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猫猫震怒

　　对于罗琦来说，航天的市场虽然庞大，但可以选择的“店家”却不多。

　　如果用国旗给他们划分，那么也能整出个“航天五常”来：

　　分别是法国，新苏联，日本，新美国，还有中国。

　　其中以法国最强。

　　没有之一。

　　虽然现在早已经不是欧空局（ESA）一家独大的年代了，但他们依然是该领域永远也无法绕开的巨头，把持着天上地下海量的技术和渠道，其总部就位于法国。

　　至于轨道航空（OA）自然更不必多说。

　　这家总部位于内罗毕的非洲公司，本质上其实也是一家法国企业。

　　第四次公司战争的幕后推手欧洲银行，总部同样位于法国巴黎，扮演着轨道航空初期建设资金提供者的身份。

　　与此同时，他们的很大一部分技术和设备来源，正是当时如日中天的欧空局。

　　欧空局、欧洲银行、轨道航空……

　　三家巨头企业齐聚法国。

　　这种资金、技术与实力的堆叠，使得欧洲经济共同体（EEC）的主导权，逐渐落入了法国人的手中。

　　自第四次公司战争彻底结束以后，整个欧洲（不包括英国）都因为在战争中的种种不正当的阴谋手段而赚得盆满钵满，经济欣欣向荣，势头一片大好，活在新美国滑铁卢的红利之中。

　　可彼时，欧洲实力最强大的德国和法国，依然在进行似乎没有尽头的“德法战争”。

　　两国相爱相杀的矛盾从几个世纪之前就可以聊起。

　　但真正引起了现代格局大变革的冲突，则要追溯到第一次公司战争时期。

　　在对于宇宙的早期开发和探索之中，美苏争霸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如果要选出第三个对航天事业有显著贡献的国家，那么毫无疑问既不是法国也不是德国，而是在他们共同领导下的欧共体（EEC）。

　　然而，来自法国的轨道航空（OA）的崛起，却导致了来自德国的欧洲商用机械（EBM）旗下子公司的罗兰宇航的业绩变得越来越差。

　　为了争夺对于轨道运输业务的垄断，他们盯上了来自美国的环球航空。

　　双方对于该公司的股票争夺，很快从基础的欺骗变卖，升级为恶意并购，再然后快速演变成世界上的第一次公司战争。

　　双方的冲突仍在之后的日子里继续。

　　在经历了长达数十年的资本对抗、军事政变和网络战争之后，柏林工业投资集团（BIIG），作为欧洲商用机械（EBM）和国际电气公司（IEC）这两家总部位于德国的超级公司的背后之人，在这场德法战争中落败。

　　各行各业的失利，直接导致了他们不得不退出权力角逐的一线舞台，转而进入地下，离开公众的视线。

　　虽然本来EBM和IEC就不如OA和ESA那么显摆。

　　如何用一句话介绍EBM和IEC对于包括航空航天领域在内的各种工业的地位和重要性？

　　那就是。

　　在那个年代，无论什么机械电子产品，只要你拆开它们的外壳，总能在里面发现EBM和IEC制造的关键部件。

　　毫不夸张地说，离开了BIIG控制的两家公司，半个世界都得停转。

　　人们也许已经忘记了那段历史。

　　但是记载下来的数据不会。

　　来自菲利克斯的说法也证实了这一点。

　　脱离了欧共体的英国，几乎可以说以半个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这几十年来发生在欧共体内部的德法战争。

　　法国有欧洲银行和轨道航空，德国有欧洲商用机械和国际电气，都是王牌对王牌。

　　双方的利益诉求最终上升到政治和军事层面。

　　你死我活的决斗，注定在所难免。

　　对于罗琦来说。

　　法国的航天公司太过于心狠手辣，而德国的航天公司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尽管过去德国人在太空之中拥有数量相当可观的设施和工厂，可现在是法国人的天下。

　　和这些豺狼虎豹合作，恐怕不是什么好主意。

　　说起来很久以前，为意大利的生物技术工作过的自称“豪猪”的神秘人，最后的目的地就是德国，也不知道哪里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抛开法国，那么就还剩下四家。

　　日本的“日空局”，叫做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Japan Aerospace Exploration Agency，JAXA），隶属于文部科学省，在2003年10月1日由三个于日本航天事业有关的政府机构：

　　日本空间科学研究所（ISAS）

　　日本国家航空航天实验室（NAL）

　　日本宇宙开发事业集团（NASDA）

　　统合而成。

　　有意思的是，他们既不属于荒坂，也不属于FACS，算是少数比较独立自主的部门。

　　当然，在需要的时候，也不得不为荒坂出力，毕竟军队被人家捏在手里。

　　罗琦对日本不熟。

　　距离日本最近的那一次，他用一架客机干掉了荒坂保守派的七架战斗机，想来那些人大概是不会很欢迎他的。

　　而且JAXA（又名JAB，日本航天局），不像轨道航空那么商业化，经营范围也仅仅受限于东亚地区，更注重为日本本土提供服务。

　　就算是荒坂寒江想要帮他订购一支火箭都有颇多难题，隐蔽性更是无从谈起。

　　抬走，下一个。

　　新美国作为第一个登上月球的国家，哦，那时候还是旧美国，早就在长久的衰颓中丢掉了大部分的本领。

　　他们的太空军部队虽然现在依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可完全沦为了白宫老头（迈尔斯：？）和资月费群六九肆玖③⑥一③五本寡头的看门卫队，提供对外出售的商业化航天定制服务更是无稽之谈。

　　罗琦赫然发现。

　　经过自己这么一筛选，竟然只剩下了两个对象。

　　那就是重组自苏联火箭军的新苏联航天局（Neo- SSR），以及中国国家航天局（CNSA）。

　　前者提供商业服务，而后者……

　　罗琦本来是打算用人情做筹码的。

　　毕竟他好歹也是帮康陶夺回了那么多重要机密，虽然自己也偷看了不少但至少阻止它们落入荒坂手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来着的（逐渐底气不足）。

　　更别提就康陶公司内部的情况，他实在不好说。

　　无他，派系斗争。

　　在发生了夜之城分部集体叛乱这档子事之后，他们对于“外人”的警惕只会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时候凑上去，不明摆着就是告诉人家“我有秘密你们快来看啊”吗？

　　必须承认。

　　罗琦此前对于他们的可靠性是有一点幼稚又天真的幻想的，现在算是彻底破灭了。

　　鬼知道公司里还有多少内鬼。

　　倒向荒坂的“外鬼”清除了，在本土一直策应这些叛徒的“内鬼”呢？

　　荒坂的间谍铲除了，其他势力的呢？

　　维多利亚说的那句话还真没错，有时候能用钱解决的问题还真不算问题，预计高达四千万欧洲美元的成本会掏空罗琦的钱包，但看不清的浑水可是会吃人的。

　　单就斗争复杂度而言，康陶的问题一点都不比发生在迈尔斯身上的小。

　　罗琦躲军用科技和联情局有多快，躲康陶就有多快。

　　至少这段时间离他们远一点最好。

　　“东挑西拣，现在就剩下一个了。”

　　强尼显然觉得罗琦的谨慎有些过于多余了，“新苏联——你了解那帮割肾的吗？”

　　萨莎：……？（猫猫震怒）！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在神经网络里，罗琦已经把她眼前一黑想骂人的心意了解了个一清二楚。

　　“你可闭上你那破嘴吧。”

　　罗琦直接给强尼·手银同学上了个强效的禁言buff。

　　萨莎姓雅科夫列娃，是纯正的毛妹。

　　“割肾的确实很多东欧人，但来夜之城也发展了不少当地新人。”

　　他摇摇头，对这帮长着人样不干人事的初生表示无话可说。

　　整个夜之城最恶劣最下贱的犯罪分子之一。

　　罗琦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于是干脆就把他们全都“办”了。

　　就战后清点尸体的结果来看，毛子确实多，可其他人种也不少，尤其是狗镇的清道夫，新苏联人是最少的，几乎都是本地三教九流的阴沟老鼠组成的，在城里呆不下去，所以跑到狗镇避难。

　　他们同时也是罗琦在夜之城处决的最后一批成规模的清道夫。

　　也是少数抓到以后不需要查验犯罪记录，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直接就地枪决的人群。

　　都说人就算再客观，也难免被“海量个例”影响判断。

　　说实话。

　　罗琦实在很难对新苏联产生什么一星半点的美好想象。

　　毕竟他认识的上一个毛子，叫做米哈伊尔·阿库洛夫，已经被他晾了个把月，现在估计心都凉了。

　　他女儿还搁新苏联政府手里呢！

　　从米哈伊尔本人的情况，罗琦就能窥见一点新苏联的处事风格。

　　那辆给他这个外派中间人称门面用的石中剑跑车，是新苏联政府的财产，而米哈伊尔本人的资金，则完全被限制得死死的，也就是说，他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前提，就是那头没给他的银行账户停掉。

　　换句话说，他本人在夜之城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正是这个原因，让米哈伊尔在面对荒坂寒江的时候，十分容易被拿捏，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底气可言。

　　至少他说不出那句“在我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新苏联的强大与他无关，但他却要付出一切去让新苏联变得更加强大……

　　真是可笑。

　　而正是因为可笑，所以才有可趁之机。

　　散装的联盟，三等份的新苏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于是各种方法就得以派上用场，在他们本就不算严丝合缝的“一体”之中，开出足够容纳秘密的缝隙。

　　“我要见他一面。”

　　等荒坂寒江安排完罗琦和米哈伊尔的见面，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地点是绀碧大厦外的酒廊，能看海，风景很不错，日落的光洒在海面上，仿佛模糊过头的狗牙。

　　可米哈伊尔却没有半点欣赏风景的心情。

　　因为他已经快被漫长的折磨熬死了。

　　“好久不见，有些憔悴啊。”

　　罗琦笑着问候道。

　　“呵……”

　　米哈伊尔勉为其难地尬笑着回应，却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有多难看。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和他的助手娜杰日达一直被“软禁”在绀碧大厦之中。

　　虽然衣食无忧，可米哈伊尔活得就像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

　　惶惶不可终日。

　　罗琦一直拖着他的最后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人依然不够“诚心”。

　　在谈判桌上，气势胜过对方越多，所能争取到的利益就越大。

　　他只是换了个思路——

　　让对方的气势降低到谷底。

　　一样的效果。

　　尽管对于新苏联的忠诚相当有限，可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女儿或多或少还是有所留恋的。

　　事情要从荒坂与新苏联和康陶的军事合作开始说起。

　　新苏联的进度原本是较为落后的，但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康陶和荒坂之间的合作直接就黄了。

　　着谁能想到呢？

　　先不提借着合作的名义进行叛逃，单就荒坂在这一系列事件中表现出来的野心和贪婪，康陶这边就得表个态，进行严肃切割。

　　哪怕军事合作告吹。

　　新苏联那边近日得知了这个消息，简直欣喜若狂，对米哈伊尔的工作能力表现出了超高的认可，甚至给了他很多新的大饼。

　　比如回国之后许诺进行物质方面的的奖励。

　　顺带让他和自己的女儿进行了又一次的视讯通话，并且答应他每周都有一次连线的机会。

　　只要他为国家办好应该做的事情。

　　可这并没有让米哈伊尔的心情有所好转，反而更糟糕了。

　　因为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对新苏联保持忠诚了。

　　拿捏着他的是荒坂寒江，也就是罗琦，只要他们愿意，米哈伊尔所面临的只有被当作叛徒处理的下场。

　　无论新苏联最后从军事合作中收益几何。

　　被暴露的他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段时间里，米哈伊尔反复不断地坐着自己被新苏联的特工抓包的噩梦，形容一天比一天枯槁憔悴，看得娜杰日达六神无主。

　　于是两个看起来衰爆了的家伙，就这样不够体面地出现在了罗琦面前。

　　看得他直想笑。

　　然后真的笑了。

　　米哈伊尔：……

　　娜杰日达：……

　　虽然对于这种笑声不是特别介意，毕竟也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人物。

　　但在罗琦面前，无论他做多么过分的事情，这两人恐怕都不会有反抗的心思。

　　作为荒坂寒江“软禁”的“囚犯”，他们知道了一些非常恐怖的真相。

　　比如发生在香港的事情。

　　比如发生在狗镇的事情。

　　比如发生在古巴的事情。

　　她对于罗琦的所作所为语焉不详，可从那经过浓缩和提炼的措辞中，他们仍然意识到了自打一开始，主导他们之间不对等谈话的人就不是荒坂家的大小姐，而是这个神秘的罗琦。

　　看看和他同台竞技的都是谁吧！

　　流窜AI中的香港大魔王，谋杀新美国总统的军用科技，妄图逆天的古巴独裁者和军科背景承包商。

　　更别提荒坂寒江这个帝国的家族成员了。

　　就是那么一瞬间。

　　他们突然意识到，如果有谁能够摆平这件事情中属于他们两人的麻烦，那说不定就是罗琦。

　　况且，既然因为自己的贪婪而选择了这条路，便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一条道走到黑……

　　或者生不如死。

　　“我们愿意和您合作！”

　　娜杰日达冲了上来，抱住罗琦的大腿，在一众客人惊诧又很快转变成笑意的注视中，毫不犹豫地表现了自己的姿态。

　　“你太冒犯了！”

　　米哈伊尔连忙把自己的助手拉开，在罗琦面前很虔诚地鞠躬，几乎要把脑袋垂到了地面上。

　　这是他跟绀碧大厦的服务员学的。

　　据说这种姿态比下跪还要让日本人满意，尽管罗琦不是日本人，但和荒坂家的人在一起，用这种姿态，想来他是能够明白的。

　　“请帮帮我们，从今往后，我们唯您马首是瞻！”

　　如此规格的请求，就算是在荒坂也是不多见的。

　　毕竟能进入绀碧大厦的客人，多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低声下气的恳求太丢份了。

　　“当然，我会帮你们的。”

　　罗琦点头。

　　看来这次熬鹰的效果，比想象的还要好。

　　他还有很多台词没有说，这两个人就十分主动地屈服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两个先……签署一份独家的保密协议。”

　　保密协议？

　　米哈伊尔和娜杰日达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协议这种东西，只有在大家都遵守游戏规则的时候才有用。

　　既然决心背叛新苏联，那么协议不协议的，难道还能限制住一个人的心不成？

　　“伸出你们的手。”

　　罗琦说道。

　　两人有些迟疑，但没敢多问，各自摊手。

　　罗琦只是轻轻地在他们的手上一点，随后收回。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啊？

　　不明就里的两人一脸疑惑。

　　盯着刚才被罗琦触碰过的位置，想要找出点什么不同来，甚至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下了什么针尖大小便可取人性命的剧毒。

　　可……

　　既没有全息画面，也没有数据入侵，什么都没有发生。

　　“从今以后，无论你们在世界上什么地方，我都能找到你们。”

　　罗琦悠闲地翘起一只腿，轻笑道，“如果想要尝试挑战一下，大可试试，不过我不建议。”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可米哈伊尔和娜杰日达惨白的笑容证明着，他们的确深深地动摇了。

　　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什么能力，可所做的每件事情，都让人毛骨悚然。

　　“是是……”

　　米哈伊尔低头，心中惶然。

　　“对了，在开始办事情之前，我有两个东西要找你要。”

　　罗琦开口，对着米哈伊尔说道。

　　后者悚然一惊，随后颇有些僵硬地咽了口唾沫，瞪大了眼睛，等待发问。

　　“第一，我需要新苏联航天局的情报，全都要。”

　　罗琦胸有成竹地安排道，“第二，如果你想你的女儿平安回来，那就告诉我更多关于她的信息……”

　　“比如你们视讯通话的录像。”

　　米哈伊尔：？！

　　他浑身一颤，几乎膝盖一软，就要原地跪下。

　　新苏联和他的最近联系明明是单方面的，可他，可他……

　　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新年快乐！

　　12点一过就已经是新年初一了，用习惯了六点死线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总而言之，大家新年快乐！

　　更新啥的今晚就摸了，主要是事情有点多……

　　这个月就29天，还请了两次假，感觉月底大概会很赶（头大）

　　这本书也写了三年整了，感谢各位的支持，正在继续努力写完后半本中

　　新的一年

　　继续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