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古希腊掌管敲竹杠的神

　　办公。

　　嗯……

　　这个词和罗琦其实是有一定距离的。

　　他最接近真正意义上的“上班”的时候，是刚加入暴恐机动队的日子，当时梅丽莎还是第一突击分队第一分组的执行官。

　　那时候他还会认真地看每天的值班安排，处理完每个警情都会做符合流程的记录，每天不仅做够工时还会完成梅丽莎安排的所有训练计划，甚至偶尔还会为了某个街区的治安特意加班蹲守，经常和素子两个人大半夜杀穿一条大街，坐在马路边上等次日的第一缕阳光和NCPD负责收尾的人员到来。

　　梅丽莎会把无聊透顶的参会任务交给他，但除了最开始的几次都没有成功。

　　逐渐混成了老油条的罗琦，在所有暴恐机动队高层面前展示了“那种力量”之后，就直接正大光明地开始摆烂了，甚至还被安了个“特殊行动官”的专门为他设立的特殊职位。

　　翻译过来大致就是你爱干啥干啥、爱祸害谁祸害谁去吧。

　　而村正和奥特的加入，彻底把罗琦最后的一点办公负担也给清除了，他只需要负责制定计划、指派任务和亲身执行即可，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自会处理。

　　“这就是你蹲在这里办公的理由？”

　　菲利克斯今天穿着一件看起来有模有样的西装，虽然罗琦不知道这玩意儿和那种几百块钱的有什么区别，但就是一眼看上去觉得质感不错、颜色舒服、版型也好看。

　　此时的他，正蹲在夜之城大学的公园桥上，看着流淌的海水和流动的路人发呆。

　　但除了菲利克斯，其他人仿佛都没有意识到有那么一个人，正蜻蜓点水一样立在滑不溜秋的光面扶手上，仿佛完全不受重力影响，一阵海风迎面吹来，也无法撼动半点平衡性。

　　“偶尔换个思路。”

　　罗琦从扶手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护栏上面，直接瞬间切换成了看风景模式，“很多事情没有接触之前只会觉得不过如此，真正琢磨起来就有无数的问题在前面等着你，就算理论可行可到了实际操作还得再跨过一道坎儿。”

　　“看来某人最近很是忙碌啊。”

　　菲利克斯看得出来罗琦这是有感而发。

　　康陶这事儿，说实话他是相当意外的，因为变故实在是太多了，甚至他都有些担心，以罗琦的脾气，会不会不管不顾地在夜之城内发动犀利的反击。

　　事实证明，他没有猜错。

　　只是方向歪了。

　　罗琦报复康陶的手段就是装死，因为他们本就不是一个整体，在任何时候都会需要来自外部的帮助和支持。

　　康陶公司在夜之城的布局毁于一旦，荒坂还对他们虎视眈眈，阻力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这些他们网络监察都看在眼里。

　　作为罗琦的朋友，他自然是优先站在罗琦这一边的。

　　之前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帮罗琦收集了很多有关康陶的情报，甚至还和康陶那边的人接触过，试图寻找一个全新的角度来在有关新苏联的观察中获得更多支持。

　　可惜……

　　虽然他们很有潜力，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但显然缺乏足够的稳定性。

　　这对于搞网络技术和情报工作出身的菲利克斯而言，是毫无疑问的扣分项。

　　网络监察全程强势围观了这次肃正行动，得出的结果就是，这家公司里个个都是人才，但是一旦合到一起，可靠性反而会呈指数级别地下跌，叠在一起都没半个罗琦靠谱。

　　新苏联蠢蠢欲动的野心，是促使菲利克斯和网络监察行动的核心推力。

　　既然通过帮助康陶和荒坂达成军事合作，进而限制新苏联无休止的扩张活动已经不再拥有希望，菲利克斯只好把关注点重新收了回来。

　　罗琦也的确像当初约定好的那样。

　　菲利克斯告诉他关于康陶的情报，而罗琦则要尽可能地支持他处理有关新苏联的麻烦。

　　“你还记得你来夜之城的三件事吗？”

　　罗琦突然开口问道，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两杯咖啡，手指轻轻一弹，其中一杯就稳稳当当地落到了菲利克斯手中。

　　菲利克斯接住，抬头。

　　他当然明白。

　　只是不知道罗琦为什么这个时候提到它们。

　　“消除流窜AI对夜之城地区黑墙造成的威胁，帮助海啸防御系统处理捕获的失控AI，以及调查新苏联和柏林工业投资集团的背后阴谋。”

　　菲利克斯很精准地复述道，“而其中，前两个已经完成了。”

　　说到这里，他还用颇为幽怨的眼神瞅了一眼罗琦。

　　拜罗琦所赐，前两项已经“完美”解决。

　　奥特·坎宁安这个在深网中都赫赫有名的大魔头的确不再袭击夜之城地区的黑墙了，因为她直接被罗琦抓到了黑墙里面！

　　而由荒坂创造、被海啸防御系统利用至今的辅助研究型AI“村正”发生暴动，也是罗琦在秘密押运过程中遇到了外部袭击的不可抗力，进行了原地“销毁”。

　　菲列克斯的两大心头之患，都是被同一个人解决的。

　　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代价就是，罗琦这个经常有些不着调的家伙，掌握了随时可以轻松突破黑墙的力量，甚至想让夜之城什么时候拉闸就什么时候拉闸。

　　小北斗计划的衍生成果，宋昭美，被迈尔斯总统拿捏着的人形兵器，在他面前都完全不够看的。

　　真·行走的网络核弹。

　　要说什么东西让菲利克斯晚上睡觉不至于得时刻睁一只眼，那就是罗琦这人确实还不错，而他们两个性格虽然天差地别，经常其中一方单方面地被搞得十分高血压，但是竟然意外的处得很来。

　　罗琦约他今天出来碰面，还问了自己的工作……

　　难道是？！

　　“看你的表情，应该已经猜到了。”

　　罗琦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搞得菲利克斯小鹿乱创——

　　差点给创出急性心梗的那种。

　　“我刚从莫斯科回来。”

　　菲利克斯：嗝！！

　　眼看着一脸严肃的菲利克斯眼睛一翻就要“转瞬即逝”，罗琦连忙拉住了他。

　　几秒钟之后，菲利克斯终于缓上了那一口差点没喘上来的气，及时避免了一场生离死别的悲剧发生。

　　“……果然他妈的是你！！！”

　　周围都是人，菲利克斯差点没把便秘和痔疮双重发作时候的劲儿都给使出来，才把自己的声音给硬生生地压低了。

　　尽管如此，那咬牙切齿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恨不得把罗琦给生啃了。

　　“嘘——说脏话不好，咱们是他妈的文明人。”

　　罗琦按了按手，示意菲利克斯低调。

　　菲利克斯简直要裂开了。

　　网络监察最初只是一家来自英国伦敦的私营安全公司，建立于1991年，在2013年通过了美欧条约改组成为了全球执法机构。

　　因此他们在世界各地的主要城市都建设有重要分部，并且与当地政府、企业和其他大型组织合作，建立黑墙防火墙和防止网络犯罪。

　　其中就包括莫斯科。

　　谢尔宾卡大道的苏石化旧世界总部动静如此之大，连稍微好事点的当地居民都瞒不过，更别提网络监察这种专业的技术与情报机构了。

　　他们比一般人知道得更多。

　　新苏联的野心体现在很多方面，其中就包括苏石化的各种秘密计划上，网络监察虽然对具体内容知之甚少，但也算有所了解。

　　看到新苏联政府和苏石化公司的大批部队连夜出动，军事情报局的特工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就冲这阵仗，这事儿它就小不了。

　　网络监察毕竟不是联情局，不会玩了命地往别的国家和公司内部塞探子。

　　他们在国际范围内的权限和认可来自于“懂得把握分寸”的行动——

　　什么东西该知道，什么东西不该知道，给彼此之间留足空间，这样才有广泛的情面可谈。

　　很多时候，他们甚至会反过来帮助当地的政府和企业，对某些涉事重大的情报进行掩盖和修饰处理。

　　可……

　　那夜的种种迹象实在是无法让人忽略。

　　伊娃接受了神秘复合物注射后产生的能量爆发，引发了相当距离内的大范围恐惧幻象。

　　不少当地居民都被波及。

　　尽管事后的军情局特工挨个上门，对有可能向外泄露信息的居民进行了挨家挨户的“登门拜访”，但网络监察还是通过分析线索得知了一部分的真相。

　　苏石化的某个秘密研究设施，出逃了个拥有特殊能力的研究对象。

　　菲利克斯认为，这是新苏联野心的冰山一角的体现。

　　然而万万没想到。

　　这件事情竟然和罗琦这个十万八千里外的“搞事精”也能扯上关系，而且看当事人的表情，似乎还关系匪浅！！

　　你大爷的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等到最初的血压过去，菲利克斯很快就意识到，如果想要对新苏联的阴谋有所了解，罗琦就是个最佳的人选。

　　毕竟网络监察的情报覆盖面虽然很广（以整个城市子网作为基底），可涉及政府和公司机密的层面，那些毛子还是很厉害的，总是把什么东西都捂得密不透风，不会轻易让外人看到。

　　都说新苏联和欧共体是合作关系。

　　但实际上这个盟友有多塑料，双方都心知肚明，更别提网络监察所属的国家压根都不是欧共体的成员，尽是些比德国佬还不可信的英国佬。

　　“这得看你想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罗琦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熟悉他的菲利克斯露出懊恼的白眼，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从远方走来时的体面。

　　这该死的熟悉前奏……

　　肯定又要敲自己竹杠了！

　　“这得视你的情报价值而定——”

　　菲利克斯很公式化地回答道，不过立刻低声补充了一句，“你之前要的设备清单我能答应你这些。”

　　说着，他就在自己的眼睛里显示出了个“30%”的数字。

　　“少了。”

　　罗琦狮子大开口，从兜里摸出来两根手指，“少说这个数。”

　　“70%？太多了！不可能！你要的东西可不便宜！”

　　菲利克斯气坏了。

　　这罗琦。

　　给机会让他敲竹杠，是真往死里咣咣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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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数字7，这是中文的八。”

　　罗琦摇晃了一下右手。

　　无论是网监所在的英国，还是菲利克斯的故乡德国，比划数字7的手势都是用七根手指头完成的。

　　菲利克斯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罗琦的大拇指和食指是德国常用来表示数字2（20%）的意思。

　　那肯定就是5+2=7了！

　　他觉得这简直太离谱了，没想到真实答案更离谱，竟然是80%！

　　“呵……呵……”

　　极为有教养的菲利克斯给罗琦气笑了，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

　　“40%，不能再多了！”

　　“80%，少一个点都免谈！”

　　“……45%！你太过分了！”

　　“80%，我说了，一个点都不能少——既然这样，还是算了吧，肯定有别人对这个情报感兴趣。”

　　“50%！你休想从我这里再拿走更多的东西！！”

　　菲利克斯气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直接给蹬鼻子上脸的罗琦给生啃了。

　　“成交！”

　　谁知道刚才说走就走的罗琦突然一个回头，满脸带笑地和他用力地握上了手。

　　“这是你自己说的，不准反悔哦，我都记着的！！”

　　菲利克斯：……

　　突然感觉好像自己被套路了是怎么回事？

　　不对。

　　就是被套路了啊！！

　　这情报除了他自己还有谁会感兴趣？！

　　被诓了！！

　　一阵肉痛的菲利克斯看着嬉皮笑脸的罗琦，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是竟然没有撂挑子走人的想法。

　　因为他有情报是真给啊。

　　“咳咳，感谢伦纳德·菲利克斯同志对新时代事业的鼎力支持，我会用你的名字命名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东西的——”

　　罗琦拍拍胸脯道，“说吧，扫地机器人还是智能马桶，或者两个都要，这可是独属于你的独家冠名权哦！”

　　“……”

　　菲利克斯树起了一个标准的中指。

　　尽管这对于一个德国风骨的英国绅士来说太失礼了，但他竟然想不出来其他更合适的方式了。

　　“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也不能小气了。”

　　罗琦一收那漫不经心的笑脸，瞬间正色道。

　　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让菲利克斯竟然有些跟不上节奏。

　　“你得保证，有些东西自己知道就好——这是我对你的信任，有之前那么多次，才会有以后的更多次，明白吗？”

　　“我用我的信仰和人格担保。”

　　菲利克斯也同样严肃地发誓道。

　　说完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打开罗琦递给他的咖啡，趁热嘬了一口。

　　“那就好。”

　　罗琦满意地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苏石化开发出了个会悬空移动+能量切割+幻象投影+自我再生的小怪兽而已。”

　　菲利克斯：噗！！！！！

　　刚刚喝了一口热咖啡的他直接当场噎住，一个剧烈喷射，差点没呛死当场。

　　罗琦闪得快，直接向旁边位移了两个身位，无伤躲过。

　　“你绝对是故意的……”

　　菲利克斯掏出手帕，幽怨的眼神已经升级成了残念的凝视，嘴角还挂着垂下的咖啡，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喷出来的是一口老血。

　　的确也没差多少了。

　　“……事情比我想得更严重，苏石化吗？的确有情报显示他们在进行各种不明来历的实验。”

　　“但你没想到成果这么显著。”

　　罗琦替他把心里话说完了。

　　菲利克斯的淡定，其中一半得归功于他传奇且履历颇丰的生涯，另外一半就得拜罗琦这个蛇精病所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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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消息是，就目前来看，他们的研究似乎基本建立在撞运气的基础上——除开那个逃走的研究对象，此前的其他受试者都已经死亡，新来的也都没有突破。”

　　轮到罗琦给菲利克斯介绍情况的时候，他才亲身体会到什月费群陆玖④九三六壹③伍么叫做“人命只不过是一纸报告上的数字”的残酷性。

　　紧接着，他就毫无保留地把整件事情的头头尾尾复述了一遍。

　　当然。

　　选择性地忽略了玛格丽特和伊娃下落的部分。

　　“你去莫斯科做什么？”

　　菲利克斯果然直觉十分敏锐，发现了一个盲点。

　　“和荒坂有关——不过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罗琦笑眯眯地伸手。

　　他没说谎，只是选择表达“一部分的真实”。

　　“滚。”

　　菲利克斯摇头。

　　他只是随口一问，既然罗琦不愿意说，也就不必强求。

　　每个人谁还没点秘密了？

　　就像是罗琦找他要网络监察的黑料或者机密，然后展开针对性的危害行动，他也不能答应一样。

　　这叫彼此的私人空间。

　　“文件。”

　　菲利克斯没忘继续讨要除开第一人称情报以外的关键线索。

　　以罗琦的性格，主打一个贼不走空，怎么可能什么都没从现场带回来。

　　果不其然。

　　罗琦直接把他从整个实验室里薅出来的数据，全都打包发给了他。

　　稍微瞄了一眼那些实验记录，菲利克斯的眉毛就跳了一下。

　　妈的。

　　这可是重量级！

　　别的不说，光是作为锤人的证据，新苏联和苏石化就得狠狠挨上一拳，更别提它说不定还可以牵连出更多的阴谋呢。

　　这对于网络监察和英国政府在未来的布局很有参考价值。

　　清单上的设备和材料虽然奇货可居且价值不菲，但它们对于网络监察而言，都是只需要付出基础制造成本的东西，和从其他渠道购买的商品或者垄断不外传的独门技术是完全不一样的。

　　菲利克斯就知道，和罗琦打交道，肯定不会被亏待。

　　就是实在是太气人了！

　　“如果之后你在里面有什么发现，也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罗琦使了个眼神，菲利克斯立刻会意。

　　他们。

　　都对这个神秘的生化实验项目。

　　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