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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奇怪的打开方式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5,495 字

  “两份薄煎饼和三份果酱卷,请稍候。”

  谢尔宾卡大道的一家老餐馆外,来自荒坂的司机正按照罗琦的吩咐点完单,听到柜台人员的回复,立刻小跑着转身,向着站在街角、双手抱胸的罗琦跑了过去。

  “宮本先生,您要的餐已经点好了……就是排队的人有点多,可能需要多等一段时间。”

  司机看了一眼身后的老餐馆,那里已经被莫斯科本地人围满了,排着一道长龙般的队伍。

  “知道了,辛苦你了。”

  罗琦只是点点头,拿回了自己的储蓄芯片。

  这张新得光面发亮的卡,通体透着一股黑红相间的低调哑光。

  倒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黑卡”,只是一张荒坂公司为拥有一定身份和职位的高层员工提供的储蓄芯片样式,同时也是一个身份证明。

  换句话说。

  当看到这张芯片的时候,几乎就等于看到荒坂公司在持有者背后拍着胸脯说“这是我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的地位并不比荒坂银行这个金融巨无霸的所发行的“无限卡”要低。

  这位荒坂莫斯科分部的员工,就是通过这个进一步确认了罗琦的身份。

  神秘且不愿意透露意向的高层员工。

  身上肯定带着很多了不得的机密,所作所为可能都有深意,如果自己不想惹祸上身的最好方法,就是在完成本职工作后立刻有多远躲多远,免得谁谁的血溅自己身上。

  可危险总是伴随着机遇。

  要说他对机遇完全没有一点期待那是糊弄鬼,但最终使得他下定决心为之东奔西走的,还是这个宮本先生的性格。

  很难想象,竟然会有大人物愿意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去排队!

  别管这省下来的时间究竟会不会用在有价值的地方,对于那些眼高于顶的大人物们而言,真正冒犯他们的是对于私人时间和自由的“怠慢”。

  他们总是最优先地享用所有最顶级的资源,也许心情稍微好一点的时候,会大手一挥,慷慨地把那些残羹剩饭赏赐给手下人,以此换取他们的感恩戴德和感激涕零。

  可罗琦不是。

  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钓鱼的闲人,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和表情淡淡地注视着谢尔宾卡大道,仿佛身后的世界只不过是个虚化的背景,周围的嘈杂如同无物。

  这样的人,是不爱使用“特权”的。

  所以司机就没有那么做,而是规规矩矩地点菜然后买单,之后静待叫号的时刻来临,再去取走那份对于一个人来说有点过于多了的夜宵。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决定这么做,也确实付诸实践的时候,内心竟然有一种久违的愧疚感。

  就好像他不是荒坂的员工。

  而是被一脚踹到了大街小巷的市民生活里,和这些人头攒动看起来总是碌碌无为的市民拥挤在一起,过着安宁祥和且平静日子的普通人。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回过头来再看这位来自夜之城的宮本先生,竟然再不觉得有半分违和。

  那种基于未知的恐惧和敬畏,几乎完全消去,只剩下一张看得分明却难以在脑海里留下印象的温和面孔,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您在想什么?”

  鬼使神差地,司机忍不住问道。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竟然敢于窥探大人物的隐私,这种僭越的行为不仅在荒坂,在整个日本都是极为失礼的。

  可罗琦不仅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我在想……要是世界上所有人都能过上普通又平凡的日子就好了。”

  罗琦向着侧面扫了一眼那老餐馆外进出的人群,又望向了谢尔宾卡大道对面的城市深处。

  莫斯科好冷,冷得街上的空气都凝固住了,拦住了他的视线。

  城市就到此为止。

  外面,是另一番的风景。

  那种被司机认为是下等人的生活之外,还有更加无法直视的残酷,可它们始终存在,就像是莫斯科的温度,冰冷刺骨,不会因为穿着多少而有所区别对待。

  公司分一二三线,人分三六九等,罗琦不属于任何一种,可那司机却只觉得他又变得晦涩难懂起来。

  “不谈那些。”

  罗琦,准确来说是宮本浩次先生摇摇头,把目光放向了街道对面。

  隆隆……

  在略微有些结冰的路面上,沉重的轮式步战车碾过,后方的空中紧跟着两架大型旋翼无人机。

  苏石化的logo就印在车身上,一闪而逝。

  他们的设计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部分,传承了毛子一贯的简单粗暴风格,干脆就是一颗五角红星的顶上一角变成了石油的水滴状。

  就算是不明就里的人看见了,结合那个大大的“SOVOIL”中的“OIL(油)”一看,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财大气粗的感觉。

  不缺油.jpg

  在去过的城市里,莫斯科是罗琦觉得最像处于战争状态的一座城市。

  就算是重兵集结的哈瓦那也没能给他这种感觉。

  归根到底,还是得怪苏联政府——

  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他们就把这座城市当成战争要塞修了一百多年。

  没停过的那种。

  举个例子:

  1994年,前苏联解体,苏维埃主权共和国联盟(新苏联)成立。

  1998年,苏石化在莫斯科成立。

  2002年,苏石化宣布独立于新苏联政府,时任总统安德烈·戈尔博列夫耻辱辞职。

  同年,卢波尔德·科雷皮诺晋升为新苏联陆军上将。

  然后最好笑的地方来了。

  2004年,卢波尔德·科雷皮诺宣布加入苏石化。

  这简直就是鸡飞狗跳的十年。

  而莫斯科,度过了一百多年这样的日子。

  虽然罗琦很想吐槽新苏联政府究竟是有多拉跨才能被一个新崛起的能源公司弄得如此狼狈,但一想到发生在三年后的事情,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2007年,卢波尔德·科雷皮诺被任命为苏石化武装部队司令。

  第二次公司战争开始。

  都说第二次公司战争的本质,是斯拉夫能源巨头和犹太昂撒能源巨头之间的一场对决。

  那么苏石化迅速崛起的背后推手也就不难看出了——

  苏联寡头。

  罗琦看到的不是一支执行巡逻任务的公司安保部队,而是一支由寡头和军阀控制的私人军队。

  白色的雪,染着灰黑的霾。

  整座城市都弥漫着一股威权主义的气息,也难怪如此沉重。

  相比之下,连荒坂这种侵略性极强的企业,在莫斯科竟然也显得慈眉善目了起来。

  等到步战车开走,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迹,罗琦这才决定迈开步子。

  “走吧,我们去莫斯科河边看看。”

  “诶。”

  莫斯科河沉寂着,像一部未被唤醒的黑白默片,流淌着冷峻而深邃的故事。

  灰白的天空与河面融为一体,仿佛冻结了时间的流逝,两岸的合金树木绽放着不属于这个时节的色彩,一阵扰动,全息影像消失不见,一闪而逝的枝丫原貌像是一根根粗粝的线条。

  河水映照不出天际的全貌,却隐约透出远方克里姆林宫巍峨建筑群的剪影。

  一抹鲜红在这黑白世界中尤为醒目。

  只是罗琦来得太晚,看不到它曾热烈的时刻,只剩下这落日夕阳下的定格画。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建筑给了罗琦一种时间倒流至上个世纪的错觉,可一抬眼,头顶上呼啸而过的浮空车却又并不安分,仿佛闯入了人家庭院的捣乱者。

  “米哈伊尔,回复。”

  罗琦靠在岸边,闻着空气中并不算好闻的工业废气味儿,呼叫道。

  短暂的停顿之后,来自远方的信号,终于来到了他的耳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出意外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米哈伊尔的声音很是混乱,听起来也许他一直在守着电话,思绪万千,浮想联翩,想得有些过于多了。

  “什么都没发生,我到了,刚到不久。”

  罗琦没有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达至了米哈伊尔的面前。

  “如果分析没有出差错,那么应该就是这儿,而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我立刻照做,要怎么做?!”

  米哈伊尔闻言直接从如坐针毡的沙发上弹了起来,在房间里快速地来回踱步,连一旁迷迷糊糊爬起来的娜杰日达递来的水都推到了一旁。

  他现在没有那个心情。

  “申请和你的女儿通话——”

  罗琦说道,“然后等人到位,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和往常一样聊天就好,我是说,什么都不要做,如果你不想害死她的话,明白吗?”

  “……”

  米哈伊尔听到这种措辞,脸都白了一半。

  危险、会有危险吗?

  可罗琦没有多说,只是让他保持平常心,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如何能够放松得下去?!

  很快,一群人就敲响了他位于绀碧大厦的客房大门。

  确认身份后,那两女两男的组合就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立刻开始在客厅布置设备,调试一番后互相点头,递给一脸懵逼的米哈伊尔一根数据线。

  “插上。”

  “啊?”

  “照做。”

  罗琦说道,“坐到椅子上去,你现在看起来就跟被人打了一顿……算了,你照做就是。”

  “好、好……”

  米哈伊尔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阻塞,越是到了这种关头,他越是难以用平常的心态去看待。

  毕竟那是他的女儿。

  他觉得自己也许是个狠心的父亲,但是在意识到他的确有可能失去玛格丽特(哪怕仅仅只是短短一瞬)之后,那种肌肉的紧张就不由自主地霸占了他的身体。

  做了那么久中间人所培养出来的素质仿佛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搞定。”

  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的琦薇点点头。

  而在她对面的露西则是启动了程序,看着一个个模块启动无误,发送了准备完毕的信号。

  不知不觉成为了“主演”的米哈伊尔一愣。

  随后拨通了那个秘密号码。

  “我、我睡不着,我想和我的女儿说说话……”

  在神经网络之中。

  “我、我睡不着,我想和我的女儿说说话……”

  来自米哈伊尔的数据被完美地同步到了罗琦的视野之中。

  如果在夜之城,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但浴缸号的信号覆盖范围,可不足以支撑从夜之城到莫斯科的一万公里直线距离。

  天已经晚了。

  日头迅速地躲入地平线之下,夜晚降临,月光河面上,泛起冷冷的银辉。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星星点点,却无法驱散这清冷的基调,偶尔一盏交通信号灯或者浮空车的尾焰掠过,在漆黑之中划破寂静,瞬间点亮了画面一角,却又迅速融入冰冷的背景之中,留下的无尽的遐想。

  司机已经离开了。

  他得到了餐馆的通知,两份薄煎饼和三份果酱卷刚刚制作完成,得快步过去替宮本先生取回来。

  只剩下罗琦一人倚靠在河边象牙白的护栏上,看着城市的街道,眼前映着另一番景象。

  “Папа……(爸爸……)”

  玛格丽特那张小脸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神经网络之中。

  可这一次,罗琦看到的比米哈伊尔更多。

  村正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罗琦在谢尔宾卡大道上闲逛的时候,村喵酱已经潜入了莫斯科的城市网络之中,开始在浩瀚如海的数据流之中,寻找送往夜之城的那一个来源。

  他要的并不是视频内容。

  而是再来一次更加精准的定位,最后敲定一切。

  可令人不解的是,谢尔宾卡大道的老苏石化世界总部并没有任何信号反应,甚至于在整个莫斯科范围内都没有找到。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

  要么就是对方离开了莫斯科,要么就是对方压根就没使用莫斯科的城市网络。

  “卫星信号。”

  奥特判断道。

  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毕竟罗琦也不相信他们会为了视讯通话而专门走那些埋藏在地底下的政府实体专线。

  不是那种方式不可靠,而是一个外派中间人的人质女儿,还值不到那种保密层级。

  浴缸号。

  罗琦抬眼。

  在仿佛只有灰度的天空上,一架不明飞行器正在大摇大摆地入侵莫斯科的领空。

  地面雷达站,军事侦察卫星,无线电侦听系统,空中巡逻部队……

  全都对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没有一丝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罗琦真想试试把什么东西丢到克里姆林宫的上面,看看会引发多大的骚乱,可那并不是他的目标,也没有那个必要。

  当浴缸号的覆盖范围掠过谢尔宾卡大道的一瞬间。

  在万千的地空数据流之中,有那么一支被精确地捕捉到了。

  就在旧苏石化世界总部之中!

  村正于莫斯科地图上标记的光柱,在罗琦的视野里冲天而起,几乎要点亮半个莫斯科的天空。

  那个地方离他可太近了——

  他刚才才和司机从大门口路过呢。

  此时的米哈伊尔还在和自己的女儿对话呢,别说有多紧张了,在没注意到的时候,那根数据线就被琦薇给拔了。

  视讯通话里的他愣了一下。

  【这就够了,剩下的你自由发挥吧。】

  琦薇用自己的义眼在面前投影了一行全息文字,随后睫毛一眨,就开始和负责护送的大卫和皮拉尔收拾设备。

  留下米哈伊尔在摄像头面前凌乱。

  不过猜测到可能进展顺利的他立刻就恢复了演技,发自真心地笑得很开心地继续哄女儿,一边假装刚才是和助手在讲话地从她手上接过热了两遍的水杯。

  忍不住喝了一口。

  哇!

  烫死了!!

  负责看押人质的特工们没给米哈伊尔太多时间,一到规定的10分钟就开始了催促,然后直接在不到2分钟后近乎强行地切断了连线。

  使用加密卫星进行通讯是占用宝贵资源的行为。

  一个为了钱给新苏联政府卖命的中间人而已,就应该乖乖做事才对,哪里来那么多唧唧歪歪、啰里啰唆!

  可他们却并不知道,在任何人都没有发现的角落。

  一只“眼睛”。

  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嗖…——”

  沿着旧苏石化世界总部建筑群的垂直外墙上行。

  一个在肉眼中完全不可见的红色光环,约莫只有一枚硬币的大小,于半空中展开了一瞬,随后立刻关闭。

  不到一秒钟后。

  它又一次出现,只不过位置已经从外墙移动到了最近的一扇窗户边上。

  再次闪现,就轻易地穿越了那面防弹玻璃,进入了并未开灯,看起来昏黑朦胧的长走廊。

  前苏联的装潢风格映入眼帘。

  空气中弥漫着有些怪异的味道,也许是时间的气息。

  一只眼睛透过那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熔岩红光环,窥见了这里的一切,紧接着刹那折跃,出现在了几米开外。

  如果有熟悉的人在这里,几乎能第一时间认出,那分明就是罗琦的眼睛。

  “相位行走。”

  待在莫斯科河边的罗琦,轻轻地勾动自己的手指。

  几百米开外的建筑群之中,那神秘的红色光环发生了新的位移,这一次直接穿越了楼层,出现在了一侧偏厅。

  相位行走的本质,是在不同的空间坐标之间建立起“桥梁”。

  罗琦用它运过自己。

  也用它运过小东西和大物件……

  比如说一架正在朝他俯冲的无人机的核心处理器,或者一门正在努力锁定他的要塞炮。

  没错,都是奥特制造的。

  奥特:阿米诺斯!

  但,既然相位行走的本质是建立桥梁,那么也没有人规定,这座桥上必须得通过点什么东西。

  罗琦只是想站在桥的这一头,看看对面的风景,也并无不可。

  用相位之力撕开一道裂缝。

  大小仅仅只有硬币大小,恰好足够罗琦的一只眼睛的视线,穿过空间的阻碍,看清楚数百米开外的情形。

  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他无法隐身。

  而是……

  “宫本先生,您的夜宵!”

  看着气喘吁吁从马路对面跑来的司机,罗琦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不是那种需要人伺候的类型,可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真的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得太好了。

  甚至都让他产生了些许的愧疚。

  之所以一直带着他,是因为罗琦需要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如果有什么东西比监控录像和操作记录更全面,那就是这个几乎半天都和他呆在一起的人证了。

  这件事不能和荒坂寒江沾上关系。

  因为罗琦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动静可能会稍微大上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