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圣光术（bushi）

　　【我把具体位置标记在了你的抬头显示界面上，现在你离它大约还有两百米的垂直距离。】

　　神经网络中，奥特正在大发神威——

　　具体表现为，把原本都是村正干的辅助工作全都接管了过来，成为了一个全能型的赛博助手。

　　就是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策划攻打荒坂塔呢。

　　村正全程蓄势待发。

　　而在它的身后，一群黑客姑娘们正在呱唧呱唧地讨论情况，有的对军用科技的秘密设施很是好奇、有一种探险的兴奋感，而有的则对其中的技术十分有兴趣、觉得说不定能挖出不少值得她们好好研究一番的成果，还有的翘着二郎腿在黑客椅上吃薯片……

　　说的就是你，小妖！

　　此时距离宋昭美获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足够她从一次昏睡中醒来。

　　虽然状况不算好，但是她依然强烈地要求参与到这一次的探索之中——

　　自然。

　　是从赛博空间。

　　除开百灵鸟，现在应该叫不死鸟的宋昭美，以及其他五名黑客前辈。

　　保罗、尼克斯和菲利克斯也参与了进来。

　　保罗纯粹是因为好奇，他这个人虽然总是做出一些基于性格的冒犯性行为而不自知，会让不熟悉他的人心生警惕，但正是这种人，才足够纯粹，脑子里除了赛博空间和网络技术别无其它，完全可以相信。

　　而尼克斯是作为罗格的代表——

　　他和罗格都十分好奇，当年军用科技究竟不声不响地在太平洲的地底下修了什么，是不是和当年他们交给亚特兰蒂斯小队的热核炸弹有关。

　　至于菲利克斯，就不用多言了。

　　尽管让罗琦放手去做，但他还是决定要参观一下这次发掘工作，毕竟实在保不准罗琦会做出什么离谱的操作。

　　危害网监？

　　那倒不至于。

　　但根据罗琦喜欢搞事情的特点，菲利克斯希望，自己起码能对这新的乱子有些心理准备。

　　卑微.jpg

　　就这样，罗琦一个人走在前面。

　　奥特、村正和强尼三个AI走在后边儿，黑客六人组和观光三人组紧随其后，更别提时时保持着无间联系的素子和梅丽莎了。

　　“这里起码有好几年没人来过了。”

　　罗琦一进来就发现了地上的脚印。

　　但那印子又被后来的灰尘给覆盖，形成了两种厚度不同的痕迹。

　　【可能是上一次军用科技的人留下的痕迹。】

　　宋昭美在现实里虚弱得一比，但在赛博空间里，除了有些精气神不足，总体还算交流顺利、头脑清晰。

　　上一次。

　　指的是统一战争前夕，那些秘密潜入地下，挖掘小北斗计划成果的军科特工。

　　宋昭美的改造就是源自于此。

　　“你们觉得底下现在还有人吗？”

　　罗琦看了眼近乎完全坍塌的废墟，估量着这些混凝土断面所具有的年头。

　　保守估计在五十年以上，很多地方已经看不出原貌了，几年乃至十几年的岁月对于这些而言还不够分量。

　　【绝对没有。】

　　宋昭美的回答很是笃定，【统一战争以后，所有人就都撤回去了，联情局丢掉了对狗镇的控制，继续挖掘小北斗计划只会坏了事儿……被荒坂抓住的那两个代号“天光（SkyLight）”的黑客，就是联情局战前从法国招纳的人才，是黑客界的雇佣兵，眼里只有钱。】

　　没错。

　　在罗琦动身之前，进驻狗镇的荒坂，抓获了两名试图通过地下通道偷偷溜出狗镇的黑客——

　　卡塞尔兄妹。

　　男的叫做艾默里克·卡塞尔，女的叫做奥萝尔·卡塞尔，曾经为小北斗计划工作过，所以知道汉森刨出来的那玩意儿的访问码。

　　他们来这里，是受汉森之邀，参加宴会。

　　然后就没然后了。

　　汉森暴毙，他们两个掉进钱眼里的人这才醒悟过来，但已经四面楚歌，身份敏感的他们肯定逃不过对狗镇的排查，所以就想着花钱找个熟悉当地的人，偷偷溜出去——

　　没成想竟然找到了汉兹先生的头上。

　　众所周知，中间人是有职业道德的，有义务替客户保守秘密。

　　但……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成为他的客户嘛！

　　拥有着灵活职业道德底线的汉兹先生，礼礼貌貌、客客气气地请他们见一个“向导”。

　　于是卡塞尔兄妹就被“向导”给“导”到了荒坂手里。

　　卡塞尔兄妹：你他妈……

　　在一通“温和友善”的问询之下，两人非常从心地交代了事情经过，甚至表示愿意拱手送出自己掌握的军科访问码。

　　一拳把访问禁制打爆的村正：什么是访问码？

　　不过两个黑客人才，还是很有价值的。所以他们暂时没有因为提供不了价值就被杀人灭口，而是被寒江以“配合调查”为由，暂时扣押了下来，被她捏在手里。公司方面也对此表示支持。

　　【我进来了，听得见吗？喂喂喂？】

　　寒江的声音给这片昏黑的地下设施残骸，带来了活泼的气息。

　　“听不见。”

　　罗琦回答道。

　　【啊，OKOK——现在这两个黑客就在我旁边，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来转述。】

　　能帮上罗琦的忙显然让荒坂寒江乐坏了。

　　恨不得叉着腰“哼哼哼”几声。

　　“吱……哐——！！！”

　　还没来得及得瑟完，就听见罗琦这一头发出了巨大的动静，吓了几乎所有人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我找到了一条捷径而已。”

　　平稳落地的罗琦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也不知道当时的军用科技是打算把这里修成个什么样子，竟然在地底下弄了一个巨大的天井，也许是想做一个升降平台？但因为年久失修，或者说在当年其实就没修完，现在底下全都是积水，宛如一个泡了汤的核弹发射井。

　　罗琦就直接蹦了下去，落了几十米，一个神兵天降砸在了水泥地上。

　　留下一个蛛网状的冲击坑。

　　十分醒目。

　　“你问问他们，当年是怎么下来的。”

　　等到了底下，罗琦才想起来这茬儿，觉得自己似乎犯了蠢，但转念一想，也许当年的路早就不能走了，于是便释然。

　　【我问问。】

　　寒江压根没在意这问题到底有没有意义，立刻就转头过去，很快就把得到的答案转述回来。

　　【他们说，当时地底下是有电梯的，但是只是临时搭建，后面封存的时候为了防止随便什么人都能下去，就给拆了。】

　　“怎么拆的？”

　　【直接炸掉。】

　　好家伙。

　　罗琦算是明白这底下为啥哪儿哪儿都是碎块了。

　　虽然年代久远，但也不至于几十年的光景就烂成这样，感情是人家当年就给炸了个稀巴烂。

　　呵。

　　我就说嘛，直接跳下来肯定是捷径（确信）。

　　而还有比怎么下来更重要的东西，就在一个拐角后，展现在了罗琦面前。

　　一处巨大的豁口。

　　这原本应该是个混凝土外墙，完好的那种，但现在被定向爆破拆成出了一个大洞。

　　罗琦在暴恐机动队的爆破课上学过一点。

　　甚至能看出来用了多少量。

　　“断面是新的，线路还在漏电……”

　　罗琦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随后下了断论，“这是幽冥犬弄出来的‘盗洞’。”

　　【你怎么知道的？】

　　宋昭美问道。

　　“因为这里有他们留下的东西。”

　　罗琦用脚踢了一下洞口外的垃圾，那是一块从幽冥犬身上剥离下来的防弹装甲，可能来自于一个躲避不及的倒霉蛋。

　　只有他们才喜欢用那种荧光绿装饰自己。

　　洞口开得很大，罗琦不用低头就能直接走进去，迎面就是一个大大的军用科技标识。

　　当年他们可是把这里当作正儿八经的设施在运营，谁能想到后来竟然连夜之城的基本盘都丢了个一干二净。

　　地表上不好控制，设施内的进展也不算顺利。

　　继续往下。

　　地底设施被人开了天窗，很轻松就能进入，一跃而下，直接就来到了一片乌漆嘛黑的空间里。

　　【空气中微生物含量超标，对健康有害。】

　　村正立即给出了提示。

　　罗琦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在夜之城，随便一个靠近海湾或者城市下水道的地方，污染指数都比这里还要高。

　　洒洒水了。

　　最令人惊奇的是，除开黑暗，这里还是有一点灯光在的。

　　于2013年前就开始进行的小北斗计划，到现在还有电？

　　当然不是。

　　这是设施的备用电源，显然是汉森从地堡里抬走了那主机之后，没有养成顺手关灯的好习惯。

　　稍微有点奇怪的是，这里的设备几乎都是坏的，四处漏电，要不就是抽风宕机。

　　难道幽冥犬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

　　【没有检测到战斗痕迹。】

　　村正扫描周围，愣是一个弹孔都没找到。

　　也就是说，这些设备的损坏也许另有原因。

　　“管他呢，先连上试试。”

　　罗琦走到一个控制台面前，把AI接了进去。

　　屏幕随之亮起，一个富有年代感的界面跳了出来。

　　上书：

　　CYNOSURE

　　ENCRYPTION MEASURES ＆ DEFENSIVE ICE

　　意思就是“小北斗”和“加密措施与防御型入侵对抗单元”。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小北斗，赛博空间的原子弹，军用科技的法宝，对标荒坂的灵魂杀手。】

　　强尼冒了出来，指指点点，【哼，又是这帮超级公司没事比谁屌大搞出来的玩意儿。】

　　【应该说更像赛博空间的军备竞赛。】

　　宋昭美纠正了强尼的定义，但却对措辞没有什么意见。

　　叮咚——

　　只听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奥特顺利地进入了小北斗的系统。

　　然后就是。

　　“你干啥呢？”

　　看着屏幕上跟抽风一样，说不准就能触发个光敏性癫痫的对话框和数据信息疯狂跳出关闭，罗琦问道。

　　【备份。】

　　奥特言简意赅。

　　对于任何使用电子设备的人而言，备份都是个好习惯。

　　不过这仅限于自己的重要数据。

　　如果用在别人的东西上，那么我们还有一个词来形容——

　　奥特：拿来吧你！

　　她对于“技术”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连村正的手都没她的快，就眼见着整个设施里的数据都被疯狂地载入罗琦的神经网络里。

　　备份完好无损，而原件则尽数销毁。

　　奥特这人，在当AI的年头里，不仅仅学会了“技术为王”这一要点，更学会了“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你这是连根毛也不给人留啊。”

　　看着被删得一干二净的数据，以及颠来倒去写入无意义内容以彻底摧毁还原可能性的奥特，罗琦逐渐理解了什么叫做深网。

　　就这作风，超级公司看了都甘拜下风。

　　而黑客姑娘们，眼看着神经网络里，就跟拉货的卡车一样一吨吨往里进的数据，彻底按捺不住了。

　　纷纷往里一钻，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数据，翻开就是看。

　　还时不时地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里只是一部分，军用科技的主机各部分互不相连，我们还要继续深入。】

　　熟练地把整个服务器摧毁，奥特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活像一个刚开了胃的饕餮。

　　“没问题，我们继续。”

　　罗琦和奥特洗劫得倒是很开心，但却差点没给菲利克斯看玉玉了。

　　流窜AI果然可怕！

　　万一让当初的奥特突破或者渗透了黑墙，整个夜之城的网络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生灵涂炭，无路可逃？

　　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

　　小北斗计划的关停，他作为网络监察的高层，自然有所了解，甚至可以说是有一定的认知。

　　那是对深网研究相关项目的集合体。

　　毫无疑问，军用科技最终收获了无法承受的失败，以至于不得不紧急关停此处设施。

　　是紧急。

　　而不是井然有序的撤离。

　　所以他们才能在这里找到完好度如此之高的数据。

　　【高度不对，下面还有东西。】

　　宋昭美看了眼奥特在立体地图上标记的范围，发现罗琦此时距离小北斗计划的原定设计深度还有一段路。

　　这并非说明他走错了路，而是才将将接触到整个设施的外围。

　　“啪嗒。”

　　清脆的一个响指。

　　在罗琦的指尖，一团蓝紫色的火花就像是焰色反应一样，凭空蹦了出来。

　　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这是一处封闭的室内，只有一道大门，看起来像是某个部门的科室。

　　【我还不知道你会这招。】

　　奥特说道。

　　“你知道法师一般怎么加点吗？”

　　罗琦突然岔开话题问道。

　　【怎么加？】

　　“著名法师甘道夫先生曾经说过——全点生命，耐力。技能单手剑，双手剑，格挡，暴击，冲锋，旋风舞，斩首，破甲全点满。法术点个圣光就行了。”

　　罗琦掰着手指头说道，随后晃了晃食指尖儿，“喏，这就是那个‘圣光’。”

　　【……】

　　奥特给罗琦整无语了。

　　不过这玩意儿的确不是火焰，也不是魔法或者什么圣光。

　　是被相位锁定的物质微粒，在超高速的旋转中，和空气摩擦所发出的炽热的光。

　　与超高音速战斗机遇到的热障原理一致。

　　当然，这玩意儿虽然挺亮的，但还有一个弊端——

　　那就是稍微有那么“亿点点”吵。

　　“芝麻开门。”

　　罗琦轻弹手指，那颗“圣光”就从指尖飞了出去，落在了紧闭的大门上。

　　紧接着发出惊人的爆炸冲击声，火星漫天，风声呼啸。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坏效果，但足够把这扇门从门框上卸下来了。

　　露出了外面更为广阔的空间。

　　“走着。”