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孩子是被本能驱使的动物」
继承人小姐对我不太友善 · 佚名 · 4,192 字
两人在初级雪道上滑了一次又一次。
把少女像在雪地里撒欢的小狗般的模样看在眼中,真澄露出温柔与溺爱交杂的微笑。
“怎么样?还要再来一回吗?”
“要!”
千爱眼神灿亮,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阿嚏——”
她红着脸发出可爱的声音,打了个喷嚏。
“有人想你?”
真澄开玩笑说。
“我看是澪姐姐她们在咖啡店里碎碎念吧。”
千爱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说话间呵出暖白的雾气。
真澄轻笑,然后用滑雪杖指了指服务处:
“是时候回去了吧,身体都冷了,要不先去温泉?”
“温、温泉……”
◇
真澄预定的旅馆也在山上,是复古式木质房间。
在天寒地冻的山顶,这种房间反而更能保暖。
两人住宿地方的温泉十分有人气,大浴池人烟繁盛。
真澄特意订了旅馆顶层,自带露天的私汤,在不想出去的时候可以足不出户就泡上温泉。
“我在网上看到这间房的价格了,因为是滑雪季节,价格不得了呢~真澄哥最近是不是太奢侈了?”
“哦?千爱是劝我为我们的未来存钱吗?”
“才、才没有啦!真澄哥别突然捉弄我。”
“好好好~”
真澄伸手试了试水温,正好温度适宜,他撩掬起一小捧浇在千爱的手臂上,微笑着问:
“怎么样?这个温度可以吗?”
“还不错。”
千爱点点头,说着就屈了腿坐在池边,让小腿完整地泡在水里放松。
真澄则傍着岩石,将整个身体都缩进温泉,脖颈以下的位置都已经浸泡在热水里。
“你不冷吗?”
真澄在水里转了个身,趴在浴池边,把头枕在手臂上。
“不会,温泉的热气很足,怎么会冷?”
千爱一边在水池中荡着双腿,一边回答。
温泉水很清澈,可以清楚看见水底下有着细细密密的鹅卵石。
忽然间,千爱觉得双腿之间似乎挤进了什么。
低头一看,原来是真澄潜入水中,不知不觉间已经游到自己腿边,窸窸窣窣地摩挲着自己的小腿了。
千爱正要挪开,真澄却蓦地从水里抬起身子,浑身湿漉漉地出现在她面前。
“真,真澄哥?!”
真澄面露捉弄人的笑脸:
“这里是露天温泉,不是路边的免费足汤喔,不把肩膀也泡进热水里会感冒的。”
“才不会啦~!”
温泉里热气氤氲,然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仍然会有点冷。
千爱觉得肌肤上已经因为寒冷而有了些微反应,但是对于她来说,现在最让大脑无法放松下来的是面前的真澄。
他就像是在进行着不痛不痒的恶作剧的小孩子,在千爱身体四肢之间小幅度地辗转,然而却并不偷工减料,触及之处,皆牵连不可抑制的喘息和颤抖。
千爱微微仰起头,捉住浴池边缘。
双眼所见的是缀满银河的星辰,耀光点点,清晰可见,连一朵朵光亮的云彩,看起来也像粒粒银沙子,明澈极了,在头顶摇晃游动。
在热气中朦胧迷离,千爱的嗓子忽抑制不住地干涩发痒,抓紧了真澄的头发,腰身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
真澄“呼”地从水底站起来,勾住千爱的脖子往下一拽,千爱整个人就翻入了温水池。
还没等千爱反应过来,真澄就捉住千爱的腰部,灵巧地把千爱翻过来,让她整个人趴在浴池边缘。
真澄旋即紧贴在千爱背后,把头靠在千爱的肩上。
“你干什么!?真澄哥。”
千爱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绷直了,真澄现在吐出的气息就像长了爪的章鱼,牢牢吸附在她身体周围。
无论她往哪里逃开,真澄都会在临近的下一处等着她,继续给予她最深切的触碰和按压。
就如同此时此刻,真澄上半身贴在她的后背,千爱趴在浴池边,头不由自主就低下去,直接和伏在青石地板上的手臂相触碰。
唇瓣呼出的热气在光滑的石面上,形成随着呼吸此起彼伏的白色氤氲。
千爱可以看到自己的脸庞,有点潮红,不知是因为热水的缘故,还是因为真澄而情动。
千爱闭上了双眼。
“……”
但真澄的恶作剧却戛然而止。
“抱歉,只是想让千爱下来和我一起泡温泉而已,不小心玩过头了,千爱生气了?”
“没、没有。”
千爱难为情地说着,声若蚊哼。
“是吗,那就好。”
真澄舒了口气,把毛巾敷在额头上,仰起头半载后说:
“这里的温泉很舒服对吧?”
“唔。”
千爱一如既往把嘴巴以下都浸在热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道。
“说起来,新潟的温泉还真别致呢。”
“嗯?”
“听说这里的温泉还添加了清酒,不愧是连自动贩卖机里都会卖酒的酒乡啊。”
真澄用手滑过透明的温泉水,些许白色水汽飘向空中。
“酒!?”
自发梢滑落的水滴滴在水面上,扩散的波纹映出千爱震惊的侧脸。
发热的背接触到冷空气,一刺一刺的。
“没关系啦。”
真澄知道自己这个青梅酒量很差,笑着宽慰说:
“这是入浴专用的清酒的,跟平时喝的不一样,就算是儿童也没关系……咦?千爱!!”
◇
“这是您要的毛巾,以及其他物品……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通过客房里的电话呼叫工作人员。”
旅馆的女工作人员微笑着把东西放在托盘递给他。
“我知道了,谢谢您。”
真澄道谢后接过来,在唉声叹气之中拉好纸门,然后转过身,接下来嘛——
就只剩下红得跟水煮虾子似的千爱了。
可能是榻榻米的温度很舒服,躺在地上的她还时不时把脸蛋挪着地方贴。
虽然经历上次的蛇酒事件,真澄就已经知道千爱的酒量有多差劲,但他只以为那是蛇酒的酒精度数过高所致。
没想到连清酒温泉也……
朝比奈千爱,真澄的青梅竹马,平时总是纯真又可爱,真澄一直以来都被她的那份热情和善良感染。
可如今的她,却像是误了点的航班,和这些标签完美错过,着陆失败,成了软趴趴的生物,柔若无骨。
浴衣前襟大大敞开,可以清楚见到淡桃色的内衣。
与其说浴衣因千爱在榻榻米上磨蹭而变凌乱,用从一开始就穿得衣衫不整来形容要更贴切。
由于千爱浑身无力,真澄没办法给她穿得严整,系得松垮的腰带只要稍微用力拉扯,就会有如水煮蛋壳脱落般,滑溜溜地落到地上。
真澄在她身旁弯下腰,该怎么办好呢?
她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酒,干脆就让她像这样安稳睡上一觉比较好吗?
就在真澄准备转身去壁橱里把被褥抱过来的时候,千爱突然嘿嘿一笑,笑得灿烂,和以往截然不同。
差不多就是傻里傻气的感觉,跟个小孩子似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真澄的眼中不由得掠过几分追忆,回想起小时候,那个总喜欢黏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
“……”
然而下一刻,她的眉角就皱了起来,双腿夹紧,从唇瓣流泄出苦闷的声音。
似乎在小声呢喃些什么。
真澄低下头,把耳朵凑近,继而了然点头。
“千爱想上厕所吗?”
“嗯嗯。”
青梅少女在榻榻米上晃了晃脑袋。
“那,跟我来吧,厕所在这边哦。”
真澄拽住她的手,先把千爱扶稳站好。
因为厕所就在房间里,所以马上就到了。
虽然房间是和式房间,但唯独厕所例外,要不是被颇具古朴之风的纸门挡着,看上去会有些许出戏。
真澄开了灯,推着她的背说了声“前面就是”,千爱就晃晃悠悠地进了厕所。
不要紧吧?
真澄拉上纸门,姑且在厕所附近站立等候。
只是片刻的工夫,就从厕所里传来一声闷响和哀嚎。
“千爱!你没事吧?”
真澄赶紧拉开纸门。
只见千爱倒在地上,“嘶~”地倒抽着冷气。
从她用手捂住的地方来看,估计是脚被绊倒了,额头也有点红,恐怕是摔倒前仓促想找些什么东西扶着,结果却撞到墙壁了。
“呜哇哇哇哇!”
“千爱?很疼吗?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找点跌打损伤的药水过来?”
真澄脱口而出的一连串话语泛着浓浓的焦躁,但千爱只是像个孩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
“我、我没办法,上厕所呜呜呜呜呜呜~”
噫,跟之前在伏见稻荷大社那次完全不同,简直可以用「嚎啕大哭」来形容。
要是自己现在录个视频,等酒醒以后再给千爱看,以千爱的性格……
恐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在里面一辈子不出来吧。
这样的后果实在太可怕了,所以真澄也只是想想而已。
“总、总之先起来吧。千爱。”
真澄从腋下撑住她的手臂,把少女轻盈的娇躯架了起来,同时口中不断安慰道:
“来吧,好啦,没事啰。”
那个时候,千爱每次不小心摔倒受伤,记得自己也是像这样安慰她……
那些岁月的涂层,如今正簌簌簌地剥落,露出记忆本来的样貌。
扶千爱坐上马桶之后,她立马就不哭了,可依旧眼泪汪汪,然后抬起头望着真澄。
那双湿漉漉的翡翠色眼眸,仿佛能把真澄淹没。
“还是……没有办法……忍耐着好难受!”
她咬紧下唇,可怜兮兮地说道。
“这、这样啊。”
真澄扶额深深叹息。
真是的,醉酒后完全就变成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儿童了啊。
“让我想想,总之,先脱掉吧。”
感觉真的像在从头在教一个小孩子一样。
千爱“哦”了一声,然后为了图方便,坐在马桶上,把手伸进浴衣里。
她此刻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啊?
结果显然是够不着。
“呜!够不着~”
千爱继续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真澄看。
真澄伤脑筋地叹了口气。
“让我来吧。”
“嗯嗯,交给真澄哥!”
她用力地点头,一副很放心的样子。
真稀奇,真澄眨了眨眼,因为现在的千爱绝对会因为害羞而拒绝,所以这种反应倒是很新鲜。
真澄一边在心里想着这种事,一边蹲下身体,凑到她的膝盖附近。
“千爱,稍微起来一下。”
“嗯。”
千爱听话地用手撑着马桶,稍稍起了下身。
“现在……应该可以了吧?”
“我会加油!”
“好好,请加油。”
真澄嘴角流露出无奈的笑容,脸上全是汗。
空气里漂浮着尘埃般细小的沉默。
沉默之中,耳朵似乎也变得灵光了,然后就听到了千爱上厕所的声音,听得真澄背脊抽筋。
水声在耳边响着。
声音是如此之近,随后便听到了冲水声。
然后千爱却迟迟不出来。
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真澄提心吊胆地拉开纸门查看情况,只见千爱坐在上面打起了瞌睡。
他松了口气,走过去摇了摇少女的肩膀。
“千爱,快起来了,要睡的话该回房间里。”
“哦,好~”
千爱揉了揉眼睛,乖乖站了起来。
真澄赶紧把她从厕所里带了出来,带去洗脸台。
“现在来洗手吧。”
“哦。”
现在的千爱比海月还要让人照顾,弄得好像是在教育小孩子。
不过倒还听话,手洗得挺仔细的。
光是站着,就时不时打个趔趄,她会不会很难受啊。
千爱洗完后,甩了甩湿湿的手,通红的脸蛋上已经看不到任何阴霾,有如抖落了所有的烦恼似的,表情非常清爽。
“谢谢你,真澄哥!”
“嗯嗯。”
真澄随口附和了一句,关于这种事的感谢自己果然还是没办法坦然受之。
“去睡觉吧……不对,睡觉前,要先好好刷牙~”
真澄帮她拆开旅馆的一次性牙具,千爱就“唔呃唔呃……”地闭着眼刷起牙来。
她好像说了些什么,可实在是太含糊了。
不管是从嘴型还是声音,都看不出也听不出是什么。或许和身高差也有关系。
真澄时不时透过镜子打量那只可爱的生物。
千爱嘴里哈呜哈呜地念着些什么,刷完牙,漱完口,放下牙具说:
“想睡,哈呜~”
“是哦,床已经铺好了,千爱直接躺下就……”
“不对!不对!”
她忿忿不平,跟个小孩似的。
“我说的「睡」,不是那个意思!”
千爱伸直双臂,推着真澄的肩膀。
“咦?那是……”
话来不及说完,真澄就被推倒了。
被少女那纤细的手指。
带着酒气的呼吸从正上方吹落,吹得睫毛痒痒的。
千爱面色潮红,像是体内的热度又高了上来。
恍惚迷离。
种种情感尽数溶入她的眼眸,而里面,也映着真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