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夜里起来安地板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5,476 字
米哈伊尔也许觉得罗琦的意思是“只要跟他干了,就别想着再反水,否则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把被挖出来”。
可惜这次他猜错了。
因为罗琦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虽然他目前还做不到无视空间的定位,也不能打下一个类似印记的东西来追踪目标。
可一旦对方连入了神经网络,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那么在接下来的每一个瞬间所发生于他脑中的变化,都会被详实且完整地记录下来。
对于网络行者们而言,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你使用的网络设备的带宽和全功能性达到标准,那么在赛博空间中畅游,实际上和整个人都进入其中并没有本质区别。
这就是当年深网因为巴特莫斯的R.A.B.I.D.S.病毒而陷入瞬间瘫痪之时,大量黑客们成为了宛如孤魂野鬼的游荡个体的原因——
他们的绝大部分思维以数据的形式进入了赛博空间,而深网的崩溃切断了他们和自己身体之间的联系。
当然。
由于缺乏生命实体的支持,也未经过灵魂杀手的处理,这些游荡的黑客灵魂,只是空有躯壳而没有灵魂的核心(即灵魂印迹)。
他们就像是被一瞬间的高能冲击拓印在纸上的“影子”。
和本体高度相似,却不具备生命特质,只是一团足够复杂的“1”和“0”组成的数据。
听起来是不是很恐怖?
没错。
这种风险是每个达到足够层次的黑客都必须背负的。
而黄金树呢?
这个核心起源于罗琦大脑,外层框架基于暴恐机动队数据要塞AI“哈莉特”和巫毒帮数据要塞“海神”的神经网络,同时具有了两种特性。
对于藏身其中的黑客姑娘们而言,这里毫无疑问是绝对安全的避风港,无论她们在外遭遇了多么可怕的敌人,只要缩回黄金树的范围,那么罗琦就会成为她们最强大的避风港。
要怎么形容黄金树的安全性呢?
连驱动海量子AI(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灵魂杀手的受害者)发起洪灾进攻的奥特·坎宁安都拿它无可奈何。
黄金树的外层框架的确是基于现有的程序语言编写的,可它的里子不是。
硬件设备和软件程序都是没有自我意识和好坏之分的,它们只是在尽职尽责地实现自己的功能。一个善于针对对方的协议漏洞发起进攻的高明黑客,就是利用了这种特性。只要能“说服”对方的软硬件为自己服务,那么就能创造很多不可能。
神经网络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它和世界上所有的现有网络都“语言不通”。
再高明的黑客和再狡猾的AI遇到这种“不在一个维度”的情况,也只能束手无策,几乎和“物理断网”一样无可奈何,无论多么神通广大都必须遵循基本的物理规则。
虽然“绝对”这个词向来是不能乱说的,但神经网络的安全性的确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对于自己人,它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那么对于其他人呢?
比如像米哈伊尔和娜杰日达这种被罗琦“邀请”进入神经网络的?
进入黄金树,就意味着进入了一片罗琦全知全能的领域,这个世界上是否有神的存在犹未可知,可在黄金树的领域之中,罗琦就是最接近神的那一个。
他并不需要米哈伊尔对他抱有百分之百的忠诚,实际上将忠诚进行量化,本来就是一个很可笑的行为。
人不是NPC,并非由线性的数值构成。
米哈伊尔对于罗琦的服从,来源于很多方面,既有对于荒坂和未知力量的恐惧,还有对于夜之城新生活的可能性的向往,也包括对于新苏联社会环境的抵触和对于没有回头路的一条道走到黑。
对他个人而言,这里面的每个理由都很重要。
可罗琦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进入神经网络,能让米哈伊尔的所有举动和心思都暴露在无死角的观察之下,这就是罗琦判断他不会叛变自己的依仗。
如果这位新苏联的中间人真的是碟中谍或者墙头草,那么在知晓他内心真正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能在其他人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建立他们和神经网络的连接,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仿佛一个……
心灵信标。
在入侵了浑身上下的植入义体和电子设备的同时,也在监视着目标的一切思维活动。
一切的一切,仅仅需要罗琦和他进行一次近距离的接触。
黄金树之下。
两个淡薄的人影出现在了神经网络空间的边界。
就像是被一根纤细的枝桠吊在树梢的末端上,又如同系吊着的蚕蛹,缢死在绞刑架上的行尸……
随后,无数细微如毛细血管的数据线绳缠绕住了他们,被拖拽着,仿佛固定在了遍布着无数导电图形的印刷线路板上,之后再也动弹不得。
他们无法窥见这片世界的真实面貌,甚至都无法意识到黄金树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自身的软弱和屈服。
在这片空间之中。
罗琦的身形就像是一道并不存在的幻影,仿佛从来不在,又恍若无处不在。
来自相位之力的能量,在他的双眼之中闪烁流淌。
“His mind is weak.(他的意志力很薄弱)”
从米哈伊尔身上抽出的数据,化成了频闪到无法被观测的光点,飞快地汇入他那庞大到无以复加的海流之中。
“There is no resistance.(没有一点反抗)”
一切豁然开朗,再无遮掩。
回到现实之中。
站在罗琦面前的米哈伊尔和娜杰日达只是恍惚了一下,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我需要新苏联航天局的情报,全都要。”
罗琦胸有成竹地说道,“第二,如果你想你的女儿平安回来,那就告诉我更多关于她的信息……”
“比如你们视讯通话的本地录像。”
米哈伊尔愣住了。
因为他完全不能理解,罗琦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最近才和自己女儿通过电话的。
而且他有个习惯。
每次视讯通话之后,都会保留记录,实在有点想念又放心不下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夜之城对于底层人来说的确不友好,可一旦有能力从那些臭水沟里爬出来,这座城市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梦想生活的温床。
如果能带着女儿,和娜杰日达一起在夜之城享受后半生,那样的日子可就太好了。
美好的幻想和苦涩的现实交错。
米哈伊尔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很累了,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可涉及到几个大国和超级公司之间的较量,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落下帷幕。
也说不好,他这个小人物,明天之后就消失在某个浪潮之下了。
因此他想抓住每一个机会!
“当然!当然……”
米哈伊尔连忙调出了自己的通话保存,当面投送给了罗琦。
可他并没有打开看看的意思,而是就这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个神秘的笑容。
这不带着解释的笑容,让米哈伊尔的不安和期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开始不断混乱地发酵。
眼睛没有发光——
这是不打算现在看的意思吗?
是了!
他刚才还向我问了有关新苏联航天局的情报,甚至排在第一个,想来对他应该是很重要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知无不言了。
应该……
不会是为了安慰我做出来的托词吧?
米哈伊尔的心很乱,甚至没有余裕去瞟一眼身边的美女助手。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的罗琦已经抬起了眼睛。
“我想,我也许已经知道了答案。”
“……啊???”
短暂的一瞬间,在神经网络之中,却是另一番天地。
来自米哈伊尔的视频全数被接收完毕,村正花了极短的时间完成了初步的浏览,快速进行多轮重复扫描,不断进行路径分析和行为追踪。
这些视频,确实完全来自于米哈伊尔和他女儿之间的视讯通话,甚至在开头和结尾还有他所使用的通讯模块植入体的logo界面。
就跟个行车记录仪似的。
至于时间上。
从他启程前往夜之城,还在莫斯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第一段录像。
根据分析,罗琦甚至不用和米哈伊尔本人确认就能判断,这时候的女儿已经被新苏联政府的相关人士带走,表面上看起来是帮助他离国期间照顾女儿,实际上根本就是抓了个人质。
照顾人家小女孩儿哪有不顾鼻涕眼泪硬拉的?
抛开米哈伊尔家的保姆不谈,市面上那么多商业性质的家政公司,哪个不能把她伺候得好了?
所以第一段视频,基本是在米哈伊尔的忧心忡忡和强颜欢笑,以及他女儿的眼泪和鼻涕泡儿之间度过的。
比较可惜的是,这些视频的来源都是米哈伊尔进行的“手动本地保存”。
有什么区别吗?
答案是区别大了。
众所周知,声音能储存的信息,远远不如图像,就更不如视频了。
罗琦如果想借助村喵酱从视频中分析出一星半点的线索,那就需要最丰富的声音细节和最清晰的视频画面。
如果当下。
米哈伊尔和他女儿再进行一番视讯通话,那么罗琦或许可以尝试从软件代码方面下手。
视讯通话就算再先进,也是利用摄像头和拾音器完成的。
软件为了保证通话质量,会对环境噪音进行一定量的智能降噪,以排除那些不必要的杂音,进而提高通话质量。
罗琦很明显地能直接发现。
米哈伊尔的女儿在和他进行通话的时候,身边是有其他人的,而且还说了一些晦涩难懂的毛子语。
村喵酱翻译以后,才算是听懂了这些断断续续的画外音。
不过没有什么信息量可言,大概就是让她别哭了以及规劝米哈伊尔好好用心做事事后重重有赏之类的。
要是能绕过软件的降噪,这些信息还会更加清楚。
窗外过路的车辆,远方轰鸣的机械,天空上掠过的飞行器,或者是门外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
除了声音,视频的损失也是重中之重。
画面自动集中在进行通话的用户之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裁剪合适的动态大头照,无论是PDA还是植入体上安装的摄像头,其拍摄角度都是相当宽阔的。
未经过软件的数据处理的原始画面,虽然扭曲得厉害,但是却包含着最多的信息。
拿到手只需要村正修正一下就能用。
可惜拿不得。
将就将就凑合看吧……
于是乎,还真就凑合完了。
不仅仅是第一个视频,之后的所有视讯通话,从米哈伊尔来到夜之城开始,几乎都没有分析的价值。
新苏联那边也不是傻逼,做这种缺德事,肯定早就把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压根不会让米哈伊尔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被押去了哪里软禁。
每次通话的背景,基本都是一面灰扑扑的墙,偶尔出现一面窗子也是完全封闭,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环境信息。
这让村正前几次快速分析的结果都一无所获。
这种情况下,继续扩大化对细节的探索固然是一种方式,但打开信息来源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新苏联尽管散装得有点厉害,但是至少对外的时候(尤其是对欧共体和新美国),依然可以称得上是铁板一块,因此需要考虑的国土面积是很大的。
在这样大的一个范围内寻找米哈伊尔的女儿。
跟大海捞针确实也没差多少了。
可依然能从一些旁敲侧击的零散信息之中,快速地缩小范围。
筛选。
活用筛选的特性,能够高效率地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放在数学之中,就是通过多种条件多次取“交集”。
交集不比并集,基本上都是越交越少的,集合越多,重叠的区域面积就会越小。
就跟一个数据库之中,给定的特定筛选条件越多,得到的结果数量就会指数倍地锐减一样。
罗琦“查阅”了米哈伊尔的记忆。
从自己的女儿被带走开始(根据保姆发来的紧急消息时间判断),到她和自己建立视讯通话,只有不到短短的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并不足以地面载具走出太远的距离。
莫斯科市是新苏联的首都和最大的城市,同时也是政治、经济、科学文化及交通中心,位于东欧平原中部,横跨莫斯科河及其支流亚乌扎河两岸。
除非他们能在路况复杂的莫斯科公路上飙出200码的高速,否则罗琦没有半点的理由判断他们离开了城市范围。
最有可能的运载设备,是来自于新苏联政府的秘密浮空车。
那些涂着鲜红色镰刀锤子和五角星的黑色浮空车,是米哈伊尔记忆中最常见的画面之一,从红场到克里姆林宫,从基督救世主大教堂到高尔基公园,从麻雀山观景台的莫斯科国立大学到新圣女修道院……在莫斯科的市中心到城郊范围内,天空月费群陆玖四玖叁六①③伍上永远都是这些忙碌的浮空车的身影。
这是绝对权威的象征。
在幅员辽阔的新苏联,存在着三股主要势力:
苏石化公司、奥尔加尼茨卡亚(黑手党)以及新苏联政府。
苏石化公司在农村地区,尤其是在西伯利亚的乡村地带拥有大量土地,是唯一真正的强势力量。其内部人员渗透到了政府机构和社团中。事实上,如果苏石化想要全面控制这些区域,他们完全可以轻易做到,但迄今为止并未选择这么做。
因为就目前来看,一个稳定的新苏联对于公司的利益是最佳的。
当然,为了应对公司的滔天财力,在类似莫斯科之类的城市之中,来自上个世纪90年代的老旧紧急法令仍然有效——
总统可以在“必要时”无需议会批准自行制定法律。
毫无疑问,这一法令加强了总统的权力。
而进一步巩固总统权力的,是新苏联军事情报局(Главное Разведывательное Управление)。
当然。
这个名字的确太长了,就跟看那些俄国的小说一样,往往翻了一页就完全不知道这些长得要死的人名ABCDEFG究竟是谁和谁了。
在拉丁字母转写之中:
Главное(主要的)的首字母是G
Разведывательное(侦察的、情报的)的首字母是R
Управление(管理、总局)的首字母是U
所以这个部门一般会被简写为GRU,也就是军事情报局的意思。
从某个角度来说,军情局可以认为是前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KGB,即大名鼎鼎的克格勃)的接班人,因为许多前克格勃特工压根就是被重新安排至军情局(或内务部)任职的。
理所当然的。
和过去的KGB一样,GRU也是个残酷无情的组织。
美苏争霸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国家安全委员会(KGB)随着前苏联向新苏联的“变革”,迭代成了军情局(GRU)。
“四大局”之二的国家安全局(NSA)和中央情报局(CIA)被解散,取而代之的是联邦情报局(FIA)。
新苏联的军情局对阵新美国的联情局。
不得不说。
还真是新时代新风貌啊。
一想到自己的对手是联情局那种级别的,罗琦就觉得颇有些头疼,毕竟他实在是不擅长对付这些难缠的特工。
除非是在战场上。
宋昭美和亚历克斯看到罗琦调查的对象,头都大了。
新美国和新苏联虽然都是新,但这世仇可是代代相传的源远流长啊!
要不是欧共体和新苏联达成了盟友共识,合作对外,使得腾出手来的欧共体得以在第四次公司战争背后给荒坂和军用科技拱火,而苏石化和美国公司沛卓石化开打以“能源”为主题的第二次公司战争……
他们美国人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现在罗琦竟然要去找新苏联政府的晦气,还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的莫斯科。
该说不说,也就只有他有这胆量和实力了。
村正那边的结果正是他的定心丸。
单纯分析视频没有任何卓有成效的突破,可加上米哈伊尔的记忆和他女儿在哭哭啼啼之中不经意提起的内容,就能将筛选的特性利用到最大。
她的所在,就在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