑女生的发型。”
“没关系,真澄只要帮我抓住马尾就行,毕竟一只手没办法从口袋里拿发圈出来。”
“喔,这样。”
真澄的确有见过凛音两只手整理马尾辫,只能用嘴巴叼住发圈的样子,或者说女生大都如此。
不知为何,澪让真澄在椅子上端坐,自己则蹲了下来,臀部坐在脚跟上的部分有种呼之欲出的肉感,孩子气地将头顶到他面前。
就好像去蹭坐在沙发上的主人的腿的狗狗一样。
当手指伸进没有任何卷度,光彩照人的蜜金色直发时,澪享受地闭上眼。
然而——
“那个,澪,发圈呢?”
定睛一看,因为把围裙脱下来丢在一旁的缘故,澪的衣服上现在也不存在能称之为「口袋」的东西。
就在真澄只用一只手抓住澪的马尾,空余出另一只手时,澪忽然把手伸进真澄的指缝之间,十指紧扣的指尖热得仿佛要烧起来。
真澄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耳朵一热。
“真澄……”
呼唤声里夹带着一丝苦闷的气息,听得真澄脖颈一震。糟了——他的本能发出警告。
而且还是飞奔上来的。
偏偏真澄两只手都被占满,无法抵抗着接下来的走势。
澪的目光游离,眼里翻卷着各种情感。
曾经的自己,有如初冬时飘落的细雪,纷纷扬扬,居高临下,却对世间毫不留恋一般融化无痕。
而现在的她,则化作盛夏时节最贪婪的恶蝉。
澪本来以为这种生物,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不该出现,可如今却得以羽化,像是在索取树液,附在了真澄的身上。
她紧紧牵住真澄的手。
牵得密不可分。
澪很喜欢牵手。
因为,这样会让彼此的心里出现绽放的烟花。
而现在也是。
真澄的手还没有离开。
自己现在,跟真澄是相连的。
澪自觉是个无法跟他人共同生活的人。
她至今遇过的人,大多都对她没有好感。澪有自知之明,这是她自己的问题。
因为自己的心灵之壁,其他人对她感兴趣的桥梁不会立刻建立起来,就算建立了,也无法顺畅通行,导致所有人都在这条艰困的路途中弃她而去。
不过没关系,澪的内心,并不渴求那种脆弱不牢靠的关系,所以她也不会特地追回离开的人。
因为,她的梦想已经成真了。
她是个无法跟他人共同生活的人。
是个只能跟真澄一起生活的人。
这样的特性与她的愿望,期望跟欲望,还有发自细胞的喜悦全数一致。
自己的处世态度先形成,之后真澄的存在才满足了一切条件。
只能跟真澄一起生活的她喜欢真澄,真澄也接受了她的心意,所以才会有此刻。
从头顶传来真澄带着叹息似的声音:
“澪,你也……太喜欢我了吧……”
澪想回一句“喜欢”,却冒出一声啼鸣。
这和寻常的蝉鸣不同,并不嘈杂。耳朵被真澄攥住她马尾的手指碰到,感觉好痒,这也让澪再次确定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稍远处是员工休息室的门,从外面传来麻美小姐跟千爱妹妹的谈笑声。
只隔了一扇薄门,这,就是澪现在的世界。
心跳声嘈杂。
仿佛耳朵深处的根部也长出来个心脏。
在体感时间里,这只蝉经历了从出生到死亡的全过程,对其生命姿态尽情讴歌。
身为蝉的澪死亡之后,跪着的膝盖抖得嘎吱嘎吱,畏畏缩缩地把脑袋往回缩。
“太危险了……”
真澄长吁一口气。
但凡时间充裕,但凡换个没人会来的地方,然后还被做了那事的话,就——
然后真澄就看到她满脸通红,满脸微笑。
“真澄,要对我做同样的事吗?”
这话说的,像话吗?
还红着个脸问他要不要,唇瓣还湿得妖艳。
她提起裙摆,像是翩飞的蝴蝶一样扑棱扑棱地扇了扇,招呼真澄过去。
可好歹真澄也知道何为克制,必须得跟她把话讲清楚——
“……要。”
说出来的话软绵绵的,让真澄的脑袋耷拉了下来。
最近,真澄和她老在干这些事。甚至他自己心里也期待着这些。
他知道,要是他们两个比谁的脸更红的话,肯定是自己更从容,毕竟澪一张脸已经红透到脖子根了。
然而精神状态却完全相反。
如果换位思考,自己低头看到这么个男生,那不得往下巴踹一脚。
可她和自己不同,俯视着真澄的澪,表情和声音几近恍惚。
瞳孔里的光,在紊乱的热浪里融化扩散。
“真澄全神贯注的样子,我真的……好喜欢♡~”
实际上真澄是被澪的身体给勾了魂,但澪很巧妙地换了种说法,这也让真澄顿觉羞愧难当。
“这样一来,我们下午就都有动力了啊……呐,真澄?”
“是,是啊。”
午后的光影翩跹,真澄直起身,眼前的美丽身影旋即像是脱下了裹在外层糖衣的精美糖果,逐渐出现色彩。
笑靥水嫩,如花绽放。
这朵花扎根、盛开在真澄心里。
终章·「虽然歌声无形」
早晨的时候,真澄在床上发现了不得了的景象。
一只毛色以亚麻色为主的小猫入侵了房间。
真澄不记得有养过这样一只猫,而且如果是凛音,那应该是只黑猫才对吧。
然后那只猫就在床上伸展身体似的躺着,好像想要表达什么。
她将对于猫来说很大的枕头拍得“嘭嘭”响,似乎在说:她曾经像人类一样躺在那里。
也就是说……
真澄盯着幼猫那双圆彤彤的青蓝色瞳孔看了好半晌,接着像是寻求确信般开口问道:
“海月?”
听到名字,猫似乎能听懂,她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
海月居然变成猫了?因为真澄隐约觉得海月应该是水母吧。
但每次跟凛音三个人一起愉悦的时候,她的确也会跟妈妈一样,扮成讨人喜欢的小猫就是了。
“原来如此。”
真澄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应该说这就是梦吧。
该怎么办才好呢?
总之真澄先抱起她。
猫果然很轻。
虽然人类形态的海月抱起来也不重,真澄将她抱着对准镜子的时候轻飘飘的感觉没重量。
如果亲她的话,细碎的声音会从齿缝间溜出,稍微一用力,白嫩可爱的脚趾就会紧紧地蜷缩在一起。
也许是以猫的姿态亲近真澄的感觉很新鲜,海月好奇地睁大了双眸,然后依偎在真澄的胸口。
真澄就这样抱着她,握着那条丝滑的猫咪尾巴,看着她在手里轻轻摆动。
海月猫越来越可爱了。
应该这么说:即便海月变成猫了,看起来也很可爱。
“喵呜~”
耳边听到可爱的猫叫声,怀里的海月猫的吻部却纹丝未动。
真澄看向声音来处,那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只线条优美的黑猫,紫瞳闪闪发光。
有了刚才的经验,真澄很快便认出了这是凛音。
“喵~”
他于是同时享受着两只猫咪的依恋。
偶尔这样也不错。
偶尔的话是这样。
要是一直下去……就麻烦了。
“凛音跟海月一直是猫的话,虽然很可爱……但很伤脑筋啊。”
他轻轻抚摸着小猫柔顺的毛发,跟她们讲话。
因为真澄想跟她们聊天,诉述爱意,想看着她们的脸和眼睛,还有,还有很多很多事情。
最重要的是——
真澄希望她们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固定住这份幸福。
他将突然涌上心头的一抹寂寥藏到嘴角底下,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真澄本人是没办法得知的。
只有注视着真澄的凛音和海月知道。
亚麻色跟黑色的两只小猫仿佛感受到他的心情,将小小的身子贴了过来。
这份温暖,让真澄想起了很多事情。
再次醒来的时候,熟悉的石膏吊顶在天花板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果然是个梦啊。
“嗯……早安,真澄。”
“早安……真澄……”
“啊,嗯……早安,凛音,海月。”
真澄睁开双眼,轮流看向左右两侧。
右边是亚麻色长发的羽川海月。
左边是黑色长发的神代凛音。
两人枕在真澄的手臂上,依偎着他。
起床时左右两侧各躺着一名美少女——真的可以体验如此梦幻的情境吗?
“怎么,换了新床睡不好?”
凛音问。
从被子的空隙可以窥见她的胴体,以及肌肤与肌肤直接相贴的触感,令真澄再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境况。
“不,睡得很舒服,应该说是做了一个比较奇妙的梦吧。”
就在几天前,真澄换掉了现在房间的床。
上了年纪的木制床板已经相当破烂,躺上去只要稍微活动,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至于为什么这张床损坏得如此之快……
无须赘述。
不管怎么说,真澄确实需要一张更大,更坚固的床。
把单人床换成标准双人床后,以前只要睡三个人以上就会很挤,现在空间宽敞多了。
“不过啊,就算换了床也没那么好躺,幸好凛音跟海月都很苗条。”
“是因为你说一个人睡大床很寂寞,我才会……”
凛音有如一只不情愿被抱起的猫,避重就轻地别开脸,耳根却染上淡淡的红晕。
理所当然的,真澄不会一个人独享这张新床。
尤其海月似乎很喜欢新床,几乎赖在真澄的房间不走。
“真澄……早上……好冷的……”
海月一边用怕寂寞似的语调轻声低语,仿佛为了寻求温暖,一边把身子靠了过来,柔软的触感压在真澄身上。
“毕竟还是二月,不过,已经感觉到春天的气息了呢。”
真澄轻手轻脚抚摸海月还没睡醒的脑袋。或许是很舒服吧,只见她愈来愈把重心往真澄的身上倾。
就像一只卧在主人身上贪睡的猫。
因为她的头发跟后背都像柔软的绒毛般,让真澄想永远拥抱下去。
冬季渐渐来到尾声,即将进入春天。
◇
这是二月上旬的某一天。
对于咖啡店的某位少女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天。
握着鼠标的手在颤抖。
如果有人问久远未来:“你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紧张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她大概会想起今天。
屏幕上显示着大学录取结果的公布页面。
现在是上午九点。
从十分钟前开始,未来就紧张兮兮地坐在麻美的笔记本电脑前,用颤抖的手指敲着键盘,输入自己的考生编号。
页面一直显示“线路繁忙”。
直到几秒钟之后,那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合格。」
在看到这两个汉字的瞬间,未来不由得欢呼起来。
听到她的声音,在门外偷听的麻美打开门探出头问:
“怎样?小未来考上了吗?”
“嗯!是第一志愿!京都的大学。”
未来用力点头,露出满脸笑意。
“好耶!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麻美有心想说些成熟大姐姐会讲的祝贺词,然而讲出来的尽是单调的话语。
不过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自我厌弃的人,既然话语无法传达出自己的心意,至少用最灿烂的笑容恭喜她吧,以及——
“恭喜小未来!今天我们来庆祝一下,吃烤肉吧!唔……是不是该煮红豆饭呢?”
把麻美苦思冥想该选择什么料理来庆祝的表情看在眼中,未来嘴角噙笑,水润的双瞳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闪耀。
“嗯,太好了,真的……”
话讲到一半就被吸鼻子的声音打断,深深吐出来的气息颤抖着。
未来像是要抑制住似地用力吸气,但呼出唇瓣的气息还是参杂着哽咽。
“真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整个人扑了过来,头撞上麻美的胸口,肌肤感觉到的湿润吐息,不规律的抽泣声,化为声音的结晶砸在身上。
麻美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少女的头顶,轻柔地抚摸着,同时发自内心觉得:
小未来的努力能够得到回报,真的太好了。
努力能够得到回报,这看似寻常的一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门外,凛音脸上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仔细观察,却可以发现他的唇角因放松而露出一丝微笑。
“恭喜,未来。”
“嗯!”
未来满脸笑容地回应着凛音一如既往简短的祝贺。
今天,久远未来毕业后的去向终于确定了。
◇
“真好啊。这样就可以从应试中解放了——”
正襟危坐的庆祝仪式不是繁星咖啡店的传统,当天晚上,咖啡店里办起了烤肉大会。
切得薄薄的牛舌裹着盐葱碎,在烧烤网上皱成了一团,真澄在东京时偶尔奢侈一把,跟队友去叙叙苑办庆功宴的时候很喜欢点这道菜。
“真澄……喂我……”
海月扯着他的袖子,直率的眼神似乎贯穿了真澄的双眼。
“好好好~真拿海月没办法啊,张嘴。”
“啊~”
海月毫无防备地张开唇瓣,她的牙齿洁白整齐,明明刚才吃了涂过蜂蜜的烤红薯,齿缝却没沾上任何食物残渣。
看着水母少女闭上双眼,安静地张嘴的模样,让真澄有种在做不该做的事的感觉。
“快点……真澄……啊——……”
“知道了。”
真澄用筷子夹起牛舌,正要将其送进海月口中时——
“来!”
澪的手冷不防地从旁窜出。
“呜咕!”
“我代替真澄喂你吧~你想吃多少我就喂多少哦~来来来~”
“呜咕、呜嗯嗯!”
烤肉接连被塞进海月嘴里,让她的脸颊鼓得有如塞满饲料的仓鼠。
“澪,你在做什么?”
护女儿心切的凛音冷脸靠近。
“因为海月想有人喂她吃,所以我在满足她的期待啊。”
澪楚楚动人地嫣然一笑,她藏在笑容背后的刻薄让人忍不住想打个寒颤。
旋即这对宿敌便再度以视线剧烈交锋。
夹在她们中间的真澄,只能看着激烈的火花在面前飞溅。两人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真澄怀着忧郁的心情叹气,以筷子夹起一片新烤好的牛肉。
另一边的五花肉也渐渐变色,滴落的油脂让火势变得更大了。
“呜哇!我的好肉要焦了!”
麻美慌乱的用夹子把肉挪开,千爱看到这一幕,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吓我一跳,麻美姐还真是冒失呢。”
“小千爱有嘲笑我的功夫,不如帮我照看一下啦~!”
“我才不要啦,自己那份麻美姐就自己看好……喂!不准偷我的份啦,麻美姐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
未来用一次性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肉,听着众人的嬉闹声,她慢慢地垂下了眼角,用一种平淡,却仿佛深有感触的语调开口:
“看到大家这副样子……总觉得很安心呢。”
“唔?小未来这是什么意思?”
麻美一边和烤肉搏斗,一边抽空用不明就里的声音提出疑问。
未来静静垂下眼睫,看着烧烤网下翻腾火焰,内心同样感觉到一股燃烧殆尽后的倦怠感。
“老实说,今天收到大学录取合格的消息后,就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始终困扰着我。”
这种情绪并不是寂寞,也不是悲伤,只是空虚而已。
无名的空虚感正在未来胸腔里隐隐作痛。
未来的去向决定,就意味着自己也要与过去告别。
昨天围在自己身边的同学,里面有多少张脸,今后再也见不到了呢?
还有面前繁星咖啡店的大家。
在一起渡过了那么亲密的时光之后,自己能留下什么呢?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人,迟早也会变成回忆里的居民。
就算是店里那让自己坐立难安,仿佛爱巢一般的氛围,从今以后,恐怕也……
有什么热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未来下意识的用手指擦了擦。
当她意识到那是眼泪时,已经过了好几秒。
眨眨眼,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了里流了出来,想要说点什么,可嘴唇在不停地颤抖。
然而下一刻,她娇小的身体就被一道更为高挑的身影罩住了。
柔软的触感而后变成冲击,麻痹了未来全身。
“麻美姐?!”
“明明是为小未来考上大学的庆祝会,又不是送别会什么的,不要哭得这么伤心嘛。”
麻美抱住哭成泪人的少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额头碰着额头,唇畔浮现温柔的微笑。
“……而且小未来的大学是在京都,离神户很近啊,坐新干线半个小时就够了,想要见面随时都有机会。”
她的声音轻柔如耳语,真澄平时很少见麻美如此温柔,如此成熟的一面。
麻美用指尖抬起了未来的下巴,轻轻启唇:
“最重要的是……我们大家都很欢迎你随~时~再「回到」这里哦。”
听到最后这句话,未来满是泪水的脸上,也终于绽放出笑容。
“嗯!大学的每个假期,我都会回来看大家的!然后……”
她说到这里稍作停顿,踌躇片刻后,掷地有声地说道:
“毕业之后,我还希望能和大家在一起!凛音姐,麻美姐,千爱姐,海月,澪姐姐……我很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
未来的视线依次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在真澄的脸上,张开了看上去似乎黏在一起的双唇:
“以及……我想要报答……真澄先生……”
报答?
真澄稍微歪头表示困惑,怎么说得好像《四季折之羽》的故事一样。
(注:民间故事,一位农夫在山上砍柴时救助了一只被捕猎套索绊住的白鹤,于是白鹤为了报恩化作一位少女,与其相爱。)
应该只是他想多了吧。
但没等他进一步做出反应,未来就慌张地将食指交缠在一起转动着。
她好像低声说了些什么,但由于她是缩起脖子讲话,很难听清楚。
“……未来?”
凛音微侧螓首,稍微加重语气表露疑问。
原本呈放空状态的未来“咦”地一声,先是看了在场的女生一眼,再看向真澄。
她的眼神有些不安,表情变得更不协调了。
未来最后抬起下巴,脸颊依然有些泛红,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我有一首歌,想唱给大家听。”
◇
拿起吉他,长方形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真澄将器材线接上音箱,抬起头朝未来示意,确认她已经做好准备。
这是未来在大学考试结束后,自己作曲,填词,创作的歌曲。
名字叫:《因为有你在》。
(注:君がいるから)
未来点了点头,右手手指捏着拨片,搭在琴弦上,左手也已摆好了和弦的手势。
在演奏吉他之前,澪的键盘声率先响起。
有如暗夜中点亮的灯火般的音色震颤着空气,皮肤也在跟着不停的颤抖。
未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追梦之人眼中的世界是如此美丽♪
♪但学会怀疑之后,人就会变得胆怯么?♪
歌声从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房间里的其他人竖起耳朵,想要听懂未来的气息。
♪互相笑着说“我们还真像呢”的那段日子♪
♪说个小小的谎言,也能得到你温柔的谅解♪
♪就算我们失去了归宿也没关系♪
♪因为我会守护好你的笑容♪
左手按弦,右手保持节奏。
拨片摩擦琴弦的感觉传递到了肌肤上,令舌尖麻痹的感动笼罩着未来。
她开始意识不清,景色、双脚也是,一切都变得断断续续。
眼前景象因为泛出的泪水而丧失轮廓,没有什么感觉的双唇为未来找寻现实,动了起来:
♪繁星般多的邂逅和离别♪
♪不愿失去的一切事物♪
♪如今我认为什么都不需要了♪
♪只想在你身旁凝视着你♪
♪你的喜悦,你的悲伤,所有一切♪
更强烈一点。
歌声不停地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压弦的手指很痛,发际线冒出汗水,热流从体内深处喷涌而出,变成了殷切的渴望。
♪就从此时此地开始吧♪
♪开始我们的明天♪
♪怀着最初认识的那份心情吧♪
♪仿如夏风中摇曳的花朵♪
♪就在这一瞬间高傲绽放吧♪
少女的歌声融入静谧的夜色中。
◇
为未来举办的庆祝会结束后,深夜,真澄一个人回到房间。
大概是因为喝了点酒,心情有点轻飘飘的,就这样发着呆,任时间流逝。
在真澄细细咀嚼这股微小的幸福之际,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在去年十一月的时候,编辑饭田小姐联系自己,要不要参加不死川文库的恋爱征文。
当时还算清闲的真澄满口答应下来,前两个月,包括新年假期在内都始终笔耕不辍。
这部恋爱轻小说的进度,如今只剩下结尾迟迟待定。
应该说,是真澄一直在犹豫,该以什么样的结尾为它画上一个句号呢?
在那些宣告日常与幸福的终结的事件之后,自己能为留下的人留下些什么?
真澄思考着这个问题。
无法传达的激励,大概会变成留存在心中的祈愿吧。
为了让心意全部都能毫不遗漏地传达给对方,久远未来选择将这份心愿,切实地融入到了歌声之中。
而自己又该怎样做呢?
咚!咚!咚!
这时,有人精力充沛地把门敲得咚咚作响。
这个像笨蛋一样的音色,是麻美。
“真澄君,晚上好啊~”
她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在这种还很冷的时期,这个女生在室内仍然穿得很少,身上只有一件吊带背心,和短得不惜露臀的短裤。
“喔,晚上好。”
“你在干嘛?写脚本?”
麻美隔着吊带背心把胸部贴上来。
“不,是不死川文库的恋爱征文,我还始终没有想好结尾。”
“这样啊。”
她理解了原委般低吟,双手抱胸,接着猛然睁大双眼。
“好!我知道了!就交给神通广大的龙神院三千代大人来解决吧!”
“咦,这个就不用了吧……”
真澄不由得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麻美闻言嘟起嘴。
“你那是什么态度啊,真澄君,好歹我现在也是已经商业出道的漫画家。”
“好好好~那么龙神院老师有何高见?”
“我想想……”
麻美沉思好半晌,在坐垫上朝真澄前倾上半身,剪裁得超短的短裤连大腿再上面一截肉肉的肌肤都能看到。
“啊!我想到了——!”
她一手握拳敲在掌心上。
“在夕阳斜照,充满红茶香气的部室里,一边听着少女们的笑声,一边看着窗外青色的春天,感叹:果然,我的青春恋爱物语……”
“你先等一下!”
真澄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怎么了?这个结尾不行吗?”
“肯定不行啊。”
真澄按着额头,伤脑筋地说道:
“这是《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结尾,既视感未免太强烈了,怎么可以随便拿来用啊。”
“那……男女主角在经历各种事件后,又回到「开始的地方」,那间承载了无数回忆的会议室,相视一笑说着:「今天也是一样,开始开会吧,共犯女主角」,如何?”
“你可不要欺负人家没有动画化,知名度不高的关系就随便抄袭喔。”
“望着眼前疾驰而过的电车,跟卷上天空的樱花瓣,「再也没有你的春天……就要来了……」”
“很遗憾,我这部作品是大团圆的Happy End,还有,抄漫画虽然很难在法律上被界定为抄袭,但依然会被读者口诛笔伐喔。”
麻美不死心:
“「下一站停靠三宫站」,男主角走出车站,就看见女主角伞也不打,交叉双手,紧闭双眼面对雨下个不停的城市祈祷!”
“就算把「田端站」换成「三宫站」也没办法轻松蒙混过关,而且我也不希望神户被水淹没,毕竟繁星咖啡店就在海边耶。”
“「麻美姐,我就算是足控也要谈恋爱!」”
“我个人认为中二病和足控都拥有谈恋爱的权利。”
“「我深信着,我喜欢的人……也能喜欢自己,我认为这就是奇迹。」”
“《月色真美》”
“「完结撒花!」”
“《樱花庄的宠物女孩》”
“「我最喜欢真澄君了!请讲!」”
“《玉子爱情故事》”
“「怎么样?看见顶点了吗?」”
“《强风吹拂》……话说这不是恋爱题材吧?”
提议到一半怎么变成根据魔改的结尾台词猜作品名字了,这是某魔法脑力综艺节目吗?
“哎,真澄君好麻烦。”
麻美把手撑在形状姣好的下巴上,以疲惫至极的语调叹息道。
“谁叫你只想着借鉴别人。”
真澄叹气。
“你想想,换做是繁星咖啡店的话,也应该有我们自己的风格才对吧。”
“咖啡店的风格啊,是什么样子的呢……”
麻美闻言垂下头,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苦思冥想。
咚!咚!咚!
这个音色——
“晚上好!真澄!”
澪笑眯眯地出现在房间里。
“因为感觉好寂寞,所以就来找真澄排遣了♡~”
“真澄……晚上……好冷的……”
一只可爱的亚麻色脑袋从她身后冒出头,紧接着又被澪用手按回去,竭力把海月往外推——
“觉得冷就回去找你「妈妈」啦,喂,凛音,还不带着你的「女儿」快回房间!”
“不嫌弃的话,澪也来我房间做客吧,就不要在这里打扰真澄写小说了。”
凛音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说,将海月护至身后,与澪在近距离内互相瞪视的话,可谓女性象征的山谷地壳板块彼此挤压。
“果然,澪才是我们当中最喜欢偷跑的那个吧。”
“就是说啊,一不注意就溜到真澄哥房间了!”
千爱也鼓起脸抗议,澪的表情冷了下来,咬牙切齿释放情绪,水火不容地和对她的指责声盛怒重叠。
“你们几个……有什么资格说我!一个个手里还不是抱着枕头来敲门!!”
她怒不可遏地说,换来几女或尴尬地别开脸,或若无其事,或一字一句地撑了下来,默不作声。
“……”
沉默倏地造访。
静悄悄的空气里,喀嚓一声,时钟的指针前进了。
这个瞬间也依然在继续前进。
真澄像是要填补沉默般笑了出来。
刚刚回到神户的时候,真澄可想象不出他会拥有这样的世界……
不过嘛……也是。
发生了好多事情。
想必今后,还会发生更多的事情。
就如同自己笔下的主人公一样。
哪怕自己用笔触作结尾,但他和她们的故事仍然会在看不到的地方,继续延续下去。
所以说——
“当告别结束后,就让我们忘记这份告别吧。”
——
【全书终】
最终卷后记&完结感言。
完结撒花!
感谢各位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继承人小姐对我不太友善》的故事至此结束。
11个月的连载时间,151万字,从两百首订到两千多均订,这是这本书在起点中文网上留下的痕迹。
当一个故事结束的时候,我们总会想起,它的开始。
记得是去年10月,我从实习公司离职,因为临近毕业,去向未定而陷入迷茫的状态。
看小说跟写小说都是我一直以来的爱好,但很可惜的是,从来没写过什么像样的完整作品。
如果步入社会,以我捉急的码字速度跟脑速,恐怕再也没办法完整创作出一部小说了。
于是我开始计划在最后的时间里写一部小说,让自己不留遗憾。
作者从2013年开始看网文,一开始是看网游文,再之后玄幻,仙侠,都市,历史各种品类不忌。
初中的时候,也尝试在起点上发表过小说,但是因为年纪太小,被当时的签约编辑拒绝了。
有趣的是,签约合同上的那位编辑的名字,恰好就是当初劝我好好学习而拒绝的那位编辑呢。
世事真是奇妙。
2019年的10月27日,我偶然间在起点app上被推送了一本叫做《我的女友是声优》,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接触类日本轻小说的概念。
在此之前,我并没有看过轻小说,只是会每个季度在电视上看更新的国产动画与日本动画。
这本书改变了我,从前非超能力战斗,非金戈铁马不可的我,第一次领略到:原来平淡的日常也可以这么有趣,这么温暖。
时隔五年,我想重新找回这样的感动。
于是就有了这本书,开始的时候,其实是打算写一本男主继承乡下无人问津的神社,面临废社危机,于是在学校里组建社团,和美少女们一起努力将神社变得受欢迎的故事。
坦白说既视感好强:甘(神)光辉?
几经打磨,最后才变成如今的故事问世,即便如此,对于一个无可救药的二次元宅男来说,写出的故事不自觉就会向喜欢的作品靠拢。
所以在这本书能看到——
东京梦碎,邂逅美少女:白沙的水族馆?
认真且排斥男主角的继承人:相合之物?
全是美少女的咖啡店:星光咖啡馆与死神之蝶?纯爱咖啡厅?女神露天咖啡厅?女仆咖啡厅帕露菲?属性咖啡厅?
至于什么花火大会、海之家、文化祭、鬼屋、露营、夜袭、感冒栓剂……包含这些元素的动画,轻小说与游戏简直不胜枚举。
关于一开始,我其实是想写一些胃疼,扭曲,女人打架的剧情。
但大概是作者本人就比较肤浅的关系吧,导致从中期开始,故事就向着欢乐向,恋爱喜剧,废萌的方向转型。
于是就有了后来大家看到的故事。那个咖啡店里永远吵吵闹闹的日常。
我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这本书在连载之前,想着最多也就不超过140万字,结果硬是被我水到了151万字。
原因正如我曾经在请假条里说的,我还想再多看一些他和她们的故事,再多写一些他和她们的日常。
在写最终卷的日常时,我一度想过,只要我一直不完结,我可以永远地写他和她们的故事。
毕竟经历了这么的事件,笔下的角色早已有了自己的个性,只有随便给出一个主题,例如钓鱼,例如泳池,故事就会自己进行……
“纠缠不清的人要扣两亿分。”
绚音小姐的这句话将我拉回现实。
所以,《继承人》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既然他和她们已经得到幸福,我身为作者的使命也就到此为止。
在评论区看到有读者说:“每天晚上看一章更新已经成为日常,成为习惯,让我感觉温暖,感觉安宁”之类的话,我真的很开心。
因为对我而言也,同样如此,虽然每天睁眼就欠了4000字,会让人感到提不起劲,想着赶紧完结,休息一下好了。
可真要完结的时候,又很不舍,很失落,很惆怅。
我是个非常感性,非常冲动,非常幼稚的人,这是我的弱点。
我对笔下的每个主角都充满爱意,我创造了他和她们,所以在面对离别的时刻,反应就跟终章的久远未来一样——
有什么热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当我意识到那是眼泪时,已经过了好几秒。
神代凛音,濑野麻美,朝比奈千爱,羽川海月,黑川澪,我如古千岁……当我意识到我再也没办法每天“听到”她们的声音时。
流泪的条件是一个人独处吗?
负面情绪到此为止,一个故事能顺利完结,是一件开心的事。
完结万岁!
这本书曾有好几次要夭折的要紧关头,比如向好几个编辑投稿失败时,比如直发后没被首组编辑选中时,比如首订只有不到200时。
感谢培根编辑,多亏了您,这本书才能与大家见面。
感谢各位读者,愿意来看这本书。
完结时这本书的数据比起上架时,几乎翻了十倍不止,每当谈起这件事,我的作者朋友也都感到惊讶。
这都是全赖各位读者的功劳,我才走到了这一步。真的,真的十分感谢!
我作为第一次写书的作者,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那么,虽然感到有些惋惜,但也到此为止吧。
宫泽真澄的恋爱物语,从继承咖啡店开始的恋爱物语到此为止。
有种说再见的感觉,但是淮南安Hana的故事还会继续。
至于新书,寄希望于等待吧,我大概会休息,构思,存稿总共一两个月的时间。
暂时有一些支离破碎,还不够捏合在一起的想法,故事发生在名古屋,题材用我的话来形容,大概就是「复古校园王道系后宫恋爱喜剧」。
听这派头,像是麻美会取的夸张前缀呢。
真澄会如何吐槽呢?
“喔,好厉害。”
“嘁,真澄君的反应未免太平淡了~”
“与其在那里加修饰词,麻美还是先写出来再说吧,完成比完美更重要哦。”
“那是当然啦!我绝~对~会创作出一部超级有趣的恋爱喜剧,让你刮目相看的!真澄君。”
“是是,那么我就暂且报以期待了。”
“「暂且」是多余的!”
如果能顺利问世,跟大家见面的话——
就此搁置键盘。
——淮南安Hana,2025年11月28日,表情好难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