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五章 小北斗？大北斗！

　　小北斗计划的建筑规模远远比罗琦想得还要大。

　　位于外围的是上层区研究所，真正对于深网和黑墙相关的研究，要继续前往深层区才能看到。

　　这不是罗琦的总结。

　　而是来自卡塞尔兄妹的供词。

　　这座设施的大部分电力供应和设备维修，都是在统一战争前进行的，那时候的军用科技还是抱着战争胜利的预期目标来安排的，谁曾想荒坂的介入让他们彻底丢掉了这一切，不得不再一次紧急封停。

　　所以罗琦实际上使用的是不到十年前仍旧堪用的设备，绝大部分都还算是完整的，只不过很明显在那之后又遭遇了一次不明的严重破坏。

　　也许不是幽冥犬。

　　他们可以说得上是强盗和土匪，但绝对不是擅长入侵ICE和电子战的专家。

　　“小北斗设施遭遇过严重的赛博攻击，你们有什么头猪吗？”

　　罗琦问道。

　　他的声音被寒江转接到了卡塞尔兄妹面前。

　　【他们说不知道，至少在他们离开之前，这里没有遇到过严重的损坏，如果有，应该是发生在统一战争之后。】

　　寒江从他们嘴里问出了结果。

　　“那就随便吧，下去亲眼看看也许就知道了呢？”

　　罗琦在周围逛了一圈，奥特就跟鬼子进村一样。

　　先把硬盘擦得比出厂都干净，然后再用破坏性病毒通通烧毁。

　　数据那是毁得一个彻底。

　　赛博之神来了都不好使。

　　要是军用科技哪一天派了人来，恐怕只能看到一地鸡毛。

　　“哐——”

　　罗琦站在了电梯上，周围的电路系统被接入，指示灯依次亮起，开始重启运作程序。

　　伴随着嘎啦嘎啦的齿轮滚动声，巨大的平台就这么沿着倾斜向下的宽阔坡道，缓缓向着地底深处进发。

　　这应该是小北斗计划的主电梯。

　　从修建的时候开始，就承担着运载建筑材料和相关器械的作用。

　　这一点罗琦很熟的。

　　不论是军用科技的遗迹挖掘现场，还是奥特在香港鬼城的地底核心区，都有类似这种功能的升降设备，只是规模大小有所区别罢了。

　　至于说它们之间的共性……

　　那大概就是被罗琦找上门的无一例外都倒大霉了。

　　通道很宽，可以容纳下好几辆魔蜥并肩排开。

　　通道很高，可以让半人马机甲这种大家伙轻松直立。

　　最重要的是，通道很深。

　　深到罗琦恨不得下来直接自己走。

　　事实上，他的确这么做了。

　　“砰！”

　　只听一声爆响，罗琦从乌龟爬一般的平台上高高跃起，看也不看地直接落在了倾斜超过45°的坡道上，顺着光滑的平面，势头不止，一个滑铲，硬生生把自身加速到了宛如控制不住的飞车一般的速度。

　　护盾在他的身后摩擦出一串醒目的火星，风声在耳边两侧呼啸而过。

　　紧接着。

　　被隐藏在黑暗和浓雾中，小北斗设施的核心区，终于暴露在罗琦面前。

　　不过他还得面对另外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这坡道并非和平地直接相连。

　　升降平台本身是有高度的，所以在末端迎接他的，是一个能把承载数十上百吨货物的平台停稳当的槽位。

　　也就是，大坑。

　　“——我靠！”

　　想也不想，这速度压根没时间给罗琦多想。

　　相位锁定瞬间反向作用，在身后的坡道上给了个猛烈的冲力。

　　直接把高速下冲中的罗琦弹射了出去。

　　一道影子闪过。

　　一口气撞飞了停放在空地上的两个军用科技金属板条箱，干翻了一台不知道停机多久的安保机器人，摧毁了运载轨道尽头的中止挡板，还有负责给地底设施更换空气的新风系统管道以及若干电箱。

　　沉寂了许久的小北斗设施，顿时变成了热闹的施工工地。

　　只不过是拆迁的那一种。

　　当罗琦头晕目眩地从一堆不知所谓的机械设备中爬起身来的时候，赫然发现他已经深入相当的距离。

　　【至少从赶路效率方面来看，你做得很不错。】

　　奥特不忘趁机损一下罗琦。

　　“鬼他妈知道坡道尽头就对着运载轨道啊。”

　　罗琦揉了揉脑袋。

　　这里修得跟矿洞似的，到了地底下以后本应该是个中转大厅，再不济也是个小广场之类的地方。

　　也不知道军用科技怎么想的，这里的确是个集散点不假，但完全是给货运机械和机器人准备的。

　　他顺着通道一顿猪突猛进。

　　竟然误打误撞深入了核心区的中段，甚至还要更深的地方。

　　“靠……”

　　环视四周，罗琦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军用科技对这里这么上心了。

　　“宋昭美，你老实告诉我，小北斗计划当初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里好大。

　　太大了。

　　罗琦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这里的具体规模，但也许可以考虑换个说法——

　　当夜之城遭受核打击的时候，这里他妈的能塞下整个太平洲的难民！

　　【军用科技习惯把地堡按照防空洞来建造，而且小北斗计划事关重大，不仅仅有关于深网和黑墙的研究，理论上来说，如果新美国收复夜之城，这里将会成为整个西海岸最大的军用科技综合研究所——】

　　宋昭美早就知道这些，故意不说，就是想看看罗琦是什么反应。

　　【所有的通道都是经过严格设计并高度关联的，这么做就是为了方便扩建。】

　月费群陆玖四⑨叁陆①③五　【军用科技都是他妈属鼹鼠的。】

　　强尼非常恰到好处地冒出来吐槽道。

　　对于“军科地堡”，罗琦还是有几次“深入体验”的。

　　比如在莫罗岩的海平面之下的那个。

　　比如在夜之城北部的老军事基地的那个。

　　还比如阿德卡多们在恶土里刨出来的那个。

　　规模都大得惊人。

　　不是能塞下一整个研究中心，就是能驻扎一整支正规军，再不济也能塞上几枚洲际导弹发射井。

　　这倒是挺符合他们的风格。

　　继续向里走。

　　罗琦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在自家地盘迷路”。

　　这里边儿就跟个迷宫似的，走到哪儿都是路和门、区块和房间，彼此之间还完全不同，是属于许多不同部门的独立区域。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军用科技会选择就这么放弃。”

　　荒坂寒江借着罗琦的眼睛，看清楚了这周遭的一切。

　　太大了。

　　这意味着海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

　　军用科技也好，荒坂也罢，即便财大气粗如他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这么一块已经建设完毕并且投入使用多年的重要设施。

　　计划不顺利？

　　不，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奥特，进去系统了吗？】

　　罗琦一边看着消防疏散地形图，一边找着最重要的那条道路，不断前进。

　　周围的一切很黑，他需要一直保持着“圣光术”才能勉强看清。

　　空间太大。

　　就算是大流明的手电筒过来，也会被这么多东西和这么大空间的表面积和距离，吃干净所有反射的光。

　　在室内能看到雾——

　　这足以说明一些东西了。

　　要么这底下空气质量实在糟糕，要么真的大到靠腰，要么……

　　二者兼有。

　　【不行，没有电力供应，你得找找发电机组在哪，不然你把全世界的网络高手都叫过来也白搭。】

　　奥特摇头道。

　　上层区有电，而下层区没有吗？

　　罗琦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发生在这处设施之中的事情，恐怕不是几个来来去去的过客这般简单。

　　“我先捋捋啊……”

　　罗琦一边按照地图的指引前进探路，一边说道。

　　“首先，我们得从数据崩溃（DataKrash）时期开始说起，正是初网的陨落，才促使了军用科技开展小北斗这一计划……还是算了，宋昭美你来，我实在不想复习军用科技的狗屁历史课了。”

　　【那我尽量用简单的方法来描述——】

　　宋昭美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在场的人或者不是人的群体中，即便是无所不知如奥特，也对军用科技的秘辛不甚了解。

　　还得看她这个“联情局大特工”才行。

　　【2023年发生了数据崩溃，这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在那之前，军用科技和荒坂就已经开始进行数字军备竞赛了。荒坂拿出了灵魂杀手（奥特：妈的那是我的），而军用科技则于2013年开启了小北斗计划，这个时候，它还只是一个单纯的网络技术项目。】

　　宋昭美开始说道。

　　【数据崩溃之后，小北斗计划的性质发生了改变——因为军用科技发现与其他们自己研发，不如直接从混乱而充满危险性的陨落深网中，捕获那些充满了攻击和破坏欲望的AI，比如被RABIDS感染变异的荒坂军用AI。所以他们开始大力开发神经自适应技术，捕获深网中的流窜AI，以期用它们的自适应能力在现实世界和网络空间给敌人严重破坏。】

　　“然后呢？他们成了？”

　　罗琦听得眉头紧皱。

　　开什么玩笑，要是给军用科技得到了这些东西还得了，他们百分之一万能干出比荒坂还畜生的事儿。

　　【然后就翻车了。】

　　宋昭美听起来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毕竟她现在变成这半人半鬼的样子，都是托了小北斗的福。

　　【他们低估了这些流窜AI的威力，许多团队全军覆没，为了避免整个设施都沦陷进去，他们只能被迫紧急关停。】

　　“明白了。”

　　罗琦对于军科翻车的部分倒是有了预期。

　　2013年开始，2023年异想天开，然后没多久就翻车了，于是关停。

　　那些看到的老物件。

　　基本都来自于这一个时期。

　　“然后呢？”

　　【不过数据崩溃并没有彻底终结小北斗，因为我们亲爱的迈尔斯总统上台了。】

　　宋昭美说到这儿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的，【大概是六几年的时候，他们开始重启这一项计划，干了有那么几年吧，挖了一些老成果，也做了一些新东西，不过统一战争没打赢，这里压根就没办法回归正轨，所以说大部分时候，科技进步还是基本靠“考古”。】

　　2060年代中后期，一直到2069年统一战争爆发。

　　这就是小北斗计划第二次被运营起来。

　　卡塞尔兄妹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军用科技招募的，不过随着计划破产，他们又重新回归了自由身份。

　　宋昭美身上的改造，也都来自于第二次运营期间的“考古发现”。

　　“哦~那后面的我就知道了——”

　　罗琦点头，“到了前不久，汉森从地底下挖出来了点东西，但是没有访问码，所以找了人想要打开——那么他是军用科技的代言人，难道军用科技打算在没有收复夜之城的情况下，强行在荒坂眼皮子底下运营小北斗？”

　　【当然不是。】

　　宋昭美摇了摇头，【库尔特·汉森就是个土包子，他以为自己刨出来的主机是什么军用科技的秘密科技，值老鼻子钱的那种，但他根本不知道里面有能治好我的黑墙AI片段，神经矩阵……】

　　一说到神经矩阵，她的心理状态就不是很稳定了。

　　倒不是因为她差点因为这个死掉。

　　而是因为她长这么大，在赛博空间里纵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解析神经矩阵的方式是直接整个吃下去。

　　*指村正。

　　真不怕消化不良啊！

　　“那问题来了，深层区为什么还是没电？”

　　罗琦问道。

　　这是一个好问题。

　　如果说第一次运营的结果是紧急关停，第二次运营的结果是被迫撤离。

　　那么来自幽冥犬的第三次打搅呢？

　　他们从哪儿挖走的主机？

　　【继续往前走，一直走，直到核心区。】

　　宋昭美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核心区？这不就是？”

　　罗琦看着周围若干看起来不是吃干饭的研究部门的挂牌，反问道。

　　【核心区——那总得有个核心吧？这边只是相对重要的研究场所而已。你想想，在那个年代，要和探索整个沦陷的深网、和那些流窜AI剧烈对抗，得建造多么庞大的的一个服务器才行？】

　　宋昭美的话解答了这一切的疑惑。

　　是啊。

　　小北斗建造的年代不比现在，就算是当下，各家超级公司不也都还是花了大量的成本去建造服务器吗？

　　那么属于小北斗的服务器集群呢？

　　宋昭美回答了罗琦的疑问。

　　【一直走到底，在整个设施的最深处。】

　　她很是笃定地说道，一看就看过机密文件，【小北斗只有一个主服务器，所有项目都靠它的算力来完成工作。】

　　“所以……？”

　　【是的，就是那样。】

　　宋昭美点头。

　　【如果你想要里面的东西，就不能像汉森那样只偷个主机——】

　　【你得重启所有电源，打开它。】

　　【但相信我，那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