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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9 节

第16章 「帮助继承人小姐发泄压力」

继承人小姐对我不太友善 · 佚名 · 3,892 字

  12月25日。

  是圣诞节。

  也是「繁星」咖啡店的咖啡师宫泽真澄的生日。

  今年零点的生日宴会,也是在很糟糕、吵闹、混乱,且不得了的情况中度过的。

  因为经常这样,凛音也开始习惯了。

  具体情况凛音不想回忆,总之就是真澄身穿圣诞服,而女生们则穿着驯鹿服,进行符合彼此身份的角色扮演罢了。

  不过,连圣诞老人的雪橇前也只有两头驯鹿而已,而这个男人却……

  凛音想到这里,雪白的耳根染上红晕。

  再之后的细节,凛音也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被折腾得浑身酥软,凑在耳边模糊不清,撕摩在鬓角的暧昧话语。

  晚上睡觉,早上醒来——这是世间的常理。

  但有时候凛音会突然对这件事抱有疑问。

  真的能保证可以醒来吗?

  凛音仿佛陷入了松开原本紧握住的网的心情。

  或许她会就这样,再也无法恢复意识。

  正因为领教过「失去意识」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回过神来才发现时间已经流逝,因此凛音无法想象,「回过神来」永远无法到来的情况。

  全身绵软无力,体内还残留着一种被翻搅过来般的倦怠感。

  这份讨人厌的感觉像棉花糖般裹着她,让凛音仿佛觉察不到自己的体重。

  这全都要拜那个男生所赐。

  凛音按住太阳穴,心里埋怨他,偶尔思考这些,心情就会变得非常烦躁。

  刚起床时脑袋非常沉重。用「居然醒了啊」来表达这种醒来的方式,想必会比较合适。

  在还很瞌睡的时候强行打起精神起床,脑袋会持续有种溺水的感觉,就好像大脑和身体在没有上下左右的水中晃来晃去。

  要不要睡个回笼觉呢?

  凛音擦掉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水,最后还是决定先去解渴。

  ……从被子下隐隐传来蠕动的感觉。

  凛音掀开被子,就看见海月畏光地眯着眼,凌乱的亚麻色长发披散在被单上,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向她打招呼。

  “早上好……凛音……妈妈……”

  “后面那个称呼不需要!”

  凛音伤脑筋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水母少女亚麻色长发塑造出的脸蛋的轮廓,白白的皮肤,薄薄的唇瓣。

  如海底深处般看不出感情的青蓝色眼眸,此刻已经被紧闭的眼皮藏起来了。

  ——还有海月也是,中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继承人小姐整个人似乎都还沉浸在那段模糊的意识中,浑身上下都还黏糊糊的,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感觉到些许寂寞。

  房间里的温度并没有下降,但是凛音却感觉到整个房间都变得空荡荡了。

  真澄的身材明明并不是那种存在感强烈的肌肉型,难道还有填满整个房间的能量吗?

  这大概就是书里所说的温存之后被留下的失落,但至少床铺上还残留着半分的温暖,在天色微白的清晨显得存在感十足。

  凛音捧起攥着翻卷的被子,将脑袋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鼻尖充斥着熟悉而心安的气息,忽然半丝昨夜暧昧的香气飘来,让红晕自耳根朝脸颊蔓延。

  从窗帘缝隙射进的晨光刺得她眯起双眼,同时凛音也以一句话概括自己——

  真是毫无长进。

  凛音闭上双眼。沉浸在黑暗与呼吸声中,忽视掉身体的感受,不去注意那些,忘掉头部的沉重感,吐出一口气。

  重复这个动作几次,身体的倦怠感就很神奇地缓和了下来。

  结束之后,凛音拿起枕边的手机,时间刚过早上六点,就算想睡回笼觉,却莫名觉得清醒。

  于是凛音决定不再睡,翻身离开床铺,走进盥洗室。

  在水龙头用牙具接了水漱了漱口之后,脑袋里的雾霭也慢慢散去。在周围的世界中稍晚一步迎来真正的黎明。

  匍匐着的睡意也消失了。

  早晨理所当然地到来。

  脱掉内衣后,凛音让热水冲过泛红的肌肤,水滴不断从身上滑落,意识渐渐清晰。

  自己必须要化点妆,才可以让脸色比平常更憔悴的自己多少好看一点,尤其是因为泪水而变得红通通的眼圈。

  这次他又把她弄哭了,因为羞耻,以及……,被真澄弄哭后,把泪全流干了。或许接下来一段日子里都不会流泪了吧。

  在那之前先换好衣服,再随便吃个面包当作早餐,洗洗脸——凛音在心里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

  “哦呀,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身后冷不防地响起男生带着笑意的声音。

  “圣诞快乐。”

  凛音头也不回,沉默着一声不吭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手穿过黑发把垂落的头发用手束起来。

  接着用左手抓住头发,右手用嘴里叼着的黑色橡皮筋,把头发紧紧绑起来。

  “怎么?凛音该不会生气了?”

  “……我没有。”

  凛音嘴硬道。

  昨晚的经历,堪称是凛音这辈子遭遇的最大耻辱。

  虽然每次在那之后她都是这么想的,奈何这个男生一次又一次击穿她内心的羞耻底线,强硬升温,打破凛音的坚持。

  其实凛音也明白,就自己这种外表冷艳,内心软糯的个性,沉沦是早晚的事。

  欺人太甚。

  继承人小姐的骄傲,就这么被无情地践踏了一整晚,碎得满床都是,内心羞恼至极。

  “……还说没有,怨气都满溢出来了。”

  真澄在背后从凛音的两边腋下把手臂伸到小腹前面,让她的身子紧紧靠向自己,然后把脸埋进继承人小姐的肩窝。

  也就是所谓的「背后抱」。

  凛音身子一颤,身体有如被刻上了炽热的线条,如同叶脉,热血沸腾,仿佛在大声吵嚷。

  “放开我。”

  凛音用闹别扭的口吻说。

  真澄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着“抱歉,真的抱歉。”之类的话,然而手却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这感觉,像是给皮肤表面敷了一层残雪,一下就来了个激灵。

  就算隔着布料,可指尖和肌肤的温差还是让凛音哆嗦了起来,仿佛点亮了一盏灯。

  正是真澄,也唯有真澄,用手指催生了浑浊的温暖,而这股温暖,融化了凛音的常识。

  “抱歉,我不想弄哭凛音的。”

  真澄哄了哄她,声音里洋溢着暖意。

  “……下不为例。”

  凛音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退一步做出妥协。

  真澄似乎对这个回答甚是满意,把身子压过来贴了个肌肤相亲,凛音差点儿就被他给扑倒在镜子前面。

  “喂,这可是洗手台!小心点。”

  凛音嗔怪道。

  “话说回来,我偶尔也会挺怀念一开始那个对我超级不友善的凛音。”

  真澄的语气轻柔得仿佛在触碰回忆。

  “如果是现在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回应你的期待。”

  凛音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怨气泄出来一点,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寒意。

  “那还是免了。”

  真澄弯起嘴角。

  “作为赔罪,我今天带凛音去个地方吧。”

  “店里不营业了?”

  “只是店长和咖啡师请假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身为少东家,你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不合理吗?”

  话虽如此,凛音却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要去哪里?”

  ◇

  街上放着圣诞节的歌曲,显得比平常热闹多了。

  时间还没过中午,三宫已经挤满了人。

  凛音瞥了眼牵着妈妈的手的小女孩,慢慢和真澄走出电车站,车站前的圣诞树上缠着弯弯曲曲的电线和没亮灯的灯饰。

  真澄在不久前和女生们一起出来看过圣诞灯饰,晚上的夜景彩灯如梦似幻。

  “白天再看的话,就会觉得很别扭呢。”

  “别扭?”

  凛音稍微歪头表示困惑。

  “晚上的灯饰亮起来后很好看,但白天就是一堆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电线……嗯,就和「Amagi」游乐园里的吉祥物玩偶差不多吧。”

  “你看过「Amagi」游乐园吉祥物玩偶服下的样子?”

  “不,只是比喻而已。”

  那座游乐园的皮套演员的真面目保护得非常好,比大企业的Vtuber还要强,大概是为了不破坏造访游乐园那些孩子们的美好幻想吧。

  不过也有都市传说,说这座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全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魔法王国的居民。

  真澄想了想,又说:

  “倒是在那个时候的审查比赛看过一次。”

  凛音了然点头。

  “是澪穿上玩偶服帮忙揽客的那次吧,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你刚才说的话。”

  “嗯?”

  “有些人在白天根本就不在意灯饰电线,到了晚上看到它闪闪发光的样子,却轻浮地夸它美丽……像这种感觉。”

  “诶,我倒是没想那么深。”

  真澄微微一怔,旋即笑了出来:

  “这也很有凛音的风格就是了,透过普通的表面,发现不一样内在的一面。”

  “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

  “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啊,我们到了。”

  真澄牵着凛音的手,在一栋建筑物的门前停了下来。

  继承人小姐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招牌。

  “棒球击球练习场?”

  “没错,凛音来过这种地方吗?”

  凛音摇摇头。

  “虽然有机会路过时看到,但一次也没有来过,你以前很常去这种地方?”

  “没,倒是经常会玩科乐美那款手机游戏。”

  真澄慢条斯理地解释:

  “如果想要发泄压力的话,这里我想是个好去处,凛音觉得呢?”

  “我觉得面前有个更适合被球棒击打的东西。”

  凛音面无表情地捏紧双手,握住空气球棒,对准真澄的脑袋。

  “拜托饶了我吧。”

  真澄没两下就竖起白旗投降,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何况他现在又吃又拿还上了人家,气势总会不知不觉就矮了一头。

  凛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还是答应了。

  进来店里后,前台的工作人员告诉两人要在售票机买回数券。

  机器上面写着「1局25球500円」,真澄投入一张1000円的纸币,将吐出来的两张票递一张给凛音。

  “把扔过来的球作为商品贩卖,真是奇怪的生意。”

  接过回数券,继承人小姐说,然后朝着击打席走去。

  每个击打席对应不同的知名投手的球路跟球速,可供客人根据偏好自由选择。

  两个人入场的时候,练习场里已经有三两成群的年轻人在里面热火朝天地玩起来。

  金属球棒击打球的“砰砰”声不绝于耳。

  他们找了个偏僻一点的角落,看着立在眼前的几根金属球棒,除了长度以外几乎看不出区别,凛音犯了难。

  “选什么样的比较好?”

  她小鸟一样侧着头问真澄。

  “初心者的话,都无所谓吧,选凛音喜欢的就好。”

  “对教练而言,这样的话稍嫌不负责任了一点呢。”

  真澄哑然失笑。

  “那就……”

  他刚把手伸过去,凛音就已经从中提起一根球棒,露出沉思的表情:

  “长一点的……比较好吧。”

  “……”

  凛音忽然沉默着转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

  继承人小姐不以为然地转过头,耳根却染上淡淡的红晕。

  在真澄的一头雾水中,凛音戴好头盔和护具,拿起球棒,学着电视节目里的样子摆好姿势。

  然而,对面本应吐出球的机器却毫无反应。

  “怎么一动不动?是坏了?”

  “大概是被凛音现在的气势吓到,有些害怕了吧。”

  真澄开玩笑说。

  直到凛音挥着球棒,朝他散发出摄人的寒气,真澄连忙收敛调侃。

  “回数券还没放进去,机器当然不会有反应。”

  “哦。”

  从头盔下看不出凛音现在的表情,但真澄想,脸蛋一定是因为害臊而变得红通通的吧。

  在真澄把回数券放进去后,凛音重新摆好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