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 黑墙的真面目

　　黑暗。

　　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里是位于太平洲狗镇地底数百米深的军用科技秘密地堡的深处。

　　光，传播不到这里。

　　就像是正在往一个彻底密闭的黑盒中行走，不知道究竟跨出了多少步，一回头也许还能看见远方的微光，但转身之后便是彻底的死寂。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多少温度可言。

　　凉得直入骨髓。

　　“这里已经有多久没人来过了？”

　　罗琦又一次点亮了“圣光术”，给这片空间带来久违的光与声，在这发冷的地下，竟也产生了一丝温暖。

　　【如果按最后撤离小北斗设施的那一批人来说——八年，九年，或者更久。】

　　宋昭美的语气逐渐变得低沉起来。

　　不好的回忆随着一层层的深入，逐渐涌入了她的脑中。

　　这无边的黑暗，仿佛看不到尽头，一如一层层一片片一瓣瓣将她的意识剥离吞噬的黑墙。

　　有什么具有温度的东西正在丢失，她想要抓住，但却失去得更多。

　　“嘿，清醒点，你现在没事了。”

　　罗琦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立刻出声打断道，“现在是我在地堡里，你负责看热闹就行了。”

　　是啊。

　　从赛博空间中半脱出的她抬眼，阳光从微微睁开的眼皮缝隙中进入，带给她一种充满了温和的感染。

　　安心感瞬间顺着五脏六腑和十二正经蔓延开来。

　　这使她总是微微绷紧的背部放松下来，踏实地落在病床上，感受到了垫子的柔软。

　　不过什么叫看热闹啊……

　　宋昭美对罗琦的说法有一点微微的不满。

　　她多少也是有点作用的吧！

　　虽然这话在面对奥特和村正的时候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至少对这个设施她还是很了然于胸的，当个导游不成问题。

　　“还有多远？”

　　罗琦对这漫无尽头的道路有些厌烦了。

　　在前进不到百米的路程之中，他一共拆掉了四座防爆门和不计其数的小门，上面写的部门名称花里胡哨的。

　　【自己看。】

　　奥特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恶劣。

　　比起总是能完成任务的村正，她的个人性格实在有些太鲜明了，以至于罗琦都拿她没什么办法。

　　又不是小屁孩，总不能吊起来打屁股吧。

　　小地图显示在了罗琦的视野范围内，根据小北斗设施的消防疏散通道示意图，他现在距离核心区，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一道大门出现在了黑暗之中的前方。

　　从天花板到左右两侧的墙壁，全都被它封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格外的坚固。

　　在门外，有着复杂的身份验证步骤，如果这个地方还在运作，罗琦是绝无可能轻松进入的，至少需要解决多种验证的复合形式。

　　【给它通电。】

　　宋昭美深呼吸。

　　她短时间内实在不想和ICE打交道了，但今天有这么多黑客高手在场，想来即便是小北斗的大门，也不能彻底将他们拦住。

　　“为什么？”

　　罗琦一边接入系统，一边寻找可能存在的突破点。

　　【这扇门太硬了，我们得想办法骇进……】

　　然而。

　　宋昭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对话那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鸣。

　　动静之大，甚至连狗镇地表的人都有所察觉。

　　在一阵烟尘之中，罗琦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这才看清楚了前方的道路。

　　那个被他当作炮弹的运载车已经击穿了大门，继续向深处飞去，而原本紧闭的强化对开门，此时也变成了搂不住底的纸箱子，空门大开。

　　核心区，向他表示欢迎。

　　“这不就进去了。”

　　罗琦回头量了一下距离。

　　相位锁定，目标是一辆重达数百公斤的运载车，引力弹弓臂的长度大约是整个走廊的三分之一，至少加速飞跃了三十米的距离后才命中的大门。

　　效果拔群。

　　【……】

　　菲利克斯沉默了。

　　他没有实时访问罗琦视觉画面的权限，只能全程旁听现场直播。

　　但是毫无疑问，这个动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手段。

　　罗琦进入核心区。

　　此地和外处并无实际差别，只不过能明显感觉到设备的先进程度和密度明显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罗琦看清了那上面的一个个名称。

　　神经网络室，数据库指令中枢室，热能控制室……

　　“奥特，开个灯。”

　　在黑暗中一切都不甚方便，而奥特已经尝试进入核心区的系统有一段时间了，理论上来说应该有所突破。

　　【我的建议是不要。】

　　奥特显然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

　　罗琦问道。

　　他刚说完这话，就听见周围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似乎是某些东西试图恢复运作的吱呀声。

　　光在天花板上闪烁，电在管线中移动，设备从尘封之中苏醒。

　　随后只听见一声巨大的、冰冷的、没有感情可言的机械合成女声说道。

　　【检测到核心区气密性泄露，入侵警戒，正在封锁所有区块，请所有工作人员进行紧急疏散。】

　　那些原本还敞开着的大门，纷纷落下一面面沉重的合金加固板，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

　　罗琦：……

　　你丫的手慢一点会死啊！

　　【这就是为什么。】

　　奥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的。

　　罗琦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核心区的电源和其他区域不一样，只为了服务器核心单向供应，确保地堡在被入侵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持一定的运作。

　　幽冥犬的人不懂行。

　　主电源年久失修坏掉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开备用电源，因此阴差阳错地恰好撬走了存放在研究台室里的主机。

　　要是他们开了电，罗琦今天过来看到的，恐怕是不少已经死了有些时日的尸体了。

　　【你得抓紧一点时间，小北斗核心正在重启，要是彻底完成，那就麻烦了。】

　　宋昭美一点儿也没觉得奥特的恶趣味哪里好笑了。

　　她只知道，这里很危险。

　　至于是何种危险，不言而喻。

　　“我应该怎么做？”

　　她是对小北斗了解最多的专业人士，罗琦优先采取她的建议。

　　“入侵这些系统，解除自动操作程序的权限，终止小北斗的进程，把核心关掉。”

　　宋昭美焦急地说道。

　　“权限？”

　　罗琦摸了摸下巴，站在“禁闭室”的中间，若有所思。

　　“村正，对小北斗的预计入侵耗时是？”

　　【十……】

　　进入了工作状态的村正稳健地说道。

　　【十什么？十分钟？！那来不及！你会被那些东西撕碎的，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宋昭美紧张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抓着身上的被子，焦急地喊道。

　　几乎就在她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一个黑色的身躯就从半空中落下，“哐当”一声、“嘎吱”一阵，掉在了罗琦面前，稳稳当当地着陆。

　　紧接着抬头，露出了红色的灯光。

　　像是一只刺破黑暗的眼睛，锁定了猎物，正在将敌人送入死亡的深渊。

　　这还不算完。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足足六只独眼的机械怪物，从天花板的通道出口争先恐后地爬出，有的倒挂在天花板上，有的则四足高低不平地趴在墙壁边上，将罗琦困在中心、团团围住，蠢蠢欲动地做出攻击前的姿态。

　　“军用科技怎么总喜欢弄这些独眼的怪东西，他们该不会真是吉翁真传吧？”

　　在这要命的时刻，罗琦竟然还有心情吐槽。

　　【是地狱犬机器人！小北斗计划的核心区守卫，一台就能拆掉一辆坦克！！】

　　宋昭美几乎是直接破口大骂出来的。

　　她怎么不知道这里边儿塞了地狱犬，还是这么多台！？

　　就在这时。

　　村正才不急不慢地说出后面的话。

　　【九……八……七……六……五……】

　　这哪里是十分钟。

　　分明就是十秒钟的倒计时！

　　宋昭美来不及惊愕于村正的破解速度，因为就算是十秒钟，也完全来不及了！

　　只是一阵影子晃动。

　　六只地狱犬就一拥而上，不留任何脱逃的余地，从天上地下全方位封死了罗琦的去路。

　　势要将其一击必杀！

　　“相位——锁定。”

　　时间在流逝。

　　旁观这场战斗的人正在目瞪口呆，心脏狂跳。

　　核心区闪烁着的红色警报灯，和黑暗交织着，不断摧残着目击这一切的人的眼睛。

　　而那六只比人高上不少、少说有个几吨重的地狱犬机器人，张牙舞爪、面容狰狞地停留在了半空中。

　　就好像定格照片一般。

　　可那不断试图继续出力的关节，分明在说这并非时间停止。

　　【四……三……二……】

　　村正还在继续倒数。

　　直到。

　　【一。】

　　刹那间噼啪一声作响，周遭的一切都发出了剧烈的爆闪。

　　整个核心区黑暗下去。

　　在不到三秒钟之后又重新恢复光亮，电源接通，设备开机，检修无人机如同上菜的仆人，从通道顺次而出，来到属于它们的岗位上。

　　至于那六台地狱犬。

　　在被罗琦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后，失去了进攻的欲望，进入了被动的中立态势，等待着中枢系统的下一步指令。

　　【我草……】

　　宋昭美被眼前的这一切惊呆了。

　　她的常识和想象力都无法解释自己所看到的。

　　但罗琦只是笑笑，然后从自动打开的正门离开，打了个响指。

　　“一共六台，你们自己分着玩，先到先得。”

　　咔嚓！

　　一听这话，早就按捺不住的小妖用比任何人都快许多倍的速度，立刻取得了其中一台地狱犬的控制权。

　　还没等保罗开始动作，黑客姑娘们就纷纷动手。

　　宋昭美以过人的技术和反应速度，弥补了愣神的时间损失，抢到了最后第六台地狱犬。

　　双手空空的菲利克斯：……

　　虽然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但是他真的也蛮想玩的。

　　不对。

　　你们这些黑客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为什么瓜分起玩具这么熟练啊？！

　　被罗琦和他的狗黑客们气晕.jpg

　　【啧……】

　　强尼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动静。

　　语气中包含着一分无奈、一分不屑、一分无所谓……

　　以及九十七分的“妈的老子也想耍”。

　　【还没完呢。】

　　奥特出声，打断了强尼接下来的屁话。

　　随着罗琦离开了正门。

　　核心区最后的控制中心也揭露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颗巨大的金属球体，坐落在一个穹顶的正中央，周围闪烁着无数硬件设备的指示灯，宛如沐浴在星辰的怀抱里。

　　【小北斗……真壮观啊。】

　　见到这一场面的人无一不为之感到震撼。

　　只有罗琦站在原地，微微抬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了？被惊呆了？】

　　宋昭美问道，【别忘了，这是至少六十年前的工程了。】

　　“不……”

　　罗琦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只有奥特懂的笑容。

　　“比我想得小好多啊——不过没关系，小小的也很可爱呢。”

　　宋昭美：？？？

　　虽然这对于军用科技来说，的确是非同凡响的顶尖技术，但在奥特这个正儿八经的AI大魔头面前，还是逊色了那么一咪咪。

　　这处空间很是壮观，球形穹顶的直径大约接近了百米。

　　但别忘了。

　　奥特的核心服务器，可是将近一公里长，那漫天的飞行服务器环绕着运作起来，宛如以行星为核心盘旋的小行星带，在黑暗和光线的交织中显得是那样的深邃和宽阔。

　　对于见识过那等伟业的罗琦而言，眼前的小北斗核心，的确有点“小”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此时的小北斗核心和控制台，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黑红色阴霾下。

　　控制台黯淡无光，屏幕上显示着令人不安的乱码和频闪画面，到处都是报错，指示灯宛如抽了风一样在抖动。

　　最红要的是，眼前的小北斗核心，看起来非常的不稳定。

　　在支撑柱上轻微地晃动着。

　　时不时从表面爆发出来一阵刺目的电火花，顺着重力下落，在和空气的摩擦中降温，然后消失不见。

　　“你是不是拆太用力了？”

　　罗琦忍不住问村正和奥特道。

　　【不，不是我们，是黑墙做的。】

　　奥特罕见地没有反讽就给出了答案。

　　黑墙？

　　罗琦稍微愣了一瞬，就逐渐明白了一切。

　　他知道了为什么小北斗计划被迫紧急关闭，也知道了宋昭美所说的危险究竟为何物，更知道了那通电后的高度警戒的由来——

　　小北斗的核心，根本就不在军用科技的控制之中了。

　　黑墙已然侵蚀了此处！

　　这和罗琦在网络监察见到的黑墙截然不同。

　　网监控制下的黑墙，稳定、安静、可靠、冰冷而坚硬。

　　而此时缠绕盘桓于小北斗设施之中的黑墙，充斥着一种陌生的气息，暴戾、危险、蠢蠢欲动而富有攻击性，仿佛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精神病人，化身为一只仅剩下血腥欲望的野兽，把所有靠近的人和物都加以吞噬。

　　稍微仔细倾听。

　　还能发现那宛如精神错乱一般的低语。

　　“这特么是黑墙？”

　　罗琦觉得这玩意儿多少有点离谱了。

　　就在他要找宋昭美核实的时候，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

　　站出来回答他的。

　　是菲利克斯。

　　【我要求建立单线联系。】

　　菲利克斯没有丝毫的慌张或者其他情绪。

　　相反，他的冷静和战场上表现出来的一般，理智到令人发指。

　　“你说吧。”

　　罗琦在等待他的回答。

　　毫无疑问，菲利克斯尽管是自己的朋友，但他也是一个网络监察的高管兼实权人物。

　　黑墙是网络监察制造的产物。

　　为什么会变成现如今这般模样，他心知肚明。

　　【我的人会来处理这边的问题，抱歉了，这里面的东西不能就这么泄露出去。】

　　菲利克斯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呼叫了网监的增援。

　　很快，大批网络专家和安保人员就会开进狗镇，接管这个原本属于幽冥犬的军用科技地堡。

　　“Negative.（否决。）”

　　出乎他的意料，一向好说话的罗琦竟然没有支持他。

　　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记得你说过，黑墙是一个AI，并非一道防火墙，对吧？”

　　沉默了许久，菲利克斯终于点点头。

　　“那我明白了。”

　　罗琦没有多问，但菲利克斯知道他已经彻底了解了内情。

　　他对于深网和黑墙的了解，并非只来自于黑客朋友们……

　　更是来自有着赛博妖刀之名的村正，和赛博天灾之名的奥特。

　　【你不说是不记得了吗？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好了。】

　　奥特站了出来，直接加入了罗琦和菲利克斯的对话之中，【数据崩溃发生后，网络监察根本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不止是他们，世界各地组织的反攻也全都以失败告终。这情况在2045年前后发生了改变——网监号称找来了“数十名顶尖网络黑客”建立了现在的黑墙，用以对抗深网的攻击。】

　　“嗯。”

　　罗琦表示默认。

　　这是最广为流传的认知，当然，是网络监察自己的说法。

　　几十年过去，就算是一种说法，在他们持续不断的宣传下，也就成了“事实”。

　　“实际上呢？”

　　罗琦知道奥特后面没说的另一半内容才是重点。

　　【在这之后，有条件的国家和巨头公司就像是开了窍一样，纷纷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局域网，而有的则选择直接购买网监的网络安保服务进行使用。比如荒坂就建立并扩大了以神舆为核心的地球轨道服务器和数据要塞，接入口被称为伊邪那岐云云……】

　　奥特说道，【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你，那些建立了黑墙的高手们，究竟姓甚名谁。】

　　菲利克斯：……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沉默似乎并无用处。

　　奥特·坎宁安，她知道一切。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她就生活在黑墙的那一面，生活在网监都站不住脚的深网里。

　　从人类的社会被初网的陨落搅得一团糟，到网络监察建立了黑墙，再到她对于黑墙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和突破……

　　她就是亲身经历和见证了一切的“人”。

　　“唔……”

　　罗琦在奥特的明示下，逐渐了然。

　　【那我再换个说法……】

　　奥特似乎是嫌菲利克斯的反应不够剧烈，于是继续火上浇油地说道，【那些精彩绝艳的黑客天才们，难道你没有所耳闻吗？在初网崩坏之前，那些可以在自由的天空大展拳脚的黑客们？——拉奇·巴特莫斯？蜘蛛墨菲？奥特·坎宁安？或者是……尼维亚洛（Nevinyrral）？】

　　菲利克斯的沉默更甚了。

　　是啊。

　　那可是足足几十名黑客高手，必然是在某个方面能摸到天的超级天才。

　　T-Bug不是什么天月费群⑥玖④九三⑥壹三五才，但多少也算个拔尖的二线高手，年轻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到处惹是生非，在自己入侵的政府网站上留下“到此一游”的标记。

　　宋昭美是正儿八经的国家级人才，一线高手中的高手，年轻时胡来的程度比Bug莽一万倍。

　　什么危险不要命的活儿都敢接，动不动就是一次规模惊天动地的大手笔，但外界却对此知之甚少，她属于完全另外一种不求名的性格。

　　以至于关于她的事迹，总是被人认为是吹嘘出来的故事。

　　再看看罗琦黑客团队里的其他人。

　　哪个是善茬儿？

　　本事不一定经天纬地，但在网络上搞破坏的本领一个比一个精湛。

　　每个都有独门绝技，每个都有特别之处，技术和耐性更是技惊四座！秘密武器魔偶冰锥更是能给网络监察带来意外惊喜口牙！

　　然而。

　　几十个建立了黑墙这种“伟大工程”的顶级黑客，竟然都是无名无姓之辈？

　　这说得过去吗？

　　【……我早该知道，在你面前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菲利克斯这次开口，仿佛比做一个世纪的抉择都要更加困难。

　　【我相信你，所以我会给予你一个肯定的答复——】

　　【是的，黑墙是AI。】

　　【一个庞大到你难以置信的AI。】

　　言尽于此。

　　作为网络监察英国总部的海外特派指挥官兼夜之城临时最高负责人，菲利克斯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大极大的失职。

　　甚至可以说是背叛！

　　但他相信罗琦，也觉得，没有必要在他和奥特面前撒谎。

　　“谢谢你，我知道说出这话违背了原则，但不管怎么样，我很高兴。”

　　罗琦松了口气。

　　他担心的不是黑墙，从来不是。

　　更重要的是菲利克斯的态度，这会让他们二人在今晚的谈话之后分道扬镳……或者是携手并进。

　　很高兴的是。

　　菲利克斯选择了后者，即便这需要违背一些原则性的东西。

　　那么他罗琦就不会做出对不起这份信任的事情。

　　“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罗琦活动了一下拳头，这让菲利克斯提起了一点精神。

　　“让你的部下快点来罢——”

　　“我担心结束得太快，在这干坐会很没意思。”

　　呵……

　　菲利克斯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打断了气氛。

　　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就决定是你们了，村正——奥特——！】

　　关门，放村正（奥特）！！

　　早就蠢蠢欲动的奥特冲得比谁都快。

　　对于黑墙，她可是相当有话要叙叙旧呢……

　　之前敲不开你。

　　现在难道还砸不动吗？！

　　浑然不觉自己多少有点狗仗人势嫌疑的奥特嗷嗷地就扑了上去，对着混沌邪恶的黑墙AI展开了粗暴的进攻。

　　场面一度十分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