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伊娃：喵喵！！

　　伊娃在地下设施里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有些惊世骇俗的。

　　毕竟杀了那样多的研究人员和实验对象。

　　第一视角中，来自伊娃的压迫感是非常充足的，放在冷饭危机里高低得是个关底BOSS——直到她栽在了罗琦手里。

　　罗琦的手下败将，一般有两种结局。

　　要么就是被彻底挫骨扬灰、烟消云散，要么就是被带跑画风、马不停蹄地化为谐星。

　　梅丽莎深知罗琦的奇妙特性，于是很是“紧张”地盯住了他。

　　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刚得到了心爱洋娃娃的孩子，在提防着随时可能捣乱的熊孩子一样。

　　“你那是什么眼神。”

　　罗琦连忙正色，“我可是个正经人！”

　　“你最好是。”

　　梅丽莎才刚刚从那要命的幻象中脱离出来，就完全将其抛之脑后。

　　无他，只是单纯的因为伊娃太可爱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的确罪孽深重，可放在罗琦这一群人之中，竟然也算不得什么了，在场的除了荒坂寒江，各个都在阎王爷那里拿过本月最佳员工的荣誉。

　　何况她其实并没有自我意识。

　　是的。

　　很悲哀的事实就是，伊娃的年纪太小，进行了1107天的连续实验，彻底摧毁了她的心智基础，更没有任何正常生长的空间。

　　她没有言语。

　　不是不肯说话，而是在罗琦用神经网络与之连接时，她的大脑中竟然没有正常人进行思维活动时，会下意识使用的“语言”。

　　举个例子。

　　罗琦看到桌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苹果。

　　他的连锁反应是：

　　【这是什么？苹果？为什么会在这里？谁放的？是给我吃的吗？看起来好像还挺新鲜的！】

　　而伊娃就比较离谱了：

　　【？】

　　【……】

　　【！】

　　【！！！】

　　翻译一下就是：

　　【这是什么？】

　　【不知道……】

　　【好！】

　　【砍一下！！！】

　　紧接着一道切割刃就飞了出去，直接给罗琦手里的苹果削成了两截。

　　得亏他闪得快。

　　一瞬间消失在原地，然后又重新出现，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那分成两瓣、严丝合缝的苹果。

　　但是身后的架子就倒霉了，一排零部件和工具被直接破坏，飞得到处都是，落在了正在加班加点赶制客制化无人机的合成人头上。

　　素子：酷诶！

　　梅丽莎：不错。

　　寒江：想要！！

　　罗琦：……（骂骂咧咧）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一个苹果被切成大小不一的两半，而现在有素子、梅丽莎和寒江三个姑娘，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熊孩子伊娃，外加罗琦这个多余的摆设。

　　该怎么分？

　　“我买了好几个，要是那个不能吃的了话就丢掉吧。”

　　素子说着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是用透明塑料盒包装着的精品水果。

　　一共好几枚，每一个都跟昂贵的名表似的被保护着。

　　在夜之城。

　　水果的确是一种奢侈品。

　　好在他们能负担得起。

　　毕竟吃水果的日子，会让他怀念起那个菜篮子和果篮子无忧的年代，有一种惬意且安心的感觉。

　　“那没事了。”

　　看到素子拿出了更多的苹果，罗琦终于不再纠结。

　　看了看。

　　把比较大的那一半塞到了伊娃的嘴里。

　　伊娃：咔吧咔吧咔吧！！

　　这位大哥您是怎么把苹果吃出竹子的质感的……

　　罗琦看到伊娃吃苹果的样子，忍不住擦了擦汗。

　　虽然她不会说话，心理活动也安静得厉害，但并不代表她的思维不活跃，实际上，伊娃对周围环境的观察频率和强度，已经达到了令人夸张的地步。

　　就算是小孩子天性活泼也无法解释。

　　因为她就跟个小雷达似的，对周围的所有动静可劲儿地扫描，毫不夸张地说就是一览无遗。

　　这也是她能一个活口不留的关键。

　　就像是那份文件里写的——

　　【认知增强：大脑发展速度显著超过正常儿童，同时伴有对周围环境非同寻常的感知能力。】

　　罗琦算是亲身领教到了。

　　也许是苹果的甘甜让她觉得很开心，伊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温和起来，不再富有攻击力，甚至相位锁定所需的动态限制强度也下降了许多。

　　但罗琦依然不敢把她松开。

　　比起小姑娘，伊娃更像是一头生猛的野兽。

　　苏石化对她进行的人体实验将那套传统的生物理论给作废了，她整个人的身心状况不能说是非常糟糕，只能说是完全无法用常理形容，必须高度谨慎。

　　需要让她逐渐习惯这种新的环境。

　　之后建立彼此之间的熟悉和信任。

　　再就是达成和平相处的默契。

　　最后才是逐渐放开限制，让她在可控的范围里活动，直到能够像个人样好好地生活。

　　说到这里罗琦就有点心酸。

　　苏石化的实验，当真做到了在三年的时间里，活生生地将一个活人变成了鬼。

　　罗琦觉得自己就像在试图把一个狼崽子变成温顺的狗狗。

　　可伊娃她不是狼，也不是狗。

　　她是人！

　　罗琦看着梅丽莎专心致志爱抚伊娃的侧脸，忍不住心中有所触动，揉了揉她的脑袋。

　　梅丽莎竟然没有反抗，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然后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谁是老大。

　　而是顿了一下。

　　用同样的手法把伊娃的发型给揉乱了。

　　她笑了。

　　梅丽莎不是个不爱笑的人，只是大多数时候，冷笑才是构成她表情的成分。

　　但这种简单轻月费群六⑨④⑨③⑥壹③五松且温和的笑……

　　罗琦确实没见过几次。

　　也许她都已经要怎么这样笑了，而伊娃帮助她想了起来。

　　素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和伊娃对上了目光，冲她眨了眨眼睛，隐藏在眼底深处的俏皮一览无遗。

　　伊娃好奇地模仿。

　　做出了个四不像的表情，以至于罗琦还以为她想拉在裤兜里。

　　“不能放开她吗？”

　　寒江蹲在旁边观摩了好久，想要伸出手，但是又怕自己给伊娃摸坏了，犹犹豫豫了半天，最后只是抬起脸，用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罗琦。

　　“不是现在。”

　　罗琦遗憾地摇头，但还是露出了释怀的笑。

　　“好消息是，她看起来至少不是油盐不进，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呢？”

　　她需要对这些陌生人建立起新的信任，他也需要对这个特殊来历的小毛妹进行足够的观察。

　　毕竟伊娃是罗琦遇到的第一个“超能力者”。

　　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此外，在村正的帮助下，罗琦终于是较为完整地还原了地下设施的事发经过。

　　一开始。

　　当村正断掉整个建筑的电力和网络之后，位于地底的研究设施也一同停摆。

　　正在接受今日的微量复合物注射实验的伊娃，因为机器的突然中止和骤变的环境，本就不甚稳定的状态受到了额外的刺激。

　　于近期新觉醒的切割能力发生暴走，摧毁了这些禁锢住她的束缚。

　　在整个过程中，研究人员尝试过了各种压制手段，其中大量镇静剂的输入触发了她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根据其他记录可以得知。

　　伊娃的身体结构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从微观的蛋白质表达和代谢进程，到宏观的抗病毒和细菌感染能力，都是如此。

　　镇静剂和她异于常人的突触结合，诱发了颅内的大量异常信号，进一步导致了其精神状态的全面失控，最终演化成了这场残忍的大屠杀。

　　当然。

　　如果不是他们的持续实验给伊娃带来了完全扭曲的心理状况，也许一切还不会这么无法挽回。

　　他们早应该在接触过伊娃引起的恐怖幻象时就提高警惕的。

　　可面对如此特殊的研究对象。

　　这些科研人员们仿佛鬼迷了心窍似的，仍然决定硬着头皮继续研究，因为这几乎代表了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全新道路。

　　至于代价……

　　则是他们所有人的命。

　　也算是活逼该了。

　　罗琦最担心的一点，就是伊娃的这种状态，是否为一种常态。

　　也就是说。

　　和赛博精神病一样，在发作之后，会永久性地改变患者的神经结构和思维模式。

　　事实证明，大概是会的。

　　因为伊娃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不会褪色的猩红，宛如一颗璀璨的半透明红宝石，在纯黑的环境下依然能散发出明亮的光。

　　那种无差别的攻击性，还有不知道疼和累的不间断挣扎，更是证明她已经完全异于常人。

　　如果说有什么是稍微不那么悲观的消息。

　　那么大概是，伊娃对于罗琦等人，暂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杀意。

　　至少除了好奇心蠢蠢欲动的时候，其他情况下不会乱放能量切割……

　　虽然也有可能是她还没熟练掌握的缘故。

　　除开能量切割。

　　高速位移也是她的主要能力之一。

　　目前看来，的确和空间穿梭没有关系，只是一种驱动能量进行的浮空移动方式，在相位锁定的压制下，根本无从谈起。

　　堪称可怕的自我修复能力和抗逆性属于被动，这个暂时不管。

　　比较麻烦的还得属恐惧幻象。

　　这是一种基于心灵的超能力，罗琦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能暂时将她完全覆盖于神经网络的控制下，免得她一个念头的余波就随机吓死路边一个幸运路人甲。

　　然后，他似乎就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解决方式。

　　虽然在现实里很危险。

　　但在神经网络里，伊娃的表现，并不比一个同龄的小萝莉要强上多少。

　　甚至可以说，物极必反。

　　在缺乏正常社交和互动的三年时间里，她逐渐封闭了心灵，取而代之的是高度发达的大脑和过于活跃的意识。

　　罗琦一进去，就看到一个抱着黄金树上蹿下跳的小猴子，弹来弹去的。

　　还有整个神经网络空间里不断回荡的咯咯笑声。

　　虽然罗琦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但这里的自由程度的确解放了伊娃作为孩子的天性。

　　光是这个“弹弹乐”就让她乐不可支了。

　　把自己抱成一个球，然后不分上下左右前后地开始高速旋转，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弹射，跟个弹性拉满的小球似的。

　　关键她的大脑似乎发生了某种很微妙的变异。

　　完全不会感觉晕的。

　　愣是在高速反弹的过程中，还加上了极为快速的自旋自转，直接让快乐翻倍。

　　妈的。

　　太空飞行员圣体！

　　就这平衡感和空间感，连续做十个破S机动和高G锤头机动都不在话下，过载个几十倍重力估计也不成问题，思维也活络，拿到说明书当场就能看懂。

　　驾驶个地球联邦军的RX-78-2估计正好。

　　什么伊·阿姆罗·娃.jpg

　　看到伊娃玩得这么开心，罗琦都有些不忍心去打断她了。

　　于是直接给她把活动空间的顶盖打开了。

　　在她斜向上的速度达到最大的时候，直接突破空间限制，朝着上空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眼看着就窜上了几百米的高空，沿着黄金树的树干一飞冲天，几乎要钻进那茂密的树叶之中。

　　飞在半空中的伊娃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倒飞着。

　　两只眼睛看着散发着光点的黄金树闪闪发亮，看起来是被这漂亮的景象给吸引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还在做什么。

　　然后一头撞进了树冠里。

　　正在里面小憩的村喵酱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盘起来，沐浴在数据的海流里，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飞天毛孩”给创在了腰子上。

　　村喵酱：？？？

　　伊娃：！！！

　　飞进去一个伊娃，从另一头飞出来一人一猫。

　　“飞得好高啊……”

　　萨莎在地面上看着，举着一只手，仰望道。

　　虽然神经网络里不存在距离尺度的概念，但为了方便活动和直观理解，罗琦还是建立了一个三维的空间坐标。

　　的确是够直观了。

　　毕竟看着一个小萝莉和一只猫猫从几千米的高空栽下来，这冲击力还是蛮大的。

　　刚想变回数据本体脱离这“愚蠢的重力”的村喵酱，突然在半空中被伊娃一把捞住。

　　“喵喵——！！”

　　什么？！

　　罗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是现实里，那么他多半会以为是幻听，可这里是不会出错的神经网络。

　　伊娃竟然开口了。

　　而她说的第一个词，不是别的，竟然是“猫猫”！？

　　“喵——喵！！”

　　她仿佛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抱住完全没有明白什么情况的村喵酱，就是一阵大呼小叫。

　　然后在不断地加速之中一头创在了地面上。

　　和村喵酱再次以快到离谱的速度飞上天空，眼看着就要超出天空盒的范围了。

　　“我真该弄个空气阻力的。”

　　罗琦有些汗颜，连忙把天空盒的尺度拉到了动态无限大，顺带取消了绝对弹性的碰撞性质，还直接修改了伊娃和村喵酱的坐标和速度矢量。

　　说人话就是。

　　把他们俩按在了地上。

　　“吧唧。”

　　只见一道光芒闪过，还在“啊啊啊”叫个没完的伊娃，就手里抱着脸盆大的村喵酱（形象参考猫猫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结结实实的一个屁股墩儿。

　　“喵喵！”

　　伊娃看见罗琦在看自己，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村喵酱，一脸兴奋地说道。

　　显然是飞大了。

　　哦。

　　我是说，伊娃飞行飞得太嗨了，以至于有些得意忘形。

　　罗琦有点想吐槽。

　　伊娃的确开口了，但颠来倒去就只有一个“喵喵”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不过看她正在兴头上的样子，也就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

　　只有生无可恋的村喵酱想要逃走。

　　嗖——

　　眼看实体挣脱无望，村正直接原地解体，变成了无数数据流，从伊娃的手心里溜走。

　　还没等她开始哭丧着小脸，就在黄金树上重新凝聚了形象……

　　然后接着睡懒觉。

　　于是勇敢笨蛋不怕困难的伊娃就直接抱住了黄金树，试图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地爬上数千米的树冠。

　　这回终于被罗琦给抓住命运的后颈肉给揪了下来。

　　“真可爱……是米哈伊尔的女儿吗？”

　　萨莎还有些不明所以，笑着问道。

　　“不，玛格丽特我已经送回去了，这是伊娃。”

　　罗琦幽幽地说道，似乎担心她忘记了这是个什么成分，特意提醒道，“就是那个把人全杀光了的恐怖小女孩。”

　　萨莎：咿呜呜咿QWQ！！！

　　不过看在同为毛妹的份上，萨莎还是大着胆子过来研究了一下，发现伊娃这孩子除了过于活泼了点以外，没啥大问题。

　　这就是她的内在心智和外在表现的差异了。

　　伊娃能够很快地捕捉到这些快到只有罗琦和两位AI能够阅读的数据流，但对其中的内容却不甚了解。

　　这表明她的确具有非常离谱的信息处理能力。

　　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很少。

　　甚至可以说没有。

　　而伊娃比这些在历史上创造纪录的能人异士还要夸张得多。

　　也难怪苏石化的科研人员不愿意放弃。

　　“既然如此，她就交给你了。”

　　罗琦看到萨莎如此有兴趣，就把“带小孩”的任务丢给了她。

　　准确来说是整个黑客小组的姑娘们。

　　除开T-Bug这个究极社恐患者（自闭流黑客），其他几人都表现出了意外和猝不及防的神情，可也没有推诿，表情里带着好奇和紧张。

　　“我给她设置了保险开关。”

　　罗琦说道，“她能直接在别人的脑袋里投影出诱发深层恐惧的幻象，你们最好不要乱看她的脑袋。”

　　这个保险能够在她制造出异常的瞬间心智冲击时，捕捉并拦截所有对外的信息流，避免吓坏其他人。

　　这是真能吓出个好歹的。

　　“那你要去做什么？”

　　看见罗琦一副“我先走了还有事情得做”的样子，萨莎好奇地问道。

　　“验收，写清单，还有找人。”

　　罗琦把要做的事情给简单概括了一下。

　　“反正我的实况就在频道里，你要看随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